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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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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又生氣了

六月酷暑,

沈柏安抱著血玉如意在冰絲床榻上睡的正香,元琛毫不客氣的進他房中將他從床上拎起來。

要說元琛這兩個月來像是變了個人,以前沈柏安怎麽都沒看出來他也是黏人的家夥,怪之前識人不清,以為元琛是個高冷的森林之王,

對他放下戒備之後成了動不動就愛發脾氣的貓科動物。

你順著他吧,他高傲。不順著他吧,他生氣。不理他了,他又強制你回應他。

沈柏安經常產生一種帶孩子的錯覺。

沈柏安抱著玉如意,不肯睜眼,剛被元琛拉起來就又躺了下去,要說這玉血如意也沒外界傳的那麽神奇,只是夏季到了,天氣炎熱,抱著這麽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入睡,容易有個好夢,睡眠夠了,身體自然就慢慢恢覆了。

“別睡了,你昨天不是答應了陪我去琳瑯居挑一件珍品作為陛下的壽辰禮?”

元琛坐在床榻邊,沈柏安抱著如意背對著他,元琛腿長,他曲起膝蓋去頂沈柏安的後腰,催促:“別睡了,你昨天早早就回府了,難道半夜又出去了?”

“我能去哪?”沈柏安眼睛未睜,皺眉道:“昨天被你逼著練劍,說什麽鍛煉身體,累的我回府就躺下了,現在渾身還疼,你下手能不能輕點,我是你的對手嗎?”

“我下次輕點,還不是你懶散懈怠。”元琛湊近他:“哪裏疼?我給你揉揉。”

沈柏安指了指後背:“腰快斷了,給我揉揉。”

元琛兩只手握在他腰上,輕輕一按,

“嘶————”沈柏安身體彈開,抱怨:“也不知道你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力氣那麽大?算了算了,腰都能被你按斷了!”

沈柏安沒看元琛,不知道他的耳根通紅,元琛慶幸房中沒有外人,這點心思都藏不住,元琛既羞又懊悔,

用發火來掩蓋漲紅的耳根:“言而無信,讓我在府中等那麽久,親自來找你竟然還這個態度。”

說著就要走,

沈柏安已經被他擾的困意全無:“去去去,我什麽時候說不去了?”

“給我穿鞋,”沈柏安故意逗他生氣,堂堂皇子殿下,讓他伺候人肯定又要跳腳,

誰知,人高馬大的元琛轉身就蹲下了,不僅給他穿襪,手碰上他的腳也並未嫌棄,沈柏安心道,元琛就是別人口中說的,不熟時,拒人於千裏之外。一旦心中接納了,那便掏心掏肺的人。

沈柏安跟在元琛後面晃晃悠悠地朝沈府大門走,在正廳的院子裏遇到了沈柏寒,身後還跟著兩位姑娘,一位是沈柏靈,還有一位元琛沒有見過,

“殿下又來沈府找我二哥哥呀。”

沈柏靈眉眼靈動,說話俏皮,元琛當他是妹妹般:“二姑娘這是從宮裏回來?”

“是啊,這幾日休沐,原本早上就可以回來,誰知道鄭妃娘娘把我召進她的宮裏,拉著我說了半天的話,可急死我了!”

沈柏靈好動,愛玩,愛練武,唯獨不喜歡跟別人聊廢話,鄭妃找她聊的都是琴棋書畫,家長裏短,她又不敢說什麽,快把她憋壞了,

“我聽二哥說元琛殿下武功很厲害,改日咱們切磋一番?”

第一次被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挑釁,還是如此自信的口氣,元琛眉峰一挑:“我也聽柏安說二姑娘功夫厲害,有機會要好好聆教一番。”

沈柏寒在一旁笑道:“殿下到時候可別當真了,她哪裏能和殿下比?”

躲在沈柏寒身後的姑娘一直低著頭,十分靦腆,

沈柏安好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元琛目光毒辣,沈柏安的一點異常都能被他捕捉,見他對女人感興趣,不悅道:“你看什麽呢?”

“哦~~,”沈柏安終於想起來了:“你是白家的那位小姑娘,叫白…………”

沈柏安攪盡腦汁也沒想起來,沈柏寒提醒道:“白望舒。”

沈柏安一拍腦門:“對對對,看我這腦子。”

元琛這才打量起沈柏寒身後的這位姑娘,穿著華貴,面容嬌俏,除了看起來膽子小,還真的一點也不像那日的小乞丐,

元琛那晚只顧著看沈柏安和其他人,那晚白望舒一直跪在人群裏,體型嬌小,又一直低著頭,站在人群外的元琛根本沒註意她的長相,

沈柏靈上前挽起白望舒的胳膊:“阿舒是我的朋友,她讀書可厲害了,老師每天都誇讚她。”

“沒有,沒有,”白望舒不適應被誇,臉紅地低下頭,說:“很多不懂的地方都是沈將軍教的。”

“哎?你教的?”沈柏安打趣他大哥:“你還有空教小姑娘讀書呢。”

白望舒這下連脖頸都紅透了,

沈柏寒剜了沈柏安一眼:“望舒面子薄,你別打趣她了,最近皇子公主讀書都在一處,咱們這些伴讀自然缺不了,我見她好學便多教了些。”

元琛覺得沈柏安似乎對白望舒有意思,壓著心中不快,笑道:“柏安,咱們得走了。”

沈柏安還想和白望舒說幾句話,元琛拉著他就走,在上馬車前。

沈柏安的丫鬟青雨手裏拿著一件披風跑來:“二公子!等一下。”

“晚間風涼,公子帶件衣服,奴婢怕您著了風寒。”

沈柏安這兩個月多半時間是跟元琛在一起,少數時間去大相國寺陪了情念經,蕭欽偶爾從軍營回來,他還得陪他去禦馬監跑馬。

青雨發覺自從元琛來了之後,沈柏安比以前安穩多了,話說這幾個月一次青樓都沒去過。

只是這個元琛殿下雖長得俊逸,矜貴,實則大老粗一個,他家二公子本就體弱,他也不懂照顧一二,帶著人出去,經常大半夜才送回回,不像蕭欽殿下那麽心細。

元琛盯著被丟棄在馬車角落裏的披風,道:“你這個丫頭也會武功?”

“從哪看出來的?”

沈柏安斜躺在軟榻上,嘴裏叼起一顆葡萄。

“練武之人的直覺。”元琛道。

沈柏安佩服:“果然厲害,我家這青雨可是陛下賞的,本來是給我做小妾的,我覺得嫁給我這樣半死不活的人糟蹋了,所以就一直讓她做個貼身丫頭,等過幾年我向陛下請旨,給她找個好婆家。”

“陛下賞女人給你?”元琛心道,這陛下還真是心胸開闊:“你………喜歡陛下嗎?”

沈柏安被元琛問住了,他還沒想過這個問題,永寧帝給了他許多寵愛,可他對永寧帝敬畏大過父子之情,他們本就是假父子,永寧帝對他也未必全然真心,

“很覆雜,”沈柏安很難解釋:“也許都是逢場作戲吧。”

元琛猜想也是如此,沈柏安這麽做定是有他的苦衷,

“那………蕭欽呢?”

沈柏安笑道:“自小的情誼,還能有假?”

元琛神色黯淡,

沈柏安靠在軟塌上琢磨,這蕭欽在軍營也混了個一官半職,等過兩年他能掌管京城的守衛,到時候和了情一起謀劃謀劃,讓皇帝徹底放棄齊王。

不過當務之急,是這個鄭妃,

“這個鄭妃最近頻繁召阿靈去他宮裏,莫非陛下松口了?”沈柏安從軟榻上直起身:“這個阿靈也真是的,不知道拒絕的嗎?”

元琛道:“也許二姑娘也屬意他,瑞王殿下如此殷勤,又如此順從,憑你妹妹的性格,能屬意他也不意外。”

“這是個圈套!”沈柏安這才有危機感:“回頭我要和大哥好好聊聊,不能把阿靈往火坑裏跳。這個蕭奕一臉狡猾相,還不如齊王光明正大。”

“這個鄭妃,有時間提醒提醒她,讓她打我的主意好了,放過我妹妹。”

沈柏安立刻開始籌謀如何圍魏救趙,元琛擡眸道:“你是想娶太華公主?還是鄭尚書家的嫡女?”

沈柏安道:“陛下看中了白家的姑娘,早在兩個月前就屬意了,你爬人家房頂那晚,我師父就是去和白襄商議這件事情的,這白襄竟然感恩戴德地給我師父跪下了。”

“什麽!”元琛的手不自覺握緊:“你答應了?”

“沒有!”沈柏安道:“我斷然拒絕,告訴師父,陛下敢下旨,我就敢抗旨。這輩子我都沒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哪家姑娘也不想禍害。”

元琛不知,沈柏安對蕭欽竟然如此鐘情,願意為了他終身不娶,他自己的那點心思,真的可悲,可憐。

元琛恨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明明對方是個感情高手,他還甘願墮落。明明對方心中根本沒有他,他還想著貼上去。

每當遇到感情問題,這兩人總聊不到一條線上,還總能莫名其妙地對上號。

聊完的結果就是,氣氛不對。

元琛又生氣了,

下馬車的時候,沈柏安和他說話也不搭理。

在挑選藏品的時候,沈柏安給他選筆墨紙硯,他偏要選字畫。沈柏安替他選風景圖,最終他定下了一幅前朝大家真跡。

沈柏安一向脾氣好,對元琛的脾氣也掌握一二。直道這時候他又莫名其妙生氣了,相處的時間久了,他都懶得去猜測原因,

哄一哄好了,

哄不好拉倒,

反正過幾天他氣消了,又什麽事情都沒了。

元琛不理他,但餘知南在,空餘時間他和餘知南喝喝茶,聊了一些餘知南走南闖北的故事。

元琛又覺察到這個餘知南不對勁,他看向沈柏安的眼神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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