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關燈
第 16 章

便利店的員工唐喬喬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外面是下雨天,又是大晚上,是不可能來客人的,可憐她一個打工人還得勤勤懇懇上夜班。

正想著,外面走進來個打傘的青年。

唐喬喬哈欠打到一半差點把舌頭咬斷。

極品帥哥!

帥哥淋了點雨,發梢都在滴水,濕漉漉的。而他並不在意,隨意抹了一把後將雨傘放門口,在便利店裏轉了幾圈,走到唐喬喬面前。

“結賬。”他說。

啊啊啊啊連聲音都好聽到過分!

唐喬喬內心瘋狂尖叫,表面不動聲色:“好的,請問有會員卡嗎先生?”

江星瀾搖頭,目光落在收銀員女孩身後,虛空點了點:“幫我拿下那包煙,還有打火機。”

唐喬喬拿過來幫他掃碼,看到他買的輕乳酪蛋糕,沒話找話:“這款蛋糕是我們店裏的最新款哦,超級好吃,芝香濃郁。另一款抹茶熔巖也很不錯,可惜賣光了,帥哥可以下次來嘗嘗。”

江星瀾笑了笑,眉眼舒展開,說不出的驚艷動人,他說:“你還挺會做生意。”

唐喬喬看著他的笑容一晃神,低下頭臉紅了。

江星瀾買完東西沒立馬走。

24小時便利店都有吃飯的桌椅,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坐下,單腳踩著椅子橫桿,一腿伸長。

那盒煙已經拆封了,冷白的指尖夾起一根,拿在手中撚動。

江星瀾會抽煙,但他沒有煙癮。實際上他什麽癮都沒有,畢竟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有煙,有些東西一但上癮帶給自己的只會是痛苦。

唐喬喬時不時看他的背影。

雨天,夜晚,獨身一人,還有香煙。無論哪個意象單獨出現都給人孤獨寂寥感,唐喬喬總覺得此時江星瀾的背影帶著懷舊電影的濾鏡,他像是個漂泊了很久又找不到歸宿的游子。

但當江星瀾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跟她對視時,唐喬喬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那雙眼睛無波無瀾,甚至帶著對她的笑意。任何事物在他眼中都如飛鳥掠過,留不下任何印記。

江星瀾抓了下打火機。

唐喬喬適時提醒:“先生,店內不能抽煙哦。”

“嗯,我知道,不會讓你為難。”江星瀾對她很溫柔地笑了下,抓著打火機拿著蛋糕掀開塑料布,站在門外廊下。

雨夜的風有些冷,他把雨傘支在地上,又在傘下擺上蛋糕,然後拇指摁動打火機,“噌——”一下點著煙。

然後把煙插在了那個四寸小蛋糕上。

好簡陋的生日蛋糕。江星瀾打量幾眼,“嘖”了聲。

“你會許什麽願望呢?出人頭地?賺很多很多錢?還是讓謝臨愛上你?”他低聲自語,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算了,我都不知道你算不算一個人,還是之前就設定好的程序。”

唐喬喬也看到了那個簡陋的“生日蛋糕”,腦補了很多有的沒的,有些後悔又心酸,開口說:“那個……你要不進來吧?外面怪冷的。”

“沒事。”江星瀾回拒了她。

“今天是你生日啊?”

“我生日?”江星瀾一怔,搖頭說,“不是,是位朋友。”

他的生日早就已經不記得了,連他最初的世界再想起來記憶都淡了。

香煙上的火苗在風中沒一會兒就滅了,江星瀾□□,把蛋糕拿進來叉了一口吃。

確實味道不錯。

下次再路過就多買一份抹茶熔巖好了。

唐喬喬問他:“帥哥,很晚了,你不回家嗎?”

江星瀾被她一問,沈思說:“你說的對,但這雨走回去會感冒。我挑一個人送我回家好了。”

挑、挑一個?

唐喬喬懷疑自己聽錯了。

江星瀾在微|信中劃了劃,選中了一位幸運兒,發了個位置過去。

【江星瀾:雨太大,回不去了。】

十五分鐘後,幸運兒掀開了便利店的塑料簾子。

唐喬喬看到個溫文爾雅的俊美男士走了進來,目光在店內環視一圈,看到玻璃窗邊的江星瀾,徑直走過去。

“怎麽這麽晚不回家,在這裏幹什麽?”他俯下身去溫聲問桌邊的人。

又一高質量帥哥!

唐喬喬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打量,被沈欽捕捉後看過來,對她友好笑笑。

“沒有車,回不去,”江星瀾擡眼看他,眼眸水光瀲灩,眼尾紅紅的,見了他反應一會,說,“哦,是你啊,你來接我了。那走吧。”

沈欽扶住晃悠著站起來的江星瀾,輕皺下眉:“你喝酒了?”

“只喝了一點。”江星瀾指指桌上的果味啤酒。

沈欽看他反應遲緩,掌心往下扶住他的腰,不斷用力將人擁入懷中。身體裏的渴望得到了極大緩解,每一個細胞都在舒服到喟嘆。

嗅著他身上香甜的奶油,沈欽眼神轉深。

聲音卻溫柔得滴水:“我送你回家,你靠著我點別摔倒。”

江星瀾身子發軟,順著他的力道把下巴擱在他頸窩處,懶懶發出個氣音:“嗯。”

溫熱的氣流吹在那一小片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像一陣電流從脖頸流竄到四肢百骸,令人戰栗到頭皮發麻,電得沈欽腦子一片空白。

再次開口時聲音不穩:“走吧,先回我車上。”

一回到車上,江星瀾掙脫開沈欽的懷抱,窩在座位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說道:“快點開,我困了。”

沈欽拿出個毛巾給他擦頭發,被江星瀾一把揮開,不耐煩道:“不用擦,已經擦過了,趕緊開車。”

“……擦過了?”沈欽緩緩攥緊毛巾,柔軟布料多出道道褶皺,他沙啞著聲音問,“在哪擦的?誰給你擦的?”

“你有病?問這個幹什麽?”江星瀾白了他一眼。

早上謝臨把人帶走的那一幕不斷在眼前閃現,沈欽幾乎維持不住臉上溫柔的假面,說:“是不是謝臨?”

江星瀾被問煩了,語氣不好:“不是。”

沈欽從這兩個字中找回了理智,平覆了下,擡手將江星瀾黏在臉側的濕潤發絲勾到耳後,語調很慢地說:“那我把毛巾放中間,你要用就拿。”

指尖戀戀不舍在那簇發絲上撫摸了下,正要抽回手卻被江星瀾一把拽住。

沈欽呼吸一滯,繼而急促。

江星瀾抓著他的手將人扯向自己,沈欽一時不查,往他身上倒去,手在座椅上撐了下才穩住身形。

江星瀾一點不覺得抱歉,他歪斜著身在半躺在座椅跟車窗之間的空隙裏,看著撐在自己上方的沈欽,低低笑了幾聲,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戲謔道:“我還以為你會直接砸我身上,竟然撐住了。是基於自己的紳士行為嗎?”

“紳士行為”這四個字,無論是對沈欽還是對他知根知底的江星瀾而言都是笑話。

沈欽試圖調整自己的呼吸,無果。

他嗓子幹澀到發癢,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啟唇說:“我……”

才發出一個音節就被阻止了。

江星瀾豎著食指抵在他的薄唇上,往下壓了壓,感受著指腹的柔軟觸感。

狹小車內的氣流流通越發緩慢,暧昧因子在空間裏氤氳。

雨還在敲打車窗,奏出纏綿的曲譜。

江星瀾就是在這時候食指往下,慢慢劃過沈欽的嘴唇、下巴,最後停在喉結上。

被他指尖觸及的皮膚一陣滾燙,酥麻感沿著脊背一路爬升,沈欽幾乎撐不住胳膊。

江星瀾指尖點在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上,輕笑幾聲。

“你好像一直在找機會親近我,嗯?”

“就像這樣,不斷靠近我,想讓我摸你……你是不是很爽?看,身子都開始抖了。”他歪頭笑,唇邊的弧度像極了萬聖節扮鬼嚇人的惡劣頑童,天真又好奇,帶著不自知的惡意。

某一個瞬間,沈欽覺得自己自己身體輕飄飄,浮在半空沒有重量,下一秒卻驟然墜下萬丈深淵,眩暈跟失重同時交疊,眼前全是黑點。

他聽到了自己遮掩不住的劇烈心跳聲。

江星瀾察覺到了。

這個自己守了多年從未有人察覺到的秘密,被人在此時點破。

不,他不該知道……他不能知道!

沈欽幽深瞳孔泛起尖銳冷光,還有更深一層的恐懼。

他不想再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掃把星,罵他是個神經病、異類、變態。

他已經偽裝的很好了。

撐在椅子上的那只手不斷顫抖,片刻後奇跡穩定下來,往江星瀾白皙修長的脖頸移動。

江星瀾毫無察覺,指尖順著沈欽的喉結往後,然後用力,將人按著後脖頸靠向自己。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進到沈欽能看清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眸有多美,裏面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倒影。睫毛彎起的弧度像刷子,柔軟刷毛撓得心尖瘙癢。

“我之前說過的話依舊有效。”江星瀾在沈欽耳邊低語,呼吸交錯落在他的耳畔。

沈欽下意識問:“什麽?”

他在被江星瀾牽著走。

“我缺一只狗狗。很忠誠,很聽話,看到我會搖尾巴的狗狗。”

沈欽動作頓住。

自己的靈魂好像被撕扯成了兩半。他的理性告訴自己,這是在羞辱他,貶低他,將他當作狗一樣使喚,泯滅他做人的人格。

但內心深處的惡魔在喃喃低語,說你不想試試能有多靠近他嗎?你們到時候會完全擁有彼此,再也沒有人能將你們分開,你將不會再日夜忍受這變態病癥的折磨。

他將得到解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那是什麽表情?”江星瀾驀地笑出聲來,笑得全身發顫,伸手揩了下眼角笑出的眼淚,連聲音都是抖的。

沈欽僵在那裏。

“逗你的,”他將沈欽更近地壓向自己,讓對方能看清楚他眼中的惡劣,柔柔吐氣,“你不會當真了吧,沈、大、律、師?”

……

江星瀾已經走了,只留沈欽還在坐車裏。

即便是半夜匆匆出門,他也穿著最規整的西裝三件套,一絲不茍。

這身衣服就像他的戰袍,也像他的面具,將沈欽密不透風地緊裹在裏面,層層偽裝。

但是今天,有人拿著把匕首將他從偽裝中挖了出來,逼迫他坦誠地、□□裸地暴露在對方眼皮子底下,供他肆意點評取樂。

胸腔中仿若有一股火在燒。全又不是全然地憤怒,夾雜著沈欽也說不明的感情。

“哈。”他輕輕吐氣,冷笑一聲。

褪去溫和的眼眸竟是那般涼薄冰冷。

沈欽眼角餘光看到放在中間的毛巾。他拿過來。

毛巾上殘留著淡淡的奶油香,不仔細嗅聞是聞不到的,淡到幾乎消失。

他聞著那股甜香,慢慢平覆自己洶湧的情緒。

他今晚失控了,竟然一直被江星瀾牽著鼻子走。

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為什麽是他要給江星瀾當狗,為什麽不能反過來?

他可以馴服這只高貴的貓咪,讓他再也不敢對自己耀武揚威,只能柔弱的依賴著他,討好的伸舌舔著他的手指。

就像江以清一樣。

他當初步步為營讓將以清徹底離不開自己,就可以故技重施,把江星瀾也收入囊中。

唯一的麻煩來自於謝臨。

江星瀾也需要消磨下氣焰,寵物怎麽能向主人亮爪子?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聯系人,撥了過去。

對方接起:“沈律師?怎麽這麽晚打電話過來?”

沈欽垂下眼,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禮貌,除了稍顯沙啞沒有異樣,說:“謝總,小謝總最近是在忙著聯姻嗎?”

那頭嘆氣:“沒有,他最近總是工作工作,相親也眼光高得很,看不上人家姑娘。”

“是嗎?”沈欽看著窗外漆黑寂冷的停車場,輕輕笑了,“我倒是猜到點原因。”

“哦?說來聽聽。”

“小謝總最近,似乎跟一男生走得很近……”

--------------------

作者有話要說:

沈妃的耳邊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