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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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謝臨讓江星瀾點菜，他就點了很多謝臨跟江以清愛吃的菜，而後猶豫幾秒，擡頭看了眼謝臨，最後勾上個東坡肉。
江以清不吃肉，但江星瀾口味重，餐飲上少不了大魚大肉。
謝臨看到了，沒說什麽。
江星瀾松了口氣。
等菜上來，裏面有一道西湖醋魚，做成了鯉魚躍龍門的跳躍姿勢，服務員在切之前問了聲“要拍照嗎”。
江星瀾看著謝臨，在謝臨點頭後對著服務員點點頭，嘴角笑容止不住往上揚：“要拍。”
他拿出手機調出攝像頭，對著姿勢奇異的魚連拍了好幾張，眼底都是讚嘆：“你們怎麽做到的，好漂亮啊。”
來這裏吃飯的達官顯貴們很少對他們的菜品表露出這般讚嘆，服務員這麽久以來被肯定了一次，連嘴角的職業笑容都真誠不少，給江星瀾介紹這道菜的歷史跟做法。
江星瀾聽得認真，頻頻點頭，偶爾還會“哇”，“真的嗎”附和服務員，眼角眉梢都帶著鮮活雀躍，有數不清的活力。
只是等服務員退下後，他臉一僵，臉上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恬淡：“抱歉，我不該這樣的。”
“沒事。但我希望你下次可以反應小一點，畢竟我不希望別人覺得我的人沒見過世面，跟我苛待你似的，嗯？”
江星瀾看他竟然不生氣，還好言對自己，呆楞一瞬，隨後嘴角翹了翹，用力點頭：“嗯，我會的。”
謝臨便不說話了。
他不喜歡那張臉上露出自己不熟悉的神情，這無疑提醒自己，對方不過是個仿制品。
但沒事，他可以慢慢教，慢慢讓那張臉上全是自己記憶中的神態。
再也不會有今日這般過分的生動。
江星瀾一定會很聽話的，畢竟他喜歡自己，不是嗎？
吃飯到一半，謝臨出去上洗手間。
江星瀾自己孤單地吃著一大桌子美食，享受耳邊的流水奏樂聲。
中午人少，讓不遠處的吵嚷聲格外清晰。
江星瀾聽了幾耳朵，大概是有人喝醉酒了，在鬧事。這種事情在高檔私房菜館中其實……還蠻常見的。
進來時都衣冠禽獸來談生意，幾杯黃湯下肚誰知道酒品如何，喝了酒鬧事再正常不過。
江星瀾並不在意，只等他們過去，沒成想腳步聲逼近，拐過屏風來到了自己這邊。
江星瀾跟中年男人對視幾秒，隨後低頭，夾起顆龍井蝦仁，細細品嘗。
完全無視了對方。
中年男人一怔，上前快走幾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盤子都跳了兩跳。
江星瀾這才擡眼看他。
“有事嗎？”他不鹹不淡問。
剛才中年男人走過來帶倒了屏風，此時自己這一桌完全暴露在大廳所有人的視野下，受他們打量。
“哪來的小賤貨上了老子的桌？下來！”男人口中用詞粗鄙，伸胳膊就要拉江星瀾。
江星瀾不動聲色躲了下，手指搭上了男人的腕骨，正要發力給他點苦頭，眼角餘光就看到從衛生間出來卻並沒有走上前的謝臨。
腦中電光火石想明白什麽，他手指卸了力道，被男人一把抓住胳膊。
完全不知道自己從被扭斷一只手腕的淒慘遭遇下脫身，男人抓著江星瀾不放，嘴裏罵罵咧咧：“有完沒完，都說了我最討厭你們這幫賣屁｜股的玩意兒，還一個勁往老子眼前湊！媽的是個娘們也就罷了，還是個兔兒爺，誠心惡心老子。”
他說著“呸”了聲，原本是要往江星瀾臉上吐的，卻在對上他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眸時心一顫，吐到了地上。
周圍人的打量□□裸的表達著惡意。
“長得這麽好看光靠臉也是老天爺賞飯了吧，怎麽去幹那種下三濫的事？”
“你不懂，就算靠臉也得有人捧著，攀上個大老板不活的更舒服？”
“這老板是不是認錯人了，饒了別的食客吃飯算怎麽回事。”
“看他一路找到這裏，估計沒認錯。”
“就算認錯了也沒罵錯，我親眼看著謝總從那裏出來，這個坐的人我卻不認識，估計也是個賣身上位的。”
江星瀾：竟然還有群眾演員，謝臨真是高看他這朵柔弱小白花了。
周圍嘀嘀咕咕的聲音尤其刺耳，謝臨倚在洗手間門前，站在江星瀾的視野盲區，遠看著他的反應。
看他像是無法忍受般任人攥著胳膊，垂頭不語，像被人肆意擺弄的玩具，被男人拽著左右搖晃，倉皇避著眾人的打量，卻將那些公開羞辱的談論話語一道道聽進耳中，在心上留下劃痕。
“你怎麽還賴在這不走？趕緊滾出去！”男人罵罵咧咧去扯江星瀾，讓他一個踉蹌。
謝臨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冷眼欣賞完了一整出戲，這才走過去，一把扣住男人肩膀：“你在幹什麽？”
江星瀾聽到熟悉的聲音猛然擡頭，眼中一瞬迸發出的欣喜做不得假，卻在擡頭觸及到周圍人打量的視線後又慌忙低頭，用發絲遮擋臉上神情，肩膀微微抽動。
謝臨眼尖地看到他紅了眼眶，
男人或許是醉了，但沒醉糊塗，看清來人是誰後嚇得說不出話來，被謝臨質問了句“敢動我的人”後點頭哈腰道歉，一溜煙兒沒影了。
服務員終於出來了，七手八腳把屏風扶起來，大堂經理又來道歉。
江星瀾：出來的可真是時候，說沒有提前安排他都不信。
謝臨壓著眉眼，狠厲掃了一圈看熱鬧的眾人冷聲道：“看什麽看，不吃飯了？”
亂哄哄一場鬧局還沒過下帷幕，大堂經理正在賠笑說補償的事。
江星瀾靜靜坐在座位上，等周圍視線消失後，他擡起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謝臨。
謝臨站在他身前，肩膀那麽寬，好像能抵擋外界所有的紛擾，讓那些好奇、打量、惡意窺測的目光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衣角被輕輕拽了下，謝臨回身看去，看到了雙霧蒙蒙的眼睛。
江星瀾幾度哽咽，聲音像從嗓子裏逼出來，又低又小：“你告訴他們，我不是……我不是……”
他拼命搖著頭，只重覆著一句話，身子還在顫抖。
謝臨跟經理說了幾句，打發他走後俯下身，輕輕擁抱了江星瀾，低聲說：“好了，沒事了，我還在這。”
江星瀾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傻了，僵在原地沒動，半晌才小心搭住他肩膀，隨後用力抱緊，精美華貴的布料很快被浸濕。
謝臨感受著他全然的依賴，眼底明明滅滅，最終歸為平靜，拍了下他的背當作安慰：“別哭了。”
江星瀾在他懷中無聲流淚，為自己的即時表演打了九分。
扣的那一分在他剛才滿心吐槽英雄救美這種老掉牙的情節也只有在幾年前生成的世界中才會出現，以至於沒在謝臨抱住自己的第一時間抱回去。
打壓他，讓他覺得自己身份低賤，然後再施舍他，憐惜他，對象又是多金俊美的謝臨。普通人上陣很容易就陷入他編織的pua情網。
謝臨演這一出戲不就是想讓他乖乖聽話，滿心感激他嗎？
那自己當然要全力配合。
謝臨感受到淚水透過布料滲透到了皮膚上，皺皺眉，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是忍住，半晌等江星瀾情緒穩定了才松手。
他問：“為什麽不反擊？”
江星瀾搖頭，哭得哽咽，說不話來。
謝臨對他說：“以後遇到這種情形，你可以直接說你是我的人，他們自然不敢再罵你。”
江星瀾想了想，抽抽鼻子小心問：“我可以，說我是你的人嗎？”
“當然，”謝臨不覺得這有什麽好問的，理所應當說，“你跟了我，自然是我的人。”
身份被承認了，江星瀾想笑，又怕自己表露的太明顯，努力抿唇壓住自己的笑容，連剛才的難過都沖淡了。
謝臨看在眼中十分滿意，試探他的反應：“那還吃嗎？”
江星瀾回頭看一桌好菜，在觸及地上的唾沫時呼吸一滯，回頭看著謝臨搖頭：“不想吃了。”末了小心翼翼加上句：“可以嗎？”
謝臨對他的乖巧很滿意，摸了下他的腦袋，獎賞般拍了拍：“那就不吃了，我跟你出去散散心。”
江星瀾低低”嗯“了聲，亦步亦趨跟謝臨出了菜館，在別人看向他時更緊地靠向謝臨。
謝臨察覺到了，思考兩秒後沒有阻止。 я
車上，謝臨問他：“有想去的地方嗎？”
“沒有，”江星瀾搖頭，飛快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小聲說，“想跟著你。”
看上去被剛才那一出嚇怕了。
他的回答讓對方很滿意，謝臨一向冷厲的側臉線條柔下來：“好，那我們在附近轉轉。”
江星瀾看著窗外越發熟悉的景色，心裏確定了謝臨想帶自己去哪。
昨天看這家私房菜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家菜館離得一個大學很近。
是謝臨跟江以清的大學。
說起來他們倆當時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江以清長相好，成績好，誰都喜歡他，願跟他來往。這種人出去後就是光明大道，假以時日必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但可惜誰都沒等到。
謝臨折了他的羽翼將他禁錮在一畝三寸之地，把一個充滿潮氣、向上的青年養成了只能攀附他，凡事以他為中心的金絲雀，又一句”你也不看清自己的身份“毀了所有，將他趕出家門，回頭便去聯姻。
江星瀾思及此，想到個很嚴重的問題，問他：“阿臨，你有沒有結婚，或者有沒有女朋友？”
車不受控制的往前沖了一下，接著馬上穩住，謝臨反問：“問這個幹什麽？”
“我，我……不想被人指責，說我是第三者。”
看來是今天這一出被整怕了。謝臨想到了什麽，臉上表情生硬不少：“沒有。”
哦豁？
江星瀾意外挑眉，竟然真的沒有。
可以啊謝臨，總算幹了件人事，給他守了幾年活寡。
而謝臨想的，卻是父母長輩這幾年不斷地施壓，以及他當初對自己愛人說的那些話。
“江以清，你不會天真到以為我會跟你過一輩子？結婚對象我已經選好了，她容不下你，明天你就搬出去。”
“你擺出這幅哭哭啼啼的樣子給誰看？我這幾年好吃好喝供著你，也沒虧待過，你最好自己拎清楚身份，別貪得無厭。”
然後對方果真搬出去了，並且再也沒回來。
謝臨心口一堵，眼角餘光瞥見江星瀾才好受點。
沒關系，他對自己說，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如此相似的人，這一定是清清給他帶來的驚喜，他會將對方完全按清清的模樣改造，將他變成一個溫柔懂事、百依百順的人，並且深深愛著他。
這樣一來，清清在天上看到他有人陪，也會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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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你有什麽特長？
謝臨：臉大如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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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看到了，沒說什麽。
江星瀾松了口氣。
等菜上來，裏面有一道西湖醋魚，做成了鯉魚躍龍門的跳躍姿勢，服務員在切之前問了聲“要拍照嗎”。
江星瀾看著謝臨，在謝臨點頭後對著服務員點點頭，嘴角笑容止不住往上揚：“要拍。”
他拿出手機調出攝像頭，對著姿勢奇異的魚連拍了好幾張，眼底都是讚嘆：“你們怎麽做到的，好漂亮啊。”
來這裏吃飯的達官顯貴們很少對他們的菜品表露出這般讚嘆，服務員這麽久以來被肯定了一次，連嘴角的職業笑容都真誠不少，給江星瀾介紹這道菜的歷史跟做法。
江星瀾聽得認真，頻頻點頭，偶爾還會“哇”，“真的嗎”附和服務員，眼角眉梢都帶著鮮活雀躍，有數不清的活力。
只是等服務員退下後，他臉一僵，臉上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恬淡：“抱歉，我不該這樣的。”
“沒事。但我希望你下次可以反應小一點，畢竟我不希望別人覺得我的人沒見過世面，跟我苛待你似的，嗯？”
江星瀾看他竟然不生氣，還好言對自己，呆楞一瞬，隨後嘴角翹了翹，用力點頭：“嗯，我會的。”
謝臨便不說話了。
他不喜歡那張臉上露出自己不熟悉的神情，這無疑提醒自己，對方不過是個仿制品。
但沒事，他可以慢慢教，慢慢讓那張臉上全是自己記憶中的神態。
再也不會有今日這般過分的生動。
江星瀾一定會很聽話的，畢竟他喜歡自己，不是嗎？
吃飯到一半，謝臨出去上洗手間。
江星瀾自己孤單地吃著一大桌子美食，享受耳邊的流水奏樂聲。
中午人少，讓不遠處的吵嚷聲格外清晰。
江星瀾聽了幾耳朵，大概是有人喝醉酒了，在鬧事。這種事情在高檔私房菜館中其實……還蠻常見的。
進來時都衣冠禽獸來談生意，幾杯黃湯下肚誰知道酒品如何，喝了酒鬧事再正常不過。
江星瀾並不在意，只等他們過去，沒成想腳步聲逼近，拐過屏風來到了自己這邊。
江星瀾跟中年男人對視幾秒，隨後低頭，夾起顆龍井蝦仁，細細品嘗。
完全無視了對方。
中年男人一怔，上前快走幾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盤子都跳了兩跳。
江星瀾這才擡眼看他。
“有事嗎？”他不鹹不淡問。
剛才中年男人走過來帶倒了屏風，此時自己這一桌完全暴露在大廳所有人的視野下，受他們打量。
“哪來的小賤貨上了老子的桌？下來！”男人口中用詞粗鄙，伸胳膊就要拉江星瀾。
江星瀾不動聲色躲了下，手指搭上了男人的腕骨，正要發力給他點苦頭，眼角餘光就看到從衛生間出來卻並沒有走上前的謝臨。
腦中電光火石想明白什麽，他手指卸了力道，被男人一把抓住胳膊。
完全不知道自己從被扭斷一只手腕的淒慘遭遇下脫身，男人抓著江星瀾不放，嘴裏罵罵咧咧：“有完沒完，都說了我最討厭你們這幫賣屁｜股的玩意兒，還一個勁往老子眼前湊！媽的是個娘們也就罷了，還是個兔兒爺，誠心惡心老子。”
他說著“呸”了聲，原本是要往江星瀾臉上吐的，卻在對上他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眸時心一顫，吐到了地上。
周圍人的打量□□裸的表達著惡意。
“長得這麽好看光靠臉也是老天爺賞飯了吧，怎麽去幹那種下三濫的事？”
“你不懂，就算靠臉也得有人捧著，攀上個大老板不活的更舒服？”
“這老板是不是認錯人了，饒了別的食客吃飯算怎麽回事。”
“看他一路找到這裏，估計沒認錯。”
“就算認錯了也沒罵錯，我親眼看著謝總從那裏出來，這個坐的人我卻不認識，估計也是個賣身上位的。”
江星瀾：竟然還有群眾演員，謝臨真是高看他這朵柔弱小白花了。
周圍嘀嘀咕咕的聲音尤其刺耳，謝臨倚在洗手間門前，站在江星瀾的視野盲區，遠看著他的反應。
看他像是無法忍受般任人攥著胳膊，垂頭不語，像被人肆意擺弄的玩具，被男人拽著左右搖晃，倉皇避著眾人的打量，卻將那些公開羞辱的談論話語一道道聽進耳中，在心上留下劃痕。
“你怎麽還賴在這不走？趕緊滾出去！”男人罵罵咧咧去扯江星瀾，讓他一個踉蹌。
謝臨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冷眼欣賞完了一整出戲，這才走過去，一把扣住男人肩膀：“你在幹什麽？”
江星瀾聽到熟悉的聲音猛然擡頭，眼中一瞬迸發出的欣喜做不得假，卻在擡頭觸及到周圍人打量的視線後又慌忙低頭，用發絲遮擋臉上神情，肩膀微微抽動。
謝臨眼尖地看到他紅了眼眶，
男人或許是醉了，但沒醉糊塗，看清來人是誰後嚇得說不出話來，被謝臨質問了句“敢動我的人”後點頭哈腰道歉，一溜煙兒沒影了。
服務員終於出來了，七手八腳把屏風扶起來，大堂經理又來道歉。
江星瀾：出來的可真是時候，說沒有提前安排他都不信。
謝臨壓著眉眼，狠厲掃了一圈看熱鬧的眾人冷聲道：“看什麽看，不吃飯了？”
亂哄哄一場鬧局還沒過下帷幕，大堂經理正在賠笑說補償的事。
江星瀾靜靜坐在座位上，等周圍視線消失後，他擡起眼，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謝臨。
謝臨站在他身前，肩膀那麽寬，好像能抵擋外界所有的紛擾，讓那些好奇、打量、惡意窺測的目光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衣角被輕輕拽了下，謝臨回身看去，看到了雙霧蒙蒙的眼睛。
江星瀾幾度哽咽，聲音像從嗓子裏逼出來，又低又小：“你告訴他們，我不是……我不是……”
他拼命搖著頭，只重覆著一句話，身子還在顫抖。
謝臨跟經理說了幾句，打發他走後俯下身，輕輕擁抱了江星瀾，低聲說：“好了，沒事了，我還在這。”
江星瀾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傻了，僵在原地沒動，半晌才小心搭住他肩膀，隨後用力抱緊，精美華貴的布料很快被浸濕。
謝臨感受著他全然的依賴，眼底明明滅滅，最終歸為平靜，拍了下他的背當作安慰：“別哭了。”
江星瀾在他懷中無聲流淚，為自己的即時表演打了九分。
扣的那一分在他剛才滿心吐槽英雄救美這種老掉牙的情節也只有在幾年前生成的世界中才會出現，以至於沒在謝臨抱住自己的第一時間抱回去。
打壓他，讓他覺得自己身份低賤，然後再施舍他，憐惜他，對象又是多金俊美的謝臨。普通人上陣很容易就陷入他編織的pua情網。
謝臨演這一出戲不就是想讓他乖乖聽話，滿心感激他嗎？
那自己當然要全力配合。
謝臨感受到淚水透過布料滲透到了皮膚上，皺皺眉，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是忍住，半晌等江星瀾情緒穩定了才松手。
他問：“為什麽不反擊？”
江星瀾搖頭，哭得哽咽，說不話來。
謝臨對他說：“以後遇到這種情形，你可以直接說你是我的人，他們自然不敢再罵你。”
江星瀾想了想，抽抽鼻子小心問：“我可以，說我是你的人嗎？”
“當然，”謝臨不覺得這有什麽好問的，理所應當說，“你跟了我，自然是我的人。”
身份被承認了，江星瀾想笑，又怕自己表露的太明顯，努力抿唇壓住自己的笑容，連剛才的難過都沖淡了。
謝臨看在眼中十分滿意，試探他的反應：“那還吃嗎？”
江星瀾回頭看一桌好菜，在觸及地上的唾沫時呼吸一滯，回頭看著謝臨搖頭：“不想吃了。”末了小心翼翼加上句：“可以嗎？”
謝臨對他的乖巧很滿意，摸了下他的腦袋，獎賞般拍了拍：“那就不吃了，我跟你出去散散心。”
江星瀾低低”嗯“了聲，亦步亦趨跟謝臨出了菜館，在別人看向他時更緊地靠向謝臨。
謝臨察覺到了，思考兩秒後沒有阻止。 я
車上，謝臨問他：“有想去的地方嗎？”
“沒有，”江星瀾搖頭，飛快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小聲說，“想跟著你。”
看上去被剛才那一出嚇怕了。
他的回答讓對方很滿意，謝臨一向冷厲的側臉線條柔下來：“好，那我們在附近轉轉。”
江星瀾看著窗外越發熟悉的景色，心裏確定了謝臨想帶自己去哪。
昨天看這家私房菜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家菜館離得一個大學很近。
是謝臨跟江以清的大學。
說起來他們倆當時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江以清長相好，成績好，誰都喜歡他，願跟他來往。這種人出去後就是光明大道，假以時日必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但可惜誰都沒等到。
謝臨折了他的羽翼將他禁錮在一畝三寸之地，把一個充滿潮氣、向上的青年養成了只能攀附他，凡事以他為中心的金絲雀，又一句”你也不看清自己的身份“毀了所有，將他趕出家門，回頭便去聯姻。
江星瀾思及此，想到個很嚴重的問題，問他：“阿臨，你有沒有結婚，或者有沒有女朋友？”
車不受控制的往前沖了一下，接著馬上穩住，謝臨反問：“問這個幹什麽？”
“我，我……不想被人指責，說我是第三者。”
看來是今天這一出被整怕了。謝臨想到了什麽，臉上表情生硬不少：“沒有。”
哦豁？
江星瀾意外挑眉，竟然真的沒有。
可以啊謝臨，總算幹了件人事，給他守了幾年活寡。
而謝臨想的，卻是父母長輩這幾年不斷地施壓，以及他當初對自己愛人說的那些話。
“江以清，你不會天真到以為我會跟你過一輩子？結婚對象我已經選好了，她容不下你，明天你就搬出去。”
“你擺出這幅哭哭啼啼的樣子給誰看？我這幾年好吃好喝供著你，也沒虧待過，你最好自己拎清楚身份，別貪得無厭。”
然後對方果真搬出去了，並且再也沒回來。
謝臨心口一堵，眼角餘光瞥見江星瀾才好受點。
沒關系，他對自己說，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如此相似的人，這一定是清清給他帶來的驚喜，他會將對方完全按清清的模樣改造，將他變成一個溫柔懂事、百依百順的人，並且深深愛著他。
這樣一來，清清在天上看到他有人陪，也會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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