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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白 白夜:哪有一成不變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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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白 白夜:哪有一成不變的計劃。……

事實上, 以楚留香的本事,他還真的沒有那麽容易被人發現行蹤。但是一來琵琶公主深藏不露, 一身武功即便沒有一流也有二流巔峰的水準;二來楚某人在沙漠中吃了幾天苦,狀態不在巔峰;三來便是看見畫中人當真出現在面前,心神不由一陣恍惚……

此時的楚留香,心情當真頗為跌宕——隨便別的誰若是和他一樣,在溫差極大、條件惡劣的沙漠中好些天沒水沒吃的,然後忽然看到眼前出現了綠洲的影子,在心生渴望的同時,多多少少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海市蜃樓,擔心是一場空歡喜, 更懼怕是不是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謹慎起見, 他先一步替兩個兄弟前來探路, 很快就發現滿目的蒼翠是真的,甚至還富有代表生命之源的清水。唯一的問題的, 這個於他們而言如同仙境般存在的地方, 似乎是有主的。

宛若珍珠落玉盤的清脆琵琶聲,先清風一步送到他的身畔——從出谷黃鸝到百鳥朝鳳,高低錯落間, 有著中原風格的壯闊又兼具西域異音的悠揚……他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聽過如此動人的樂曲。

隨著他的靠近, 顯眼的帳篷再也無法被樹木完全遮掩。至於在池塘邊的彈奏者,更是讓他不禁身體一震——如春花般爛漫的少女自然是清麗明艷,使人心動;然而在其旁側的銀發人卻像是夜空中的明月, 奪去所有星辰的光輝,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不久前才看過一幅畫卷,想不到當真有一日畫中人就這麽突然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鮮活得令人感到不可置信——畢竟有秋靈素的經歷在前,他事先並不認為事情會有那麽順利,可是現實總喜歡和他開玩笑。

如今聽見琵琶公主自稱“公主”並且點破自身所在,楚留香很快便回過神來,他苦笑著摸摸鼻子,像是片樹葉般從樹上輕輕落下,眨眼間便來到二人面前抱拳道:“不知是公主當面,在下失禮了。不過在下並無惡意,若然打擾了公主的好興致,還請公主見諒。”

說話間,他的目光若即若離地往白夜瞥去,動作十分隱蔽,面上雖是沒有顯露分毫,內心則是在思考眼前人到底是不是當初他們見過的畫中所繪之人——畢竟發色有異,而眸色雖是一致卻是相反。

楚留香的動作已經十分謹慎小心,好似專心致志地應對,毫無差錯。奈何琵琶公主也是個細心的人,而且有著不錯的直覺,對於一個男人的註意力是不是真的放在她身上,看得很是清楚。她上上下下端詳著楚留香許久,聲音雖然動聽如黃鶯,但是字裏行間就沒那麽友好了:

“如果我不見諒,你打算怎麽辦?而且,你這人明明是在和我說話,為什麽總是看向照夜白姐姐?你是看不起我,還是起了色心?”

“照夜白”?楚留香聞言心中微動,當即躬身一禮回道:“公主恕罪,只是在下不料會在此處遇到‘熟人’,故而有些失神。”

“熟人?”琵琶公主好奇地看向白夜,好似是口直心快般無意地問道,“照夜白姐姐,你們認識?”

有趣,楚留香的註意力好像全掛在“照夜白”這邊了,不曉得這位盜帥還會不會和原著一樣跟公主看對眼了……

白夜不介意琵琶公主那些小試探,他絲滑地露出禮貌又茫然不解的神色,搖頭的同時認真看著楚留香,以不太標準的中原官話回道:“抱歉……我似乎未曾見過閣下?不知該如何稱呼您?”

楚留香有意無意地忽略掉白夜後一個問題,更是以問題回答問題:“不知姑娘是否亦是一位公主?”

白夜沒有讓琵琶公主搶先替他回答,搖著頭回道:“我不過是一名小小的舞者,有幸得到公主善心收留罷了。”

於是楚留香解釋道:“實不相瞞,在下於前幾天碰巧遇到一位名為‘白夜’的公子,其稱家中妹妹為了治好他的病,遠赴西域尋找天山雪蓮,然後一去不回。他如今自中原而來尋找血親,離開前還送了我們一幅畫卷,畫中人與照夜白姑娘很是相似,所以在下才不由多看幾眼。”

“白夜……照夜白……”琵琶公主用帶著口音的中原官話反覆念了幾遍這兩個名字,“姐姐,你真的有個在尋你的哥哥?”

白夜故意讓自己露出幾分一閃而過的厭煩和不喜,模仿出明明知情卻偏偏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想要委婉一點實則很是直接地回道:“這……我沒有哥哥。那位閣下大概是認錯人了吧。”

琵琶公主微微昂著頭道:“哎,偷看的人,你聽到了嗎?姐姐說你們認錯人了!不過我倒是對你說的畫像有點興趣,想來姐姐也是好奇你為何會認為她就是畫中之人。你若並非信口胡言,敢讓我們瞧一瞧那幅畫嗎?”

楚留香一面慶幸他們沒有聽姬冰雁的話當真把畫卷扔了,一面則是在快速思考該不該讓胡鐵花他們暴露。不過考慮到他們一行人實在缺水,要是離了這地方,再難找到下一個綠洲,因此順勢回道:“畫像不在在下手中,但是拿著畫像的人就在不遠處,兩位可願見一見?”

琵琶公主沒有立即給出答覆,而是看向白夜:“姐姐,你怎麽看?”

白夜低眉順目地回道:“琵琶你拿主意就好。”

“好呀!你讓你的人過來——”琵琶公主眼波流轉,瞥向楚留香,“但是你不能離開這裏,而且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在下劉向,不過是區區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好記住的。”楚留香微笑著順口就編了個假名,倒是當真留在原地沒有動彈。

但沒過多久,就有一個滿臉胡茬的豪爽男子飛速靠近,口中還直喊:“老臭蟲,發生什麽事了?”

此人正是胡鐵花,因為過來的時候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吸引了諸多衛士的註目,琵琶公主也沒有說些類似這人是她要找來的話,所以現在這些衛士都沖了過去,然後就以更快的速度被對方打得倒飛回來。

對此,楚留香只好嘆氣道:“公主,這是在下的朋友,還請放他過來。”

“你們退下,讓人過來。”琵琶公主這才開口制止了衛士們的無用功,不過她對著楚留香倒是好奇地問道,“為什麽他要叫你老臭蟲?”

楚留香尚未回答,胡鐵花便趕到他們面前,後者大概本想說些別的,但目光掃到“照夜白”的模樣,當即瞪大雙眼指著“她”,像是個結巴似地說著:“你、你、你——”

白夜滿臉清純無辜地回看著,目光往這對好基友身後望去,卻始終不見姬冰雁的身影,他不禁暗自嘀咕,那位姬老板莫非是故意躲起來了?不過,是與不是其實也不太重要。

只見楚留香和胡鐵花兩人嘀嘀咕咕一輪,後者便暫時離開片刻,很快就帶著一卷畫回來,在琵琶公主面前展開——他也沒想到,自己隨手送出的卷軸畫居然真的沒被落在沙漠之中。三階技藝的【畫】算不上大師之作,但是足以讓人從五官和眉目看出的確是“照夜白”的模樣。

察覺到龜茲王那邊估計是聽到外頭的動靜,此時一群人正依次走出帳篷,好像有心一觀這邊的情況。本來打算在琵琶公主“為何如此相像”的疑問中直接否認三連的白夜,此時驀地輕笑一聲,決定臨時更改計劃——

反正計劃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他自認不是什麽運籌帷幄、算盡蒼生的厲害人物,不可能走一步就算到幾百步之後,所謂“計劃”,本就是經常調整。

他做事向來靈活,可以說他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既然都穿越了,還自帶金手指,在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隨心所欲點也沒什麽——畢竟,千金難買我高興!

於是,毫不吝惜地推翻原有計劃的白夜,以一張魅力超凡的臉對著琵琶公主和楚留香他們笑了笑,神色間一掃此前似有似無的“卑微感”,他輕嘆一聲:“可惜了。”

以魔音驅動的話語一出,頓時包括從王帳中走出的龜茲王等人在內,近乎周圍所有人心中不由生出一種遺憾之感。武功強如楚留香等人,見識亦是頗廣,當即意識到這是一種能夠勾動人們情緒的精神武學,頓時神情凜然。

意料之外亦是意料之中,琵琶公主似乎是在場眾人當中,最快擺脫魔音影響的那個。此刻她早已與“照夜白”拉開距離,手中再次抱起自己的琵琶,板著臉問道:“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本想著再次糊弄過去,可是既然那人的畫都已經來到我面前,想來距離此地已經不遠,再呆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了……”白夜笑得柔柔弱弱,說的話也軟軟糯糯,但是這次的魔音不再是用來勾起情緒波動,而是直接如雷聲般落下,震動著人們的耳朵以及身體,讓人難以提起內氣。

“鏘啷——”直至如裂帛般的琵琶聲響起,才破除了“照夜白”的魔音帶來的影響,龜茲王一方只覺渾身一松,下一刻便聽琵琶公主繼續質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胡鐵花亦在厲聲喊道:“你是不是石觀音?”

“呵——我不是說了嗎?我名為‘照夜白’。我兄白夜是無為宗弟子,你們可以當我也是。”

白夜如同鬼魂般飄起,瞬息間隨風蕩至一裏開外,並持續遠離,只留下最後一句挑撥之語,“至於石觀音……我建議你們去撕了王妃的假臉。雖然現在那人不是石觀音,但她應當是石觀音的屬下——這就當做是我的臨別贈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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