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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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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心動不知

元琛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今日沈柏安半跪在他面前勾他腰帶的畫面就會清晰地出現在眼前,甚至腦子裏不斷回蕩著他的聲音。

夜黑風高,鳥雀無聲,

元琛孤坐在屋脊,手指撚著香球放在眼前,眉心在他不經意間已經崩緊,涼風陣陣拂過,吹不滅身體燃起的燥火,

“沈柏安,你為何要招惹我?”元琛自言自語:“為何又要救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可惜手裏的小玩意不是沈柏安,更不能說話,他的聲音被清風帶走,卻帶不走他的疑惑。

月色下一道黑影從天際而來,勢如破竹,劍氣逼人,元琛耳廓一動,旋即足尖一點,身體淩空而起,與此同時,黑衣人已經掠至眼前,劍尖刺入屋脊下方的磚瓦,被瞬間挑起的瓦塊在劍氣下碎的四崩五裂,

元琛手中沒有劍,在如此強勢的攻擊下他只能招招避讓,黑衣人步步緊逼,卻沒有下死手,

對方輕功卓然,在元琛之上,元琛卻沒有想要擺脫他的想法。

單論武功,元琛空手一博未必會贏,恰在此時,凜風聽到動靜,騰挪而至,

“殿下,接劍!”

凜風拋出手中佩劍,元琛避開一擊後接下凜風的劍,利劍在手,不再避讓。

元琛劍法強勢迅猛,招式快若閃電讓人難以反應。黑衣人與其大開大合地過了百十招後,被元琛的劍氣彈回屋脊上,後退幾步才將站穩。

元琛穩穩落下,並未拿劍指他,

“你想要我手裏的東西?”

黑衣人不語,又不肯離開。

元琛面無表情道:“今日你摘下面罩,我便把它給你。”

見黑衣人在猶豫,元琛再次引導:“你知道搶不走的,司淮中,你打不過我。”

黑衣人眼眸霎時間氤氳閃爍,他平靜地看著元琛,半晌,放下手中的劍,拽下面罩:“殿下長大了,我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

雖已經猜到是他,當元琛看見這張熟悉的臉時,他還是胸有成竹之中帶著驚喜:“可我的武功是你教的,如今劍法在你之上,輕功卻不及你。”

司淮中笑道:“弱者才需要輕功逃命,殿下不需要。”

元琛也露出笑意,是他踏入北辰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高興,

“我就知道你沒死,當年外祖修書告訴我你回仙女津的船沈了,沒有人活下來,他們都認為你死了,可我知道你輕功無人能及,肯定不會輕易死。你為什麽會在盛都?是不是有什麽任務?”

司淮中眼神閃躲,不願解釋。

“罷了,”元琛也不逼他:“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已經心滿意足,不管你是為了什麽,那都不重要。”

“殿下,你手中的香球可能有問題,把它給我。”司淮中伸出手,兩人離得遠,誰也沒有主動走向對方。

他們已經五年不見,縱使當年情義尚在,兩人五年來的境遇各不相同,內心早已物是人非,元琛感覺到司淮中對他不再像當年那般親切,

而他這五年來活的小心翼翼,心驚膽戰,他也沒有主動撲上去的沖動了,盡管他很想這麽做,當年的師徒之情,兄弟之義仿佛已經被歲月埋葬。

元琛難掩這份傷感,一笑而過之後,舉起手中的鏤空香球,道:“我當然知道它有問題,當年我中了心臟引,還是表兄你救了我,是你告訴我心臟引的存在,也是你讓我小心別人的香。”

元琛口中的別人是指溫後,

“原來你還記得,”司淮中欣慰道:“殿下向來聰明,是我過於擔心了。”

司淮中收劍要走,元琛道:“你又要走?”

司淮中點頭:“殿下,你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

元琛心口一跳:“為何?”

即便多年不見,也沒必要剛見面就決裂吧,

司淮中不願直面他,也不願意給他一個解釋,他已經決定離開,

“殿下,小心白家,小心國師。”

“國師?”

元琛已經防備白家,可是:“國師也與東淩勾結?”

司淮中轉身沒入黑夜,元琛向前幾步沒有去追,因為他知道追不上。

凜風在院裏喝茶,元琛下來後,冷聲道:“主人在與黑衣人拼命搏鬥,你個侍衛倒還有閑情逸致喝茶?要你何用?”

凜風殷勤地起身為元琛斟茶:“殿下說的不準確,搏鬥是搏鬥,可卻沒有拼命,你們二人都在手下留情,小人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怎配站在您的身邊?”

“這個黑衣人是不是上次那個?”

元琛將茶水一飲而盡,才道:“是,他是我師父。”

凜風略有耳聞:“就是司家的小公子?當年可是皇子的劍術老師,聽說他的劍術很厲害,他是殿下師父,那他不是比你更厲害?”

但是他沒看出來,

元琛反問:“難道你沒聽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凜風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元琛思索了片刻,吩咐:“凜風,你幫我盯著國師了情,要小心,別被他發現。”

凜風領命:“是!那白家?”

元琛指尖在石桌上敲打:“白家可以派別人盯梢,這個國師可不簡單,皇帝身邊的紅人,竟然也是個有二心的,你千萬小心。”

提及國師這個人,元琛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第二天元琛在文華殿沒有見到沈柏安,耳根一下子清靜下來,起初沒感覺到不對勁,直到他在老師講課時,總是將目光投向前方的空案上,

心裏想的卻是為什麽他今天沒有來?

第三天如此,

第四天仍是如此,

第五天,元琛終於忍不住向白斂之詢問沈柏安的情況,白斂之搖頭說不知。

白斂之是個表面功夫做足的人,內裏他並不喜歡沈柏安,一個紈絝病秧子,卻承蒙聖寵,憑什麽得到這麽多?

尤其鏤空香球一事,把白斂之嚇得半死,更加記恨上了沈柏安,這些天他見元琛沒帶那香球問是否不喜歡,元琛賠罪說被他不小心弄丟了,不知道落在王府什麽地方,一招不成,白斂之不敢故技重施,便也沒提再送他一個。

元琛沒能問出個理由,離宮時,與沈柏寒私下相遇,他只是客氣打了聲招呼,想問忍住沒問,

沈柏寒像是看透他似的:“安安這幾日犯了弱血之癥,需要臥床休息幾日。”

“弱血癥?”

元琛還以為他只是體弱,沒想到還真有病。

沈柏寒道:“安安自小氣血虧空,可能身體與常人不同,大夫也瞧不出什麽只說是血虧,每年總會嚴重幾次,休養一段時間便好了,殿下不必憂心。”

沈柏寒走後,元琛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他什麽時候憂心了?不過隨口問一聲罷了。

回府後他命管家將庫房裏的上好補品全部拿出來,他親自挑挑揀揀後,將一些平常的留下,名貴的全部遣管家送到沈府。

沈柏安看著眼前這些上好的人參,鹿茸,燕窩,問管家:“你們殿下怎麽不親自來?一點誠意都沒有。”

管家看出沈柏安有些失落,只好替元琛找補:“二公子誤會了,殿下事務纏身走不開,剛聽說公子病了,回去就把庫房翻了個遍,這些都是他親自挑出來的。”

“真的?那還真是挺閑的。”

沈柏安意有所指,不是很忙嗎?還有時間翻庫房,有那個時間已經夠他沈府一個來回了,再說,他一個質子有什麽可忙的,忙著管理他那一畝三分地的王府,還是從東淩帶過來的那點金銀細軟?在沈柏安眼裏,元琛窮的叮當響。

管家笑的難為情,從沈府回來後,元琛等著管家向他稟報沈柏安的病情,管家回來之後忙著管理府中之事,他也沒想到元琛會惦記這樣的小事,

在管家眼中不過是不得不打點的人情世故罷了。

直到元琛面露不虞地問他為何不稟報,管家這才後知後覺,原來他們殿下很在意沈柏安。

第七日,沈柏安出現在文華殿,短短幾日瘦了許多,唇色發白,精神也萎靡,直接在位置上坐下,撐著腦袋眼神空洞,要是擱在往日,他早就回頭趴在元琛的長案上喋喋不休,

這一次,輪到元琛主動拍了拍他的後背,元琛隔著衣服,被他彎身時凸起的脊骨驚到,竟然瘦成這樣,上次被他捅一刀也沒這麽瘦。

沈柏安慵懶地轉了個身,直接趴在元琛的長案上:“想問什麽就問吧。”

“你……身體好些了?”

元琛縮回手,在想剛剛的力氣是不是有點大,會不會拍疼了他。

“就那樣吧?過幾天就習慣了。”沈柏安懶懶道。

“那你怎麽不在家中休養?”

沈柏安自嘲一聲:“沒有月餘是好不了的,一個人待在府裏多悶啊,又沒心思喝酒,更沒心思看姑娘跳舞唱曲,想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最後發現,好像只有看見你,才能讓我高興一下。”

元琛藏在寬袖中的手一抖,面無波瀾問:“為何?”

“不知道,”

對於這個問題,沈柏安也想了許久,也許是因為元琛長得好,美好的事物總讓人心向往之,與性別無關,只是看著他,單純地心裏美美的。

也許是在元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艱難的影子,所以才會對他格外不同。

沈柏寒見他趴在元琛身邊,上前問:“安安,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讀書也不在這一兩日。”

“不回去,”沈柏安擺擺手:“我來這也不是為了讀書啊,只是覺得這裏舒服。”

沈柏寒無奈地搖搖頭,回到自己的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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