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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殺人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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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殺人蠱

沈柏安一個人慢悠悠地晃回去,還沒到府門前,遠遠地看見沈柏寒站在朱紅大門前,立於匾額之下身姿挺拔,面露擔憂。

“大哥?”

沈柏安咧嘴一笑。

沈柏寒早看到他了,冷著臉:“陛下沒罰你?”

“沒有,”

走近,沈柏寒看見他腰上的血跡,緊張問:“怎麽回事?”

“我掐的,不然陛下肯定不會放過我。”沈柏安有點累:“大哥,你有什麽罵我的話明天再說吧,我有點困。”

永寧帝出現在集義殿外的事沒人知道。

沈柏寒只是在文華殿聽說陛下把沈柏安宣走了,他以為是話已經傳到永寧帝耳朵裏,速度之快令他不可置信,

下課時他想去替沈柏安求情,殿外的太監透露陛下氣已經消了,沈柏寒只好一個人回府。

沈柏寒看到沈柏安舊傷覆發,一肚子氣也消了,只顧著吩咐沈柏安房中的婢女好好照顧他,親自查看了他的傷口確認沒什麽大礙才離開。

沈柏安讓青雨給他找了一個鐵盒,那腰間的香球被他丟進密閉的鐵盒中,

“白斂之?”

沈柏安枕著一只手,另一只手舉著這裝香球的鐵盒,思索了片刻把它放置床頭。

夜半,春雷陣陣,瓢潑大雨頃刻而至。

沈柏安睡眠淺,幾聲巨響之後就清醒了,翻了個身,閡著眼想事情,雨滴密集地擊打著窗外的竹林,

當初也是這樣的夜晚,他渾身淋透,在無人的街道上匍匐,那是深冬,他的身體卻滾燙地像是跌進了油鍋裏,骨頭縫中傳來蟲蟻啃噬的疼痛,每一口呼吸都十分艱難,他想大聲呼救,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麽毒,是在哪一個他松懈的瞬間,就讓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又有了機會。

但是那一次不同,沈柏安覺得他真的要死了,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掙紮那麽久,終於還是要結束了嗎,最後的時候,沈柏安放棄了求生的欲望,他蜷縮在地,等待生命的消逝。

不久後他隱約聽到周圍的廝殺聲才勉強睜開眼,找回一點神識。

一直跟蹤他的暗衛可能發現了他的異常前來相救,卻出現了一批白衣人,他們白沙遮面,殺人手起刀落,暗衛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為首的白衣男子來到他身邊,手中舉著一把兵器傘,優雅地蹲下來與他對視,他露出的那雙藍眼睛讓沈柏安頓時睜大了眼,

因為沈柏安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是一雙紫瞳!

這個人跟他一樣,有一雙特殊的眼睛。

只不過沈柏安的瞳仁只有在情緒失控時才會出現,

白衣男子帶走了他,

暗衛被全部滅口,

後來沈柏安才知道這名白衣男子叫餘知南。

餘知南告訴他,是因為看見他的紫瞳才出手相救,他們是南虞後人,因常年以幼蠱為食,瞳仁與常人不同,後來他們用蠱隱藏了瞳仁原本的色彩,

當年南虞被永寧帝所滅,逃出來的幸存者從此隱姓埋民,在他國求生。

南虞雖是國家,面積卻很小,沈柏安後來查過,南虞更像是一個神秘部落,他們靠蟲子為生,也可以說是蠱物的幼崽,因此他們會有不同於常人的異瞳和血液。

餘知南以為沈夫人也是南虞後人,沈柏安沒敢解釋,要是知道他是永寧帝的崽,估計救活了他也會在下一刻再賞他一只蠱。

沈柏安慶幸沈夫人早早離世,不然餘知南找到沈夫人不是露餡了,不過餘知南對他和沈夫人好像並不上心,救了他之後便消失了。

直到去年,沈柏安在盛都的古玩店裏又看見了餘知南,這個人身份多變,像是特務機構的頭頭。

沈柏安心存感激,偶爾會光顧他的古玩店,出手也相當闊綽。

沈柏安側身防備地凝視著枕邊的鐵盒,

第二日他起了個大早,

雨還沒有停,沈柏安讓青雨套上馬車,他迫不及待要去一趟琳瑯居,去找餘知南。

琳瑯居門庭冷落,馬車停下後,沈柏安還沒下馬就奚落道:“你們餘老板是不是快幹不下去了?怎麽店裏都沒什麽客人。”

等沈柏安邁進門檻,哪裏是沒什麽客人,是一個客人都沒有,掌櫃聽到聲音已經迎上來:“怎麽會幹不下去呢,咱們小店只需要一位客人就能吃飽飯,那就是您吶!”

掌櫃趕緊搬來椅子:“您坐,需要什麽樣的古玩盡管開口,不管是瓷器玉器,還是書法真跡,只要您開口,咱們天涯海角也給您淘來。”

青雨站在一旁笑說:“我看你們是拿假的騙我們二公子吧?反正他也看不出來。”

沈柏安被揶揄了也不生氣,跟著呵呵直笑。

掌櫃說:“那哪能啊!騙誰我也不敢騙二公子。”

“看來今日這雨是停不了了,”沈柏安望向窗外,心道那些暗衛不知道藏在哪裏,不管刮風下雨都在堅守崗位,還得兩班倒,實在是辛苦,沈柏安想給他們發獎金,可惜連他們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既然雨天沒什麽生意,可否讓餘老板陪我挑挑貨?”

“哦?二公子想要什麽?”

餘知南手裏的扇子撥開珍珠簾,從裏間出來,身著暗灰直綴,十分低調,那張臉確實掩藏不住的俊逸。

“你手裏的扇子就不錯。”

“那不行,這是我千挑萬選的,可寶貝著呢。”

沈柏安在大堂掃了一眼,失望道:“就這點成色的東西就想打發我?”

“好寶貝肯定不能擺在這讓人看不是,多不安全。”

沈柏安道:“那不請我去看看好貨?”

餘知南做了個請的手勢:“就等二公子來給我的夥計發月銀呢。”

沈柏安起身,對青雨說:“你在這裏等我。”

青雨點頭:“是,公子。”

餘知南與沈柏安一前一後進了裏間,餘知南推開面前的瓷器架,扭動瓷器,石門打開,

密室裏存了不少好貨,沈柏安雖不是專業鑒寶師,這十來年耳濡目染,要是放到現代,絕對能在鑒寶行幹的風生水起。

“二公子想要什麽?”

沈柏安不看貨架上奇形怪狀的古玩,只是尋了個椅子坐下:“今日來主要是請你幫我驗驗貨。”

餘知南笑說:“在下樂意效勞。”

沈柏安從袖子裏拿出鐵盒遞給他,

“鐵盒?”餘知南還沒接,脫口而出:“這東西還需要驗?”

“鐵盒我還需要你驗?打開看看。”

餘知南打開之後,閉上眼深嗅了一口,隨後緩緩揚起唇角:“很新鮮的味道。”

“這是新的,香料足著呢。”

餘知南搖頭:“我說的是蠱,還新鮮著呢。”

沈柏安起初以為他是靠香氣辨別是否有蠱,因為他說過,這蠱被多種組合的香料控制,靠香料為食,才能存活下來。

“真有蠱!你能聞到蠱?”

“如果你常年以蠱為食,你也能感知。”

沈柏安好奇:“那你會不會中蠱?”

餘知南笑道:“你說呢?”

肯定不會。

餘知南在貨架上選了一個小瓷碟,將香球放置燭火上烘烤,香氣彌漫整個密室,

大概一炷香時間,蠱蟲自己爬了出來,餘知南將那螞蟻大小的蠱蟲直接丟進了嘴裏,

沈柏安一陣惡心,強裝淡定,

“你們南虞人這麽厲害怎麽還會被滅國呢?小小的蠱就能要了我們性命,但你們拿來當飯吃?”

餘知南像是剛品鑒完一道好菜:“這蠱養的不錯,養蠱人一定很有天賦,能以香料為食養蠱,此人對香料一定很熟悉,應該是流落東淩的南虞人。”

餘知南自言自語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什麽?為什麽滅國?那是因為人心險惡,我們養蠱是為了生活不是為了害人,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們南虞人民風淳樸,才被奸人所害。”

沈柏安暗自疑惑,誰是奸人,永寧帝?

他的母親是南虞人,所以永寧帝殺了他,又因為他身上有著南虞血統,所以不被認可,這完全說得通。

可是永寧帝好像對沈柏安還不錯,那沈柏安母親呢?被永寧帝殺了?應該是兇多吉少了。

沈柏安靠在椅子上,目光聚焦在那黑色鏤空香球上,當年他生辰宴收到很多禮物,不少沒有署名的,其中就包括那枚金色香球,沈柏安十分喜歡整日戴在腰間,不知道什麽時候那蠱蟲就爬進了他的身體,

要不是遇見餘知南他就死了,

餘知南在他心口處剜出了蠱蟲,判斷出蠱蟲是靠香球裏的香為生。

如此殺人於無形,林貴妃還真是用心了。

憑借這出自東淩的“沈雪引”,沈柏安懷疑齊王一黨早與東淩勾結,雖然他想不通齊王一黨有什麽必要與敵國勾結,只為了瑞王是否小題大作了,

那就是害怕永寧帝,

沈柏安越來越想不通,

至於元琛,在此之前,沈柏安是懷疑他與齊王是合作的,不過如今看來,元琛也在他們死亡名單裏。

沈柏安心中嘆息,還真是個小可憐,從東淩被排擠到北辰,還要被一路追殺,能活到現在,跟他一樣命大。

最後就是白斂之,他們白家原來是明修棧道 暗渡陳倉啊,表面不站隊,私下已經替齊王賣命,殺人表忠心了!

沈柏安離開古玩店時讓青雨將大堂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掌櫃站在雨裏點頭哈腰,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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