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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與劍 連庚:(問道.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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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與劍 連庚:(問道.jpg)……

蒼山負雪, 明燭天南。巍巍昆侖山,連綿不絕, 縱橫於天地之間,氣勢磅礴,確實是別具一種與眾不同的神聖氣韻——片刻後,連庚收回觀賞山景雪色的目光,緩緩走上崎嶇的山路。

正如在江湖人眼中,天山最有名的勢力不是天山派,而是縹緲峰靈鷲宮;昆侖山最有名的勢力也不是以昆侖為名昆侖派,而是明教和羅剎教……若非許多年前何足道曾為了一個承諾走出西域遠赴少林寺鬧過一場,恐怕中原沒有多少江湖人聽說過這個門派。

昆侖派的門人似是不多, 而且少有在江湖上行走, 連庚這一路走來都未能從旁人口中探聽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頂多知道現任昆侖派掌門是白鹿子。

原著中昆侖派的師承輩分,以前他就沒看懂;來到這個世界後倒是清晰明了了, 不過沒什麽意義——他勉強能說出名字的人比如什麽青靈子、靈寶道長要不已經死了;要不就是像何太沖、班淑嫻等人, 現在還年輕得很,甚至可能還沒拜入昆侖派。

連庚對這等小事並不在意,他來昆侖派山門, 便一如此前登上其餘門派一樣直接說明來意, 然後就被帶到山中深處——這片日後將被稱為“三聖坳”的聖地,如今已經初露端倪,奇花異草算不得是被種到漫山遍野皆是, 但隨風搖曳的花草樹木之奇、之異、之美,卻是有目共睹。

不遠處,一名瘦骨嶙峋的白衣白發老者正坐在一方巨石之上,一把古琴橫放在他盤起的雙腿上。在領著連庚走到此地的白鹿子無聲離開後, 老者——被稱為“昆侖三聖”的何足道並沒有說話,只見他指尖輕撥,一首從未耳聞的琴曲便在這廣闊的山谷中回蕩——

那似是萬鳥齊鳴,高高低低的聲音錯落有致,呼呼地與山風應和;吸引到一只只鳥兒從樹木中探出頭,用它們啾啾的鳥鳴作為琴音最佳的伴奏。從單獨附和到群體合唱,從輕盈到渾厚……霎時間仿佛大地回春,原本的秋色盡數被春意覆蓋,並以老者為中心化作一汪漣漪向外擴散。

連庚聽得很認真。此前他在衡山派曾見識過莫大和劉正風師兄弟憑借他們在樂道上的造詣,聯手構造出宗師級別的偽領域,他便因這對師兄弟的巧思有所觸動。而此時此刻,他於此地聽得這一曲,終於知曉真正的樂道、武道雙宗師能夠做到哪種地步!

宗師的領域本質是一種精神力量,是武道意志的實戰運用。初入宗師的武者其“領域”往往單純作用於敵人的意識之中,頂多是自身周邊會出現一些與現實不同的幻象,沒有被特意針對的旁觀者只要稍稍遠離便不會受到影響。

而隨著宗師一點點開發自身的力量,漸漸便能擴大領域的籠罩範圍——實際上這也是宗師一點點地加深與天地的共鳴的跡象。

直至走到武道神話這一步,之所以他們動手時若是不加以收斂都會引起天地異象,便是由於武道神話與天地已經很是密切,幾乎可視作為其中的一部分——正如地動海嘯、火山爆發,不動則已,動則天崩地裂。

如今,連庚面前的何足道明顯尚是宗師,卻能憑借高絕的琴藝加深自身與天地的聯系,引起了唯有武道神話全力出手才會帶來的天地異象——此番春回大地,不是稍縱即逝的幻覺,而是真真切切地改變了這片區域的氣象!

一曲終了,群林之鳥的鳴叫與琴音一同停下,重新回到悠閑自樂的日常狀態,何足道亦終是開口說道:“‘天劍’閣下之名,我等遠在西域亦有所耳聞,老朽不敢執劍在手,只恐是班門弄斧,故而以此曲相迎,還請勿要見怪。”

聞言,連庚為其精彩的一曲鼓掌之餘,同時問道:“以何長老的琴技已是有望突破宗師,為何閣下卻是放棄了?”

他在來時已經在掌門白鹿子口中得知,何足道卸下掌門之位後,如今作為一名閑散長老隱居潛修,不再過問昆侖派的事務。現在聽過這位“昆侖三聖”的琴曲,即便他不清楚何足道的棋藝達到哪個層次,但光論琴和劍,就感覺得到對方再“潛修”些時日,並不是沒有突破的希望。

是的,縱然何足道全程都在彈琴,事實上對方亦將自身的劍意藏在琴音之中——那一聲一聲被彈出的音調,便是一招接一招以氣駕馭的劍!

只不過這些劍並沒有被拿來攻擊任何人,而是用之作為剪刀、作為錨點……擾亂並重新梳理周圍流動的天地氣象,最終完成春回大地的壯舉。

毫無疑問,何足道是連庚乃至寧醉本體和其他弟子馬甲見過的宗師中最接近武道神話的那個——石之軒精神不穩定,領域尚不圓滿,哪怕這位鬥戰起來更強,境界上仍差了一線;

諸葛正我則是在猶豫,這人莫名地不知為何對於更進一步有所遲疑,態度搖擺,如果他想通了,那麽可能就比何足道更接近突破,反之則會越來越遠。

但是何足道也有何足道的問題,連庚從對方的琴音中聽出,這位根本不打算踏出那最後一步,哪怕此人距離壽元終結已是不遠了。

何足道似乎輕嘆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是灑脫一笑:“果然瞞不過閣下……只是人生在世,必有其癡。於老朽而言,知音已逝,無處可覓,要這漫長歲月,又有何用?”

連庚神色不變。就算寧醉本體在穿越前看過一些諸如何足道和張三豐的白月光是郭襄,郭襄心中的明日是楊過,而楊過獨愛小龍女……此類覆雜的感情糾葛的小故事。如果可以,本體確實挺想八卦一下當事人的想法。可惜現在在何足道面前的是連庚,藍衣劍客不關心別人的私事。

故而此時得到何足道的回答,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然後便向對方討教起樂道與武道的融合問題。何足道倒是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經驗和思路一一道出。而這一討論,兩人就是從白天說到夜晚,又從夜晚談到早晨。

藍衣劍客受技能位限制,沒有專門裝上一門音樂相關的技藝——盡管有一門功法與音樂有關,但《彌羅天音》側重點還是內氣的運用方式,不過是附帶了部分基礎樂理知識,不算太深,所以一開始他只能單方面聽何足道的輸出。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連庚開始能夠提出幾個切中關鍵的問題,然後漸漸能與何足道相互交流,到了後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不得不說,優勢標簽【絕世之姿】帶來的提升的確是涉及到方方面面。大徒弟馬甲從實力到悟性等方面的綜合能力遠超其餘四個馬甲,所以本體才會把創造功法的任務交給“連庚”負責。

又是一個白天過去,金紅的火球正在沈沈地墜下,天空的蒼青之色被額外抹上了一層淡紫,點點繁星依稀綻放著隱約的光——而此番論道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何足道捋了捋花白的長須,忍不住感慨道:“閣下之悟性,著實是老朽前所未見。這幾天的交流,老朽亦是有所獲益。惜哉,老朽已是肚內空空,無法再掏出更多——閣下何來之巧,何來之遲啊!”

連庚則是抱拳道謝:“還要多謝何長老的傾囊相授。”

“老朽自家知道自家事,實在不是個合格的教授者——幸好此番遇到的是閣下你。”何足道搖了搖頭,再次扶正古琴,面帶微笑地道,“閣下來時,老朽攜林中鳥相迎;如今閣下將去,老朽便以這山間清風相送,還望笑納。”

連庚走下昆侖派時,耳畔琴聲再起。與初見時那曲靈動活潑且生機盎然的嘰嘰喳喳的不同,山風錚錚地輕吟著昆侖山千年萬年的巍峨與孤絕,指間顫動的音調似是拂過人世的悲歡離合,最終卻無奈地歸於寂靜。

藍衣劍客在山腳回望身後無聲屹立的昆侖,背在背後的長劍出鞘,落入他的掌中。然而他並未施展任何劍招——哪怕是最基礎不過的刺和斬。他只是屈指在劍身輕彈,敲擊金屬而誕生的特別而短促的響聲鏗鏘地譜寫出一段短小的樂曲——悠揚、瀟灑和惋惜,以及深深的淡漠。

“鏘”的一聲,連庚還劍入鞘。一點、兩點、三點……冰涼的雪花緩緩自天空落下,而藍衣劍客已是走也不回地離開昆侖派的地界——他分明沒有動用任何一個烙印在技能位上的武技,在他離去之後,昆侖派方圓百裏卻是足足飄雪三天。

雪停之後又是四天過去,外界方才獲悉——昆侖派長老何足道羽化登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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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連庚在昆侖派與何足道論道多日,下山之後專門還下了一場連續三天的雪,借著漫天的白雪送何足道一程時,同在昆侖山脈左近的白夜,意外地遭到了不明來歷的人士的襲擊。

化名“照夜白”的四徒弟馬甲在騙走黛綺絲之後,繼續以舞者身份四處巡演,在一個個村落城鎮中埋下不曉得何時會用得上、能不能用得上的釘子。

這一天,他和機關人偶們來到一座規模不大的沙漠小鎮,慣例“表演”過後,便讓不用吃喝拉撒睡的人偶們先行一步,外出探路,自己則是尋了家客棧休息。

想不到睡著睡著,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在白夜這邊的那一縷意識好像比其他馬甲更加迷糊一點,嚇得他連忙趁著還有點力氣吞了一枚本體制作的滿階解毒丸,這才徹底清醒過來——然後就靠著裝睡騙到了襲擊者的進門。

穿著一身典型夜行衣的襲擊者異常謹慎地再次撒了一波迷藥,靜待一會兒見他還沒有動靜,才揮出匕首,直捅他的心臟——白夜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睜開雙眼,然後一個側身飛踢,將人踹到墻上,嵌入幾寸!

襲擊者他人倒是還活著,並且在白夜的魔音中有問必答。可惜此人不過是接了懸賞的殺手,不知道雇主、也不清楚“照夜白”的具體實力。白夜沒有放過這個人,在得不到有用消息後,就將人宰了。同時不由納悶,究竟會是誰想要“照夜白”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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