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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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謝臨久等江星瀾不來,不耐煩再等下去,過來找人,卻沒想到竟然看到這樣一幕,一時間怒氣上湧,門把手都快讓他握斷了。

江星瀾目光觸及他既冷且利的視線,像被刀片劃過般瑟縮了下,不由露出幾分害怕,想往後躲都沒有遮擋物,只能可憐兮兮站在房間中央,不解的看著他,似是不清楚他為什麽突然生氣。

謝臨對他這番舉動心生不快。他在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自己為什麽生氣他不清楚嗎?

竟然敢背著他跟別的男人親密!

他眼神如刀刺向張言柯,一字一頓:“你來說,剛才在幹什麽?”

張言柯後退兩步跟江星瀾拉開距離,攤手,說:“我就只是幫他系下腰帶,你想哪去了。”

謝臨隨著他的話目光向下,果然看到江星瀾後腰處扣得亂七八糟拆了一半的繁瑣腰帶。

隨後腰帶在視野中消失,江星瀾轉了半身咬著唇憤憤看他,似是明白了什麽。

看那樣也不像是心虛,倒挺理直氣壯,還敢瞪他。

意識到自己可能想錯了,謝臨也沒有道歉,淡淡說:“你靠他那麽近幹什麽?往後退一點不會系了?”

張言柯萬萬沒想到謝臨的發火對象是自己,雖然他當時確實有意接近,但這不是沒影兒的事麽,自然把一分無辜演到了十分。

他大聲喊冤:“我是缺男人缺瘋了嗎?見到一個不顧什麽地方就要往上撲。”

他說完感覺江星瀾眼角餘光看了自己一眼。

張言柯:“……”

媽的。

謝臨盯著他的臉,冷冷出聲:“以後這種事可以讓別人幫忙。行了,你先出去,我們還有話說。”

張言柯一聽著口吻就知道謝臨的火氣還沒降下來,估計對自己只是責難幾句,大頭在江星瀾那邊。他給對方做了個“你多保重我相信你”的眼神,邁步出去了。

狹小的更衣室裏就剩下兩個人。

謝臨上前幾步一把抓住江星瀾的手腕,將人逼退到衣櫃上,撞得背部“碰”的一聲,把手腕壓過頭頂不斷收緊,居高臨下看著他,冷聲逼問:“你來說說,剛才從進更衣室開始,都發生了什麽?”

江星瀾沒擡頭,更沒看他。

謝臨不耐煩地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強硬讓他擡頭,卻在看清那張臉時一滯。

江星瀾哭了。

雖然很多次看到他眼圈發紅,但謝臨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張臉哭。

江星瀾睜著眼,淚珠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從眼眶中滾落,面頰被打濕。淚珠墜到他的手背上,帶來不容忽視的灼熱,連帶著整個手掌都燙了起來。

謝臨竟想縮手。

“你哭什麽?”他壓著嗓子問。

江星瀾:給你哭墳。

他沒說話,只是淚水更多了,眼裏蒙了一層霧,一眨就是一連串的淚珠。他唇瓣被牙咬得發白,不想說話,但總有細細的、止不住的嗚咽聲從齒縫中洩漏,跟受了委屈的奶貓般。鼻頭紅紅的,臉龐卻是粉白,帶著淚痕。

“你哭什麽?”謝臨又問。

明明是他自己不檢點隨便讓人靠近,現在又來跟自己裝可憐。

他有什麽好委屈的。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我跟他之間有什麽,覺得我誰都能碰……對不對?”江星瀾忍著哭腔,一句話分成三次斷斷續續說完。

謝臨沒說話。

江星瀾原本還等他反駁,現在見他默認眼眸黯淡下來,隨後掙紮著要掙脫謝臨的牽制:“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個形象……也對,我是爬床上來的,你看不起我是應該的。這事我不做了,我毀約,你愛找誰找誰,我有名有姓憑什麽當別人的替身啊!”

他哭得幾度哽咽,掙紮的時候“不小心”揍了謝臨好幾下。

謝臨聽他的話,臉色變了,掐著他下巴的那只手力道不斷加大,把江星瀾壓在墻壁上眉眼陰沈:“你在說什麽?你以為想不幹就不幹,合同裏的違約金你賠得起嗎?”

他不是在發問,而是上位者般嘲弄的宣布一個結果:“你賠不起,你沒錢。賠到最後還不是得賣屁|股賺錢?江星瀾,伺候我一個跟伺候一群男人,這個選擇題很難?”

江星瀾:?

少看不起人了,他在股市裏滾幾圈就有錢還。

“你在說……你說什麽……”他面上臉上越發沒有血色,要不是謝臨的兩只手撐著他,謝臨覺得他可能就就這樣軟軟地順墻滑下,癱坐在地。

謝臨看著他那雙空洞的淚眸,察覺自己情緒失控了。

他竟然在公共場合,在狹小的試衣間裏,跟一個買來的替身費這麽多口舌。

江星瀾總是能輕易挑起自己的怒火。

之前酒吧是,現在也是。

得把計劃加快讓對方趕緊落網,他不喜歡事情超出控制。

想到這裏,他松開扣住江星瀾脖頸的手,改而撫上他的發頂,動作輕柔壓了壓,將人禁錮在懷裏啞聲說:“所以你根本不可能離開我,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說了你是我的,在合同存續期你就只能是、也必須是我的人。”

江星瀾眨眨眼。

聽聽這話,立馬從涼薄嘲諷挽回成了因愛黑化,占有欲作祟。謝臨嘴皮子功夫還是厲害的,顛倒黑白真有一手,不去出書可惜了。書名他都想好了,就叫《說話的藝術II》。

看他不答,謝臨將人抱得更緊一些,拿出殺手鐧:“我是在意你才那麽生氣的。”

他咬重了“在意”兩個字。

謝臨說完果然看到江星瀾目光閃了閃,驚疑不定觀察自己,半晌說:“但你剛才還是懷疑我,覺得我能做出勾引他的舉動,是不是?”

謝臨說:“我只是不喜歡別人靠近你,沒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江星瀾看著他,眼神軟下來,只是還不確定地追問:“可、可是上次見面,他說要包……包養我,你也沒反對。”

上次還不在意,現在就什麽都不讓了。嘖,男人真是善變,謝臨更是百變小櫻。

謝臨嘆氣,突然松下全身的力道,將頭擱在江星瀾肩膀處,似是無奈:“你一定要這樣翻舊帳嗎?我那時剛認識你,能有多在乎?再說,你當時生氣我不也沒計較,就當兩清了。”

江星瀾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整懵了,全身僵硬不敢動,好半晌才小心翼翼伸手,抱住謝臨,聲還帶著鼻音,只是態度軟了下來:“那……那我相信你,可你以後也不許再懷疑我,我明明、明明只x……”

他打了半天磕巴,楞是沒說出“只”什麽,紅著臉閉上嘴,只用那雙眼靜靜看著謝臨。

謝臨心知肚明,沒戳穿,將人放開:“既然沒事了,那就先出去,他們肯定等急了。”

袖子被江星瀾扯了扯。

“腰帶沒系好。”江星瀾說。

讓他幹這種小事?

謝臨皺皺眉,還是伸手幫江星瀾整理好。

“以後少讓張言柯準備這種花裏胡哨的衣服。”

江星瀾已經完全恢覆過來,抿唇笑,小聲問他:“不好看嗎?”

謝臨打量幾眼,最後:“好看。”

江星瀾笑容大了點,只是鼻頭紅紅的,看上去更可憐了。

“我背也疼,你剛才太用力了。”他低聲指責。

“是我沒控制好力度,”謝臨抿了下唇,皺著眉幾經猶豫,還是開口,“……抱歉。”

“那你回去幫我按摩下,肯定被撞紅了。”

謝臨眉宇間褶皺更深。他從不幹這種下人幹的事,謝大總裁的生活中連吃飯時都有人幫剝蝦……

他看著江星瀾帶著緋色的眼角,張口:“好。”

江星瀾滿意了。

謝臨領著人出去時,已經過了半個來小時。朋友們看到江星瀾哭腫的眼還有咬破的嘴角,戲謔的調侃兩人,“哇哦~”聲不斷。

江星瀾紅著臉往謝臨身後躲。

謝臨說:“行了,你們沒別的事了?沒事就去馬場上跑兩圈,別閑得發慌。”

“謝哥這是嫌我們礙眼了?”

“喲喲喲,怎麽還護上了?真就那麽喜歡啊。”

張言柯一直看著他們。

他沒想到謝臨最後竟然什麽都沒說,他都做好江星瀾被拋棄然後接手的準備了,謝臨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現在看來輪不上自己,江星瀾哭了一通就把對方的火澆滅了。

張言柯聽著謝臨帶點維護的話,心裏想,還讓對方更在意自己了,手段高啊。

江星瀾亦步亦趨跟著謝臨,一點看不出剛才的害怕,看著馬場上策馬揚鞭的人眼帶羨慕,對謝臨說:“我也想騎馬。”

謝臨想說“想學找教練”,但對視上那雙紅彤彤的兔子似眼睛,到嘴的話拐了個彎:“我教你。”

“真的?你親自教我?不是騙我的?”江星瀾欣喜過頭,一連問出好多問題。

這是為了讓江星瀾更快對自己死心塌地必須要做的。

謝臨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點頭。

“那你先扶我上去。”江星瀾把手搭在謝臨手上,讓他撐著自己。

“你倒是挺會使喚人。”謝臨很少被別人要求這要求那,今天一天卻凈幹這種事了。

江星瀾聞言不敢動了,猶豫吞吐說:“我是不是,不應該讓你教我騎馬?”

他說完謝臨也楞住了。

確實,江以清喜靜不愛動,是斷不會做出鬧騰著要騎馬這種事情來。

江星瀾緊張的看著他,眼裏都是對騎馬的渴望還有怕又惹他生氣的小心翼翼。

謝臨面無表情,好半晌才說:“算了,都到這一步了。”

江星瀾立馬笑開,但又不敢太放肆,只好抿著嘴角挑了下唇。

不遠處有人看到這一幕。

“那邊是不是謝總?很久沒見他了,一會上去打聲招呼。”一老總扭頭對身邊人說。

身後的女秘書順著老總看的方向看過去,驚訝道:“那不是方總您上次見到的員工嗎?”

“方總您的人?”老總也驚訝了。

方斯宸一直註視著那邊。

兩人並肩而立,略比青年高一頭的男人正伸手扶著他上馬,即便是隔得遠看不清面孔,也能猜出青年此時應該很高興,上去之後低頭對男人說些什麽。

遠處的江星瀾似有所覺,向這邊望過來,手還搭在謝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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