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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龍快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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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龍快婿(2)

章節簡介:雖然有重淵莫名其妙的阻攔,但周良玉畢竟是公認的美人,魏無羨並不想放過和她喝一杯的機會。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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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重淵莫名其妙的阻攔,但周良玉畢竟是公認的美人,魏無羨並不想放過和她喝一杯的機會。所以,他折回來,將酒壺註滿,又朝重淵道:

“應兄,我實在想不起來尊夫人是哪一位。但不管是哪一位,就算我曾和她有點交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老兄你也別放在心上。“魏無羨猜測,大概是自己曾經和應夫人有點交情,重淵因此心中芥蒂,今日吃起了飛醋,表面上是攔著他和周良玉喝一杯,實際上是表達對自己的不滿。

“我也知道老兄你潔身自好。所以,就讓我去同周姑娘喝一杯,總不能讓佳人孤孤單單,自斟自飲吧?這實在缺了點風度。”

重淵聞言,不由冷哼一聲,暗罵老丈人行事輕浮,是個花花公子。

可誰曾想,魏無羨剛剛起身,周良玉便左手持壺,右手舉杯,朝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魏無羨見佳人主動而來,心中暗暗高興——他畢竟是個豐神俊朗的美男子,就算他什麽都不做,也能吸引很多姑娘呀!你若盛開,蝴蝶自來嘛!

他起身,堆起一個笑容,清了清嗓子,想同周良玉打個招呼。

可他剛剛發出“周”這個音節,周良玉便從他一旁擦身而過,徑自走到了重淵面前,仿佛一開始就沒把他當目標。

魏無羨舉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顆心頓時跌到了酒壺裏,砸出來一陣水花。

小醜竟是他自己?

周良玉朝重淵綻出一個笑,如春風拂面,似皓月清輝:“雷霆雨露,本為天恩。應公子卻能操縱風雨,興雲起霧,實在令小女子大開眼界,也深感佩服。這杯酒,我謹代表廣陵周氏敬公子一杯,一則表敬佩之意,二則,也懷了幾分結交之心,不知應公子是否願意賞臉?”

重淵道:“不願意。”語氣刻板,全然不縈一絲感情。

魏無羨聽了,又是好笑,又是在心中暗暗感嘆:應兄啊應兄,你說話也忒生硬了。就算是拒絕,也得給人家一點面子嘛,你這讓人家姑娘怎麽下的來臺?

想到這兒,他深感面前這人是個貞潔烈男,所有溫柔都都給了自己夫人,對其他姑娘竟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

而周良玉聽了,頓時柳眉倒蹙,杏眼圓睜,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她出身尊貴,修為又高,人更是生得明艷照人,因此群下之臣無數,在仙門百家中廣受追捧,從未有人對她如此冷淡,也從未有人如此不給她面子。

射日之征之中,仙門百家雖貌似同氣連枝,但心中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都想盡可能的招攬人才,以期在戰後開創一份新局面。她這次馳援清河,雖然是戰局需要,但在她臨行前,周宗主也曾叮囑她多多註意,若有合適人選,可想辦法結交。她是世家仙子榜名列第一的佳人,素來艷名遠播,但凡她開口,不管對方立場如何,態度都是親厚至極,從不給她半句重話。

在她看來,重淵雖然不給聶明玦面子,但一定不會不給她面子——她可是世家仙子榜名列第一的美人!

但在重淵心中,世上只有三種人——他娘子、和他娘子有關的人、和他娘子無關的人,他也因此只有三種態度——待愛妻如待稀世之寶,珍之重之;與妻子有關的人或愛屋及烏,或恨屋及屋;而對蕓蕓眾生,便是高高在上,一視同仁,他履行責任,而不摻雜過多的感情。

當然,魏無羨是個例外——重淵雖愛他娘子,但不妨礙他對老丈人煩得不行。

至於周良玉——她美若天仙也好,醜若無鹽也罷,在重淵看來,都是一樣的,不值得同她多說什麽。

可周良玉素來心高氣傲,從未受過如此冷遇,她見對方神色淡淡,只冷冷得拋出了一句“不願意”,全然沒把她放在眼中,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如走馬燈一般,煞是好看。

她心中怒火高熾,本欲出言譏諷,可眼見魏無羨也在一旁,怕此事傳揚出去,有損自己名門貴女的名聲,只冷哼一聲,跺了跺腳,轉身便走。

豈料,她一轉身,竟和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撞了個滿懷,女孩手中本拿著一支梨膏糖開心得蹦蹦跳跳,那糖便一下子都糊在了周良玉的身上,她玫粉色的衣裙頓時留下一塊黃褐色的黏膩痕跡。

霎時間,周良玉心中那股怒氣頓時被引了出來,她一把抓住那女孩手腕,沈聲道:“你這孩子,好不曉事!你父母呢,快讓他們過來!”

周良玉生得烏發雪膚,光彩照人,此刻柳眉倒豎,疾言厲色,雖然貌美,卻顯得氣勢洶洶。那女孩見自己闖了禍,又被她一嚇,心中頓時七上八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沒多久,掌櫃夫婦便陪著笑臉跑了過來,開口“仙子”,閉口“貴人”,連連向周良玉致歉,老板娘忙不疊取來清水凈布,要彎腰給她擦衣服。原來這女孩是酒肆老板的女兒。

周良玉自幼處於順境,極少有人能給她氣受,便養成了唯我獨尊的性格,素來愛自己尊若菩薩,視他人穢若糞土。今日在重淵那裏碰了個釘子,她心中便存著一股氣,回去後少不得要尋個由頭對侍女仆人一番打罵,來順順這股氣,而掌櫃夫婦送上門來,便正好令她借題發揮。

周良玉臉色一擺,擡手就將彎腰給她擦衣服的老板娘推了個踉蹌:“我這衣裳已經沾了,就是洗幹凈也會起皺、留下汙痕,日後都穿不得了。”

掌櫃只得繼續賠笑臉:“您莫要生氣,我們賠您一件,賠您一件。”

周良玉柳眉一挑:“賠?這是上好的銀蠶緞,一匹不下百金,上頭的花紋是蘇州最好的繡娘所繡,你們賠得起嗎?”這家酒肆小小一家店面,掌櫃夫婦既是老板,也是夥計。世家子弟中,也就魏無羨這樣不拘小節的願意光顧,在正常情況下,周良玉是正眼也不會瞧一下。

果然,掌櫃夫婦臉上露出窘迫無助的神情,他們都是老實本分的厚道人,面對高額的賠償,他們無措地搓著手,急的汗如雨下。

魏無羨看不過眼,剛想開口,便聽得重淵搶先道:

“以此為償,夠不夠?”

說著,瑩粉靈光從他手中散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周良玉面前。周良玉擡手一接,卻是顆足有荔枝大小的珍珠。這顆珍珠不僅圓潤碩大,呈現出淡淡的粉色,散發著瑩潤柔和的光芒。

其時已是傍晚,金烏西沈,皓月東升,酒肆已經到了快要掌燈的時候。可經珍珠光芒照耀,周遭卻又變得明亮如晝,只是光線柔和,不像艷陽天,倒像秋日裏多雲的天氣。

魏無羨奇道:“這是皓月珠?”

所謂皓月珠,是種極為罕見的珍珠——它由一種名為“懸珠蚌”的深海之蚌所育,呈現淡淡的粉色,能在暗夜時綻放光彩,因其光芒瑩潤柔和,類似皎皎明月,便被稱為“皓月珠”。

皓月珠長在深海,非人力所能到達,海嘯、海浪偶爾會將一些以懸珠蚌為食的魚類沖上淺灘。所以,想要得到一顆皓月珠,不僅要碰到合適的魚,還要在珍珠尚未被魚的胃液溶解時將其剖出,這實在是困難異常,全憑借運氣。

魏無羨記得,虞夫人就有一支鑲嵌皓月珠的簪子,那是她外婆送給她的陪嫁,後來又被作為及笄之禮送給江厭離,一支珠釵可謂傳承了四代。但那顆遠沒有這顆大,色彩也暗淡得多。

周良玉見是顆圓潤華美的皓月珠,眼中也不由閃現出驚艷之色,但她到底是世家貴女,立刻收斂起神色,朝重淵正色道:“應公子這是什麽意思?”

“替這小姑娘賠償。夠是不夠?”

魏無羨忍不住笑道:“銀蠶緞、蘇繡常有,而皓月珠不常有。自然是夠的。”

周良玉道:“雖則如此,但這不該應公子賠償。”她口上這般說,倒沒有半點把珍珠扔回來的意思。

重淵起身,走到那小女孩面前,彎下腰,擦了擦她蘋果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別哭了,我請你吃糖,要多少有多少。”說著,他便牽著那女孩的小手,朝門外的糖果攤子上走去。

“餵,你就這樣走了?!你把我當什麽人!”周良玉見她對一普通小女孩柔聲細語,對自己卻無半點好臉色,不由恚怒又生,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吵嚷起來。

可重淵置若罔聞,頭也不回,只餘一長身玉立之背影。

周良玉看著那背影,心中雖氣惱,卻莫名生出一股異樣的感情,竟有些恍神:儀容俊美,清貴無絕,呼風喚雨,性傲格絕。赤鋒尊是一時豪傑,他不放在眼中,她是第一美人,他照樣不以為意……周良玉算是明白了,這個人,不是能被權勢、財富、美色打動的,就是溫若寒來請,他不會將他放在眼裏。

可為什麽,他對著那麽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卻能那麽溫柔和善?是了……傲上而不辱下,欺強而不淩弱,世上原有這樣的人。

想到這兒,周良玉腮上微微泛起粉色,同那珍珠相映成趣。她又悠悠嘆出一口氣:想要得到這樣的人,實在難逾登天。可若是能夠得到——那將擁有他所有的溫柔和愛情,讓淩厲的劍鋒為她化作繞指柔,又實在是太過誘人。

正當她這廂心思百轉千回之際,魏無羨卻在一旁朝掌櫃夫婦道:

“若是這位姑娘不肯要這顆皓月珠,你們便收下吧。把這顆珠子賣了,別說是一身銀蠶緞,就是十身,一百身,都賠得起啦。”

周良玉回過神來,把皓月珠攥得緊緊的:“誰說我不要!魏無羨,你別多管閑事!”

魏無羨笑著搖了搖頭。

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因為周良玉朝重淵敬酒而有幾分不平衡——畢竟,誰還不是個美男子呢?怎麽對他視而不見。

可聽到周良玉的話,他當即明白——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敬酒是假,拉攏是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也不知這重淵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那雲層中閃過的一鱗半爪究竟是不是他錯看?魏無羨心中暗暗掂掇著。

他朝門外看去,只見那小姑娘懷裏抱著一大堆糖果,笑得見眉不見眼,重淵得眼角眉梢也帶著柔和笑意。

“沒想到啊沒想到,原來應兄你這麽喜歡小孩子。看來,赤鋒尊和上元仙子還不如一個小姑娘面子大。”魏無羨朝那兒走去。

“和赤鋒尊不熟;不過那位仙子實在不怎麽樣,我不想喝她敬的酒,有些人卻上趕著要去敬她,真是奇哉怪哉!”龍神大人果然還是記仇的,時刻不忘懟一懟老丈人。

魏無羨和周良玉不熟,只是在幾次宴會上遠遠見過,也不知其性情品行,只不過是那股風流脾性發作,想找美人喝一杯罷了。

他嘻嘻一笑,對重淵的話不以為意,又道:“皓月珠可是稀罕東西,尊夫人大約要少一件首飾咯!”

“我娘子不差這一件半件的飾物,無非是少用幾次珍珠粉罷了。”重淵繼續懟。

魏無羨聽了卻暗暗咂舌:好家夥,這顆皓月珠原來是用來磨粉的!有錢人的生活都這麽樸實無華且枯燥嗎?

他哪裏知道,百川奔湧,歸於北海,北海悠悠,無邊無際。重淵是北海之主,那他娘子又怎會把珍珠當做稀罕物?

“那以後,若是要求你辦什麽事,大人還不行,得讓一群小孩子來求,至少你不會轉身就走。”

“那也未必。”重淵三連懟。

重淵對這小女孩這般溫柔和善,無非是因為她一雙眉毛濃秀纖長,同他娘子有六七分相似。而她方才皺眉哭起來的樣子,讓他想到了因為兔子壽終正寢而大哭的小珠珠。

當時是怎樣一幅畫面來著——

六歲的小珠珠對著老兔子的屍體,哭得驚天動地,哭得涕泗橫流,哭得翻蹄亮掌:“我的兔兔啊!!!嗚嗚嗚……”

雖然那是一幅基調很悲傷的畫面,但只要想到她,重淵就忍不住露出會心的微笑。那笑意越來越深,最終,他很不厚道地在魏無羨面前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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