凡煙小說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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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黎言的臥室裏擺滿了當年溫執給她做的東西,就連溫執的照片和作業本都保存完好。

任何和溫執有關的東西她都好好收藏,本來是收在旁邊的客房裏的,但思念越發濃郁,索性就全部移到黎言的臥室裏了。

她捧著那張六寸照,照片裏的人羞澀地看鏡頭,透過鏡頭是對攝影人藏不住的愛意,黎言看著那張照片,淚水滴落在枕頭上,把照片放在枕頭旁邊,關上臺燈,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她木訥地望著天花板。

溫梨高考之後的日子都很輕松,有點閑閑無事,她和梁舒都填報好了志願,選擇同一所大學但是不同專業,梁舒選擇了金融專業,是父母幫她選擇的,她本來就沒什麽規劃,對於她來說選擇什麽專業並不重要,索性就聽父母的安排。

溫梨選擇了插畫藝術專業,這是她一直都想選擇的專業,就在本地的榕城大學,雖然不同系。

顧含輕和沈悅填報了桉城大學的醫科院校,顧含輕選擇了牙科類別,沈悅選擇的是外科類別。

溫梨早上幫奶奶出門買菜的時候發現那些黑衣人還在跟著她,她有些生氣,回頭轉過去,拎著一袋花菜和一袋500克裏脊肉,氣沖沖地上前詢問那個正在小巷子裏抽煙的肌肉男,小個子上去找茬顯得有點不自量力,但少女眼中毫無畏懼,責令地問:“為什麽一直跟著我?跟多少天了還不走?我沒錢,再不走我就報警。”說完就掏出手機來作出打電話的姿勢。

那個女人雙手擺出幻影急忙掐滅煙,“不不不不不不,這位小姐誤會了,我們是......”另外一個幹練的女人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腰,笑著搭話,“小妹妹你誤會了,我們是來找妹妹的,看小妹妹長得十分像我年少丟失在這附近的妹妹,就忍不住帶著弟弟來觀察一下,本來想著不打擾你的,結果還是被你發現了,實在不好意思。”

說完就訕笑著拿出身份證給溫梨看,溫梨拿著身份證仔細對比,確定是同一個人,還是存著狐疑的眼神問:“你妹妹有照片嗎?丟在哪個路段?”

“就那邊的十字路口的拐角那邊,我一直因為這件事情很是愧疚,都十幾年沒回家了,家裏父母都老了,唯一的願望就是想見見找了十幾年的妹妹。”說完就摘開墨鏡,用黑色西服的袖口抹了抹眼淚,哽咽地說:“小妹妹你長得好像我那丟失的妹妹,我不要求什麽,可以讓我帶著父母和弟弟來遠遠看你一眼嗎?就一眼滿足一下老人家的夙願。”

溫梨被她一涕一句說的有點動容,但是還是保持著警惕心,“那你就帶叔叔阿姨過來看一眼,不過我要在店鋪裏或者警察局門口跟你們見面。”

女人連連應好,送走溫梨,目光看著她進入小區門禁轉移。

“老大,你哪來的走丟的妹妹?你不是單親家庭嗎?還是獨生女,再說阿姨不是在老家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嗎?”另外一個女人撓著頭問他。

女人扶了扶墨鏡,背著手不屑地說:“你懂什麽,這叫職業素養,甲方叫咱不要暴露,這能說嗎?出門在外身份要由自己給,學著點。”

撓頭的小兵恍然大悟拍手叫好,“要不說還得是老大呢,又學會了。”

“走,老大請你吃飯去,吃上好的醬肘子。”

“哎,謝謝老大,不過老大這次手機不會又沒電哈,充滿了沒,待會兒夠付賬不?”

洋洋得意的女人抽了抽嘴角,轉過頭拍著小妹的肩膀,“夠,這次肯定夠。”

早上十點整,一個男人戴著臟兮兮的白色帽子,穿著灰撲撲的白色連帽衣掐準保安早晨交班的空擋,跟隨住戶混進小區內部,避開攝像頭直直跟著前面提著東西的少女。

少女無知無覺,緊接著被一塊手帕捂住口鼻,溫梨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男子為了不引人註目,把溫梨背起來想走出小區,保安看見,例行問道:“這是怎麽了?上哪兒去?”

男子低下帽檐,用含糊的聲音糊弄:“噢,妹妹胃疼,暈過去了,正打算送去醫院呢。”

“哎呦,這可不好,得盡快啊。”說著便立馬給他打開門禁,不忘問了一聲:“哎,你是哪家住戶啊?”

張銳往前走的腳步一頓,回過頭訕訕一笑:“二單元1502的。”說完就快步離開。

他背著溫梨走得很快,身上身無分文,只能靠著步行走到他要去的碼頭,還好距離不是很遠,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走到碼頭旁邊的一個倉庫裏。

他用倉庫裏的廢繩子把溫梨的手腳綁住,又用繩子緊緊勒住溫梨的嘴巴,防止她醒過來發出聲音。

他沒有錢買材料,所以早早就計劃好了這件事,耗材都是在倉庫裏找到的,張銳沒收了溫梨的手機,在十一點整撥打了溫蘭的電話。

溫蘭在家裏左等又等就是不見溫梨回來,打手機也沒接,正打算出去找找的時候手機就響了,溫蘭的老年機音量很大,所以她幾乎一瞬間就接聽了電話,電話裏傳來一陣威脅,“死老太婆,還記得我嗎?”溫蘭手一緊,聽出了張銳的聲音,緊張讓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想幹什麽?”

張銳此時坐在一張掉漆的爛椅子上,雙腳搭在黑色桌子上,臉上從帽檐下滴落幾顆細汗,他舔了舔唇,嘲諷地說:“告訴我,溫執在哪兒?”

溫蘭捏緊手心,布滿皺紋的臉上憂心忡忡,“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我要知道我孫女在哪兒?”

張銳眼中閃過一陣陰狠,“老不死的,還想詐我,準備好五百萬的現金,給你三小時時間,一點鐘我會再打電話來,不準報警。”張銳打量著暈過去的溫梨,她穿著一身休閑的運動服,頭發高高紮起。

“要是敢報警,我就讓你孫女開葷。”說完溫蘭只能聽見嘟嘟嘟的掛斷聲。

她杵著拐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著急,眼淚就順著臉上流下來,皺紋的縫隙裏布滿淚水,她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以她的力量絕不可能在三個小時之內湊夠五百萬。

她慌忙地在家裏走來走去,決定拿著家裏所有積蓄去銀行。

正走出大門口,那兩個保鏢就看見了,跟蹤溫梨時間久了他們也認識溫蘭,正奇怪老太太著急忙慌的樣子要去哪兒,那個女人說,“小心起見,我去跟蹤那老太太,你在這兒守著看溫梨會不會出來。”小妹比了個OK的手勢。

女人一路跟蹤溫蘭到了銀行,老太太取錢的時候倒是遇到難處,工作人員告訴她卡裏面一次性取不出來這麽多錢,一天最多限一百萬,問老太太是不是遇上詐騙了。

溫蘭有口難開,就只跟工作人員說要取錢,要全部取出來,她瞳孔渙散又滿頭大汗的模樣引起女人的註意,她立馬打了電話給黎玉,“餵,老板,你叫我們跟著的那小姑娘,她奶奶好像遇上詐騙了,在銀行裏大哭大鬧的,著急說要取錢,這事管不管?”

黎玉疑惑了一瞬,“等會兒,我先匯報,你先繼續看著,一會兒聯系。”

黎玉帶著張銳流動路線的文件走進黎言的辦公室,“小姐,下面報說溫梨的奶奶遇上詐騙,在銀行大哭大鬧著急取錢,您看這個?”

黎言在看季度報表,聽見這句話立馬起身,“在哪家銀行?”

黎玉楞了一秒,“我這就問。”

黎玉打電話給剛才的女人得知在距離溫梨家兩個路口的中山銀行,立馬驅車帶著黎言往銀行趕。

到了之後老太太情緒很激動的在辦事大廳大吵大鬧,“我這是救命錢啊,存在我卡裏的錢怎麽不能取,求求你,我求求你,幫我取出來。”溫蘭掩面痛哭起來。

工作人員也不知如何是好,帶著保安站在旁邊。

黎言進來之後蹲下拉著溫蘭的手腕,她穿著一身職業服,黑色的西服和黑色直筒褲,頭發沒有紮起來,披散在肩頭,顯得美艷動人。

她冷漠的眸子染上幾分怨念,“告訴我,溫梨在哪兒?”溫蘭看清眼前人,眼淚止不住地流,渾濁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家小梨被抓走了,那人要錢,不給錢就不放人。”

黎言將老太太拉進車裏,謹慎地問她:“張銳是怎麽跟你說的?”

溫蘭還在抽噎,把話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黎言也不管溫蘭了,冷厲的眼神盯著文件裏張銳的一寸照片,“阿玉,把老太太送回家,找人看著她,去報警,查找溫梨的手機地址,找人在火車站,機場,碼頭這些地方找。”

“是,小姐。”說完就拉著老太太下車,老太太不肯走,用拐杖戳車,“不能報警,報了警小梨會有危險,把錢給他,我去賣房子湊錢。”

黎言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包括溫執的性命嗎?”

老太太哽住,陷入兩難。

黎言更加不屑,“你放心,一個是我的學生,一個是我愛人,兩個都會平安回來,你要是想她們都能平安,就老老實實的聽話。”

溫蘭不再掙紮,茍著老腰,過了半晌,還是說了一句:“只有小梨,那個混蛋不知道小執在哪裏,只能綁架小梨來威脅我。”說完就低著頭和那個女人往回走。

黎言眼底緊張的情緒浮現一絲愕然,不敢有任何放松地開始安排救人事宜。

就算在這麽緊急的時刻,當黎玉聽見愛人的時候,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瞬,她默默收起情緒,調派儲備人手開始按照黎言所說執行,以防萬一,黎言還是靠手段湊齊了五百萬現金,一共兩個行李箱,躺在後備箱裏。

黎言與警察合作,在十二點時準時以便裝出現在溫梨家中,準備工作完畢,已經是十二點四十分左右。

溫梨早在十一點就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倉庫裏,旁邊是張銳惡狠狠的眼神,她一下就被嚇到了,不敢說話地盯著張銳,溫梨知道不能惹他發怒,於是她不敢哭也不敢發出聲音,就這樣靠在廢棄貨品旁邊,觀察周邊環境。

張銳見她醒了,帶著意味地審視,“我的好侄女,告訴你姑父,你姑姑在哪兒?”

溫梨用眼神示意嘴角的繩子,張銳把繩子從溫梨的嘴巴裏拉出來掛在脖頸上,警告的聲音從溫梨頭上傳來,“好好回答問題,不然我就勒死你。”

溫梨連連點頭,“姑父,你找姑姑幹啥,她怎麽了?”

張銳一下收緊溫梨脖子上的細繩,狠辣地說:“叫你好好回答,當姑父的話是耳旁風啊?”

溫梨感受到呼吸的空氣不能從嗓子眼進去,窒息感很快充斥她的大腦,她控制不住地翻白眼,好在細繩在最後一刻松開,她狂吸空氣,她不停地咳嗽著,喘過氣來,嗓子沙啞,“我不知道我姑姑在哪兒,她壓根沒跟我說,我一個高中生哪裏管得上你們大人的事情。”

張銳兇悍又帶著幾分憤怒的眼神盯住溫梨,隨後擡起腳一腳踹在溫梨的左肩上,巨大的沖擊讓溫梨不受控制地往後倒,手被綁住,沒有支撐點,溫梨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左肩泛著細細麻麻的劇痛,疼的她泛出生理性淚水,不敢再看張銳,只能蜷縮在一角裝睡過去。

張銳也不再管她,重新把細繩勒在溫梨的嘴巴,開始翻看溫梨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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