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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似是故人來-大珠珠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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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似是故人來-大珠珠版(6)

章節簡介:藍忘機覺得,他的女兒雖然有很多優點,但也有個致命的缺點——好吃懶做。在沐城別苑住了兩個多月,他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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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覺得,他的女兒雖然有很多優點,但也有個致命的缺點——好吃懶做。在沐城別苑住了兩個多月,他就沒見她做過一件和修行有關的事情,她好像不是在吃喝玩樂,就是在為吃喝玩樂做準備。

關於這一點,藍忘機曾經旁敲側擊地向她提過要求,對方卻一臉坦然地答道:“享受生活的本質是——好吃、懶做、到處玩。”然後,她由這個話題延伸,並向他振振有詞道:

“以此類推,養病的本質就是好吃、懶做、常喝藥。所以,父親你不要總是悶在屋裏抄佛經、抄家規嘛,我那裏有很多好吃的零食點心,我們一起啊。”

藍忘機:“……”

含光君沒有成功教化這個好吃懶做的人,還被她反客為主,聽了一通歪理邪說。他只得嘆了口氣,由她去了。

藍敏行在涼亭裏放了個小櫃子,裏面是各色各樣的零嘴點心,按照口味擺得整整齊齊。不出門的時候,她就窩在亭子裏,一邊吃零食,一邊看畫本子。吃零食的時候,她像倉鼠一樣發出“啯吱啯吱”的聲音;看話本的時候,她發出“吱吱嘰嘰”的笑聲,同樣很像倉鼠。

雖然,那些話本在藍忘機眼中類同毒草,卻攔不住藍敏行看了一本又一本。她最近看的這本叫《鬼王風雲錄》,厚厚的一大冊堆在涼亭裏,白龍鹿把頭擱在她的腿上一起看。然而,這頭鹿識字並不多,總免不了向藍敏行開口詢問這句、那句是什麽意思,還經常發出許多聒噪的評論,令藍敏行不勝其煩。

“氣死我了!黑水鬼王什麽時候找到他的大仇人啊?趕快把那些人殺光,都殺光,通通剁成肉醬!!!”黑水鬼王是上冊中的主角。他本是人族,被人替換了能夠成仙的好命格,因此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父母、妹妹、未婚妻接連慘死……他死後化作厲鬼,暗中調查仇人的身份,立志要血債血償。

“紅衣鬼王喜歡的那個貴人怎麽還不出場?他找了那麽多年都沒找到,該不會是死得連渣都不剩了吧?那紅衣鬼王也太慘了嗷!” 紅衣鬼王是下冊中的主角。他暗戀一個金枝玉葉的貴人,卻因種種變故而離散,他一直在人間尋找,截至最新章節,已經找了七百多年,還沒找到。

由於白龍鹿在看話本的時候十分真情實感,也很能領悟故事中人的喜怒哀樂,經常看得鹿心亢奮,然後便嗷嗷亂叫,藍敏行總免不了要敲它的頭讓它回歸理性。

微風和暖,香花滿院。別苑便如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絕了紛紛擾擾,逃離了條條框框,只餘這兩人一鹿。除了日常的運轉靈力、打坐調息,清閑無事時,藍忘機或坐於院中,泡一壺清茶,展一卷佛經;或擡頭看雲卷雲舒,斂眉聽蟲聲四起;或按徽調弦,以琴音訴說思念……但最多的,還是聽藍敏行的種種神論妙語,看她擺弄那些小玩意,看她和白龍鹿鬥嘴拆臺。那時候,他臉上總忍不住微帶笑意,仿佛看到了未來。

當藍忘機在這裏住了三個月的時候,藍曦臣帶著阿苑飄然來訪。

在胞弟養傷的這段時間,藍曦臣雖未親至,但時常和他有書信往來,但弟弟向來惜字如金,總是以“尚好”、“安好”,“不勞兄長煩憂”等等作為回應……凡此種種,無法讓藍曦臣了解他的生活。

近日,雲深不知處事務不算繁重,阿苑又總是念叨著含光君,藍曦臣索性告了一天假,帶著他來了沐城。

澤蕪君素來清煦溫雅,款款溫柔,可今日與弟弟剛打了個照面,朔月竟自動出鞘,斜斜地刺了出去。

劍架上,避塵似有所感,頓時嗡鳴作響,挾藍光飛窗而出,直直抵住了朔月。神兵相擊,靈光四射,錚錚作響。

藍曦臣持劍笑道:“忘機,讓為兄看看你恢覆得怎麽樣。”

藍忘機微微頷首:“請兄長賜教。”

就這樣,姑蘇雙璧便在院中拆起招來。藍忘機畢竟有傷在身,二人便心照不宣地沒有動用靈力,只是比拼劍式。

劍走輕靈,刀行厚重。雙璧皆天資卓絕,又是謫仙一般的人物,此刻院中對招,旗鼓相當。劍光紛飛,花影繚亂,二人白衣翩躚,同花與劍交相輝映,在烈烈陽光下,貴氣如上古神祇。

“我出去得不巧了,竟錯過兩位名士切磋!”藍敏行乘著白龍鹿,從空中輕躍而下,落在了院中。

白龍鹿骨子裏還是帶著幾分野性,若是每日不讓它撒歡地跑一遭,它便渾身不舒服。藍敏行今遛鹿歸來,便看到伯父與父親在院中對招,她在暗處認真觀察著戰局,不得不讚一句:姑蘇雙璧,果然名不虛傳。

藍氏小輩的成長,往往伴隨著長輩的榮光,並追逐著他們的背影。在藍敏行的記憶中,她看這兩位長輩,似乎總帶著幾分孩子式的仰視。後來,她去了很多地方,遇到過很多人,也經歷了很多事,眼見廣博,今非昔比。可饒是如此,今日,她以一個強者的身份平視另外兩個強者,卻依然是嘆服的。

姑蘇雙璧,果然名不虛傳。

眼見藍敏行回來,藍曦臣和藍忘機也已對了大幾十招,便無心再比,朔月避塵劍氣褪去,各自回鞘,劍影散,花雨落。

“我回來遲啦,不曾看全,兩位不如再比一場?”藍敏行調侃道。

藍忘機淡淡道:“沒大沒小,不敬長輩。”

藍敏行嘻嘻一笑:“兄友弟恭,白日鬥毆。”

“你——”

“那要我們各抄家規二十遍?”

藍曦臣忍俊不禁,笑著打起圓場:“我看,前後抵消,誰都不用抄。”

藍敏行撫掌道:“好極!兩位辛苦啦!請安坐,午飯我來做一道‘蒸熊掌’,權當為宗主接風洗塵~”

“喔,還有阿苑小朋友,歡迎你!”她看了眼一旁的阿苑,又做了個補充。

阿苑聽了,眉頭卻皺了起來:“熊掌?熊以後都沒有手了,那太殘忍了!阿苑不要吃!”他眉頭微皺,神情抗拒又哀傷。

藍敏行捏了捏他的臉:“這個熊掌,並不是從熊身上砍下來的,熊還是有手的。”

“涼亭裏的櫃子裏有零食,阿苑你隨意喔!”

阿苑聞言,放下心來,又朝藍曦臣和藍忘機看了一眼,在征求到同意之後,便兀自去翻藍敏行的櫃子了。

藍敏行這廂去做“蒸熊掌”,藍忘機便泡了一壺茶,與兄長院中相對品茗。藍曦臣向弟弟說起族中事務、百家動向、叔父等長輩也都很關心他雲雲,藍忘機凝神聽著,一一應下。

回廊上掛著個鳥籠,立著只玄鳳鸚鵡,在裏面蹦蹦跳跳,啁啾鳴叫。它長著白羽黃冠,左右臉頰上各有塊圓形紅斑,就像兩片腮紅,很是滑稽可愛。

藍曦臣看著有趣,上前逗了逗那鸚鵡,那鸚鵡冠上的毛卻忽然炸開,朝藍曦臣叫到:“救救我,我被妖術變成鸚鵡了!”

藍曦臣猝不及防,愕然:“這……”

藍忘機依舊悠然抿茶,淡淡道:“是晏寧教它的,她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藍曦臣回過神來,笑道:“看來,忘機在這兒的生活很有趣。”

藍忘機不予回應。

午飯的時候,除了蒸熊掌,藍敏行還燉了鍋蟲草煲雞,做了荔枝魚、鮮蘑菜心、翡翠白菜卷、苦瓜釀肉,配了道蟹粉豆腐羹。

蒸熊掌盛放在單獨的碟子裏,每人一只。阿苑人小,便是一只小小的熊掌,對此,藍敏行解釋道:“這只狗熊裹了小腳。”差點又把阿苑逗急眼。

蒸熊掌雖然顏色逼真,看起來很像那麽一回事,但從大小來看,絕對不會是“真熊掌”。

藍曦臣嘗了口肉皮,口感酥韌,而內裏的肉則鮮美有嚼勁,卻沒嘗出來到底是什麽做的。

對此,藍敏行解釋道:“外皮是用冬瓜做的,雕刻成熊掌的樣子,再下鍋油炸,內裏的則是豬肘配牛蹄筋。雖說天生萬物,本就是供人取用,但只為了一對熊掌,就白白要了熊的命,那實在太殘忍。所以,很多餐館愛用豆腐肉餡、牛蹄子之類的來做‘賽熊掌’,而這道“蒸熊掌”是遼東一位大廚的拿手菜,據吃過真熊掌的人說,‘蒸熊掌’比‘真熊掌’還要真,口感還要好。”

藍曦臣點了點頭:“味道的確很好。”

藍敏行忽然想起了什麽,面露急色,語氣有些遲疑:“我忘了說一件事。我在雕冬瓜的時候,雕壞了一只熊掌,可材料又不夠了,便用漿糊和膠把它給補好了,我不記得是哪一只了,所以——你們吃的時候小心一點。”

“阿苑你放心,不是你的這只小熊掌。我印象中,好像是伯父這只吧。”她補充道。

藍曦臣:“……”他已經吃了一半了。

藍忘機道:“別理她。她總愛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藍曦臣哭笑不得:“晏寧,你在雲深不知處的時候,可不是這麽愛開玩笑的。”

“因為雲深不知處有宗主和掌罰的含光君,這裏只有伯父和父親啊!”藍敏行侃侃而談。

藍曦臣和藍忘機聞言,不由相視一笑,皆無言以對。

*

沐城四季如春,自從到了這裏,藍忘機的骨痛便大有好轉,隨著內傷漸漸痊愈,再加上各種藥補食補,半年後竟再也沒有發作。別苑格局別致,草木葳蕤,身處其中,藍忘機竟有不知歲月消長之感。

這一日,藍敏行不知從哪兒聽來一個竅門,說葡萄皮可以給紗布染色,便買了幾掛葡萄並一捆白紗,又尋了些竹竿,打算給秋千架搭個棚子。

大約是她沒有經驗,染出的紫紗顏色並不均勻,或濃或淡,但縛在竹竿上,隨風飄蕩,也別有一份美感,像廬山升起的紫霧。陽光透過紗棚,變得柔和瑩潤,在秋千上看話本,光線透亮卻不傷眼睛。

她做完這些後,把剩餘的竹竿和零碎紗布都堆在了門外,打算遛鹿的時候扔掉。可沒過多久,卻有人扣了扣門,問道:“請問有人嗎?門外的東西貴府還要嗎?”

藍敏行打開門,只見門外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年輕道士,長眉秀目,輪廓俊美。他身穿白麻道袍,身後掛著個鬥笠,人雖然看起來很年輕,但那雙眼睛卻仿佛經歷了千萬年的滄桑,透著歷盡世事的淡然與平和,還有股淡淡的慈悲。

她長到這麽大,還從未見過這種氣度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道士又問道:“請問,外面的東西還要嗎?”

藍敏行搖了搖頭:“您請便。”

那道士道了聲謝,從身後拖出一個大包裹,把竹竿和紗布都塞了進去。看樣子……怎麽像個收破爛的?

這幾日天氣甚熱,此時是正午,烈日炎炎,頗為灼人。

藍敏行道:“道長,現在天氣正熱,如不嫌棄,請進來喝杯茶,納納涼吧。”

那道士隨她進了院子,路上,藍敏行問道:“道長該怎麽稱呼?”

“貧道姓謝。”

進了內院,謝憐一眼就瞧見了趴在涼亭裏的白龍鹿,不由讚道:“沒想到,在此地竟能見到這海中靈獸。”

“謝道長識得此獸?”

“這是白龍鹿,兩百多……呃,我是說,我曾經在古書上見到過記載。”兩百多年前,謝憐曾經以驚人的毅力游過弱水,在北海見過白龍鹿。那時的白龍鹿靈智未開,不會說話,又異常兇野,還朝謝憐尥過蹶子。

藍敏行推了推白龍鹿:“你騰個位置,有客人來了。”

白龍鹿掀了掀眼皮,“哦”了一聲,化作純白小鹿,蕩秋千去了。

藍敏行取了涼茶和幾色點心,擺在了謝憐面前。

謝憐喝完茶,吃完點心,朝她謝道:“姑娘,貧道會看相,不如替你看個相,當做感謝吧。”

藍敏行道:“好啊。”

謝憐認真將她打量了一番:“姑娘龍章鳳姿,顧盼間頗有威儀氣度,必然才幹過人,膽略出眾。眉間又有太陽星照耀,縱有波折,卻自有尊神庇佑,終能死局逢生,得償所願。這是註定要大富大貴的面相啊。”

藍敏行笑道:“承道長吉言,多謝。不知能不能替家父也看個相呢?”

謝憐欣然應允。

藍敏行將藍忘機拉了過來,謝憐道:

“從面相來看,令尊性情堅忍,極為執著,雖遭遇坎坷,但貴在永遠堅守本心,往往逢兇化吉,遇難呈祥。此數福澤綿長,日後必然繁花似錦,圓滿光明。”

——似是故人來-大珠珠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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