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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似是故人來-小珠珠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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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似是故人來-小珠珠版(1)

章節簡介:靜室裏跑來了個 “不速之客”。藍曦臣和藍忘機面前站著一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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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裏跑來了個 “不速之客”。

藍曦臣和藍忘機面前站著一個小朋友,大約四五歲,眉目如畫,神姿秀麗,就像佛畫中隨侍在觀世音一旁的龍女。她穿一身鵝黃衫子,斜跨個拱狀彩虹小包,頸上掛了個明珠項圈,那珠子足有成人拇指大小,發出溫潤柔和的光暈,越發襯得她烏發雪膚。

他們詢問她是誰,然後花了很大的力氣從對方的描述中獲悉她的身份、知道她從哪兒來,又花了很大的力氣消化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還沒等到他們接受這件事,珠珠已經對父親和伯父這幅反常的態度失去了耐心,也不管他們在討論些什麽,自顧自地在靜室中百無聊賴地閑逛起來,那架勢,仿佛在自己家……哦不,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這本來就是她家。

可她沒走幾步,就發覺出了不對勁,大聲驚呼道:“我的牛牛呢?我的水晶宮呢?我的那些玩具呢?都放到哪裏去了?!”

然後,她便急沖沖地折了回來,朝著藍忘機道:“父親,我的東西到哪兒去了?是不是被羨羨搬走了?他搬到哪裏去了?”

“還有——羨羨呢?我爹爹他去哪兒了?”她終於發現最關鍵的地方了。

藍曦臣和藍忘機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

藍曦臣率先上前繼續確認:“小朋友,你爹爹是魏嬰魏無羨嗎?”

珠珠點了點頭,既對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感到十分不解, 又疑惑伯父對她的稱呼的變化:“是啊。伯父你之前不都是叫我‘晏寧’或者‘珠珠’嗎?”

“我覺得‘珠珠’更好聽,我更喜歡你們這麽叫我。”她又補充道。

藍曦臣追問:“那為什麽叫‘珠珠’呢?”

“因為我是澤世明珠家的小珠珠啊!”

答案令人始料未及。所以,話音剛落,藍忘機便止不住地咳嗽起來,一抹緋色直接爬上了耳朵。藍曦臣看得明明白白,心中暗笑,卻沒表現出來。

關於對藍敏行的稱呼,魏無羨、藍忘機、藍曦臣是不一樣的——魏無羨常年叫“珠珠”,高興時加上“心肝寶貝小”的前綴,生氣時加上“小混賬”的後綴,更生氣時就直接咬牙切齒地叫“藍、敏、行”。藍忘機不習慣太過親昵的稱呼,便只稱“晏寧”,就像他從來只稱呼藍曦臣為“兄長”而非“大哥”。藍曦臣則介於兩者之間,正式場合稱“晏寧”,私下裏叫“珠珠”,分寸拿捏得明明白白。

聽得對方這麽解釋,藍曦臣便從善如流地聽取了她的意見:“珠珠,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嗎?”

“玄正三十七年。”好吧,是十五年之後。

“那姑蘇藍氏的家規你記得多少條呢?”

珠珠搖了搖頭:“爹爹說,這個不急,小朋友最重要是開心,等我五歲之後在學。”看這意思,是一條也不知道。

在姑蘇藍氏,小輩們正式入學的年齡是五歲,但那只是上藍氏學堂的年齡。在這樣一個競爭激烈的百年世家中,藍氏父母們都不願意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也想早早摸清孩子的天賦,往往從三歲便開始私下向他們教授入門知識,還有的更早。而像姑蘇雙璧這樣的天資卓絕之輩,再加上藍啟仁嚴苛的教學,藍忘機三歲便能識得千字。

藍曦臣繼續追問:“那麽你爹爹有沒有教你什麽?”

珠珠重重點頭:“有有有!爹爹教我折兔子折烏龜折紙鶴、養金靈子養蛐蛐養蟈蟈、做南瓜燈柚子燈橘子皮燈、餵兔子吃胡蘿蔔餵小蘋果吃蘋果……總之很多很多。”

藍曦臣:“……”還真挺像魏無羨的風格。

他轉頭看了一眼藍忘機,只見弟弟不置一詞,耳朵依舊紅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珠珠,雖然重傷未愈,面色也蒼白異常,卻不覆之前那副心如死灰、漠視萬物的神情,仿佛在熱切期待著什麽。

姑蘇雙璧自小一起長大,藍曦臣對弟弟的脾性最清楚不過:藍忘機對魏無羨的感情,不是一通戒鞭能消減的,也不是生死所能阻隔的。那日藍氏宗祠行刑,三十三道戒鞭盡數罰完,他的白衣被染成血衣,鮮血順著衣角滑落,散在地面磚縫裏,很久才被清理幹凈。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藍曦臣都不敢經過祠堂,每每路過那兒,他都會想起那段慘烈的回憶,血腥氣仿佛一直未散。

後來仙門百家圍攻亂葬崗,魏無羨受萬鬼反噬而亡。他清楚地記得弟弟知道這一消息時的眼神,眼裏所有的光芒都散盡,只剩生無可戀的絕望和與這方天地同歸於盡的決絕。他拖著重傷未愈的身子去亂葬崗帶回個阿苑,在回來的路上便喝的酩酊大醉,回來後神志不清地向他要笛子,他尋了一管上好的白玉笛子,他卻說怒氣沖沖地說不是。

他哪裏是要什麽笛子,他是要笛子的主人。姑蘇藍氏不缺靈丹妙藥,這一身的傷總有痊愈的那天,可心病不醫,死志仍存,不過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藍曦臣想得入神,直到珠珠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反應過來,他心道:這小姑娘長得同忘機小時候當真是十分相似,尤其是這一雙琉璃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他超藍忘機看了一眼,繼續朝珠珠問道:“那麽,你父親有教你什麽嗎?”

珠珠又重重點了點頭:“父親說,要聽爹爹話。”

“沒有了?”

“沒了。”

藍曦臣:“……”若是失而覆得,忘機倒真可能這般。

問了一圈,藍曦臣沒問出什麽有效信息,正思量間,原本靜默不言的藍忘機卻突然開口,朝珠珠招了招手:“你過來。”

珠珠依言過去,隨著藍忘機走到琴旁。他重傷難愈,纏綿病榻,已經許久未曾碰琴,今日將將彈了一曲,竟恍如隔世,還有些體力不支,神思倦怠。

一曲終了,藍忘機問道:“此為何曲?”

珠珠當然知道啦,她很大聲地答道:“是《忘羨》!”

她的回答十分幹脆響亮,藍曦臣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初聽時頗為驚訝,再一看弟弟那紅得滴血的耳朵,頓時明白過來,他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咳嗽兩聲,作為掩飾。

珠珠眼見自己說對了答案,父親卻毫無反應,神情還有些奇奇怪怪,便又回答了一遍:“是《忘羨》,是父親和爹爹在玄武洞的定情曲!我不會聽錯的!”

這下回答得有理有據、擲地有聲,藍曦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不忍心再看弟弟的神情,便主動解圍,朝珠珠招了招手:“珠珠,耳房裏有個叫阿苑的小朋友,你先去和他玩一會兒,好不好?”

珠珠覺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歪頭問道:“那爹爹去哪兒了?我今天餵兔子之前才看到他的呀。還有,我的牛牛、水晶宮又被搬到哪裏去了?”

藍曦臣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知道,以一個四歲小朋友的心智,是很難理解自己回到十幾年前這件事情的,他也不能將魏無羨已然作古的消息告訴她。

他有些為難,終究沒顧忌“雲深不知處不得妄言”的家規,不得不說些瞎話:“你爹爹有些事,過一陣子才回來。他還說,珠珠最近不聽話,所以把你的玩具都收起來了,等他回來再還給你。”

珠珠聽了,撇了撇嘴,長長地“哦”了一聲。畢竟,她一直都不是很聽話,但好在頗有自知之明,所以想當然地對號入座了。

她追問道:“那爹爹去幹什麽了呢?什麽時候回來?”

藍曦臣:“你猜猜看。但肯定去找珠珠最想要的東西了!”

珠珠道:“我最想要一條龍當朋友,爹爹是去找龍了嗎?”

藍曦臣:“………珠珠真厲害!一下子就猜中了!你爹爹聽說北海那邊有龍,就去邀請龍來雲深不知處做客,我們已經商量了好了,等龍來了,就讓它住在山下的玉鏡湖中,但願龍不嫌擠。”他這輩子真沒說過這麽瞎的話。

珠珠聽了,果然雀躍異常,爹爹當真是無所不能的!她曾經在《山海風物錄》看到過龍的彩繪,頓時被這種美麗威嚴的生物給驚艷了,便向魏無羨提出“希望養一條龍當寵物”的願望,魏無羨頓時被她天馬行空、無知無畏的精神給震驚了,他認證糾正了這種觀念的不合理性,末了還道:“你這輩子有機會見到龍,就很好了。”

珠珠聽了,覺得這種理想實在不夠高大,兩相權衡之後,便得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我希望可以有一條龍當朋友!魏無羨不想再打擊她,就說:“不是不可能,但無限接近於不可能。”可惜,珠珠只聽懂了前半句。

聽到可以和龍交朋友,珠珠也不在乎那幾件玩具了,美滋滋地找阿苑玩去了。

哄走了珠珠,藍曦臣終於松了一口氣,回想了一番剛才的對話,又忍不住笑了,而當他看了眼藍忘機的神情後,笑意便更深了。

藍忘機低下頭,蜷了蜷手指,低聲道:“兄長,很會哄孩子。”

藍曦臣笑道:“你還說呢!你不自己哄,倒讓我趕鴨子上架!”

藍忘機的聲音更低了:“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他不敢相信,他怕落空,怕這是場荒唐的夢。

“天下知道,無奇不有,或許只是我們孤陋寡聞。我去藏書室看看有沒有類似的記載。”

臨走前,他還不忘朝藍忘機道:“我覺得人家珠珠和你長得挺像的。”

可藍曦臣還走沒出門,便聽到了書房裏傳來了阿苑的哭聲,還夾雜著乒乒乓乓的響聲。

他連忙回頭去看,只見阿苑被逼到站在書桌上,縮成一團躲到墻角,哭的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珠珠則氣勢洶洶,手上拿著個類似小畫板的東西,小手在上面畫個不停,地上有一只足有鍋蓋那麽大的螃蟹,和一只足有蒲扇那麽大的龍蝦——當然,兩個都是假的。但從阿苑的視角來看,足夠嚇人了。

大螃蟹和大龍蝦兵分兩路,齊齊揮動著鉗子朝書桌上爬,竟然還張口吐人言,只是語調僵硬,全然不似正常人的口吻:“交出武器,趕快投降,否則我鉗下無情!交出武器,趕快投降,否則我鉗下無情!交出武器……”

阿苑被嚇得張皇失措,用手背可憐地抹著眼淚,又往墻角縮了縮:“你們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藍曦臣心裏有些生氣,連忙阻止珠珠:“珠珠,敢快停下,怎麽能這麽欺負阿苑!”

珠珠聽了,把小畫板往旁邊一扔,竟也哭了起來:“他說我爹爹死啦!說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嗚嗚嗚嗚嗚嗚嗚……”

一開始的時候,兩個小朋友聊得挺開心的,但珠珠在人前總忍不住要炫耀自己有個非常厲害的爹爹,然後便大事不妙了——前些時候,藍忘機原本重傷未愈,又受了風寒,再加上他心死如槁木,竟燒的昏昏沈沈,夢囈間一直念著“魏嬰”。

阿苑聽到了,便向醫師詢問:“’魏嬰’是什麽?是個人麽?含光君似乎很想見他,我去幫忙找找。” 醫師連連感嘆,避而不答,但阿苑卻將“魏嬰”記在了心裏,並留心起來……然後,他便從大人們的對話中知道了大差不差——魏嬰魏無羨,已經死了。

對於死亡,他不算很清楚,但也不算不清楚——他經歷過。他的爹爹在他很小時候就死了,然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

死亡,大概……就是永遠也見不到。

所以,當他把魏無羨的消息和他對死亡的理解告訴珠珠後,便徹底把對方給惹惱了,然後就發生了當下的畫面。

了解完來龍去脈後,藍曦臣無奈嘆息。

而稍後趕來的藍忘機,在一旁聽到了珠珠的敘述,那眼中原本已經重燃的光芒瞬間又黯了下去。距離受戒鞭,已經過去一年,他的外傷已經在各種靈丹妙藥的作用下愈合,但內傷卻一直不見起色,甚至有遷延日久成為陳屙的趨勢。他時常成夜成夜地毫無困意,滿腦子都是魏無羨,不受控制,不可理喻,不問情由。有些時候,明明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可精神卻異常清醒,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靈魂脫離軀體,在雲深不知處的上空回蕩,那種在生死之間游走的感覺幾乎要令他瘋狂。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死了——是不是就能見到魏嬰了?那倒不失為一種解脫。

今天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引得他心緒百轉,他身體本就虛弱如風中蒲草,乍驚乍喜乍悲之間,心神損耗過大,氣力終於不支,眼前一陣發白,扶墻按著胸口咳嗽起來。

珠珠見狀,一邊哭得抽抽噎噎,一邊上前去扶藍忘機。她心裏實在搞不明白,明明午睡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麽午睡醒來,什麽都變了?!

藍曦臣嘆了口氣,給藍忘機輸了些靈力,又將他扶回靜室。他思量了片刻,朝珠珠問道:“珠珠,你身上有沒有帶你爹爹送你的禮物?”

珠珠本來還想追問阿苑說的是不是真的,但看著父親狀態不太好,就把話咽了下去,含淚點了點頭:“‘蝦兵蟹將’就是。”

藍曦臣失笑,原來那兩個叫“蝦兵蟹將”。

“還有其他的嗎?”

珠珠打開挎在身上的彩虹小包,從裏面取出了好幾件東西,除了一個高腳瓷杯,無一不是玩具。這包看著雖然很小,卻是個縮小版的乾坤袋,能放很多東西。這是魏無羨給他們家的小仙女做的——小仙女,就該被彩虹環繞。

取到最後,珠珠索性把包包裏的東西統統倒了出來,連彩虹小包也放在了桌上:“彩虹小包包也是爹爹做的。”

在這一大堆東西中,一枚銀質小寄名鎖同時吸引了藍忘機和藍曦臣的註意——藍氏秘法煉制的白銀,正面是卷雲紋家徽,背面一琴一笛交相呼應——赫然便是忘機和陳情。這正是珠珠出生前,藍忘機在玲瓏坊定制的那枚。

藍忘機拿起那枚寄名鎖,反覆摸索,指尖微顫:“從何處得來?”

珠珠撓頭:“這不是父親你在那個什麽坊定做的嗎?玲瓏坊好像……”

看到這裏,藍曦臣心裏松了一口氣,若說他原本有七八分肯定,現在便是十分確信了。

他轉身朝珠珠道:“那你把這個寄名鎖暫時放在你父親這裏,好不好?”

珠珠點了點頭。

藍曦臣替她把散在桌上的東西收回彩虹小包,牽起了她的小手:“父親身體不舒服,我們不打擾他休息,晚一點再來看他好不好?”

珠珠面有擔憂之色:“我午睡之前不是還好好地嗎?請過晉林君了嗎?”晉林君藍裕,姑蘇藍氏最好的醫師。

藍曦臣點了點頭:“請過了呀!可是你父親不肯好好吃藥,也不肯好好養病,你說這個怎麽辦?”

珠珠歪頭道:“是因為爹爹不在嗎?”

藍曦臣點了點頭。

“那我爹爹真的死了嗎?”

藍曦臣搖頭:“當然沒有,是阿苑搞錯了。”

珠珠想了想,從彩虹小包中取出那個高腳瓷杯,又拿了一包蜜餞,推到藍忘機面前:“兔子杯先借給父親用一下,用這個喝藥就不苦了,但病好後要記得還給我。果脯吃完藥之後吃,就更加不苦了。”

瓷杯通體潔白如玉,杯裏卻有一白一黑兩只瓷兔擠在一起,憨態可掬,實在可愛得緊。

藍忘機輕輕“嗯”了一下,就算收下了。

藍曦臣拉著珠珠的小手朝耳房走去:“阿苑亂說話,是他不對,但你用‘蝦兵蟹將’嚇唬他,是你不對。你們待會兒相互道個歉,就還是好朋友。”

珠珠通情達理地點了點頭。

回到耳房,阿苑已經從桌上下來了,也從屋子裏逃了出來,卻仍舊坐在草坪上抹眼淚。他擡頭,看見珠珠回來了,以為她又要用大螃蟹和大龍蝦追殺他,連忙就要逃跑。

藍曦臣朝阿苑招了招手,三下兩下,把兩個小朋友的“誤會”解開了——畢竟,珠珠在午睡前還看到了魏無羨,而阿苑得知魏無羨“死訊”卻是在一個月之前。

兩個小朋友互相倒了個歉,然後珠珠就帶阿苑去玩“蝦兵蟹將”了。阿苑起初還是很怕,但珠珠不知道在大螃蟹身上按了下什麽,那原本有鍋蓋大的大螃蟹竟縮成了小孩手掌大小,連一旁的藍曦臣都看得很驚奇,忍不住湊過去看了看。

原來,這“蝦兵蟹將”是用極薄極輕的鐵片制成,裏面藏著覆雜機關,令蝦蟹能自動伸縮,可大可小,還能說話“交出武器,趕快投降,否則我鉗下無情!” 而操作者通過在小畫板上控制方位,就可以令“蝦兵蟹將”自由行走。

如此精妙的設計,饒是藍曦臣這個成年人,也不得不嘖嘖稱奇——夷陵老祖果然厲害!

美中不足的是,這玩具有點嚇人——雖然嚇不到成年人,但能嚇到小孩。

對此,珠珠解釋道:“爹爹說,不可以欺負別的小朋友,但如果別的小朋友欺負你,爹爹又不在身邊,就用這個嚇唬他。”

藍曦臣聽了,覺得魏無羨這麽做,不大好,但他沒說出來。

實際上,並沒有哪個小朋友欺負珠珠,相反,他們都很想借珠珠的玩具來玩一下——她隨便一件玩具,就能讓其他小朋友羨慕得嗷嗷叫。

珠珠依舊向他們介紹“蝦兵蟹將”玩法:比如,按下這個按鈕,它們就不會說話了;比如說,怎麽操作,可以令螃蟹直著走雲雲……聽得阿苑一楞一楞的。

講解完之後,藍曦臣仍舊囑咐珠珠和阿苑好好相處,然後便又去看藍忘機。

他看到案上的兔子杯和蜜餞,問道:“忘機,是否試過這個杯子,喝水會不會變甜?”

藍忘機淡淡道:“杯子而已。”

藍曦臣道:“未必。我方才看到魏嬰給珠珠做的兩個玩具,當真是巧奪天工。”說著,他便用往兔子杯裏倒了一盞溫水,水入杯中,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杯中竟浮現出藍忘機靜室旁草坪的虛影,那兩只兔子便仿佛依偎在雲深不知處的草坪上。

“忘機,你看!”

藍忘機接過高腳瓷杯,目光中也顯現出驚奇之色,他思量了片刻,才道:“是蝴蝶杯。”

傳說,在蝴蝶杯中倒酒,便有彩蝶從杯中泛起,於花叢間起舞,杯酒飲完,彩蝶消失,人稱“杯滿蝶現,杯盡蝶隱”,是極難制作的“千金之寶”。

“兔子杯”的確參考了“蝴蝶杯”的原理:瓷杯杯腳處是中空的。將靜室草坪的圖像畫在一張鐵片上,用細游絲將鐵片固定在杯腳,再在杯底鑲嵌一顆透明珠子。等杯中倒上水之後,靜室草坪的虛像便會通過珠子折射而出,映在水面上。只不過,魏無羨在制作的時候,把兩只兔子做成實體,一虛一實,“兔子杯”效果又比“蝴蝶杯”好了一重。

藍曦臣嘆道:“魏公子這個人,當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物。”

他又道:“忘機,用這樣的杯子喝藥,再苦的藥只怕也會變甜。”

藍忘機眉頭動了動,將水喝完,然後便將兔子杯和寄名鎖一起放在了床頭,放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藍曦臣道:“對了,忘機,我有件事情同你商議。”

“何事?”

“你傷還沒好,照顧兩個孩子只怕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如把珠珠送到我那裏吧。”

藍忘機一怔,旋即擡頭道:“不妨事,不必勞煩兄長。”

藍曦臣道:“忘機,你素來是白天不肯喝藥,晚上不肯安寢,心思有千鈞重,內傷遷延不愈,幾乎要拖成頑疾。若是阿苑再說漏嘴,和珠珠吵起來,你這傷只怕更加難好。把珠珠放到我那裏,一來,你樂得清靜,二來,我也不用擔心你這一身的病氣傳給孩子。”

“你什麽時候痊愈了,我再把珠珠送來還給你,若是提前找到回去的法子,我盡量讓她給你道個別,不至於不聲不響就走了。”他又補充道。

聽到這裏,藍忘機如何還不明白兄長的弦外之音——他是在怪他不愛惜自己,存著死心因而不肯好好養病,所以才故意說要把珠珠帶走。

藍忘機垂頭,低聲道:“忘機,知錯。”

藍曦臣微笑:“知錯就好。”

話音剛落,珠珠就從外面跑了出來,她方才同阿苑玩了一陣,心裏還是掛念父親,所以便又跑來看看。

她跑到藍忘機床前,踮起腳,學著大人的樣子摸了摸藍忘機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覺得父親額頭溫度倒比自己低些,便道:“父親,你好點了嗎?你很冷嗎?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此刻正值夏秋之交,暑氣雖有餘威,但對於藍忘機這樣的重傷病人而言,榻上一床薄被委實不夠。藍曦臣聞言,便明白過來,又去抱了一床被,還嗔藍忘機冷也不說。

藍曦臣替他將被子蓋好,珠珠便在一旁幫忙掖被角:“現在好點了嗎?還冷嗎?”

藍忘機點頭,伸手摸了摸珠珠的頭:“好多了,謝謝珠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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