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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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在沈欽徹底人事不知後, 江星瀾從脖子上摘下那根項鏈。
項鏈的金屬小球是能從中間打開的，外面纏著一圈鐵絲，設計有點像被纏住的毛線團。
裏面的東西已經進了沈欽的肚子, 江星瀾現在正在拆鐵絲。
沈欽很謹慎，據他觀察對方根本不會將鑰匙隨身攜帶，與其搜房子, 還不如換個簡單粗暴的方式。
他把拆好的鐵絲彎曲成奇特的形狀，捅進手｜銬的鎖眼，鼓搗幾下後“哢噠”一聲，鎖開了。
江星瀾轉了轉手腕，回身去看沈欽, 使勁掐了把他的臉。
對方紋絲不動。
“這都沒感覺啊。”江星瀾嘟噥一聲，隨後笑了, 拍拍他臉。
安眠藥是他上次從沈欽家拿來的，是之前他留下的東西, 沒想到這麽多年一直在。
這藥原本的藥效十分強大，只需要一顆就能迷倒大象。不過這些年下來, 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也漸漸合乎常理, 現在只是藥效強的安眠藥。
他翻了翻沈欽的口袋跟辦公桌，沒找到自己的手機，索性不著了, 到時候買新的。
反正他有錢。
這是沈欽的手機震了下, 估計是有新消息。
江星瀾清楚他這幾天忙的原因, 大概率是謝臨出手逼沈欽放人。
他翻過手機用沈欽的指紋解鎖, 光明正大將沈欽的手機聊天從頭到尾看了遍, 從裏面吃到了不少瓜。
比如某公司老總孩子都成年了卻在外面瞎搞，搞得不僅是個男的還包養出真愛, 正在鬧離婚。再比如某影帝其實有受｜虐｜癖，有一次玩的太狠了，□□塞滿奇奇怪怪的東西去看肛腸科……
yue。
江星瀾做了個嘔吐的表情，退出辣眼睛的界面，盯著沈欽的工作群看了兩眼，嘴角彎起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幾秒之後，律師事務所的所有下屬都收到了老板的群聊消息，點開一看，內容刺激又火辣。
【沈欽：寶寶別生氣了，你喜歡我穿這種樣式的內｜褲嗎？一會穿給你看好不好？】
配圖是僅有幾根繩遮擋住重點部分的情♂趣♂內♂褲。
眾下屬：？？？？
眾下屬：！！！！
老板玩的這麽大嗎？！
原來他每天整潔禁欲的西裝下就是穿的這種丁｜字褲嗎！
不對！這是發錯群了吧？要不要提醒下老板啊啊啊啊！
沈欽助理看到那條信息時眼前一黑，想了想還是哆哆嗦嗦給沈欽發私聊。
【助理：那個……老板……您是不是發錯群了？】
沒有人回覆，此時江星瀾已經扔下手機，走人了。
呆了幾天之後，江星瀾第一次推開臥室的門。當然，還是用的他那根小鐵絲。
然後毫不猶豫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只留下被鎖在臥室裏的沈欽。
不知道沈大律師會選擇怎麽出來呢？他有些惡劣的想。
他篤定沈欽不敢報警，不然就沒辦法解釋這個房子怪異的布局。
江星瀾走出別墅門，終於擁抱了陽光。
他在室內待久了還受不了這個光線，被刺激的眼角分泌出淚水，只好拿手擋在眼睛上遮陽，目光悠悠看向遠方。
遠處全是山。
城郊別墅啊，江星瀾的問題又來了，這裏好打車嗎？
不管怎麽樣，先走走看，說不定能路上遇到好心人。
好心人姓謝最好了，還能白嫖一頓豐盛晚餐。
他伸了個懶腰，後退幾步，助跑，翻墻，一下子跨過了四米多高的別墅院墻，站定後拍拍手，氣定神閑往外走。
就這還想攔住他？
他多留一天都是給沈欽面子。
江星瀾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在夕陽下的柏油馬路上。
......
“方總，我們不繼續往前了嗎？”
方斯宸“嗯”了聲。
司機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明明是您先來的，把線索提供給謝臨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給對方讓出位置？
方斯宸似是知道司機要說什麽，沒讓他再說下去：“過一會就走。”
等見到那個人，知道他毫發無傷，然後離開。
方斯宸不再說話，車內陷入一片沈默。
女秘書現在對江星瀾這個名字再也不敢輕忽。
第一次見面對方給花粉過敏的方總送花，方總二話不說收下了，現在一聽到人失蹤的消息又不遠千裏追到這裏來，女秘書都懷疑自家性冷淡的上司春心萌動了。
但這也無法解釋為什麽事到臨頭又停在這不動了？
這不是走了九十九步，停下一步不動功敗垂成讓別人搶先了嗎？
女秘書想著，瞪了眼超過他們停在前方的謝臨的車。
謝臨已經下車了。
車裏憋悶，讓人更煩躁。
“你確定是這裏？”他問身邊的人。
趙景彥已經是第七次回答他這個問題了：“謝總，我們只能找到大體位置，至於沈欽到底是買了哪棟別墅，我們查不到，房地產商拒絕提供客戶資料，只能一個個找。”
謝臨低咒一聲，踹了一腳車門。
“分派出去的那些人呢？讓他們那邊快加人手。”
他吩咐完彎腰從車內側摸了根煙點來抽，才抽了不到兩口，視線凝在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慢慢近了，由模糊到清晰。
青年穿著一身寬大的上衣，晚風一吹衣角便往後揚，像振翅欲飛的白鴿。寬松的衣服將他襯得更加纖瘦脆弱，獨身一人逆著光慢慢走來時，有種黃昏遲暮的悲傷。
方斯宸幾乎是跟謝臨同時看到了江星瀾。
他的手搭在車門把上瞬時就要下車沖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卻在開車門前遲疑了。
他現在是江星瀾的上司，除此之外，兩人沒有任何關系。
而這一點關系，根本不成為他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只是這一猶豫的一秒鐘，早已有人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謝臨沖上去一把抱住了江星瀾。
“我怎麽在這......你竟然在這......我差點沒找到你，不知道你在哪......”
謝臨緊緊抱住他，像抱住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嘴裏的話顛三倒四，卻將他此時的焦急不安與緊張展露的完完全全，手裏動作不斷加重。
江星瀾沒死在沈欽手上，但懷疑自己要死在謝臨身上了。
他掙紮兩下，將人推開：“你要憋死我？”
謝臨被他推開先是不知所措，在聽到他的抱怨後說：“抱歉，我沒註意。你沒受傷吧？他對你動手了嗎？對了，沈欽人呢？”
謝臨接二連三拋出許多問題，說到最後一個問題時咬牙切齒，一雙眼冷若寒潭。
江星瀾毫不懷疑，要是沈欽在這，謝臨能將對方揍個半身不遂。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讓沈欽坐輪椅，比起那個，他更想看看沈欽怎麽從那間房子裏逃生。
從掌控人自由的上位者變成了被禁錮的那個，沈欽會做些什麽，他十分好奇。
所以江星瀾在謝臨的詢問下搖頭，一一回答他的問題：“我沒受傷，他沒對我動手，只是一直囚｜禁著我讓我只能呆在沒有光的房間裏。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是趁他不在家跑出來的，也不知道沿路走了多久才看到你們。”
謝臨心下微微失望，這樣就找不到沈欽了。
但來日方長，他絕不會放過對方。
謝臨眼神冷得能結冰，卻在觸及到江星瀾幾日沒見天光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時軟了下來，摸摸他的腦袋，盡量放輕聲音不要嚇到他：“現在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我接你回家。”
江星瀾低低“嗯”了聲。
謝臨牽著他往回走，走到一半發現人不動了，緊張回頭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他現在完全將江星瀾看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對方的一舉一動都牽著他的心。
江星瀾看了眼不遠處的那輛豪車，指給謝臨看：“那邊也是你的人？”
謝臨這次找來了一個車隊來尋江星瀾，這裏的人只是三分之一，此時都低著頭裝看不到聽不到。
而他們的車，都是清一色的越野。
這就顯得那邊的勞斯萊斯分外醒目。
謝臨目光往那邊一瞥，壓了下嘴角：“不認識，應該是這裏住戶的車。”
他還不清楚江星瀾跟方斯宸之間的關系，只是男人的獨占欲讓他下意識不想讓江星瀾知道對方的存在。
“怎麽可能，這裏都是院內停車場。而且我覺得這輛車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江星瀾一邊說一邊撒開謝臨的手往前走。
謝臨想跟上來，被他擺擺手制止了：“你在這等我會兒，我去去就來。”
謝臨只好停下腳步。
身邊的手下們見他真的停住不去，一個個低著頭面上難掩驚訝。
他們可沒見謝總這麽聽話過，就連對自己親爹那也是少有好臉色，直接硬剛。
這青年，有點東西啊。
江星瀾徑直走向那輛勞斯萊斯，輕扣兩下車窗。
沒人應。
他挑了下眉：“餵，我知道車裏有人，別裝了。”
又等了幾分鐘，還是沒動靜。
江星瀾耐性告罄，直起身正要轉身離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張五官線條優越，冷感又淡漠的臉。
江星瀾眼底閃過驚訝：“是你？你怎麽會在這？”
車內的竟然是方斯宸。
與此同時，江星瀾也明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他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見過這輛車，只是當時一掃而過沒看到車牌，不然在第一時間就能認出來。
方斯宸很輕地抿了下唇。
理智告訴他不要放下車窗，就讓江星瀾這樣離開，對他、對江星瀾都好。
但顯然，他的感情沒能壓過理性，他還是想近距離看看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看江星瀾是不是真的毫發無傷。
卻沒有考慮後果，在江星瀾拋出問題後陷入沈默。
“嗯？”江星瀾發出個氣音，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方斯宸，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表情。
可惜，方斯宸在他面前最能忍，一張臉上毫無波動，連聲音都是清冷平淡的語調。
“路過。”
前面的秘書跟司機面色扭曲。
方總！！您這是被鬼上身了嗎？怎麽能相處這麽幼稚、這麽敷衍的理由！！
你怕是在糊弄傻子！
江星瀾不是傻子，他當然不信。冷笑道：“方總未免太敷衍了吧。不願說我也不會強逼，說路過是什麽意思？”
方斯宸臉上沒有一絲半點心虛：“字面上的意思，我來這裏找人。不然你以為我在這裏幹什麽。“
江星瀾這話不好接，他雖然自信，但又不是自戀，真以為方斯宸特意來找自己的。
”那方總怎麽不往前走？“他一問完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果然，方斯宸微擡下巴，對前方謝臨的方向點了點：“我過得去麽？”
謝臨的人基本上擋住了全部道路。
當然，本來就是故意擋著方斯宸不讓他過去。
江星瀾卻並不清楚，看著方斯宸歉意微笑：”十分抱歉，擋住方總的路了，我這就讓他讓開道。“
方斯宸”嗯“了聲，放在西裝褲上的手指動了動，問他：：“是出什麽事了，你遇到麻煩了？”
江星瀾：“哦，沒什麽大事，現在已經解決了，多謝方總關心。”
方斯宸聽此，點了下頭。
兩人一時無話。
江星瀾當然不信他真的只是路過，那也太巧了。但也拿不準方斯宸的意圖，後退一步給這輛車讓開道，對著車窗裏的人揮揮手。
“那不打擾方總了，拜拜。”
說完走向早已等待多時的謝臨。
方斯宸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個想法。
江星瀾是不是喝醉後會斷片？
不然以對方的性子現在應該提一兩句那天在酒吧發生的事情。
想到這裏，方斯宸本就冷淡的眉梢更冷了。
斷片還敢喝醉。
“老板，我們現在該去哪？”司機出聲詢問。
方斯宸收攏思緒，淡聲說：“往前開，在路口左轉。”
司機不疑有他，開了過去。
在車輛跟江星瀾和謝臨兩人擦肩而過時，方斯宸沒有回頭。
算了，那些不是他有資格操心的問題。他之於江星瀾，什麽都不是。
方斯宸喉間泛起癢意，低咳幾聲，面上泛紅，唇卻越發蒼白。他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想過幾日自己要回趟本家，多呆些時間，遠離有江星瀾存在的地方。
不然，只是又一次的重蹈覆轍，丟盔棄甲。
江星瀾看著那輛勞斯萊斯消失在視野中，收回目光對擔憂自己的謝臨勾起個很細微的弧度：“謝謝你願意來找我。”
“......總之，這幾天你先別到處走，也別回家，小心沈欽再找上你，”謝臨囑咐到一半的話頓住，半晌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說，“怎麽突然跟我這麽生疏？你用不著道謝。”
江星瀾抿唇，很輕地搖頭：“不是的。這件事本來跟謝總沒什麽關系，你願意費心思來找我，我當然應該感謝，只是不知道謝總需要我怎麽回報。”
謝臨放在他發頂的手僵硬滯在半空，隨後若無其事收回來，說：“你現在很累了，先回車上，我們回去。”
江星瀾仿佛沒察覺到他不好的臉色，又道：“謝總，你......”
謝臨沒理他，徑直走向車門，關門的力氣大了點。
江星瀾暗笑，跟著他上了車，兩人並排坐在後座。
謝臨此時心煩意亂。
江星瀾的每一句“謝總”都讓他不舒服，極度的不舒服。而他鄭重再三的道謝更像是在兩人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壁，將他阻隔在外，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在尊重他卻也在疏離他。
最初的時候謝臨確實想讓江星瀾能聽話點、乖點，別總是氣他。可當江星瀾真的足夠聽話，因今天的事表達出萬分歉意想要回報後，謝臨又不那麽想了。
可他一時又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麽，兀自憋悶。
餘光看到江星瀾也上了車，盯著自己看了幾眼。謝臨不由坐直了身子，想聽聽他怎麽說。
自己已經很明顯地表露出生氣，江星瀾以往這時候就該來軟聲詢問怎麽了，然後笑著讓他別生氣。
可此時江星瀾只看了他幾秒，片刻移開視線，低頭玩手指頭。
謝臨：“......”
他沈默了一路，江星瀾也一直沈默著，兩人好像在比賽誰先開口誰就輸，讓前排的司機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把車載音樂都關了。
這一關，車內的氣氛更沈悶了。
片刻後是謝臨先開了口：“你先別回家了，先跟我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之後住到我那邊，這樣安全。”
江星瀾一驚：“不用麻煩了，我還是住酒店吧。”
謝臨堅持道：“酒店不行，你想讓媒體再寫幾篇稿子編排你的私人生活？”
見江星瀾低頭不說話了，謝臨意識到自己戳到他不舒服的點了，頓了下，說：“我是為了你好。你今晚先住到我那邊，明天我跟你回去搬家。”
“這樣......不太好，”江星瀾想了想還是搖頭，“我去找韓哥商量下，這幾天跟他擠一擠算了。”
謝臨看他猶豫，擺明了不想跟自己住一起，有些生氣：“韓霖是合租的房子，他那邊不方便。我又不對你做什麽，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江星瀾抿了下唇：“只是覺得太麻煩謝總了。”
謝臨忍耐道：“江星瀾，你一定要跟我這樣生分嗎？有必要嗎？”
“我只是覺得，我不應該再額外欠你什麽。”江星瀾一直目視前方，不看謝臨。
謝臨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他真想撬開江星瀾的腦子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東西。他說：“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麽，這些對我而言微不足道。”
見他還要說話，謝臨說：“就當我給些小費，讓你更好地為我服務，不行嗎？”
他一說出口便後悔了，看向江星瀾怕他生氣。
江星瀾沒生氣，反而很平靜地點點頭，像是松了口氣：“這樣啊，我知道了。”
謝臨喉頭一堵，覺得更心梗了。
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江星瀾這幅將兩人之間完全看作是交易，什麽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模樣讓謝臨十分不爽。
可分明，這才是他最初想讓江星瀾成為的人。
不越界，夠乖巧，拎得清。
之後車一路駛向一家私人醫院，在裏面做了全套檢查，確定基本無大礙，但具體數據要等第二天去拿。
之後兩人便去了謝臨的一棟房產，路上再無話。
謝臨在b市有很多房產，帶江星瀾去的正是其中一處，已經提前跟阿姨打好招呼收拾出客房並做了一桌菜。
司機：“謝總，到了。”
他其實心底有些驚訝。
因為謝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棟房子裏的，他本以為謝總會領著這位青年去一處自己不經常落腳的房子，沒想到選了這處。
江星瀾跟著謝臨下車，一路跟著他來到頂樓的大平層別墅。
謝臨的家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地段，四十多層的頂樓，最頂上三層都是他的，樓頂還有近兩百平的露天花園，客廳延伸近二十米的超大落地窗能將外面的江景看得一清二楚，都市的霓虹燈倒映在光滑的地板上，盡頭的地板像天空與海面的地平線分割出兩個世界。
江星瀾心想謝臨真的很會享受。
他打眼一掃這個精裝房，能在客廳發現不少主人的生活痕跡。
看來是常駐。
江星瀾收回目光：“我要換鞋嗎？”
“在玄關處，你隨便拿一雙，都是新的。”謝臨說。
江星瀾打開鞋櫃，裏面果然有很多嶄新的拖鞋，他隨便選了雙尺碼合適的穿上。
很快，門鈴響了。
謝臨說了句“等會”，前去開門，跟門口的人交涉兩句後讓他們進來。
幾位管家打扮的人依次走了進來，腳上穿著鞋套，對江星瀾鞠躬問好後有次序地將手中的東西一個個拆開，擺放在合適的位置。
江星瀾看著那些新的生活日用品，問謝臨：“是我的嗎？”
謝臨“嗯”了聲：“看看喜歡麽。”
江星瀾點點頭：“喜歡，謝謝。”
謝臨蹙了下眉，不行聽他一口一句謝謝，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咕嚕”一聲，他目光凝向江星瀾......的肚子。
江星瀾趕緊捂住肚子，臉上尷尬的很快泛起紅暈，小聲說：“......我有些餓了。”
謝臨立馬聯想到不好的東西，比如沈欽故意折磨江星瀾不給他飯吃。這樣一想便又生氣又懊惱，懊惱自己疏忽了，沒有及時發現江星瀾的狀態。
他說：“讓他們忙，不用管了。飯已經做好了，在桌上，我們先吃飯。”
江星瀾點點頭，沈靜了一路的眼神中終於帶了點雀躍。
謝臨註意到，微勾了下唇。
以前就發現了，江星瀾蠻喜歡美食的。
笑到一半，謝臨又不笑了。
這桌菜的吸引力比他都大嗎？
為什麽見到他都沒看到這桌菜高興？
江星瀾在餐桌上坐下。
阿姨做了整整十道菜，還有兩份湯，將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啊，好奢侈。江星瀾心中批評了下謝臨浪費糧食的行為，然後吃得很開心。
謝臨早就註意到他耳朵上的耳釘，此時才有時間開口問：“你打耳洞了？”
“這個嗎？之前就打過了。”
江星瀾伸手摸摸耳垂，黑色碎鉆與他眼角的紅痣兩相呼應，又冷又艷，細長指尖輕撫在耳釘上有股說不出的欲氣。
很好看。
謝臨必須承認這一點，但總覺得有些突兀。
江星瀾像是會選擇這種風格的人嗎？印象中對方一直愛穿幹凈清新的衣服。
不期然間，謝臨想到了他跟張言柯一起在酒吧的那張照片。
是因為自己的關系，讓他受了刺激所以風格大變？
江星瀾不知道謝臨心中的彎彎繞，愉快地吃完晚餐後瀟灑揮手說了聲拜拜，然後就去客房休息了。
謝臨還沒吃完，餐桌上只剩他一人，頓覺沒了胃口，放下筷子也不吃了。
過了一會兒，江星瀾從客房裏冒出個腦袋，喊他：“謝總，你這裏有筆記本電腦嗎？”
“......”謝臨說，“有。你能別那樣喊我嗎？”
江星瀾疑惑眨眼：“那我喊什麽？”
謝臨不說話了。
“嗯......阿臨？”他想了會兒後試探出聲，彎了彎嘴角，柔順發絲垂下，安靜無害，“這樣喊你可以嗎？”
謝臨看著他變了一個樣的微笑模樣，沈默片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起身去書房：“我書房有筆記本，去給你找。”
江星瀾見他進了書房，頃刻拿著筆記本出來遞給自己。他接過來了，問了句：“這裏面沒什麽重要東西吧？”
千萬別有，不然商業機密洩漏了得找到他頭上。
謝臨說：“沒有，你用就是了。對了，等明天給你買手機。”他看江星瀾張口欲言，搶在他前面說：“別跟我說謝謝，我不想再從你嘴聽到這兩個字。”
就今天一天江星瀾就冒出好幾個“謝”字，謝臨都快聽煩了。
江星瀾咽下到嘴的話，抱著筆記本提起嘴角笑，單手對他比了個心：“那我不說了，愛你喲。”
說完臉上燒紅似的害羞，靦腆地垂下眼趕緊關門進了房間。
謝臨看著房門關上，不知為何有些心煩，從口袋裏摸出根煙點燃，也沒走，就在江星瀾門口抽了起來。
這邊，江星瀾一進房間嘴角的笑容就變了，明明還是那張臉，卻怎麽都看不出一絲的乖巧。
他心情很好地哼著歌，幾步走到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跳到上面滾了幾圈，伸了伸懶腰。衣服被他的動作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勁瘦腰肢。
他趴了一會，沒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撇撇嘴。
謝臨不會還在他門口吧？
死變態，竟然覬覦二十四歲花季少男，也不看看自己都是要奔三的人了。
江星瀾打了個哈欠，食困上來。
算了，不管他了。謝臨估計現在在懷疑人生呢。他不是愛看自己扮演江以清麽，這幾天就讓對方好好如願。
至於謝臨喜不喜歡，高不高興，那就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內了，還是幹正事要緊。
江星瀾從自己的耳朵上摘下那個小巧的耳釘，掰開，露出裏面閃著紅光的針孔攝像機。
這裏面，可是記錄了沈欽囚｜禁他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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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醒來面對助理消息的沈欽：……
人有兩種死亡，一種是物理性死亡，一種是社會性死亡。
瀾瀾這麽善良，當然是選擇後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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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的金屬小球是能從中間打開的，外面纏著一圈鐵絲，設計有點像被纏住的毛線團。
裏面的東西已經進了沈欽的肚子, 江星瀾現在正在拆鐵絲。
沈欽很謹慎，據他觀察對方根本不會將鑰匙隨身攜帶，與其搜房子, 還不如換個簡單粗暴的方式。
他把拆好的鐵絲彎曲成奇特的形狀，捅進手｜銬的鎖眼，鼓搗幾下後“哢噠”一聲，鎖開了。
江星瀾轉了轉手腕，回身去看沈欽, 使勁掐了把他的臉。
對方紋絲不動。
“這都沒感覺啊。”江星瀾嘟噥一聲，隨後笑了, 拍拍他臉。
安眠藥是他上次從沈欽家拿來的，是之前他留下的東西, 沒想到這麽多年一直在。
這藥原本的藥效十分強大，只需要一顆就能迷倒大象。不過這些年下來, 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也漸漸合乎常理, 現在只是藥效強的安眠藥。
他翻了翻沈欽的口袋跟辦公桌，沒找到自己的手機，索性不著了, 到時候買新的。
反正他有錢。
這是沈欽的手機震了下, 估計是有新消息。
江星瀾清楚他這幾天忙的原因, 大概率是謝臨出手逼沈欽放人。
他翻過手機用沈欽的指紋解鎖, 光明正大將沈欽的手機聊天從頭到尾看了遍, 從裏面吃到了不少瓜。
比如某公司老總孩子都成年了卻在外面瞎搞，搞得不僅是個男的還包養出真愛, 正在鬧離婚。再比如某影帝其實有受｜虐｜癖，有一次玩的太狠了，□□塞滿奇奇怪怪的東西去看肛腸科……
yue。
江星瀾做了個嘔吐的表情，退出辣眼睛的界面，盯著沈欽的工作群看了兩眼，嘴角彎起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幾秒之後，律師事務所的所有下屬都收到了老板的群聊消息，點開一看，內容刺激又火辣。
【沈欽：寶寶別生氣了，你喜歡我穿這種樣式的內｜褲嗎？一會穿給你看好不好？】
配圖是僅有幾根繩遮擋住重點部分的情♂趣♂內♂褲。
眾下屬：？？？？
眾下屬：！！！！
老板玩的這麽大嗎？！
原來他每天整潔禁欲的西裝下就是穿的這種丁｜字褲嗎！
不對！這是發錯群了吧？要不要提醒下老板啊啊啊啊！
沈欽助理看到那條信息時眼前一黑，想了想還是哆哆嗦嗦給沈欽發私聊。
【助理：那個……老板……您是不是發錯群了？】
沒有人回覆，此時江星瀾已經扔下手機，走人了。
呆了幾天之後，江星瀾第一次推開臥室的門。當然，還是用的他那根小鐵絲。
然後毫不猶豫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只留下被鎖在臥室裏的沈欽。
不知道沈大律師會選擇怎麽出來呢？他有些惡劣的想。
他篤定沈欽不敢報警，不然就沒辦法解釋這個房子怪異的布局。
江星瀾走出別墅門，終於擁抱了陽光。
他在室內待久了還受不了這個光線，被刺激的眼角分泌出淚水，只好拿手擋在眼睛上遮陽，目光悠悠看向遠方。
遠處全是山。
城郊別墅啊，江星瀾的問題又來了，這裏好打車嗎？
不管怎麽樣，先走走看，說不定能路上遇到好心人。
好心人姓謝最好了，還能白嫖一頓豐盛晚餐。
他伸了個懶腰，後退幾步，助跑，翻墻，一下子跨過了四米多高的別墅院墻，站定後拍拍手，氣定神閑往外走。
就這還想攔住他？
他多留一天都是給沈欽面子。
江星瀾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在夕陽下的柏油馬路上。
......
“方總，我們不繼續往前了嗎？”
方斯宸“嗯”了聲。
司機欲言又止：“可是......”
可是明明是您先來的，把線索提供給謝臨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給對方讓出位置？
方斯宸似是知道司機要說什麽，沒讓他再說下去：“過一會就走。”
等見到那個人，知道他毫發無傷，然後離開。
方斯宸不再說話，車內陷入一片沈默。
女秘書現在對江星瀾這個名字再也不敢輕忽。
第一次見面對方給花粉過敏的方總送花，方總二話不說收下了，現在一聽到人失蹤的消息又不遠千裏追到這裏來，女秘書都懷疑自家性冷淡的上司春心萌動了。
但這也無法解釋為什麽事到臨頭又停在這不動了？
這不是走了九十九步，停下一步不動功敗垂成讓別人搶先了嗎？
女秘書想著，瞪了眼超過他們停在前方的謝臨的車。
謝臨已經下車了。
車裏憋悶，讓人更煩躁。
“你確定是這裏？”他問身邊的人。
趙景彥已經是第七次回答他這個問題了：“謝總，我們只能找到大體位置，至於沈欽到底是買了哪棟別墅，我們查不到，房地產商拒絕提供客戶資料，只能一個個找。”
謝臨低咒一聲，踹了一腳車門。
“分派出去的那些人呢？讓他們那邊快加人手。”
他吩咐完彎腰從車內側摸了根煙點來抽，才抽了不到兩口，視線凝在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小黑點慢慢近了，由模糊到清晰。
青年穿著一身寬大的上衣，晚風一吹衣角便往後揚，像振翅欲飛的白鴿。寬松的衣服將他襯得更加纖瘦脆弱，獨身一人逆著光慢慢走來時，有種黃昏遲暮的悲傷。
方斯宸幾乎是跟謝臨同時看到了江星瀾。
他的手搭在車門把上瞬時就要下車沖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卻在開車門前遲疑了。
他現在是江星瀾的上司，除此之外，兩人沒有任何關系。
而這一點關系，根本不成為他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只是這一猶豫的一秒鐘，早已有人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謝臨沖上去一把抱住了江星瀾。
“我怎麽在這......你竟然在這......我差點沒找到你，不知道你在哪......”
謝臨緊緊抱住他，像抱住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嘴裏的話顛三倒四，卻將他此時的焦急不安與緊張展露的完完全全，手裏動作不斷加重。
江星瀾沒死在沈欽手上，但懷疑自己要死在謝臨身上了。
他掙紮兩下，將人推開：“你要憋死我？”
謝臨被他推開先是不知所措，在聽到他的抱怨後說：“抱歉，我沒註意。你沒受傷吧？他對你動手了嗎？對了，沈欽人呢？”
謝臨接二連三拋出許多問題，說到最後一個問題時咬牙切齒，一雙眼冷若寒潭。
江星瀾毫不懷疑，要是沈欽在這，謝臨能將對方揍個半身不遂。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讓沈欽坐輪椅，比起那個，他更想看看沈欽怎麽從那間房子裏逃生。
從掌控人自由的上位者變成了被禁錮的那個，沈欽會做些什麽，他十分好奇。
所以江星瀾在謝臨的詢問下搖頭，一一回答他的問題：“我沒受傷，他沒對我動手，只是一直囚｜禁著我讓我只能呆在沒有光的房間裏。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是趁他不在家跑出來的，也不知道沿路走了多久才看到你們。”
謝臨心下微微失望，這樣就找不到沈欽了。
但來日方長，他絕不會放過對方。
謝臨眼神冷得能結冰，卻在觸及到江星瀾幾日沒見天光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時軟了下來，摸摸他的腦袋，盡量放輕聲音不要嚇到他：“現在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我接你回家。”
江星瀾低低“嗯”了聲。
謝臨牽著他往回走，走到一半發現人不動了，緊張回頭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他現在完全將江星瀾看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對方的一舉一動都牽著他的心。
江星瀾看了眼不遠處的那輛豪車，指給謝臨看：“那邊也是你的人？”
謝臨這次找來了一個車隊來尋江星瀾，這裏的人只是三分之一，此時都低著頭裝看不到聽不到。
而他們的車，都是清一色的越野。
這就顯得那邊的勞斯萊斯分外醒目。
謝臨目光往那邊一瞥，壓了下嘴角：“不認識，應該是這裏住戶的車。”
他還不清楚江星瀾跟方斯宸之間的關系，只是男人的獨占欲讓他下意識不想讓江星瀾知道對方的存在。
“怎麽可能，這裏都是院內停車場。而且我覺得這輛車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江星瀾一邊說一邊撒開謝臨的手往前走。
謝臨想跟上來，被他擺擺手制止了：“你在這等我會兒，我去去就來。”
謝臨只好停下腳步。
身邊的手下們見他真的停住不去，一個個低著頭面上難掩驚訝。
他們可沒見謝總這麽聽話過，就連對自己親爹那也是少有好臉色，直接硬剛。
這青年，有點東西啊。
江星瀾徑直走向那輛勞斯萊斯，輕扣兩下車窗。
沒人應。
他挑了下眉：“餵，我知道車裏有人，別裝了。”
又等了幾分鐘，還是沒動靜。
江星瀾耐性告罄，直起身正要轉身離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張五官線條優越，冷感又淡漠的臉。
江星瀾眼底閃過驚訝：“是你？你怎麽會在這？”
車內的竟然是方斯宸。
與此同時，江星瀾也明了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他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見過這輛車，只是當時一掃而過沒看到車牌，不然在第一時間就能認出來。
方斯宸很輕地抿了下唇。
理智告訴他不要放下車窗，就讓江星瀾這樣離開，對他、對江星瀾都好。
但顯然，他的感情沒能壓過理性，他還是想近距離看看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看江星瀾是不是真的毫發無傷。
卻沒有考慮後果，在江星瀾拋出問題後陷入沈默。
“嗯？”江星瀾發出個氣音，眼眨也不眨地盯著方斯宸，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表情。
可惜，方斯宸在他面前最能忍，一張臉上毫無波動，連聲音都是清冷平淡的語調。
“路過。”
前面的秘書跟司機面色扭曲。
方總！！您這是被鬼上身了嗎？怎麽能相處這麽幼稚、這麽敷衍的理由！！
你怕是在糊弄傻子！
江星瀾不是傻子，他當然不信。冷笑道：“方總未免太敷衍了吧。不願說我也不會強逼，說路過是什麽意思？”
方斯宸臉上沒有一絲半點心虛：“字面上的意思，我來這裏找人。不然你以為我在這裏幹什麽。“
江星瀾這話不好接，他雖然自信，但又不是自戀，真以為方斯宸特意來找自己的。
”那方總怎麽不往前走？“他一問完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果然，方斯宸微擡下巴，對前方謝臨的方向點了點：“我過得去麽？”
謝臨的人基本上擋住了全部道路。
當然，本來就是故意擋著方斯宸不讓他過去。
江星瀾卻並不清楚，看著方斯宸歉意微笑：”十分抱歉，擋住方總的路了，我這就讓他讓開道。“
方斯宸”嗯“了聲，放在西裝褲上的手指動了動，問他：：“是出什麽事了，你遇到麻煩了？”
江星瀾：“哦，沒什麽大事，現在已經解決了，多謝方總關心。”
方斯宸聽此，點了下頭。
兩人一時無話。
江星瀾當然不信他真的只是路過，那也太巧了。但也拿不準方斯宸的意圖，後退一步給這輛車讓開道，對著車窗裏的人揮揮手。
“那不打擾方總了，拜拜。”
說完走向早已等待多時的謝臨。
方斯宸看著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個想法。
江星瀾是不是喝醉後會斷片？
不然以對方的性子現在應該提一兩句那天在酒吧發生的事情。
想到這裏，方斯宸本就冷淡的眉梢更冷了。
斷片還敢喝醉。
“老板，我們現在該去哪？”司機出聲詢問。
方斯宸收攏思緒，淡聲說：“往前開，在路口左轉。”
司機不疑有他，開了過去。
在車輛跟江星瀾和謝臨兩人擦肩而過時，方斯宸沒有回頭。
算了，那些不是他有資格操心的問題。他之於江星瀾，什麽都不是。
方斯宸喉間泛起癢意，低咳幾聲，面上泛紅，唇卻越發蒼白。他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想過幾日自己要回趟本家，多呆些時間，遠離有江星瀾存在的地方。
不然，只是又一次的重蹈覆轍，丟盔棄甲。
江星瀾看著那輛勞斯萊斯消失在視野中，收回目光對擔憂自己的謝臨勾起個很細微的弧度：“謝謝你願意來找我。”
“......總之，這幾天你先別到處走，也別回家，小心沈欽再找上你，”謝臨囑咐到一半的話頓住，半晌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說，“怎麽突然跟我這麽生疏？你用不著道謝。”
江星瀾抿唇，很輕地搖頭：“不是的。這件事本來跟謝總沒什麽關系，你願意費心思來找我，我當然應該感謝，只是不知道謝總需要我怎麽回報。”
謝臨放在他發頂的手僵硬滯在半空，隨後若無其事收回來，說：“你現在很累了，先回車上，我們回去。”
江星瀾仿佛沒察覺到他不好的臉色，又道：“謝總，你......”
謝臨沒理他，徑直走向車門，關門的力氣大了點。
江星瀾暗笑，跟著他上了車，兩人並排坐在後座。
謝臨此時心煩意亂。
江星瀾的每一句“謝總”都讓他不舒服，極度的不舒服。而他鄭重再三的道謝更像是在兩人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壁，將他阻隔在外，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在尊重他卻也在疏離他。
最初的時候謝臨確實想讓江星瀾能聽話點、乖點，別總是氣他。可當江星瀾真的足夠聽話，因今天的事表達出萬分歉意想要回報後，謝臨又不那麽想了。
可他一時又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麽，兀自憋悶。
餘光看到江星瀾也上了車，盯著自己看了幾眼。謝臨不由坐直了身子，想聽聽他怎麽說。
自己已經很明顯地表露出生氣，江星瀾以往這時候就該來軟聲詢問怎麽了，然後笑著讓他別生氣。
可此時江星瀾只看了他幾秒，片刻移開視線，低頭玩手指頭。
謝臨：“......”
他沈默了一路，江星瀾也一直沈默著，兩人好像在比賽誰先開口誰就輸，讓前排的司機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把車載音樂都關了。
這一關，車內的氣氛更沈悶了。
片刻後是謝臨先開了口：“你先別回家了，先跟我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之後住到我那邊，這樣安全。”
江星瀾一驚：“不用麻煩了，我還是住酒店吧。”
謝臨堅持道：“酒店不行，你想讓媒體再寫幾篇稿子編排你的私人生活？”
見江星瀾低頭不說話了，謝臨意識到自己戳到他不舒服的點了，頓了下，說：“我是為了你好。你今晚先住到我那邊，明天我跟你回去搬家。”
“這樣......不太好，”江星瀾想了想還是搖頭，“我去找韓哥商量下，這幾天跟他擠一擠算了。”
謝臨看他猶豫，擺明了不想跟自己住一起，有些生氣：“韓霖是合租的房子，他那邊不方便。我又不對你做什麽，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江星瀾抿了下唇：“只是覺得太麻煩謝總了。”
謝臨忍耐道：“江星瀾，你一定要跟我這樣生分嗎？有必要嗎？”
“我只是覺得，我不應該再額外欠你什麽。”江星瀾一直目視前方，不看謝臨。
謝臨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他真想撬開江星瀾的腦子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東西。他說：“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麽，這些對我而言微不足道。”
見他還要說話，謝臨說：“就當我給些小費，讓你更好地為我服務，不行嗎？”
他一說出口便後悔了，看向江星瀾怕他生氣。
江星瀾沒生氣，反而很平靜地點點頭，像是松了口氣：“這樣啊，我知道了。”
謝臨喉頭一堵，覺得更心梗了。
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江星瀾這幅將兩人之間完全看作是交易，什麽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模樣讓謝臨十分不爽。
可分明，這才是他最初想讓江星瀾成為的人。
不越界，夠乖巧，拎得清。
之後車一路駛向一家私人醫院，在裏面做了全套檢查，確定基本無大礙，但具體數據要等第二天去拿。
之後兩人便去了謝臨的一棟房產，路上再無話。
謝臨在b市有很多房產，帶江星瀾去的正是其中一處，已經提前跟阿姨打好招呼收拾出客房並做了一桌菜。
司機：“謝總，到了。”
他其實心底有些驚訝。
因為謝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棟房子裏的，他本以為謝總會領著這位青年去一處自己不經常落腳的房子，沒想到選了這處。
江星瀾跟著謝臨下車，一路跟著他來到頂樓的大平層別墅。
謝臨的家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地段，四十多層的頂樓，最頂上三層都是他的，樓頂還有近兩百平的露天花園，客廳延伸近二十米的超大落地窗能將外面的江景看得一清二楚，都市的霓虹燈倒映在光滑的地板上，盡頭的地板像天空與海面的地平線分割出兩個世界。
江星瀾心想謝臨真的很會享受。
他打眼一掃這個精裝房，能在客廳發現不少主人的生活痕跡。
看來是常駐。
江星瀾收回目光：“我要換鞋嗎？”
“在玄關處，你隨便拿一雙，都是新的。”謝臨說。
江星瀾打開鞋櫃，裏面果然有很多嶄新的拖鞋，他隨便選了雙尺碼合適的穿上。
很快，門鈴響了。
謝臨說了句“等會”，前去開門，跟門口的人交涉兩句後讓他們進來。
幾位管家打扮的人依次走了進來，腳上穿著鞋套，對江星瀾鞠躬問好後有次序地將手中的東西一個個拆開，擺放在合適的位置。
江星瀾看著那些新的生活日用品，問謝臨：“是我的嗎？”
謝臨“嗯”了聲：“看看喜歡麽。”
江星瀾點點頭：“喜歡，謝謝。”
謝臨蹙了下眉，不行聽他一口一句謝謝，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咕嚕”一聲，他目光凝向江星瀾......的肚子。
江星瀾趕緊捂住肚子，臉上尷尬的很快泛起紅暈，小聲說：“......我有些餓了。”
謝臨立馬聯想到不好的東西，比如沈欽故意折磨江星瀾不給他飯吃。這樣一想便又生氣又懊惱，懊惱自己疏忽了，沒有及時發現江星瀾的狀態。
他說：“讓他們忙，不用管了。飯已經做好了，在桌上，我們先吃飯。”
江星瀾點點頭，沈靜了一路的眼神中終於帶了點雀躍。
謝臨註意到，微勾了下唇。
以前就發現了，江星瀾蠻喜歡美食的。
笑到一半，謝臨又不笑了。
這桌菜的吸引力比他都大嗎？
為什麽見到他都沒看到這桌菜高興？
江星瀾在餐桌上坐下。
阿姨做了整整十道菜，還有兩份湯，將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啊，好奢侈。江星瀾心中批評了下謝臨浪費糧食的行為，然後吃得很開心。
謝臨早就註意到他耳朵上的耳釘，此時才有時間開口問：“你打耳洞了？”
“這個嗎？之前就打過了。”
江星瀾伸手摸摸耳垂，黑色碎鉆與他眼角的紅痣兩相呼應，又冷又艷，細長指尖輕撫在耳釘上有股說不出的欲氣。
很好看。
謝臨必須承認這一點，但總覺得有些突兀。
江星瀾像是會選擇這種風格的人嗎？印象中對方一直愛穿幹凈清新的衣服。
不期然間，謝臨想到了他跟張言柯一起在酒吧的那張照片。
是因為自己的關系，讓他受了刺激所以風格大變？
江星瀾不知道謝臨心中的彎彎繞，愉快地吃完晚餐後瀟灑揮手說了聲拜拜，然後就去客房休息了。
謝臨還沒吃完，餐桌上只剩他一人，頓覺沒了胃口，放下筷子也不吃了。
過了一會兒，江星瀾從客房裏冒出個腦袋，喊他：“謝總，你這裏有筆記本電腦嗎？”
“......”謝臨說，“有。你能別那樣喊我嗎？”
江星瀾疑惑眨眼：“那我喊什麽？”
謝臨不說話了。
“嗯......阿臨？”他想了會兒後試探出聲，彎了彎嘴角，柔順發絲垂下，安靜無害，“這樣喊你可以嗎？”
謝臨看著他變了一個樣的微笑模樣，沈默片刻，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起身去書房：“我書房有筆記本，去給你找。”
江星瀾見他進了書房，頃刻拿著筆記本出來遞給自己。他接過來了，問了句：“這裏面沒什麽重要東西吧？”
千萬別有，不然商業機密洩漏了得找到他頭上。
謝臨說：“沒有，你用就是了。對了，等明天給你買手機。”他看江星瀾張口欲言，搶在他前面說：“別跟我說謝謝，我不想再從你嘴聽到這兩個字。”
就今天一天江星瀾就冒出好幾個“謝”字，謝臨都快聽煩了。
江星瀾咽下到嘴的話，抱著筆記本提起嘴角笑，單手對他比了個心：“那我不說了，愛你喲。”
說完臉上燒紅似的害羞，靦腆地垂下眼趕緊關門進了房間。
謝臨看著房門關上，不知為何有些心煩，從口袋裏摸出根煙點燃，也沒走，就在江星瀾門口抽了起來。
這邊，江星瀾一進房間嘴角的笑容就變了，明明還是那張臉，卻怎麽都看不出一絲的乖巧。
他心情很好地哼著歌，幾步走到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跳到上面滾了幾圈，伸了伸懶腰。衣服被他的動作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勁瘦腰肢。
他趴了一會，沒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撇撇嘴。
謝臨不會還在他門口吧？
死變態，竟然覬覦二十四歲花季少男，也不看看自己都是要奔三的人了。
江星瀾打了個哈欠，食困上來。
算了，不管他了。謝臨估計現在在懷疑人生呢。他不是愛看自己扮演江以清麽，這幾天就讓對方好好如願。
至於謝臨喜不喜歡，高不高興，那就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內了，還是幹正事要緊。
江星瀾從自己的耳朵上摘下那個小巧的耳釘，掰開，露出裏面閃著紅光的針孔攝像機。
這裏面，可是記錄了沈欽囚｜禁他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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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天醒來面對助理消息的沈欽：……
人有兩種死亡，一種是物理性死亡，一種是社會性死亡。
瀾瀾這麽善良，當然是選擇後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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