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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可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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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可燎原

一行人沈默地行走在山間。幸存的幾個孩童緊緊跟在少年身後,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少年,名叫石生,是附近一個被山洪沖毀的小村莊的幸存者。他強忍著傷痛和悲痛,努力辨認著方向,試圖帶領大家前往山外據說相對安全的鎮子。

虞清辭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目光偶爾掠過石生那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她能清晰地“看”到,隨著危機解除,石生周身那層代表功德的微弱白光,正在緩緩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凝實了一分。這印證了她的判斷:此子心性堅韌,善念純粹,於絕境中仍能守護弱小,這正是神道根基。

蕭瀾則是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仿佛真是來游山玩水的。他時而摘片葉子吹段不成調的小曲,時而湊到虞清辭身邊,沒話找話:

“姑娘,走了這許久,還不知芳名?你看我好歹也算救了你們,總不能一直‘餵’來‘餵’去吧?”

“萍水相逢,何必知悉名姓。”虞清辭目不斜視。

“哎呀,真是冷淡。那總不能一直叫你‘姑娘’吧?我看你一身白衣,清清冷冷的,不如我叫你‘小雪’?”蕭瀾笑嘻嘻地,故意逗她。

虞清辭腳步一頓,冷冷瞥了他一眼。這一眼,竟讓玩世不恭的蕭瀾心頭莫名一跳,那眼神深處的威嚴,絕非普通女子能有。

“我叫清辭。”她最終還是淡淡開口,用了凡間的名字,省得他再胡亂稱呼。

“清辭……好名字,清雅別致,配你。”蕭瀾咀嚼著這個名字,桃花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覆雜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那我叫你阿辭可好?”

“隨你。”虞清辭不欲在稱呼上多做糾纏。她更關心的是石生。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眾人終於在山坳處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廢棄山神廟。廟宇殘破,但總算能遮風避雨。

虞清辭幫著石生安頓好幾個受驚過度的孩童,又去附近尋了些野果和清水。她做這些事時,動作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神君的架子,仿佛本就該如此。

蕭瀾靠在破舊的門框上,看著虞清辭忙碌的背影,眼神中的玩味漸漸被一絲探究取代。這個女子,太不尋常了。面對血腥鎮定自若,身手不凡,此刻照顧起人來又細致入微,偏偏氣質清冷高華,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她身上有種矛盾的特質,強烈地吸引著他去挖掘背後的秘密。

尤其是……“清辭”這個名字,以及她偶爾流露出的那種眼神,總讓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片大雪紛飛中的驚鴻一瞥。會是巧合嗎?

夜裏,山風呼嘯。孩童們擠在角落裏睡著了,石生卻毫無睡意,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虞清辭用最普通的方式生的火),看著跳躍的火光發呆,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沈重。

虞清辭走到他身邊坐下,輕聲問:“還在想村子裏的事?”

石生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仿佛月華化身的女子,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清辭姐姐……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們恐怕……”

“是你自己救了他們。”虞清辭語氣平和,“若非你拼死守護,我們也來不及救援。”

石生苦澀地搖搖頭:“我沒用……保護不了阿叔阿伯,也保護不了村子……”

“天災無情,非你之過。”虞清辭看著他,“但你在大災中活下來,並盡力保護了更弱小者,這已是莫大的勇氣和善行。我觀你……似乎身具功德,可是平日常行善事?”

石生楞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功德”是什麽意思,他想了想,低聲道:“我阿爹是村裏的郎中,他常說,學醫救人,是本分。他去世得早,我只學了些皮毛。這次山洪前,連著下了幾天暴雨,後山的懸崖有松動跡象,我總覺得不安,勸了幾戶住在山腳下的鄉親暫時搬去祠堂避一避……可是他們大多不信我一個半大孩子的話……只有少數幾戶聽了……結果,山崩了……聽我勸的那幾戶,活了下來……沒聽的……”他說不下去了,雙手緊緊握拳。

虞清辭心中了然。原來如此。這少年雖年少,卻繼承了父親的仁心,更難得的是有幾分敏銳的直覺(或許已初具微末的靈覺),他的勸誡實則是積攢了救人的功德。而那場山洪,或許並非純粹天災,其中可能另有隱情,比如地脈輕微變動或妖邪作祟?這需要後續查證。

“你已盡力了。”虞清辭安慰道,“生死有命。重要的是活下去的人,要帶著逝者的期望,更好地活下去。”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石生焦灼悲痛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一旁的蕭瀾看似在打盹,實則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微微挑眉,功德?這清辭姑娘竟能看出凡人身上的功德?果然不簡單。而且,她對這少年的態度,似乎過於關切了,不像僅僅是路見不平。

就在這時,虞清辭神色微動,擡頭望向廟外漆黑的夜空。她的神念雖被壓制,但對天地間水汽和冰雪法則的感應仍在。她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帶著陰寒邪氣的濕意,正從遠處迅速彌漫而來。

“起霧了。”她輕聲道。

蕭瀾也睜開了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且,這霧……有點意思。”

濃霧來得極快,幾乎是轉眼間,就將整個山神廟包裹得嚴嚴實實。霧氣並非普通的白色,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灰黑色,粘稠濕冷,視線受阻,連火光都變得朦朧黯淡。霧氣中,似乎還夾雜著細細碎碎、若有若無的哭泣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幾個睡著的孩童被凍醒,嚇得瑟瑟發抖,擠作一團。石生也緊張地站了起來,握緊了身邊的柴刀。

“是……是山鬼嗎?”他聲音發顫地看向虞清辭和蕭瀾。

虞清辭站起身,感受著霧氣中那股熟悉的、屬於鬼物的陰氣,但其中又混雜著一絲陌生的邪異。她看向蕭瀾,卻見對方正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一副“終於來了點像樣樂子”的表情。

“別慌,”蕭瀾笑嘻嘻地走到廟門口,對著濃霧喊道,“哪路的朋友啊?搞這麽大陣仗,是來找人,還是……找不自在?”

濃霧翻湧,那細碎的哭泣聲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虞清辭悄然將一絲極寒氣息凝聚在指尖,隨時準備出手。她倒要看看,這霧裏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來頭,而身邊這個神秘的鬼王,又會如何應對。

是新的危機,還是揭開更多謎團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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