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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處 白夜:一出好戲的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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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處 白夜:一出好戲的上集。……

沙漠的風無論是來去似乎都是少有預兆, 吹入石峰群的風更是令人難以捉摸,穿過群山的空隙時, 還帶來迥異於外界的“嗚嗚”聲響,猶如猛獸咆哮,又如惡鬼低吼。

胡鐵花話音落下,周遭頓時一片安靜,唯有這奇特的風聲掠過。被提問的白夜眨了眨眼,在他的身後,近乎圓滿的月亮高高懸掛在天上,熒熒之光柔和地灑落凡間,一身繡有墨竹的雪白衣袍, 在月色下變得更為耀目, 襯得他的膚色似乎光潔幾分——亦更像他的妹妹“照夜白”了。

這位無為宗的四弟子像是斟酌片刻, 而後聲音輕而鄭重地回道:“實不相瞞,在下會出現在此處, 是因為家師的來信。在下與石觀音並無關系, 至於舍妹……在下無法替她做出回答。”

“家師”……也對,無為宗既然是一個宗門,有個長輩自然是正常的。只不過因為起步就被擡得太高——目前在江湖上最有名的無為宗大弟子連庚乃是武道神話, 故而許多人都會有意無意地忽略連庚是否存在宗門長輩一事, 畢竟在江湖人眼中,武道神話無一不是“老前輩”。

楚留香等人也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們好像下意識認為四弟子白夜是“天劍”的同輩, 而“天劍”既已達到如此高度,不可能還有長輩管著。因此初時聽見白夜提起自身是被師父救治,還以為是很久之前的往事;直到對方如今再次提到,他們才意識到這位“師父”尚在人世。

胡鐵花雖說是最近幾天才從楚留香和姬冰雁口中得知“天劍”和無為宗的存在, 但是他很清楚武道神話的江湖地位,如果說白夜口中的“家師”也是那位“天劍”的師父……此時眾人莫名有些語塞和尷尬,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

最後還是楚留香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題,也是文縐縐地順勢問道:“不知白夜公子能否言明,前輩這是何意?石觀音此時又在何處?”

白夜則是故意作出茫然不解的神色,有些答非所問般回道:“其實在下也是剛接手此地沒多久。之所以知道諸位將要到來,還是不久前捉到一名鬼鬼祟祟的武者,從他的口中得知此事。想起舍妹曾給諸位留下不少麻煩,特意設宴賠罪。”

說到這裏,他專門停下片刻,看了看眾人臉上不同的神色變化,然後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繼續說道:“若然諸位有心見一見石觀音等人,那便這邊請吧。”

此話一出,楚留香這邊又是一陣沈默,肉眼可見地,這些人分成三個小團隊打起眉眼官司。

“餵,老臭蟲、死公雞,你們說我們要不要跟著去?”傳音入密這種技巧,武者只要達到二流水平,幾乎都會學一學,胡鐵花自然也是會的,現在便悄悄地給兩個老友傳音,“不曉得為什麽,之前還不覺得,今晚再見這個白夜,總感覺他哪裏不太對勁。”

“真難得,你還能看出不對勁。”姬冰雁涼涼地傳音,“前幾天人家把畫像給你,你還真拿了,還保存到現在——我都要以為你被那畫中人迷昏了頭。”

胡鐵花氣結:“不過是樁小事,你怎麽總揪著不放?”

不等兩人的言語沖突升級,楚留香中途插話道:“無論前方是否有陷阱,為了蓉蓉她們還是要走一趟。關鍵在於,他口中‘鬼鬼祟祟的武者’,是不是這一路上引我們過來的吳菊軒,而他又與石觀音、黑珍珠等人有無關系。”

楚留香和胡鐵花、姬冰雁談了幾句,又傳音中原一點紅、琵琶公主和柳煙飛,示意他們順勢而為、靜觀其變——中原一點紅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琵琶公主則是以分不出意味的目光在楚留香幾人身上轉了一圈才頷首回應;出身華山的師兄弟倆則是沈默地跟在最後。

不過幾息的功夫,這一行人便達成了共識。白夜沒有理會楚留香他們私下如何用眼神或其他方式交流,反正這群人跟著他來,他便領著人走向山中洞府。他正想著開口說些別的,卻聽楚留香又在問道:“莫非此處如今歸屬於貴宗?”不然為什麽說是“接手”?

白夜腳步不停,神色不變:“是在下言語不當,此事……唉!在下其實也很是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諸位先入內一觀便知。”

他這番話自是引起了眾人的疑惑和好奇。好在山中洞府距離並不遙遠,他們很快來到目的地——正是寧醉本體曾經停留過的那個大廳,不過此時的大廳已經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在楚留香等人眼中,他們走入山洞,看到了顯而易見的人造痕跡,七拐八拐走了幾步路,驀地豁然開朗——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人,是躺滿一地的人!就在前方空間之中,一左一右兩邊都放著由木板搭建而成的大通鋪——

而在大通鋪之上,左邊躺滿了好些個蓬頭枯瘦的男子,他們的穿著打扮實在說不上好,但仔細一看,依舊能發現,只要好好洗漱一番,都是些容貌好看的美男子;而右邊躺著的都是女子,有高有矮,有人蒙面有的沒有,但看起來年紀都不會太大。

“這、這些都是……”許是都被這一幕給鎮住了,一群人裏無人出聲。唯有琵琶公主不知道是不是受驚過度,反正她是最先反應過來那個,指著地上的人就結結巴巴地質問,“你殺了他們?”

白夜滿臉無奈地回道:“請公主不要誤會,他們還活著,只是陷入沈睡而已。”

“他們是……?”楚留香卻是看向另一個通道——有四名戴著面具、穿著灰衣和手套的未知人士,正用擔架擡著一男一女走來,“他們”將擔架和擔架上的人放下後,對著白夜行了個禮便重新退回昏暗的通道之中。

“在下畢竟身體不算太好,故而家師特意派遣一些人手供我使用。”白夜說得含含糊糊的——那幾個“人”自然都是機關人偶,只是都利用服裝將容易暴露的非人特征遮蓋住,他很快就將楚留香他們的註意力轉開,指著剛被搬來的其中一個“睡美人”道,“這位便是石觀音。”

“……”沈默,又是久久的沈默。石觀音很美,這是誰也不能否認的事實,即便是與之有著深仇大恨的華山弟子亦是如此,只是柳煙飛臉上已經顯露了恨,而被石觀音弄得又瞎又聾還成了啞巴的“石駝”皇甫高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如果是換在別的時候看到石觀音這等美人,楚留香即便知道對方不是個好人,還是會忍不住欣賞一番。然而,這位美人如今像是熟睡般躺著,他第一眼驚艷過後,想得更多的卻是“為什麽”——好歹石觀音是一名宗師高手,為何會是以這般任人宰割的姿態出現?

而白夜像是沒有看到眾人各自古怪的神色,又指向另外那名男子:“在下此前正是從這位口中得知其設計令諸位趕到此處。而且,尚有一事不知諸位可曾了解——”他蹲下身體,輕輕松松地卸下“吳菊軒”的假面,繼續說道:“此人乃是易容。”

“……無花?”看著“吳菊軒”這張假面下隱藏的容貌,楚留香微微怔住,然而心中同時升起一聲“果然”,之前許多疑點全都能串連起來了。不過到了這個時候,更多的疑惑已經是來自白夜,而非石觀音母子,因此他嘆了口氣,看向白夜,認真地道,“白夜公子有話不妨直言。”

白夜放下□□,拍拍手站起來:“楚香帥言重了。此事說來話長,在下便長話短說——在下是在追尋舍妹途中,突然收到家師來信,命我速來此地。在下趕至時,此處已是如今這般模樣,家師讓我好好安置這些人,便翩然離去。”

他也裝模作樣,悲天憫人地嘆了口氣,右手往左邊的大通鋪指去:

“這些男子皆中了石觀音的毒,對她言聽計從,幾乎沒有了自我。然無論是受人蠱惑還是自甘沈淪,都不應是如此下場。但是要救他們,便要尋得良醫。而縱然在下能請出二師姐解除他們身體上的毒,精神上的癮卻不好解決——更何況以二師姐的身體,更不適合遠赴西域。”

然後,他又指向右邊的大通鋪:“這些女子則是石觀音收下的徒弟和下屬,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或多或少為其做過不少壞事。但是她們都是花一樣的女孩,被石觀音控制、影響心智,已是十分可憐,在下實在無法一視同仁地傷害她們,但又無法輕飄飄放走她們。”

白夜擡眼看向楚留香等人,眼中藏有深深的憐憫和無奈,他取出一個藥瓶,輕聲問道:“家師曾言,點燃此藥,便能將他們從睡夢中喚醒。然在下為此苦惱許久,依舊想不到萬全之策。不知諸位有何可以教我?”

此言一出,除了本來就是莫名被卷入此事的中原一點紅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柳煙飛仍死死地盯著石觀音,琵琶公主則是滿臉若有所思,胡鐵花皺著眉,姬冰雁冷笑一聲,而楚留香忽然問道:“白夜公子,所有人都已經在這裏了?”

“是的。”白夜點了點頭,將藥瓶交給這位盜帥,“楚香帥,在下猜測,你們應該有許多疑問需要石觀音他們的解答,這瓶解藥便交給諸位一用——這枚藥丸點燃後,所有人都會被喚醒,然其實力也會隨著時間一點點恢覆,請諸位註意時間。”

楚留香聞言當即苦笑道:“白夜公子莫不是要將這些個燙手山芋丟給我們?”

白夜滿懷歉意地看著他:“對不起。這本是家師交給我的任務,在下實在不該就此拋下……但是在下與舍妹隱隱可以相互感應,察覺到她正在附近,並且似乎有心做些不好的事情,在下得趕緊尋她……”

好像覺得這樣甩鍋不太好,他連忙補充道:“諸位也無須多慮,石觀音和後來那人所中之毒更重,瓶中解藥只能讓他們清醒過來,無法恢覆實力。諸位大可放走其餘人,只留下石觀音在此,在下事後自會回來處置——我手下的幾人,亦會留下配合諸位。”

說到這裏,他“啊”地一聲,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加快語速道:“糟了——在下臨時有些急事,諸位,請恕我先行告辭了。”說完,他直接跑進另一條通道,同時兩個機關人偶上前堵住路口,不給別人挽留的機會。

楚留香一行人面面相覷,胡鐵花更是雙眼瞪得燈籠大,當即就是一句:“這算怎麽一回事啊!”

琵琶公主倒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楚留香,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楚留香默默打開藥瓶,發現其中只有一枚香丸,而且他對此完全不了解,難以分辨白夜所說的是真是假,腦中思考更加穩妥的法子,口中則道:“公主手下有無擅長醫術的人?不如先看看這些人具體是怎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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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說跑就跑——實際上並沒有走遠。這些天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作為監工,指揮機關人偶先行改造好這座山中秘府。此時他施施然地卸去易容,換上一身異域女舞者的裝扮,拐了個彎又走到先前領著楚留香等人進來的通道,一步步靠近。

靠著留在原地的機關人偶牌監控,他掐著合適的時機,在那一行人討論之際,忽然以“照夜白”用過的女聲加入其中:“你們似乎很是苦惱,需要我的幫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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