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主人

關燈
第84章 主人

“我知道他在哪,你今夜就在我這裏,明日一早我帶你去見他。”

“外臣怎麽能留在宮裏,這不合規矩,明日我早些來。”

元琛不想和這個弟弟牽扯太多,沈柏安耍起了小性子,道:“那你走吧,明日也不用來了,就當我沒說過。”

元琛沒想到一直在他面前附小作低,小心翼翼的元澤竟然也能要挾他了,想想也是,他現在是皇帝了,之前那些傻氣的樣子都是裝的。

“行,臣遵旨。”

元琛幾乎是咬牙切齒,

沈柏安與他四目相對時都害怕元琛會給他一巴掌,

元琛最後還是忍住了,等到就寢時他實在忍不可忍,元澤竟然要和他睡在一起,

“我睡躺椅。”

元琛直接在躺椅旁和衣躺下,閉上眼睛雙手抱胸,沈柏安走到他面前蹲下,在他耳邊呢喃著:“我想跟你一起睡,我們聊聊天。”

元琛斜睨了他一眼繼續閉目,道:“元澤你這麽想討好我?”

沈柏安大致了解了這兄弟二人的相處模式,元澤大概是主動討好的一方,元琛對元澤的態度其實不算太糟糕,他們兄弟的關系應當是不差的,只不過中間隔著溫太後,所以才站在了彼此的對立面。

“你是我大哥,取悅你是應該的。”

沈柏安頂著元澤這張無辜的半大孩子模樣的臉,說出這麽天真無邪的話來,元琛看不出情緒地笑著睜開眼,坐起身拍了拍沈柏安的臉,道:“那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麽?嘴上功夫好沒用。”

“你想要皇位是不是?”沈柏安試探地問。

元琛回應他一個不屑和明知故問的眼神。

沈柏安笑道:“我答應你,在你需要的任何時候我都可以給你寫傳位詔書,這個皇帝我才不稀罕呢。”

元琛被元澤擺過一道,當年他身為質子被送到北辰,這中間少不了元澤的功勞,要不是他在皇帝面前自請去當那個質子,朝堂上又怎麽會有那麽多讓他去的聲音。

在元琛看來這是一招以退為進,他不清楚元澤是被溫太後利用了,還是說元澤從來不是什麽天真幼稚的人。

“惺惺作態。”

元琛話是這麽說,身體聽話地任由沈柏安拉扯,從仙女津一路快馬加鞭,他三日沒有合眼,剛碰上軟香的龍床他便困意上湧,沒一炷香功夫就睡著了。

沈柏安在他裏側假裝閉眼,心裏一直在擔心溫太後給元琛餵下了什麽毒藥,等他睜眼的時候發現邊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沈柏安撐著腦袋,凝視著元琛散發著淩厲俊美的五官,眼底有一片黑眼圈,他應該是剛到上京就進宮了。

沈柏安心疼地想在他臉上吻一下,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碰了一下,只見元琛猛地睜開眼,殺意四起,擡手便掐住沈柏安的脖子把人抵在床上,

“你在做什麽?”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

沈柏安被掐的呼吸不暢,元琛也沒好到哪裏去,只要他傷害元澤,自己便會得到反噬,尤其心口怎麽會那麽痛。

元琛忍著痛不肯放手,威脅道:“看我?你剛剛在幹什麽?”

沈柏安覺得自己腦子一定抽了,竟然頂著元澤的臉去親他的哥哥,這下他想解釋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想了半天,道:“你臉上有臟東西,我給你擦幹凈的。”

“用什麽擦的!”元琛不敢確定剛剛元澤是不是用嘴親了他一口,他震驚萬分又不敢直接挑明,這樣難以啟齒的事情他實在說不出口。

沈柏安撲騰著解釋:“用……吐沫!”

“你他媽用口水給我擦臉!傻逼嗎?”元琛相信這樣的說辭,不再懷疑,畢竟他這個傻弟弟幹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元琛松開他不解氣,“啪”地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雖然這一巴掌打的他的臉也火辣辣地疼。

“你個傻子,給我老實點!否則我打死你!”

元琛幾乎是氣急敗壞,跳下床繼續去睡他的躺椅,他自責自己剛剛的齷蹉心思,尤其是他剛剛掐著元澤的時候,他的內心產生了一種類似情愫的東西,簡直是畜生心境,那是他親弟弟,自小跟在他後面被他嫌棄也“哥哥,哥哥”地叫著的親兄弟,他怎麽能對沈柏安以外的人產生心思,那個人還是元澤。

沈柏安摸著自己紅腫的臉,半委屈半自責地盯著躺椅上元琛留給他的背影,他心道完了,要是這輩子都困在元澤這具身體裏,元琛肯定要跑的遠遠的。

這下沒能擺脫棋子的困境,反而把與元琛的那份感情折騰沒了。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

第二日,沈柏安帶著元琛去給溫太後請安。

溫太後早就命人準備好了早膳,只等這兩人前來請安。

見到沈柏安臉上的紅腫時,溫太後瞥了一眼元琛,朝他招手:“琛兒你過來。”

元琛請了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因為那具頂著沈柏安身體的人就坐在溫太後身邊,

“安安,”元琛內心悸動地喚了一聲。

假沈柏安聽到聲音循聲擡頭,見到元琛這張臉時,他燦笑著開口:“元……元琛。”

沈柏安心裏有著說不上來的滋味,自己尋個位置坐下。

溫太後詫異道:“安兒,你認識這個哥哥?”

假沈柏安笨拙地點點頭,溫太後又問:“那你喜歡他嗎?”

假沈柏安沒有猶豫,繼續點著頭:“喜……歡!”

元琛已經瞧出沈柏安的異樣,他心中恨極,還是示弱地問溫太後:“母後,安安怎麽了?”

溫太後一手搭上元琛的脈搏,一邊笑道:“安兒很好啊,倒是你,怎麽還受了內傷?”

這句話明知故問,元琛心中恨不得立即了結了溫太後,

“不礙事,讓母後擔心了。”

元琛抽回手,去撫摸假沈柏安的臉:“安安,你想我嗎?這段時間我想你想的睡不著。”

假沈柏安木訥地看著元琛,不懂該怎麽去回應,只好將目光投向溫太後。

而真沈柏安眼眶已經紅了。

用膳期間,假沈柏安自己不吃給桌上的每個人都夾了菜,溫太後直誇安兒很懂事,元琛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想發瘋,萬般忍住了。

上一次把沈柏安變成癡傻的人是了情,那個他最愛的師父,如今又將他變成這般模樣的是他的親生母親,元琛忽然特別後悔在仙女津與沈柏安鬧別扭,除了他,還會有誰真心對待沈柏安,如果有一天連他都開始利用沈柏安,那對沈柏安來說太殘忍了。

這頓飯只有假沈柏安是吃開心了,溫太後則是滿腹的算計,他給元琛種下的根本不是子母蠱,而是類似於情蠱的蠱蟲,是她近兩年才培養出來的新品種。

她也不確定是否有效,正好用在元琛身上,剛剛他為元琛把脈,發現他受了內傷,看來昨天他和沈柏安動手了,證明她養的蠱沒有問題,同樣也證實了元琛對沈柏安的愛是真的。

開始時,溫太後一直認為元琛是在利用沈柏安對付她,如今對元琛的話她倒是相信幾分。

元琛用了膳和沈柏安一起離開,假沈柏安不舍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溫太後看在眼裏,問他:“為什麽你那麽喜歡元琛?”

假沈柏安道:“他……好……對……主人好。”

“主人?”溫太後不經意間露出深沈的目光,很失落道:“你已經把安兒當成主人了?那我呢?我算什麽?”

假沈柏安學著之前溫太後教他的話:“是……母親……”

“那主人和母親你選誰?”

假沈柏安呆楞楞地,溫太後瞧著他好像很為難,她等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不難為你了,難得你還明白什麽是難以抉擇,那問你一個其他的,母親和元琛你選誰?”

這下假沈柏安沒有猶豫:“選母親。”

沒有結巴,很順溜的一句話把溫太後哄的發笑:“安兒,你才是母親最好的孩子,果然人都是不靠譜的,只有我自己養出的蠱不會背叛我,安兒要是能和你一樣該多好。”

假沈柏安聽不了覆雜的語言,溫太後感慨多了,他選擇了自我封閉。

午時,魯赫前來覲見,

“太後娘娘,二皇子這次回來只帶了兩名護衛,城中並沒有可疑的藏匿地點。您說二皇子真的一點防備沒有就回來了?”

溫太後正處理著前朝政務,正焦頭爛額,處理國家大事可比養蠱難多了,塔麗兒對權利有很大的欲望,她渴望天下人的臣服,可又不喜歡處理這些國家大事,

如果沈柏安能站在她這一邊該多好,如今看來她生的這個兒子跟她半斤八兩,對朝堂之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倒是有一個人有興趣,那個人就是元琛,可這個人與她是敵對關系,當年他的母親也是死於她手,根本不是一個能控制的人,

溫太後丟了手中的奏疏,罵道:“一個兩個都是來問哀家要錢的,哀家還能給他們生出錢不成,地方財政年年空緩,這些事情真是頭疼,”

魯赫只是提到了元琛,沒成想溫太後因政事動怒,更不會想到溫太後是想到了唯一能幫她的元琛是個不能用的。

溫太後抱怨:“這個元琛自小跟哀家演戲,哀家看到的都是他想讓哀家看到的,不可信。”

溫太後揉了揉眉心:“如今陛下什麽也做不了,你說,如果拿安兒的命要挾元琛效忠哀家,是否可行?”

魯赫驚訝道:“太後不可,與虎謀皮呀,二皇子可是個隱藏獠牙的猛虎,應該除之而後快。”

“可是澤兒已死,安兒無用,宗室一心想要輔佐琛兒,哀家與他們斡旋那麽多年,著實有點累了。若是隨了他們的願兩方不都皆大歡喜?”

魯赫道:“那不如給二皇子下蠱,讓他聽話。”

溫太後搖頭:“如果蠱真的能徹底改變一個人,我又何必如此傷神,當年我給永寧帝下了情蠱,可才多少年,他不是照樣殺了我?能讓一個人失去理智的只有欲望,情欲,權欲,不管是什麽欲望,都是發自內心的,這就是人與蠱的區別。”

“可是………”溫太後想起她養的蠱王,如今是蠱王占據了沈柏安的身體,可它照樣心甘情願地認了沈柏安當主子,蠱王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這些年阿嵬對它做了什麽,還是沈柏安對它做了什麽,竟然讓他自主地產生了感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