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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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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換身

沈柏安是在一個恢宏壯麗的宮殿裏醒來的,他記得剛剛被聖女用幻蝶花粉迷暈了,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清醒了,而且他現在身體沒有半分不適。

沈柏安掌心摸了摸心口,身體確實沒有半點不適,可好像有點不對勁,他還沒反應過來,

眼前冒出一個身影,是一個年輕太監,

“陛下,您醒了?”

那太監長得粉面玉琢,沈柏安瞧著面善,點了點頭:“醒………等等………”他猛地擡頭:“你叫誰陛下?”

那太監面色一驚,還沒來得及回答他,沈柏安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雖然嗓音還是那麽清亮,可這嗓子似乎多了些許稚嫩,他攤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修長潔白卻不是他的手,他怎麽也算是個習武之人,這幾年沒能武刀弄槍,可他掌心的薄繭仍在。

沈柏安閉上眼用心感受體內的蠱王,試著運轉體內蠱王帶來的神力,然而他什麽也感受不到了,這具身體已經變得普通,

不對,這根本不是他的身體,沈柏安慌張地在宮殿內張望,重重疊疊的玄色帷幔內站滿了宮女,這場景應當是東淩的皇宮,

他跳下床塌四處奔走,太監著急地上前:“陛下!陛下!您怎麽了?怎麽了?”

“鏡子!鏡子!”沈柏安扯住小太監的衣領:“給我找個鏡子來!”

宮殿的宮女齊刷刷地準備跪下,沈柏安怒喝:“不準跪!全都給我退下。”

很快太監命人送來了一面比人高許多的銅鏡,沈柏安在銅鏡前癡呆了許久,看著銅鏡裏完全陌生的一張臉,他懵了。

就這樣在鏡子前虛空地望了不知道多久,那太監湊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您看什麽呢?”

沈柏安這才回過神,他沒搭理,自顧自地掀開褻衣一角,露出精瘦的腰身,本該有一道淺顯的疤痕也不在了,那是幾年前初次見到元琛時留下的。

“我是誰?”沈柏安喃喃問。

身邊的太監道:“您是陛下呀,是咱們的天子。”

“那我怎麽不記得了?”

太監低著腦袋,沈柏安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聽他道:“陛下龍體欠安,前段時間一直在昏迷,許是……剛醒……還沒………”

“太後駕到!”

太監支支吾吾地回答著,被殿外的儀仗聲嚇得不敢開口。

沈柏安望向殿外,

溫太後衣著華貴,鳳袍曳地,頭戴鳳冠,左右護擁。

這個女人美麗的外表下看不出是個心機深沈的人,沈柏安憑借與她的短暫接觸,覺得她自信,不可一世,也具有君臨天下的威嚴。

當沈柏安再次睜眼見到這個女人,他只覺得渾身發冷,正如餘知南所說,這是個可怕的女人,不動聲色,輕而易舉地將他改頭換面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

沈柏安在她靠近時退後一步,溫太後伸出一半的手懸在空中,頓了頓,她擺手命令宮殿內的人都退下。

“安兒,你現在用的這具身體是你親弟弟元澤,從今以後你就代澤兒坐擁天下,他不曾做到的由你來替他承擔,對天下的責任,對母親的孝心,由你來做也是一樣的。”

沈柏安被驚到說不出話來,看著銅鏡裏那個陌生的男子,也就十六七歲的年紀,他也是聖女的孩子,

“為什麽?”沈柏安問:“他不是你生的嗎?你讓我取代了他,那他呢?去哪了?”

溫太後寒聲道:“他辜負了我,以後你便是他。”

“我不是他!”沈柏安無法平靜地面對這個安靜的瘋子:“你把我們的身體換了?你簡直太可怕了,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年永寧帝一心要殺了你,現在我也想殺了你!”

“你說什麽?”

溫太後仿佛是自己聽錯了,不過轉瞬她便釋然一笑:“你們都想殺我?我愛的,我生的,都要殺我,不過沒關系,我只要你們的臣服,反抗也行,只要你們能贏我。”

溫後撫摸沈柏安的這張臉,眼神十分覆雜,不知道對著這張臉她看的究竟是哪一個兒子,

“如果你贏了我,是死是活,我都認了,如果你輸了,這條命是我給你的,今生你只能為我所用。”

“澤兒他不聽話寧願死也不為我所用,安兒,你………也要這麽狠心嗎?”

沈柏安心口狂亂地跳著,他抵觸聖女的一切,甚至只要她一開口便全身發麻,她到底做了什麽能讓親生兒子寧願死也要擺脫她的掌控。

“我的身體………去哪了?”

“你的身體好著呢,以後你們就是兄弟,咱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好地過日子。”

溫太後牽著沈柏安的手,照著面前的銅鏡,依偎在這具身體的肩上,沈柏安渾身僵直,甚至不敢直視銅鏡裏那個女人的表情,那樣似笑非笑的樣子,與中邪沒什麽兩樣。

沈柏安怎麽都想不通,這樣的女人,永寧帝當初是怎麽一見鐘情的?就算長得再好看,能鐘情那麽久,永寧帝絕非一般人。

沈柏安甚至連一場夢都沒有做,只是閉眼再睜眼的一瞬間,他就換了個身體,搖身一變成了東淩的皇帝,這中間其實已經過去了月餘,他像是丟失了這月餘的時空。

轉眼間已經年底,也正是最冷的氣候,沈柏安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鬧笑話的了,占了沈柏安的身體成了蠱王的血包,茍延殘喘地生活了十幾年,後來又被了情泡在藥桶裏三年,稀裏糊塗地以為練成了絕世武功,誰知現在又占了人家弟弟的身體,

這弟弟好歹是皇帝,身體怎麽跟當初的沈柏安沒兩樣,冷風一吹,骨頭都跟著疼。

外面的風雪吹了三天三夜,這寢殿的炭火連著換,沈柏安還是覺得冷,冷也就罷了,溫太後譴人送來的奏折堆成了山,太監看著他也就罷了,這朝堂上的官他一個都不認識,憑這奏書他根本分不清這些人具體職位,

沈柏安無聊看了幾本,隨後越想越憋屈,全都往地上丟去,太監趴在地上撿,沈柏安攏了攏身上的狐貍大氅,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太監立馬不敢撿了,跪下道:“回陛下,奴婢是福祿,您一直喚奴婢小福子。”

這小福子跟著他也有幾天了,話少,看著也順眼,他輕笑一聲:“福祿雙全,誰給你起的?”

“是奴婢的師父,他本是先帝身邊的太監,奴婢進宮的時候只有八歲一直跟著他,後來師父將我安排在您身邊。”

“那他對你一定很好。”

小福子露出一個稚嫩的笑來,看模樣他與元澤小不了多少,

“師父待我是極好的。”

沈柏安捧著懷裏的湯婆子:“是啊,能希望你福祿雙全的人待你必定是極好的,那你要好好孝順他才是。”

沈柏安忽然想到了了情,那個他曾經又愛又恨的人,如今想要孝順也沒了機會,他手心婆挲著腰間掛著的琉璃小瓶,心中一陣苦澀。

小福子只是小聲道:“師父他已經隨先帝去了。”

沈柏安身體停滯了片刻,輕聲地嘆了口氣,道:“世人大多身不由己,不獨你我。”

小福子似懂非懂也不敢搭腔。

沈柏安還沒休息幾日,朝中大臣一個接一個地前來覲見,聽小福子說,他醒來之前已經昏迷兩個月,之前的身體就一直不好,小福子雖然沒敢說明,沈柏安也聽了個大概,以前的元澤是個聰明的孩子,自從登基為帝之後,他與溫太後曾經發生過幾次不愉快,之後元澤便經常生病。

直到一年前,元澤忽然變得癡傻,直到幾月前陷入昏迷。

沈柏安這些日子也見了不少文官,這其中有不少人希望他能親理政事,有些是虛與委蛇的假話,有些則是肺腑之言。沈柏安也不敢妄下結論,兵權被溫太後牢牢握在手中,

顯然她好戰,對治理國家其實興趣並不是很大,可又不許讓人騎在她的頭上,所以她更喜歡操縱傀儡,這個傀儡還得是她看上的,心甘情願的。

除了自己生的這兩個兒子,她似乎不願意讓這肥水流了外人田,元琛就是她眼中的外人。

沈柏安逐漸意識到他成了聖女的最強打工人,只要他不跟聖女硬剛,必要時與她演一出母子情深,他目前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每次見到聖女,他渾身都在排斥她,平時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她。

聖女雖然表面沒有不悅,可沈柏安知道她那麽高傲的一個人一定是在忍。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沈柏安還是想著逃走,跟在聖女身邊哪天徹底惹怒了她,就算是她親生的恐怕也難逃一死。

元澤就是最好的例子,何況他這個沒有養在身邊的兒子。

這天晚膳的時候,溫太後宮裏傳來口諭,讓他一起共進晚膳,沈柏安想也沒想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說完之後他又覺得不妥便問太後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那宮女只說太後宮裏來了位天仙般的男子,太後高興立刻想要傳召他前往一同用膳。

沈柏安也好奇這位天仙般的大人物是誰,等他冒著風雪趕到,見到眼前這位大人物,他除了瞠目結舌,腦子一片空白之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冷了。

這位天仙不就是他沈柏安自己弄丟的那具身體嗎?沈柏安心中五味雜陳,帶著惋惜和別扭,盯著自己這具身體,不知道現在裏面住著的是哪位,

他強顏歡笑:“母後,這………是誰?”

“澤兒,他是沈柏安,是哀家宮裏的貴人。”溫太後跟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地回答著他。

“…………”

沈柏安突然想打自己的嘴,他怎麽還能指望這個瘋女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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