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1章 弒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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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1章 弒兄
章節簡介： 【在射日之征結束後不久，金光善便暗示依附金氏的家族在某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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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射日之征結束後不久，金光善便暗示依附金氏的家族在某次清談會上提出設立仙督一職督領百家。
這個提議依附著金氏的家族自然不會反對，但剛從長期在岐山溫氏的壓迫下解放出來的家族自然不會同意，其中以清河聶氏的反對聲最大。聶明玦曾數次嗆回金光善的暗示明示，讓金光善惱怒不已。
謀劃多年只得到殘破的半個陰虎符，怒火無處發洩的金光善便盯上了仙督之位，對這個位置誓在必得。
曾經反對設立仙督之位的家族很多都因魏無羨的血洗不夜天而實力大減，除了幾家立場堅定的，大多都妥協了。而那幾家堅決反對的家族，在往後的時間裏被蘭陵金氏以各種理由清算了。
但面對同樣堅持反對的清河聶氏，金光善卻不能使用同樣的手段，畢竟清河聶氏和聶明玦在百家中的實力和聲望都不一般。】
聶懷桑眼神冰冷：無法光明正大對付大哥，蘭陵金氏便要出動陰招了吧。
【金子軒死後，金光瑤成了金麟臺上金光善的唯一子嗣。
金子軒生前雖留有一子，但金淩太小，即便有金夫人的支持，也完全無法與年長身上有戰功、又有身為藍聶兩家宗主的義兄的金光瑤相爭。
雖然金光瑤不被金光善待見，但他還是收獲了很多支持。
看在眼中的金光善便提出讓金光瑤去解決聶明玦，把讓仙督一事順利實行作為繼承人的考驗。】
眾人都知道，聶明玦應是死於金光瑤之手，看到這也就不驚訝了，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讓聶明玦當眾走火入魔暴血身亡的。
【面對繼承人的誘惑金光瑤雖然很心動，但並不願意因此事就去傷害聶明玦。
金光瑤是個記恩也記仇的人。
雖然聶明玦在知道金光瑤的另一面後對他的某些行事風格十分看不慣，兩人間因此累積了不少矛盾，但聶明玦也是世間少數幾個不帶任何功利目的對他好的人，對於從小在別人的惡意、欺淩中長大的金光瑤來說，這十分珍貴。
所以在金光善的多次催促下，金光瑤都是以找不到機會為由敷衍過去。】
眾人的眉心不由都松了松。
聶明玦怔了怔：原來這人一開始並不想對自己出手的。
聶懷桑也在想同樣的事：究竟後面發生了什麽，讓原本不想傷害大哥的金光瑤起了殺心。
【圍剿亂葬崗後一年左右，櫟陽發生一起滅門案，被滅門的仙家為常氏，除了在外夜獵家主常萍與幾名族人外，無一人生還。】
這個在魏無羨的命軌中提到過的常氏滅門案居然在這裏又出現了？！
“看來這個常氏滅門案另有玄機啊。”魏無羨就著藍忘機的手喝了口靈茶，又拿起一個靈果邊啃邊在心中做著各種猜測。
【一個月後，常氏滅門案的兇手被抱山散人的又一下山弟子曉星塵捉獲，並把他扭送到蘭陵金氏的清談盛會上闡明始終，要求嚴懲。
證據確鑿，絕大多數的世家都沒有異議，只有蘭陵金氏極力反對。】
溫若寒冷笑道：“無利不起早，金光善不會平白無故去袒護一個滅門兇手，此人不簡單啊。”
【這名兇手名薛洋，鬼道天賦雖遠不及鬼道祖師魏無羨，但也很是出眾。
薛洋在市井中摸爬著長大，看不上世家出身之人，與同樣在市井中長大的金光瑤相處得不錯。
金光瑤發現薛洋在鬼道上的才能後把他引薦給了金光善，後被招攬成了蘭陵金氏的客卿，為金光瑤效力。】
這薛洋居然是金光瑤的人！那常氏的滅門案金光瑤是否知情，還是說便是他授意的？
【自得到鬼將軍溫寧和那半塊陰虎符後，金光善便交給了薛洋研究與修覆。】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怪不得金光善要包庇此人了。
【蘭陵金氏有心包庇薛洋，曉星塵卻軟硬不吃。兩邊僵持不下，驚動了並未參與此次清談盛會的聶明玦。
脾氣暴烈的聶明玦痛斥了金光善，讓他丟盡臉面；在他拔刀欲斬殺薛洋時，深知薛洋受金光善看重、也不想失去一個得力支持者的金光瑤上前打圓場，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終，蘭陵金氏只得讓步，表示會清理薛洋。但等聶明玦離開後，蘭陵金氏便厚臉皮地把薛洋關進地牢，改判為囚禁，終身不釋。
之後無論聶明玦怎麽施壓，蘭陵金氏就是不肯交出人。】
聶明玦氣得臉都黑了。
聶懷桑搖著扇子，語帶譏諷道：“不愧為臉皮最厚的世家啊。”
金子軒再次為父親的行為感到羞愧不已。
青蘅君與藍啟仁面色凝重：怎麽沒有提到他們藍氏？在聶明玦與金氏力爭要嚴懲、處死那薛洋時，曦臣在哪？為何沒有與聶明玦一起？
【這次審判中，藍曦臣也代表藍氏要求那薛洋血債血償以慰藉慘遭滅門的櫟陽常氏。
蘭陵金氏承諾會處理薛洋，待眾家離開後卻把人改判為囚禁。
面對如此無恥的行為，藍氏自然也生氣，在藍曦臣準備與聶明玦一起向金氏施壓時，金光瑤前來向藍曦臣訴說他在金家的艱難處境、在處理薛洋一事上的諸多不得已。
自金光瑤回歸金家後，便時常在藍曦臣面前訴說自己的不容易，藍曦臣也多次碰到他在金氏被人刁難，因此一直對金光瑤多有憐惜，無論是他坎坷的身世還是回歸金家後依舊因生父的不重視而被處處刁難。
因此在金光瑤表明了他的難處、金光善一定要留下薛洋但承諾絕不會讓他再出來為禍後，藍曦臣同情他夾在中間的不容易，便決定保留意見，暫時不向金氏發難。】
溫若寒嗤笑：“你們藍氏的原則呢？也不過如此吧。”
聽到溫若寒的話，藍啟仁並沒有生氣反駁什麽，他皺著眉思索著：這事他應該不知道，不然以自己的性格，絕不會姑息容忍，日後他在放權給曦臣後居然便完全不管事了。
藍曦臣羞愧的不敢看前面的父親、叔父，但青蘅君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以前沒看出來曦臣這方面的缺點，看來還需再教育多歷練啊。
【在清談會上被聶明玦一個小輩當眾斥責一事讓金光善感到顏面盡失，對聶明玦惱恨不已。金光善向金光瑤施壓，勒令他在短時間內解決聶明玦。
看過金光瑤另一面，知道他並不想殺薛洋從而影響他在金氏的地位、便佯裝無奈只能聽從父親安排的聶明玦根本不相信他口中關於薛洋被終身不釋的辯解。
生長環境不同導致三觀不同的兩人再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聶明玦認為金光瑤工於心計不入流；金光瑤則認為聶明玦生來便高高在上，不能理解他在金氏的艱難處境，站著說話不腰疼，飽漢不知餓漢饑。】
眾人皆點頭：確實三觀不合，以聶明玦堂堂正正、容不得任何陰謀算計的性子，與靠著步步謀算走到高位的金光瑤截然不同，兩人之前矛盾爆發是遲早的事。
【金光瑤認為欲成大事必要有犧牲，面對聶明玦 “為何不是你犧牲，你比別人高貴嗎？”的責問時，金光瑤肯定的回答和說話時驕傲、坦然又有幾分瘋狂的神情激怒了聶明玦。
因刀靈影響無法壓制怒火的聶明玦一腳把金光瑤從金麟臺上踹了下去，並怒喝了一句“娼妓之子，無怪乎此！”】
溫若寒拍手道：“金光瑤動手的原因找到了。”
聶明玦沈默了：他不敢相信在盛怒之下，自己居然辱及他人母親，還做出了與金光善同樣的事，後面刀靈對他的影響已經如此嚴重了嗎？但無論如何他都該為他的出言不遜道歉。
聶明玦站起來沖孟瑤致歉道：“抱歉，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出言侮辱你及令堂。”
聶懷桑也跟著站起來，陪著聶明玦道歉。
孟瑤站起來避開了聶家兄弟的禮，才道：“無妨，雙方在爭吵，盛怒之下難免失言，只是後面將要發生的事也請赤鋒尊多擔待了。”母親是他的逆麟啊。
聽出孟瑤話中意思的聶懷桑擡眼瞥了他一眼：即便大哥有錯在先，也不能成為他殺害大哥的理由。
【回歸金家後，金光瑤日常除了幫金光善出謀劃策，還要幫忙收拾爛攤子、做那些見不得人又極奇危險的事，最後連幫生父找女人這種事都落到了他的頭上。
金子軒死後，金光瑤成了金夫人的出氣筒，身上總是新傷疊著舊傷。
金光善看不上金光瑤的出身，不願立他為繼承人，為了打壓他，把另一名私生子莫玄羽接回了金麟臺。】
金光瑤算計在先，金子軒的死即使非他所願，他還是要承擔部分責任。金夫人失去了寄予期望的兒子，會遷怒是人知常情。
但金光善這父親做得真是太惡心人了。與他有過交集的幾位宗主都嫌棄地移開眼。
看到莫玄羽這個名字，魏無羨楞了楞，想到未來此人與自己的莫大淵源，不由輕聲對藍忘機道：“藍湛，出去後，我們去找找這位莫玄羽吧。我想見一見他，和他說說話。”
“好。”藍忘機點頭，眼中流露出一抹柔色。
【這一切都被對父親尚有期待的金光瑤忍耐下去了。
但金光善在某次尋歡作樂時吐露的真言，讓不小心聽到的金光瑤心中所有對所謂父親的期待都破滅了。
原來金光善早知道孟詩懷有身孕，卻因覺得給一名有才女之稱的煙花女子贖身是件麻煩事而裝作不知；至於金光瑤這個從來就不被他看在眼裏的娼妓之子，只得了“唉，不提了”四個字。
母親十來年的苦等，得到只有金光善的侮辱？！而自己從小在勾欄院長大，被旁人輕視欺淩，僅僅因為金光善覺得他與母親是個麻煩？！
千辛萬苦回到金家，等待他只有生父的漠視、、嫡母的仇視、族人的輕視，只把他當迎來送往的家臣使用；與秦愫的相識相知相愛，以為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卻把他推入了亂-倫的深淵；以為聽話、努力辦事，總有一天會得到父親的重視，卻原來他與母親真的什麽都不是。
回想著這些種種，金光瑤徹底崩潰了，幾近瘋魔。
這樣的金光瑤在面對聶明玦因薛洋之事的咄咄逼人時，故意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激怒聶明玦，卻沒想到聶明玦做出了與金光善同樣的事：把他從金麟臺上踹了下去，還辱及了自己的母親。
金光瑤從地上爬起來，不理會額頭上被金夫人打傷、又因滾下臺階再次崩裂的傷口，平靜漠然地擡頭與聶明玦對視著，心中因從前得聶明玦提攜教導而有的感恩、因曾經有過的算計欺騙而起的愧疚、明知自己表裏不一仍因怕他在金家處境艱難而同意結義的尊敬……統統化為烏有，只餘下聶明玦與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同樣的看不起他的恨意，殺心頓起。】
來了！
聶懷桑不管大哥與金光瑤之間到底是恩多還是怨多，反正此生這兩人再不可能親近了，此時他只想知道大哥的死因。
【姑蘇藍氏有一絕學名清心音，有清心定神之效。
三尊結義後，藍曦臣得知聶明玦因家族功法之故，刀靈難控、戾氣纏身、性情日益暴躁，及易如聶家諸位先人般發狂爆體而亡。
在發現藍氏清心音能緩解刀靈對聶明玦的影響後，藍曦臣便主動提出每隔幾日他會前來不凈世為聶明玦彈奏一曲。】
之前藍曦臣便提出要把清心音教與聶氏，石壁上的他更是親自為聶明玦彈奏。
聶氏兄弟對此感激不已。
但在感謝之餘，聶懷桑因清心音而起的不安感更重了。
【藍曦臣身為藍氏宗主，族務本就繁忙，加上藍氏還在重建中，他是無法經常離開姑蘇的。
因此在發現金光瑤在琴藝上非常有天分後，藍曦臣便提出要把清心音教給他，由他定時前往聶氏為聶明玦彈奏。
如此即不會讓聶明玦因藍曦臣臨時有事無法離開姑蘇而耽誤治療，又能緩和聶明玦與金光瑤之間的關系，一舉兩得。】
聶懷桑閉了閉眼：原來這便是他對清心音產生不安感的原因嗎？
魏無羨沈思道：“石壁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清心音，所以這曲子與赤鋒尊的死的關？所以真相大白後澤蕪君才會經常閉關不出？”結義兄弟的死都與自己有關聯，那就難怪藍曦臣看不開了。
聽到魏無羨猜測聶明玦的死與藍氏的清心音有關，藍啟仁的怒斥差點就脫口而出時，又聽到了後半句，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道：“清心音不同於藍氏的其他攻擊類玄曲，僅有清心定神的療愈之效，如何能作害人之用？莫要胡亂猜測！”
“哈哈！”魏無羨訕笑幾聲，往藍忘機身邊靠了靠，才小聲解釋道：“藍湛，我沒別的意思。”
藍忘機搖頭：“合理推測，無妨。但清心音確是僅有清心定神之用。”
藍忘機的話魏無羨當然相信，於是他摸著下巴，又來了一次合理推測：“那就有可能與清心音有關，但又不全是清心音的緣故。”
藍啟仁黑著臉：這魏嬰，怎麽就認定是清心音了？想說兩句吧，那小子又有忘機護著，只能自己生悶氣。
青蘅君理解地拍拍弟弟的肩膀，但他的臉色也有些凝重：他認為魏無羨的推測有幾分合理，若真是如此，那就難怪曦臣會……
藍曦臣整個人都略顯僵硬：明玦兄的死與清心音有關？他的好心被人利用了？他不敢想下去，緊張地看著石壁，等待下文。
【對於自己踹了金光瑤一腳一事，聶明玦並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平日也是這般教訓親弟弟聶懷桑的與族中弟子的。】
當事人聶懷桑作證道：“平時大哥也經常這般教訓我的，只是大哥脾氣沒有石壁那時那般暴躁，我也沒有金光瑤那般倒黴，被大哥訓時剛好站在臺階上。”
聶明玦對弟弟的嚴厲，除了不出山的抱山師徒與宋嵐，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過了幾天，到了要給聶明玦彈奏清心音的那天，金光瑤就若無其事的又照常來了不凈世，還給聶懷桑帶了不少他喜歡的字畫、扇子之類的禮物。
此時聶明玦正在校場上親自監督指導聶懷桑練刀，本就因弟弟的刀法屢教不會還敷衍不上心而怒火上漲，他還因金光瑤的到來想躲懶休息，更是火冒三丈。
想到刀靈對他的影響日益加重，弟弟卻還是這般不知長進，擔心自己哪天突然發狂爆體而亡後、聶懷桑無法扛起聶家重擔的聶明玦一怒之下，當著聶懷桑的面，把他的多年收藏付諸一炬。】
“啊？！”看到這的聶懷桑發出一陣慘叫：“大哥，你怎麽能那樣？那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珍品。”
“閉嘴！”語氣雖然嚴厲，但聶明玦的臉上卻不見任何怒色，他沒看向聶懷桑，反而語氣平靜道，：“雖然我不喜你擺弄那些東西，但也從未碰過你的東西。加上金光瑤那事，懷桑啊，你應該看出來了，那時的我已經在失控的邊緣了。”
聶懷桑的臉一僵，慢慢收回臉上作怪的表情：他當然看出來了，所以才想以賣慘轉移大哥的註意力。
【聶懷桑不知道聶明玦的刀靈日益嚴重一事，對於近來他對自己的越逼越緊很是煩躁，現在又因心愛之物全部被毀，聶懷桑氣得踢飛了佩刀，還沖聶明玦喊出“就不練刀”的話。
在聶懷桑怒氣沖沖地離開校場後，金光瑤才向聶明玦表明來意：他為薛洋之事來向聶明玦道歉，並讓聶明玦再給他一次機會，承諾兩個月後他會親自提著薛洋的頭來見，若辦不到便任憑聶明玦處置。
金光瑤信誓旦旦，聶明玦便決定再給他兩個月時間。】
溫若寒哼笑道：“看來殺兄計劃已經開始了，兩個月為限期。能讓聶家小子這等修為的人無知無覺地等待兩月，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走火入魔、暴血身亡，一世英名盡毀，手段了得啊。”
孟瑤只是握了握拳，對他的話不作其他任何反應。
聶明玦神色平靜地看著，對於石壁上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毫不在意。
聶懷桑則相反，不錯眼地盯著石壁，手中的扇子都要被他握變形了。
【之後金光瑤便定時來為聶明玦彈奏清心音，還因為刀靈的影響加重而增加了彈奏的次數。
期間，金光瑤為哄聶懷桑開心，為他收羅了不少珍稀字畫、扇子，帶到不凈世偷偷給他。
聶懷桑因此歡喜不已，對金光瑤這位三哥愈發敬重。
為了躲開日漸緊逼盯人的兄長，為了保下這些好不容易得來的珍寶，也怕被兄長發現後又會迎來一頓懲戒怒罵，聶懷桑便開始在不凈世躲避了起來，經常讓聶明玦找不到人。】
“看來我也是那殺兄計劃裏的一環了。”
聶懷桑的聲音冰冷無比，他的話讓其他還沒想到這一點的人瞬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溫寧不解地看著魏無羨，小聲問道：“魏，魏公子，聶二公子為，為什麽這麽說啊？”
魏無羨看他真不明白，便湊過去小聲為他解惑道：“如果真如我之前所說的，金光瑤想要用清心音謀害赤鋒尊，那最基本的得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赤鋒尊不善音律；第二，必須支開不愛刀法卻醉心書畫、對音律也頗有涉獵的懷桑兄。”
聶懷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地接道：“我大哥確是不善音律。”
“哦，原，原來是這樣。”聽明白的溫寧忙點頭，然後讚道：“魏，魏公子，你真，真聰明。”
被誇讚的魏無羨毫不謙虛地接受了，然後被藍忘機拉回去坐正身體。
【如此這般反覆過去了一個多月，清河不凈世舉辦演武會，聶明玦路過一間別館時聽到前一夜還一派溫純的與他撫琴談心的金光瑤在與藍曦臣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把從三人結義時他希望他不要走錯路時所說的“如有異心，千夫所指、五馬分屍”之類的結義詞說到上次他踹他一腳時的不慎之言，把他說成因看不起他出身有意針對他的無恥小人。
因在危難之中金光瑤伸出的援手，再有那一個月的相處，讓藍曦臣對他從一開始便是心地善良又聰慧至極的好印象；後來他臥底岐山傳遞軍情又讓藍曦臣覺得此人忍辱負重、很多事難免身不由已；結義後兩人的相處更讓藍曦臣覺得他是個做事嚴謹認真、敬上憫下又胸懷大愛的好義弟。】
看這到，溫若寒不由搖頭嗤笑道：“你們藍氏還真是一脈相承的識人不清啊，也難怪多年後同樣落得個閉關不出的下場了。”
孟瑤沒想到藍曦臣對自己會有如此高的評價，可惜了，如今他怕是徹底認清自己了，想到這，孟瑤的目光不由黯淡了幾分。
【藍曦臣雖認識聶明玦在先，也深知他的為人，但在不知道金光瑤的另一面、不清楚聶明玦與金光瑤之間恩怨的情況下，聶明玦對金光瑤的諸多斥責為難便是他深受刀靈侵擾、心性不如從前的表現。】
“曦臣！”藍啟仁怒道：“你如何能輕易斷定他人心性？”
藍曦臣本就因日後自己居然認為明玦兄心性不佳而震驚，聽到叔父的斥責，忙站起來認錯：“父親、叔父，曦臣不該妄言。”
青蘅君按住弟弟：他從前怎麽沒有發現曦臣有偏聽偏信的毛病，是因為他少見兒子沒發現？但不管怎麽說，現在不是教育曦臣的好時機。
藍曦臣見父親叔父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便轉身沖聶明玦道歉道：“明玦兄，曦臣妄言了，還請見諒。”
聶明玦擺了擺手，不在意道：“無妨，那時的我確實受刀靈影響過深了。”
雖然聶明玦不在意，但聶懷桑看向藍曦臣的目光中帶了絲怨怪：藍聶兩家交好，曦臣哥與大哥又相識多年，他居然認為大哥因為刀靈影響了心性，簡直讓人發笑！
魏無羨湊到藍忘機耳邊，以很輕的氣音道：“藍湛，你哥好像有點過於純善了。”
藍忘機點頭：他也才發現兄長居然如此容易被騙。
【聽著裏面傳來金光瑤搬弄是非、藍曦臣勸他莫要再惹怒自己的話語，聶明玦只覺得腦中的怒火要燒到了五臟六腑，他踹門而入，拔刀便砍向金光瑤。
金光瑤破門而逃，聶明玦甩開阻攔的藍曦臣，追著金光瑤而去。
此時的聶明玦怒火中燒，神志不清，已是走火入魔的狀態，他的目之所及，皆是金光瑤，他一路砍殺，直到聽到聶懷桑的一聲慘叫，神志才恢覆了清明。
看著眼前被砍傷了一條手臂、拖著一條腿的弟弟，周圍還有不少被砍傷的與會者，聶明玦看著金光瑤胸前似在微笑的金星雪浪，懷著對弟弟的擔憂，在眾人面前暴血身亡。】
聶懷桑瞪大雙眼，不敢置信道：“就這樣？！導致我大哥走火入魔的原因呢？”
魏無羨道：“應該是還沒到我們知道的時候吧。懷桑兄，你可別忘了，還是十三年後我重回人世才查到了赤鋒尊死亡的真相的。”
聽到魏無羨的話，聶懷桑冷靜了下來：確實如魏兄所言，那他就再等等吧。
看著還在失神的弟弟，聶明玦喚道：“懷桑，該知道的時候自會知道，不要再作此姿態。”
聶懷桑看著他，想到死前還在擔憂自己的大哥，眼眶便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看到他這樣子，聶明玦以為是自己的語氣過於嚴厲了，但又實在不會說軟話安慰人，只好伸手在他的頭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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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射日之征結束後不久，金光善便暗示依附金氏的家族在某次清談會上提出設立仙督一職督領百家。
這個提議依附著金氏的家族自然不會反對，但剛從長期在岐山溫氏的壓迫下解放出來的家族自然不會同意，其中以清河聶氏的反對聲最大。聶明玦曾數次嗆回金光善的暗示明示，讓金光善惱怒不已。
謀劃多年只得到殘破的半個陰虎符，怒火無處發洩的金光善便盯上了仙督之位，對這個位置誓在必得。
曾經反對設立仙督之位的家族很多都因魏無羨的血洗不夜天而實力大減，除了幾家立場堅定的，大多都妥協了。而那幾家堅決反對的家族，在往後的時間裏被蘭陵金氏以各種理由清算了。
但面對同樣堅持反對的清河聶氏，金光善卻不能使用同樣的手段，畢竟清河聶氏和聶明玦在百家中的實力和聲望都不一般。】
聶懷桑眼神冰冷：無法光明正大對付大哥，蘭陵金氏便要出動陰招了吧。
【金子軒死後，金光瑤成了金麟臺上金光善的唯一子嗣。
金子軒生前雖留有一子，但金淩太小，即便有金夫人的支持，也完全無法與年長身上有戰功、又有身為藍聶兩家宗主的義兄的金光瑤相爭。
雖然金光瑤不被金光善待見，但他還是收獲了很多支持。
看在眼中的金光善便提出讓金光瑤去解決聶明玦，把讓仙督一事順利實行作為繼承人的考驗。】
眾人都知道，聶明玦應是死於金光瑤之手，看到這也就不驚訝了，只是想知道他是如何讓聶明玦當眾走火入魔暴血身亡的。
【面對繼承人的誘惑金光瑤雖然很心動，但並不願意因此事就去傷害聶明玦。
金光瑤是個記恩也記仇的人。
雖然聶明玦在知道金光瑤的另一面後對他的某些行事風格十分看不慣，兩人間因此累積了不少矛盾，但聶明玦也是世間少數幾個不帶任何功利目的對他好的人，對於從小在別人的惡意、欺淩中長大的金光瑤來說，這十分珍貴。
所以在金光善的多次催促下，金光瑤都是以找不到機會為由敷衍過去。】
眾人的眉心不由都松了松。
聶明玦怔了怔：原來這人一開始並不想對自己出手的。
聶懷桑也在想同樣的事：究竟後面發生了什麽，讓原本不想傷害大哥的金光瑤起了殺心。
【圍剿亂葬崗後一年左右，櫟陽發生一起滅門案，被滅門的仙家為常氏，除了在外夜獵家主常萍與幾名族人外，無一人生還。】
這個在魏無羨的命軌中提到過的常氏滅門案居然在這裏又出現了？！
“看來這個常氏滅門案另有玄機啊。”魏無羨就著藍忘機的手喝了口靈茶，又拿起一個靈果邊啃邊在心中做著各種猜測。
【一個月後，常氏滅門案的兇手被抱山散人的又一下山弟子曉星塵捉獲，並把他扭送到蘭陵金氏的清談盛會上闡明始終，要求嚴懲。
證據確鑿，絕大多數的世家都沒有異議，只有蘭陵金氏極力反對。】
溫若寒冷笑道：“無利不起早，金光善不會平白無故去袒護一個滅門兇手，此人不簡單啊。”
【這名兇手名薛洋，鬼道天賦雖遠不及鬼道祖師魏無羨，但也很是出眾。
薛洋在市井中摸爬著長大，看不上世家出身之人，與同樣在市井中長大的金光瑤相處得不錯。
金光瑤發現薛洋在鬼道上的才能後把他引薦給了金光善，後被招攬成了蘭陵金氏的客卿，為金光瑤效力。】
這薛洋居然是金光瑤的人！那常氏的滅門案金光瑤是否知情，還是說便是他授意的？
【自得到鬼將軍溫寧和那半塊陰虎符後，金光善便交給了薛洋研究與修覆。】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怪不得金光善要包庇此人了。
【蘭陵金氏有心包庇薛洋，曉星塵卻軟硬不吃。兩邊僵持不下，驚動了並未參與此次清談盛會的聶明玦。
脾氣暴烈的聶明玦痛斥了金光善，讓他丟盡臉面；在他拔刀欲斬殺薛洋時，深知薛洋受金光善看重、也不想失去一個得力支持者的金光瑤上前打圓場，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終，蘭陵金氏只得讓步，表示會清理薛洋。但等聶明玦離開後，蘭陵金氏便厚臉皮地把薛洋關進地牢，改判為囚禁，終身不釋。
之後無論聶明玦怎麽施壓，蘭陵金氏就是不肯交出人。】
聶明玦氣得臉都黑了。
聶懷桑搖著扇子，語帶譏諷道：“不愧為臉皮最厚的世家啊。”
金子軒再次為父親的行為感到羞愧不已。
青蘅君與藍啟仁面色凝重：怎麽沒有提到他們藍氏？在聶明玦與金氏力爭要嚴懲、處死那薛洋時，曦臣在哪？為何沒有與聶明玦一起？
【這次審判中，藍曦臣也代表藍氏要求那薛洋血債血償以慰藉慘遭滅門的櫟陽常氏。
蘭陵金氏承諾會處理薛洋，待眾家離開後卻把人改判為囚禁。
面對如此無恥的行為，藍氏自然也生氣，在藍曦臣準備與聶明玦一起向金氏施壓時，金光瑤前來向藍曦臣訴說他在金家的艱難處境、在處理薛洋一事上的諸多不得已。
自金光瑤回歸金家後，便時常在藍曦臣面前訴說自己的不容易，藍曦臣也多次碰到他在金氏被人刁難，因此一直對金光瑤多有憐惜，無論是他坎坷的身世還是回歸金家後依舊因生父的不重視而被處處刁難。
因此在金光瑤表明了他的難處、金光善一定要留下薛洋但承諾絕不會讓他再出來為禍後，藍曦臣同情他夾在中間的不容易，便決定保留意見，暫時不向金氏發難。】
溫若寒嗤笑：“你們藍氏的原則呢？也不過如此吧。”
聽到溫若寒的話，藍啟仁並沒有生氣反駁什麽，他皺著眉思索著：這事他應該不知道，不然以自己的性格，絕不會姑息容忍，日後他在放權給曦臣後居然便完全不管事了。
藍曦臣羞愧的不敢看前面的父親、叔父，但青蘅君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以前沒看出來曦臣這方面的缺點，看來還需再教育多歷練啊。
【在清談會上被聶明玦一個小輩當眾斥責一事讓金光善感到顏面盡失，對聶明玦惱恨不已。金光善向金光瑤施壓，勒令他在短時間內解決聶明玦。
看過金光瑤另一面，知道他並不想殺薛洋從而影響他在金氏的地位、便佯裝無奈只能聽從父親安排的聶明玦根本不相信他口中關於薛洋被終身不釋的辯解。
生長環境不同導致三觀不同的兩人再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聶明玦認為金光瑤工於心計不入流；金光瑤則認為聶明玦生來便高高在上，不能理解他在金氏的艱難處境，站著說話不腰疼，飽漢不知餓漢饑。】
眾人皆點頭：確實三觀不合，以聶明玦堂堂正正、容不得任何陰謀算計的性子，與靠著步步謀算走到高位的金光瑤截然不同，兩人之前矛盾爆發是遲早的事。
【金光瑤認為欲成大事必要有犧牲，面對聶明玦 “為何不是你犧牲，你比別人高貴嗎？”的責問時，金光瑤肯定的回答和說話時驕傲、坦然又有幾分瘋狂的神情激怒了聶明玦。
因刀靈影響無法壓制怒火的聶明玦一腳把金光瑤從金麟臺上踹了下去，並怒喝了一句“娼妓之子，無怪乎此！”】
溫若寒拍手道：“金光瑤動手的原因找到了。”
聶明玦沈默了：他不敢相信在盛怒之下，自己居然辱及他人母親，還做出了與金光善同樣的事，後面刀靈對他的影響已經如此嚴重了嗎？但無論如何他都該為他的出言不遜道歉。
聶明玦站起來沖孟瑤致歉道：“抱歉，無論如何，我都不該出言侮辱你及令堂。”
聶懷桑也跟著站起來，陪著聶明玦道歉。
孟瑤站起來避開了聶家兄弟的禮，才道：“無妨，雙方在爭吵，盛怒之下難免失言，只是後面將要發生的事也請赤鋒尊多擔待了。”母親是他的逆麟啊。
聽出孟瑤話中意思的聶懷桑擡眼瞥了他一眼：即便大哥有錯在先，也不能成為他殺害大哥的理由。
【回歸金家後，金光瑤日常除了幫金光善出謀劃策，還要幫忙收拾爛攤子、做那些見不得人又極奇危險的事，最後連幫生父找女人這種事都落到了他的頭上。
金子軒死後，金光瑤成了金夫人的出氣筒，身上總是新傷疊著舊傷。
金光善看不上金光瑤的出身，不願立他為繼承人，為了打壓他，把另一名私生子莫玄羽接回了金麟臺。】
金光瑤算計在先，金子軒的死即使非他所願，他還是要承擔部分責任。金夫人失去了寄予期望的兒子，會遷怒是人知常情。
但金光善這父親做得真是太惡心人了。與他有過交集的幾位宗主都嫌棄地移開眼。
看到莫玄羽這個名字，魏無羨楞了楞，想到未來此人與自己的莫大淵源，不由輕聲對藍忘機道：“藍湛，出去後，我們去找找這位莫玄羽吧。我想見一見他，和他說說話。”
“好。”藍忘機點頭，眼中流露出一抹柔色。
【這一切都被對父親尚有期待的金光瑤忍耐下去了。
但金光善在某次尋歡作樂時吐露的真言，讓不小心聽到的金光瑤心中所有對所謂父親的期待都破滅了。
原來金光善早知道孟詩懷有身孕，卻因覺得給一名有才女之稱的煙花女子贖身是件麻煩事而裝作不知；至於金光瑤這個從來就不被他看在眼裏的娼妓之子，只得了“唉，不提了”四個字。
母親十來年的苦等，得到只有金光善的侮辱？！而自己從小在勾欄院長大，被旁人輕視欺淩，僅僅因為金光善覺得他與母親是個麻煩？！
千辛萬苦回到金家，等待他只有生父的漠視、、嫡母的仇視、族人的輕視，只把他當迎來送往的家臣使用；與秦愫的相識相知相愛，以為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卻把他推入了亂-倫的深淵；以為聽話、努力辦事，總有一天會得到父親的重視，卻原來他與母親真的什麽都不是。
回想著這些種種，金光瑤徹底崩潰了，幾近瘋魔。
這樣的金光瑤在面對聶明玦因薛洋之事的咄咄逼人時，故意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激怒聶明玦，卻沒想到聶明玦做出了與金光善同樣的事：把他從金麟臺上踹了下去，還辱及了自己的母親。
金光瑤從地上爬起來，不理會額頭上被金夫人打傷、又因滾下臺階再次崩裂的傷口，平靜漠然地擡頭與聶明玦對視著，心中因從前得聶明玦提攜教導而有的感恩、因曾經有過的算計欺騙而起的愧疚、明知自己表裏不一仍因怕他在金家處境艱難而同意結義的尊敬……統統化為烏有，只餘下聶明玦與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同樣的看不起他的恨意，殺心頓起。】
來了！
聶懷桑不管大哥與金光瑤之間到底是恩多還是怨多，反正此生這兩人再不可能親近了，此時他只想知道大哥的死因。
【姑蘇藍氏有一絕學名清心音，有清心定神之效。
三尊結義後，藍曦臣得知聶明玦因家族功法之故，刀靈難控、戾氣纏身、性情日益暴躁，及易如聶家諸位先人般發狂爆體而亡。
在發現藍氏清心音能緩解刀靈對聶明玦的影響後，藍曦臣便主動提出每隔幾日他會前來不凈世為聶明玦彈奏一曲。】
之前藍曦臣便提出要把清心音教與聶氏，石壁上的他更是親自為聶明玦彈奏。
聶氏兄弟對此感激不已。
但在感謝之餘，聶懷桑因清心音而起的不安感更重了。
【藍曦臣身為藍氏宗主，族務本就繁忙，加上藍氏還在重建中，他是無法經常離開姑蘇的。
因此在發現金光瑤在琴藝上非常有天分後，藍曦臣便提出要把清心音教給他，由他定時前往聶氏為聶明玦彈奏。
如此即不會讓聶明玦因藍曦臣臨時有事無法離開姑蘇而耽誤治療，又能緩和聶明玦與金光瑤之間的關系，一舉兩得。】
聶懷桑閉了閉眼：原來這便是他對清心音產生不安感的原因嗎？
魏無羨沈思道：“石壁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清心音，所以這曲子與赤鋒尊的死的關？所以真相大白後澤蕪君才會經常閉關不出？”結義兄弟的死都與自己有關聯，那就難怪藍曦臣看不開了。
聽到魏無羨猜測聶明玦的死與藍氏的清心音有關，藍啟仁的怒斥差點就脫口而出時，又聽到了後半句，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道：“清心音不同於藍氏的其他攻擊類玄曲，僅有清心定神的療愈之效，如何能作害人之用？莫要胡亂猜測！”
“哈哈！”魏無羨訕笑幾聲，往藍忘機身邊靠了靠，才小聲解釋道：“藍湛，我沒別的意思。”
藍忘機搖頭：“合理推測，無妨。但清心音確是僅有清心定神之用。”
藍忘機的話魏無羨當然相信，於是他摸著下巴，又來了一次合理推測：“那就有可能與清心音有關，但又不全是清心音的緣故。”
藍啟仁黑著臉：這魏嬰，怎麽就認定是清心音了？想說兩句吧，那小子又有忘機護著，只能自己生悶氣。
青蘅君理解地拍拍弟弟的肩膀，但他的臉色也有些凝重：他認為魏無羨的推測有幾分合理，若真是如此，那就難怪曦臣會……
藍曦臣整個人都略顯僵硬：明玦兄的死與清心音有關？他的好心被人利用了？他不敢想下去，緊張地看著石壁，等待下文。
【對於自己踹了金光瑤一腳一事，聶明玦並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平日也是這般教訓親弟弟聶懷桑的與族中弟子的。】
當事人聶懷桑作證道：“平時大哥也經常這般教訓我的，只是大哥脾氣沒有石壁那時那般暴躁，我也沒有金光瑤那般倒黴，被大哥訓時剛好站在臺階上。”
聶明玦對弟弟的嚴厲，除了不出山的抱山師徒與宋嵐，其他人都是知道的。
【過了幾天，到了要給聶明玦彈奏清心音的那天，金光瑤就若無其事的又照常來了不凈世，還給聶懷桑帶了不少他喜歡的字畫、扇子之類的禮物。
此時聶明玦正在校場上親自監督指導聶懷桑練刀，本就因弟弟的刀法屢教不會還敷衍不上心而怒火上漲，他還因金光瑤的到來想躲懶休息，更是火冒三丈。
想到刀靈對他的影響日益加重，弟弟卻還是這般不知長進，擔心自己哪天突然發狂爆體而亡後、聶懷桑無法扛起聶家重擔的聶明玦一怒之下，當著聶懷桑的面，把他的多年收藏付諸一炬。】
“啊？！”看到這的聶懷桑發出一陣慘叫：“大哥，你怎麽能那樣？那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珍品。”
“閉嘴！”語氣雖然嚴厲，但聶明玦的臉上卻不見任何怒色，他沒看向聶懷桑，反而語氣平靜道，：“雖然我不喜你擺弄那些東西，但也從未碰過你的東西。加上金光瑤那事，懷桑啊，你應該看出來了，那時的我已經在失控的邊緣了。”
聶懷桑的臉一僵，慢慢收回臉上作怪的表情：他當然看出來了，所以才想以賣慘轉移大哥的註意力。
【聶懷桑不知道聶明玦的刀靈日益嚴重一事，對於近來他對自己的越逼越緊很是煩躁，現在又因心愛之物全部被毀，聶懷桑氣得踢飛了佩刀，還沖聶明玦喊出“就不練刀”的話。
在聶懷桑怒氣沖沖地離開校場後，金光瑤才向聶明玦表明來意：他為薛洋之事來向聶明玦道歉，並讓聶明玦再給他一次機會，承諾兩個月後他會親自提著薛洋的頭來見，若辦不到便任憑聶明玦處置。
金光瑤信誓旦旦，聶明玦便決定再給他兩個月時間。】
溫若寒哼笑道：“看來殺兄計劃已經開始了，兩個月為限期。能讓聶家小子這等修為的人無知無覺地等待兩月，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走火入魔、暴血身亡，一世英名盡毀，手段了得啊。”
孟瑤只是握了握拳，對他的話不作其他任何反應。
聶明玦神色平靜地看著，對於石壁上自己即將到來的死亡毫不在意。
聶懷桑則相反，不錯眼地盯著石壁，手中的扇子都要被他握變形了。
【之後金光瑤便定時來為聶明玦彈奏清心音，還因為刀靈的影響加重而增加了彈奏的次數。
期間，金光瑤為哄聶懷桑開心，為他收羅了不少珍稀字畫、扇子，帶到不凈世偷偷給他。
聶懷桑因此歡喜不已，對金光瑤這位三哥愈發敬重。
為了躲開日漸緊逼盯人的兄長，為了保下這些好不容易得來的珍寶，也怕被兄長發現後又會迎來一頓懲戒怒罵，聶懷桑便開始在不凈世躲避了起來，經常讓聶明玦找不到人。】
“看來我也是那殺兄計劃裏的一環了。”
聶懷桑的聲音冰冷無比，他的話讓其他還沒想到這一點的人瞬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溫寧不解地看著魏無羨，小聲問道：“魏，魏公子，聶二公子為，為什麽這麽說啊？”
魏無羨看他真不明白，便湊過去小聲為他解惑道：“如果真如我之前所說的，金光瑤想要用清心音謀害赤鋒尊，那最基本的得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赤鋒尊不善音律；第二，必須支開不愛刀法卻醉心書畫、對音律也頗有涉獵的懷桑兄。”
聶懷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地接道：“我大哥確是不善音律。”
“哦，原，原來是這樣。”聽明白的溫寧忙點頭，然後讚道：“魏，魏公子，你真，真聰明。”
被誇讚的魏無羨毫不謙虛地接受了，然後被藍忘機拉回去坐正身體。
【如此這般反覆過去了一個多月，清河不凈世舉辦演武會，聶明玦路過一間別館時聽到前一夜還一派溫純的與他撫琴談心的金光瑤在與藍曦臣搬弄是非、顛倒黑白，把從三人結義時他希望他不要走錯路時所說的“如有異心，千夫所指、五馬分屍”之類的結義詞說到上次他踹他一腳時的不慎之言，把他說成因看不起他出身有意針對他的無恥小人。
因在危難之中金光瑤伸出的援手，再有那一個月的相處，讓藍曦臣對他從一開始便是心地善良又聰慧至極的好印象；後來他臥底岐山傳遞軍情又讓藍曦臣覺得此人忍辱負重、很多事難免身不由已；結義後兩人的相處更讓藍曦臣覺得他是個做事嚴謹認真、敬上憫下又胸懷大愛的好義弟。】
看這到，溫若寒不由搖頭嗤笑道：“你們藍氏還真是一脈相承的識人不清啊，也難怪多年後同樣落得個閉關不出的下場了。”
孟瑤沒想到藍曦臣對自己會有如此高的評價，可惜了，如今他怕是徹底認清自己了，想到這，孟瑤的目光不由黯淡了幾分。
【藍曦臣雖認識聶明玦在先，也深知他的為人，但在不知道金光瑤的另一面、不清楚聶明玦與金光瑤之間恩怨的情況下，聶明玦對金光瑤的諸多斥責為難便是他深受刀靈侵擾、心性不如從前的表現。】
“曦臣！”藍啟仁怒道：“你如何能輕易斷定他人心性？”
藍曦臣本就因日後自己居然認為明玦兄心性不佳而震驚，聽到叔父的斥責，忙站起來認錯：“父親、叔父，曦臣不該妄言。”
青蘅君按住弟弟：他從前怎麽沒有發現曦臣有偏聽偏信的毛病，是因為他少見兒子沒發現？但不管怎麽說，現在不是教育曦臣的好時機。
藍曦臣見父親叔父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便轉身沖聶明玦道歉道：“明玦兄，曦臣妄言了，還請見諒。”
聶明玦擺了擺手，不在意道：“無妨，那時的我確實受刀靈影響過深了。”
雖然聶明玦不在意，但聶懷桑看向藍曦臣的目光中帶了絲怨怪：藍聶兩家交好，曦臣哥與大哥又相識多年，他居然認為大哥因為刀靈影響了心性，簡直讓人發笑！
魏無羨湊到藍忘機耳邊，以很輕的氣音道：“藍湛，你哥好像有點過於純善了。”
藍忘機點頭：他也才發現兄長居然如此容易被騙。
【聽著裏面傳來金光瑤搬弄是非、藍曦臣勸他莫要再惹怒自己的話語，聶明玦只覺得腦中的怒火要燒到了五臟六腑，他踹門而入，拔刀便砍向金光瑤。
金光瑤破門而逃，聶明玦甩開阻攔的藍曦臣，追著金光瑤而去。
此時的聶明玦怒火中燒，神志不清，已是走火入魔的狀態，他的目之所及，皆是金光瑤，他一路砍殺，直到聽到聶懷桑的一聲慘叫，神志才恢覆了清明。
看著眼前被砍傷了一條手臂、拖著一條腿的弟弟，周圍還有不少被砍傷的與會者，聶明玦看著金光瑤胸前似在微笑的金星雪浪，懷著對弟弟的擔憂，在眾人面前暴血身亡。】
聶懷桑瞪大雙眼，不敢置信道：“就這樣？！導致我大哥走火入魔的原因呢？”
魏無羨道：“應該是還沒到我們知道的時候吧。懷桑兄，你可別忘了，還是十三年後我重回人世才查到了赤鋒尊死亡的真相的。”
聽到魏無羨的話，聶懷桑冷靜了下來：確實如魏兄所言，那他就再等等吧。
看著還在失神的弟弟，聶明玦喚道：“懷桑，該知道的時候自會知道，不要再作此姿態。”
聶懷桑看著他，想到死前還在擔憂自己的大哥，眼眶便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看到他這樣子，聶明玦以為是自己的語氣過於嚴厲了，但又實在不會說軟話安慰人，只好伸手在他的頭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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