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視線都在廠長趙玉明的掃視下向著一邊坐著的羅志宇看去。

當初項目是在羅志宇手中丟掉的，對於404基地，也只有羅志宇最為了解。

羅志宇嘆了口氣，“現在要想從他們手中把這個項目搶過來，可能性根本就不大。別人同意，祝老總都不會幹。404的359坦克成功，祝老總的團隊可是給了很大的支持，不然沒有這麽快……”

改造一個坦克項目，即使是之前617報給巴基斯坦的方案，也不是兩年時間可以搞出來的，何況還是完全新設計，性能遠高於原本坦克的東西，硬是讓404基地在一年半不到兩年的時間搞出來了。

顯然，這是得到了國內三代坦克項目團隊的支持。

三代坦克早已啟動，團隊都是從全國範圍內調集最頂尖的人才，由獨臂老總祝榆生負責。這位老總，原本跟404沒有交集，可現在，幾乎都成了404基地的人。

617能如何？

“要是咱們搞這個項目，也有祝老總的支持，能比他們這樣非專業的單位更慢？”有人不滿地說道。

卻沒有人接茬。

自家知道自家事兒，617是專業坦克研發生產單位沒錯，可那效率，真心沒法跟404相比。

“要不，咱們也搞這樣的坦克？”有人提議，“可以把他們的訂單要一部分過來。”

看著手下們想要搶人家的項目，趙玉明心中嘆了口氣，用手拍了拍桌子，讓大家安靜下來，要不然，一會兒的會議，就變成了如何搶走404的項目，雖然趙玉明對404的行為也非常不滿。

“諸位，今天討論的是關於跟404的合作問題，而非其他，請註意會議主題。”趙玉明不得不強調會議紀律跟主題。

“廠長，404的人搶走咱們項目，他們本來就沒有生產能力，就連科研，也都是靠著拼湊起來的團隊搞出來的……現在生產上沒辦法了，541的產能一年也生產不了太多。他們搶咱們的，都得讓他們還回來。”一開始說617也能搞出來的幹部說道。

羅志宇看著他，皺起了眉頭，卻也沒有反駁。

404的人，都是一幫子不要臉不要命只要錢的家夥，想要從他們手中搶大部分利潤，可能性不大。

“對，讓他們把利潤還給咱們！不能咱617給他們賺錢，自己落不到啥好處。”

“直接讓他們給六成利潤就行了。咱們也不要全部！有了這些利潤，無論是設備升級還是研發新的項目，我們都不用這樣被動了。”

617的人在利潤方面幾乎是一致的。

就連趙玉明，都是比較傾向這樣的利潤劃分。

越聽，羅志宇的眉頭皺得越緊。

“志宇同志，你有什麽意見？”見羅志宇眉頭緊皺，趙玉明開口詢問。

“我們拿四成利潤，估計都很難。”羅志宇說道，“那幫子人，要錢不要命，當初為了截胡我們的項目，可以說是處心積慮，而且這麽短的時間內弄出來，甚至是之前把坦克弄到兩伊戰場上，為的就是訂單……”

“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們沒有龐大的生產能力，541基地現在的生產能力如果能行，他們不會找咱們合作！咱占據著主動權。”

“對，既然占據主動，那就得我們拿大部分利潤，如果不是對方要得急，他們也不會在明知道跟我們不對付的情況下尋求合作。”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六四開的利潤跟他們談。”趙玉明拍板了，“志宇同志，沒有問題吧？”

羅志宇還能說什麽？

在這些事情上，他沒有決策權。

廠裏表決，廠長親自拍板，他一個負者外聯的副廠長能反對？

“越快談妥越好，他們既然急，就更沒有選擇。咱們得告訴他們，搶咱們的項目，不是那麽輕松的！”趙玉明說完後，便宣布散會。“而且他們一點誠意都沒有，尋求咱們合作，還讓咱們去他們那邊。”

羅志宇苦笑不已，只能給404回覆，今天就動身，去404基地。

“如果無法達成合作？他們在生產完兩伊的訂單後，還能有業務？那麽多生產能力閑置，有什麽資格跟咱們談？”謝凱想不明白，汪貴林的擔憂是從哪裏來的。“541基地那邊，一年生產能力也能有200輛吧？”

“喬巴姆裝甲的生產有多覆雜你又不是不知道，加上坦克炮需要的新型炮鋼現在產量上不去……”汪貴林說道。“他們的發動機生產單位轉向汽車用發動機方向……”

541基地在原來沒有建設完成的時候，如果用來生產坦克，都比617基地的產能更大。

十一屆三中全會後，國家戰略重心轉移，軍工產業計劃大幅度削減，很多軍工產業把多餘的產能向著民用領域轉型，要再生產軍品，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如果他們要求太高，就找相關的單位生產零部件，由541基地等按照要求提供符合標準的材料，外協加工。熱處理工藝等要求比較高的留在原本有合作的單位手中，最後再由咱們跟541的總裝車間裝配，18個月裝配出五百輛，前面半年時間準備，以十二個月計算，每個月平均也不過生產40輛左右。”謝凱確實有辦法。

“這能行？”汪貴林提醒謝凱，“民品外協沒有問題，只要控制質量，軍方跟民品不一樣，外協單位一旦生產出了問題……”

“基地不是有不少的人目前還沒有安排工作？安排一部分到外協單位盯著生產，絕對不允許代料等問題。”謝凱清楚外協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質量管理體系，目前國內並沒有建立起來。唯獨也就是航天跟電子系統“七專技術協議”的使用，對於質量問題有一定的解決。

否者，謝凱也不會優先考慮跟617廠合作。

“只要能控制質量問題，控制生產進度，就沒有問題。生產裝甲車的單位，也能生產不少零部件。”

“發動機呢？”汪貴林問道，“之前的發動機就是從617那邊搞來的。541只有530馬力的發動機生產技術。”

“在我們有了應對方法的時候，你覺得617廠還能不低頭？”謝凱問道。“實在不行，上面的大佬們會容易617的這種？一旦影響了交易……”

到最後，謝凱已經冷笑了。

軍方分了10%的利潤，這保護費可不是白交的。

目前的軍方，窮的要命，別說更換裝備，就連科研項目的投入都不夠。

這一次僅僅是伊拉克的訂單，合同總金額就超過二十億美元，結果就因為617太過貪婪而使得合同無法達成，怎麽能行？

“龍耀華首長跟李明山首長過幾天會陪同伊拉克人一起過來。”

“那正好。”謝凱笑得很陰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花費巨額外匯引進英國技術，結果搞出來的東西都不如咱們這種非專業單位隨便搞出來的東西，他們還有臉？”

“你小子少給人上眼藥，得罪了人，指不定以後什麽時候惡心你一把。”汪貴林見謝凱想要通過龍耀華等找617的麻煩，勸謝凱少要得罪人。

必經以後謝凱上位，仇人太多，寸步難行。

“放心吧，我知道的。”謝凱自然明白，有些人不會去管國家利益什麽的。“只要他們不過分，拋開成本，他們生產的可以分兩成純利潤，這已經很厚道了吧？”

“會不會太多？”汪貴林有些心痛，“之前的投入，他們可是一點都沒有，研究方面也沒投入……”

謝凱哭笑不得。

人窮志短，敢不敢不要如此在意一點小利潤？

“還有波斯人的訂單呢。只要在戰場上打出了名聲，還怕以後沒有訂單？617就幫忙生產，一輛坦克就能得到數十萬的利潤，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事情？惹毛了，咱們在541的基礎上再搞一條生產線，他們一分錢都搞不到……”

謝凱這不是說狠話。

617在兩伊訂單結束後，每年的產量降低到了一個極限。

如果不是為了養著坦克制造單位，就連他們最新搞出來的79式主戰坦克，部隊都不會裝備。

軍方已經在考慮359坦克的出口轉內銷，唯獨就是嫌價格太貴了。

“部長先生，關於貴國這次采購，原則上我們是非常支持的。不過我們國內的情況，你們也知道。現在我們國家基礎建設，到處都需要錢，而你們提出十億的貸款，實在沒有辦法……”坦桑尼亞尋求外交部幫忙，而外交部又把他們介紹給了國家財政部。

一句話，就是沒錢！

支持非洲黑兄弟，是中國義不容辭的責任，問題是，中國現在沒錢，心有餘而力不足。

“部長先生，你們這次的交易不是跟西北礦區合作嗎？他們跟541廠合作成立了一家銀行，或許可以尋求從他們那邊貸款……”對於坦桑尼亞人個找上自己，李明山很無奈。

空手套白狼，不行啊。

404那些家夥也真是，沒事兒去向黑兄弟們推銷什麽武器？

如此先進的裝備，賣出去，他們能用好？

“瞎搞！貸款三億多美元，你們想過怎麽收回來？國家不可能貸款給他們，別說外匯緊缺，軟妹幣也不行！”龍耀華到404，直接就一臉嚴肅地批評著鄭宇成等人的瞎搞。

第450章.443 瞧你們可憐，施舍點業務而已（為@迷一樣的單身小夥盟2/5）

鄭宇成被罵得不敢擡頭，事情是謝凱搞出來的，至於誰向坦桑尼亞的黑兄弟推薦他們的裝備，還沒搞明白呢。

“首長，這不是你們給介紹過來的？我們跟坦桑尼亞可是一點聯系都沒有，除了知道在地圖上哪個位置，其他都不知道啊……”鄭宇成委屈地解釋。

“你們倒會推責任，要是我們介紹的，能不打招呼？”龍耀華更怒，“整天瞎搞，也不考慮後果，他們國家經濟現在啥情況，你們難道不知道？”

“首長，他們用礦石償還。無論是黃金還是鉆石，或者寶石……”汪貴林急忙解釋。“他們來，我們真不清楚，如果不是您安排的人，怎麽可能來這邊。”

“要不問問李明山？”鄭宇成小聲地說道。

不是龍耀華，就是李明山，否者根本就沒可能進入到404。

龍耀華自然不會去自持身份而不詢問，親自打電話給李明山，得到的答案是他介紹過來的，上面也同意了，更是讓404考慮一下貸款給坦桑尼亞。

“中信銀行能承受這樣的風險？”龍耀華無奈，確實也舍不得三億多美元的訂單就這樣沒了。

軍方可是能有三千萬美元的外匯保留權。

中國目前賣武器裝備掙外匯的單位可沒有幾家。

賣給伊拉克的59坦克，在戰場上表現並不是太好，唯獨也就價格便宜，操作容易……

波斯人本來也想大規模采購，到現在，取消了數百輛的訂單。

“我們自己承擔。用伊拉克采購的資金來貸款給他們。”汪貴林把計劃給說了，特別是他們準備的資源換武器裝備啥的。

龍耀華聽得目瞪口呆。

“這樣操作是不是太過覆雜？一旦他們國內出現動亂，投資可就不容易收回來，更不要說利潤……”

“首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目前世界各國，有錢的吧，都被歐美壟斷了軍火市場……唯獨就是非洲跟南美洲，這些國家又窮……”鄭宇成把謝凱的理由拿出來。

很明顯，就是告訴上級首長，咱們賣點武器裝備不容易。

“你們這確實不容易，賣點武器，還得幫著他們賺錢……甚至啟動資金都得你們出……但是有一條，在這樣的合作中，絕對不允許出現違背《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事情，更不允許幹涉他國內政！”龍耀華一開始的臉色還有笑容，到了後面，變得嚴厲起來。

一旦出現這樣的事兒，那就麻煩了。

“首長放心，作為國家幹部，這點覺悟我們還是有的，絕對不會給國家抹黑。”鄭宇成拍著胸脯保證。

反正事情是謝凱搞的，跟他們沒有關系。

那種事情，連記錄都不會有。

原本還打算給龍耀華通個氣，現在看來，絕對不能。

龍耀華提前到了基地，在教室裏面跟認真覆習，開始逐步把幾個月的高考題給莫齊以及關系要好的同學們灌輸，對於時間根本就沒精力去在意。

雖然記住了高考題，但是其他一些基礎的東西，該記還是得記不是？

朱明光再次出現在謝凱面前的時候，是晚自習，謝凱正在給莫齊講一道有關數列的題。

“咋了？又出問題了？”謝凱一直等了好幾分鐘，題講完，才在朱明光焦急的神色中出來。

“617基地張口就要六成利潤，而且要求我們把技術無條件轉交給他們，鄭主任氣得一腳把617的一名工作人員給踹到在地上……”朱明光拉著謝凱往總部而去，路上小聲地把情況給做了介紹。

617的貪心，讓謝凱整個人都驚呆了。

六成的利潤啊！

他們只是幫著生產，就張口要六成利潤，他們哪裏來的自信跟底氣？

也難怪鄭宇成要動手了。

“他們那邊負責人是誰？”謝凱停了下來，覺得還是先去見見617的負責人。

事情超乎了他的想象。

“羅志宇副廠長。”朱明光不知道謝凱認識羅志宇，“617負責外聯等業務的副廠長。”

“他？”謝凱皺起了眉頭，要真的是這樣，合作就有些困難了，“他住招待所哪個區？”

問明了情況後，謝凱便直接去招待所找羅志宇了。

羅志宇對於617基地如此激烈的反應有些頭痛，正在跟其他人員商量如何應對，聽說外面有一名年輕人找自己，不由好奇。

“是你？”對於謝凱，他沒有見過幾次，記憶卻無比深刻。

因為謝凱是搶走本來屬於617基地跟巴基斯坦合作項目的主力，一年多前，眼前的年輕人還是個孩子。

“羅廠長，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情想要跟你談談。”謝凱一臉笑容。

“咱們沒有什麽好談的吧？我這邊還有事情呢……”雖然印象深刻，羅志宇卻不覺得自己跟眼前的年輕人有什麽好說的。

按照他的理解，這小子的父母在這基地應該身居高位。

“關於雙方合作生產359坦克的事情。按目前的狀況，我想雙方很難達成協議……”謝凱知道對方瞧不上自己。

羅志宇笑了，“你一個小孩子，能決定你們單位的事情？”

“能談談麽？”謝凱繼續問道。

羅志宇好奇心起來了，他倒要看看謝凱怎麽說，點了點頭。

謝凱直接帶著羅志宇到了基地招待所原本是用於小型會議的房間，服務員奉上茶後，直接開門見山，“關於合作生產的事情，你們要的利潤太高了，沒有絲毫的誠意。”

“……”

羅志宇並不答話，他不知道這小子來意。

“羅廠長，或許您覺得我太年輕，或許覺得跟一個工作都沒有參加的年輕人討論不合適……”謝凱的話，羅志宇不置可否，依然不說話，看著謝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當初的項目，是我從617手中搶的；訂單，是我找來的，就連合作生產，也是我提出來的。”謝凱平靜，羅志宇卻大驚。

他不認為謝凱找到自己的目的是對自己吹牛。

“關於合作，你有什麽要說的？”羅志宇試探地問著。

怎麽都想不明白，這麽龐大的單位，怎麽可能由一個孩子出面。

可他們就幹出來了，之前當著軍方領導人的面，也是由謝凱做方案介紹。

“你們如果不降低條件，不僅是這一次的合作沒有可能，以後同樣也沒有任何機會。大不了，我們多投入一些，重新建立生產線！”

“你這是來威脅我？”羅志宇虛瞇著眼看著謝凱，臉色陰沈了下來。

“不，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這次的訂單，超過二十億美元，僅僅坦克項目，就有十多億美元，這樣的項目，對於整個國家意味著什麽，我想您應該清楚。”謝凱依然平靜，“明知道當初搶了617的訂單，雙方結下梁子，依然尋求合作，甚至沒有直接通過上級以下任務的方式來謀求合作……”

“為什麽？”羅志宇不得不承認，他被謝凱說得想要知道答案。

這也是他願意親自到這邊的目的。

“為了雙贏，大家一起賺錢。”謝凱說道，“而你們沒有投入任何東西，就想拿走六成利益，在任何情況下，都沒有可能。你們所依仗的，不過是對方要得急，我們產能不足……這不僅關系到二十多億外匯，同時，軍方有兩億多美元的保留外匯，甚至，還有10%的利潤歸屬軍方……”

羅志宇瞪大了眼睛。

這些，都是他們不知道的情況。

他們依仗的東西，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依仗。

影響到交易，整個617廠的高層管理全部換掉，都不是問題。

一時間，羅志宇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另外，即使不跟你們合作，也不是沒有辦法按時交付。541的裝配車間，隨時都可以從民品轉回軍品，至於生產制造，我們提供原材料，熱處理跟精加工，由紅旗機械廠跟541負責，初加工，非核心加工零部件，可以尋求別的單位生產……”

有著前面的嚇唬，謝凱後面說的這些，讓羅志宇更是震撼。

他沒有去細想541基地的鑄造能力在大部分向著民品轉移後，還能留下多少；也沒有去想過，404對於外協業務的質量控制是否能得心應手。

“選擇跟617合作，是因為目前你們沒有多少生產計劃，軍方短期內，都不可能進行大規模換裝行動，617在沒有業務的情況下，那麽多的人員如何安置？估計541也就成了先例，部分閑置加工能力向著民品業務轉型，每年只生產少量坦克，保留一部分的制造能力……”

謝凱說的都是事實。

617廠的管理團隊一直都在想要說服軍方換裝79式主戰坦克，軍方卻根本不買單，一方面因為沒錢，另外一方面就是有著更好的選擇——359坦克。

“359坦克，目前軍方正在考慮出口轉內銷，唯獨價格太高。這筆訂單拿下，能讓我們提供給國內部隊使用的坦克價格降低到200萬以內，不是美元！”謝凱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重重地砸在羅志宇的胸口。

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根本就不在意他們。

也沒有在617廠時候的那種404需要求他們的想法，然而，這一切，617的管理層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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