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虛虛實實皆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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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虛虛實實皆為局
章節簡介：國主的套路？金丹可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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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敏行不是一個熱衷於用武力解決問題的人，在她看來——武鬥不如文鬥，殺人不如誅心。
孫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訴諸武力從來都是下招而非首選，昔年溫若寒不明此理，目光短淺而少韜略，急功近利而多樹敵，一味武力鎮壓反對勢力，此舉如同森林撲火，容易留有火星，若掉以輕心，便死灰覆燃，進而發展為燎原火勢。
藍敏行先前把金光善忽悠了一通，弄得現在人人疑心溫氏曾有一部《仙門百家行述》，並且金光善正在拼命搜尋，世人還猜測——小江宗主之所以能討回蓮花塢的法寶，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金光善才不得不把法寶還回來。
《仙門百家行述》中記載著百家秘辛，若有人得到此物，小則對眾世家予取予奪，大則圖謀不軌掀起動亂。有了這樣的風聲，這些天金麟臺就不乏名為上門拜見、實為探口風的心虛之徒。
可從頭到尾，這部《仙門百家行述》純屬子虛烏有。不過是國主陛下以此設局，利用金光善的貪婪和眾人的心虛，把他們引入縠中。
開局的時候，她手上其實只有兩步棋——從後人口中得知的金光善和金光瑤的兩件醜事，而且也並無確鑿證據，不可謂不慘淡。可她走了三步之後，棋局便熱鬧起來：
第一步，替江澄分析蓮花塢法寶的追討方法，讓他用這兩件事脅迫金光善交還，又借此為《仙門百家行述》預熱，令金光善心中揣測不安。
第二步，一頭牛扒兩層皮，先拿這兩件事威脅金光瑤交出《化丹術》，抄錄一份後再將原版轉送金光善，令其以為岐山溫氏尚有遺珠，《仙門百家行述》便是其一，而她則頗有門路。
第三步，以陰虎符和《仙門百家行述》為誘餌，從金光善處訛得一批加蓋了蘭陵金氏獨有印信的銀票交予溫情，讓她宣稱這是金光善私下交予她的，用來利誘她幫助尋找《仙門百家行述》。
與此同時，藍敏行囑咐了溫情一通話術，讓她吃定金光善——如果她和溫氏眾人出了什麽事，那定然是金光善做賊心虛，要殺人滅口了！
如此這般，金光善非但不敢向他們下手，還要防著別人動手——因為他們一旦出事，世人定然將賬算到金光善頭上，並認定金光善的確會把持眾人把柄，要做第二個溫若寒。
他們不會在意溫氏眾人的死活，但卻在意自己的利益，更在意蘭陵金氏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岐山溫氏。
這樣，藍敏行的目的就達到了。
在世人看來，如果《仙門百家行述》被金光善私下取得，那的確遺禍不小，會令人人自危。但一旦把這事放到明面上，就頓時變了味——畢竟，孔聖尚曰：“法不責眾。”就算他金光善真的得到了，難道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頂風作*案？
無論是心虛者還是理直者，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的態度是一致的——決不能讓金光善得逞。只不過部分心虛者能厚顏無恥地大聲叫囂，用義正言辭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
甚至，在世人眼中，有沒有《仙門百家行述》都不算很重要，金光善有沒有不良企圖也不重要。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可以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光明正大地阻止蘭陵金氏在射日之征後一家獨大——就像他們不遺餘力地打壓魏無羨那樣。
此事一出，恰如藍敏行所料：金光善百口莫辯，聶明玦怒不可遏，江澄隔岸觀火，藍曦臣半信半疑，仙門百家一片嘩然……至此，世人皆入她局中。
既然入她局中，那萬事就由她操控！
黑夜沈沈，藍敏行優哉游哉地下了金麟臺，便被人叫住了。
身後有一人道：“閣下，請留步。”
藍敏行轉過身，笑道：“原來是金公子，好久不見。”
金光瑤微笑：“在下雖許久未見閣下，但閣下的影響力卻如影隨形，讓人無從逃脫。”
藍敏行搖著扇子：“公子這大半夜的有何貴幹？我的時間可是貴得很，明碼標價的。”
金光瑤提醒：“閣下怕是忘了，你同我做過買賣，我是閣下的主顧。”
藍敏行如夢初醒地“哦”了一聲：“你說那件事啊？可是——一來，你給我的《化丹術》不是原版，二來，那冊西貝貨我已經轉交令尊了，你們父子一體，不就等於退給你了麽？這場生意不作數。”
她說到“父子一體”時還刻意重了重音，金光瑤聞言，臉色果然有過稍縱即逝的黯然。
當他在金光善處看到那冊《化丹術》時，心中著實吃了一驚，可面上卻不敢表露，更不能承認這冊書是從自己這裏傳出去的——否則，這便等於和金光善承認自己暗中扣下了這冊書，此舉非但對他沒有任何益處，還招致金光善猜忌。權衡利弊後，他只得將自己同這本書摘得幹幹凈凈。
想起這件事，金光瑤便眉頭微皺，可旋即又笑道：“尊駕的買賣做得好，兩頭欺瞞。”
藍敏行“哈哈”一笑，搖著扇子饒有興味地追問道：“那不知公子是怎麽和金宗主說這冊書的來源的？有沒有坦白呢？”
金光瑤聞言，面色微微一僵：對方竟是算準了自己不敢在金光善面前坦白，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將書轉頭就送出去。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你究竟意欲何為？”
藍敏行笑道：“你拿出做買賣的誠意，我自然會如你所願。你雖然把書做得挺舊，可給我的《化丹術》根本就不是原版，也別怪我不守信用。”
金光瑤嘆道：“你如何說我給你的那冊不是原版？尊駕一味強人所難，這買賣如何做得下去。”
藍敏行道：“好吧，你有所保留，那我只能多透露一點了。你可知，金丹一術來源於誰？”
金光瑤道：“徐福徐君房。”
藍敏行道：“那徐福又是誰的弟子？”
金光瑤道：“鬼谷子王詡。”
藍敏行道：“不錯。鬼谷子原名王詡，又稱王禪。所以，但凡是鬼谷門人，為表敬意，必須避授業恩師的名諱，所寫文稿中，‘詡’字皆作‘羽’字，‘禪’字皆作‘單’字。所以，你在謄抄時，應該有幾處沒讀懂吧？”
金光瑤淡淡道：“在下並未看過這冊書，無從得知。”
藍敏行頓足嘆道：“沒看過？那真是可惜了！你大概不知道，鬼谷門人著書時，會在首尾兩處文字的正中央留一塊圓形的空白區域，名作‘空印處’，一方加蓋自己的徽印，一方則待鬼谷子看後蓋印，兩印兼具，才是正統鬼谷門人之作。”
“而鬼谷子推崇‘立言以彰不朽’，原書兩方印後皆封有靈力，若有緣人能解開封印，便可與作者心意相通，並得知鬼谷子對此書的評價，從而迅速掌握本書內容。《化丹術》頗為晦澀，資質上佳者縱使苦學，三五年才能小成，非十年不能大成。”
說到這兒，藍敏行面上頗有無奈之色，繼續又道：“我想速成化丹術，因此只想要原版，可你既然拿不出來，那我也好退而求其次，回去練個十年八年的了。不過，你的那件事，我不至於賴賬，但也要緩著點才能辦好。”
說著，她便再也不理金光瑤，轉身便踏月而去。
獨留金光瑤在原地，若有所思。
*
金光瑤回到金麟臺後，屏退眾人思慮了許久，而後獨自進入書房，擰開書架處的機關，書架打了個旋兒，轉出一方小格，其中放著一卷書。
此書才是溫逐流秘密收藏的，之前給藍敏行的那冊只是金光瑤刻意做舊的一本覆刻版。原書乃是用布帛制成，呈書卷狀，上面所書皆是小篆，雖歷千年而字跡清晰，不腐不化。文本首尾處果然都留了兩處圓形空白，可卻只在結尾處蓋了一方印章。
金光瑤對著這方徽印暗自思索著，窗外卻傳來一陣人聲：“金公子，不妨帶我一起參詳一下吧，否則我等不及，會破窗而入的！”
金光瑤微微一怔，隨後苦笑道：“果然是計。”
藍敏行翻窗而入，笑道：“沒辦法，誰讓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忙不疊就打開看了呢？你要是沈住氣，等上個十天半個月再看，我又不能時時跟著你！”
可惜，無論是號稱“謀聖”的鬼谷子，還是這卷書的神秘作者，亦或是那能讓人躋身一流高手的“化丹術”，都讓人倍感好奇，也實在是等不及。
金光瑤把書攤在案上：“在下其實還有點僥幸心理，萬一尊駕大發慈悲，好歹說了句真話。”
藍敏行搖頭道：“可惜並沒有，我全是騙你的。兩方徽印後，什麽機關都沒有。”
金光瑤嘆道：“我其實猜到尊駕的意圖了，可仍舊抱著僥幸心理打開一看。看來，‘貪’這一字，果然害人。同尊駕比，我這碗水還淺得很。”
藍敏行凝視著印上的圖騰，一怔——赤喙翠羽，周身燃火，是民鳥。
她在心中喃喃自語——是他……這本書的作者竟然是他。
原書是由小篆寫成，且極為晦澀深奧，金光瑤在謄抄時並未參透鬼谷門人避諱的玄機，因此幾處的“羽”和“單”沒有糾正，讓藍敏行想到了鬼谷門人。
可她想不到，竟然是他。
金光瑤見對方想得入神：“鬼谷子學究天人，其弟子活躍於春秋戰國時期，對時局影響深遠，在秦滅後卻絕跡。尊駕連千年之前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大約也知道這卷書為什麽少蓋了一方印。”
藍敏行道：“你猜，少蓋的是作者的印，還是鬼谷子的印？”
金光瑤道：“鬼谷子。因為缺的是文本首處的印章，鬼谷門人以他為尊。”
“那你覺得，少的是怎樣的一方印？”
金光瑤思量道：“此書作者是鬼谷子的門人，以民鳥為徽記。那鬼谷子的徽記大約也是神獸仙禽一類，極可能是百鳥之王，鳳凰。”
“你很聰明，猜對了。”
鬼谷門人皆以仙禽為徽記，鬼谷子的徽記則是鳳凰涅槃。
“這卷書缺了鬼谷子的徽記，說明——它不被鬼谷子認可。”
金光瑤道：“也許鬼谷子並未看到這本書。”
藍敏行搖頭：“不會的。每一位鬼谷門人都希望師父認可自己，師父不蓋徽印，他們也不會蓋自己的。除非，師父看過之後並不認可，便只能蓋自己的徽印。”
藍敏行轉身出門：“這術法並沒有捷徑，你若想練，便好好練個十年八年吧。”
金光瑤終於忍不住，追問道：“尊駕究竟是誰？怎麽會知道這麽多東西？”
“還有，你究竟是如何突破我的封印，知道室內發生的一切？”
藍敏行沒有理他，徑自消失在月色中。
她方才附身於剪紙化身，一直隨金光瑤進了書房。她本來不想現身的，可隔著距離看到這卷書時，那方民鳥徽印讓她不得不現身，她必須確認這卷書的確是千年前之物。
現在，她確定，這卷書的作者，她恰好就認識。
並且，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書上的術法，早就在千年之前被人破解了。
換言之，世上有金丹重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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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敏行不是一個熱衷於用武力解決問題的人，在她看來——武鬥不如文鬥，殺人不如誅心。
孫子曰：“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訴諸武力從來都是下招而非首選，昔年溫若寒不明此理，目光短淺而少韜略，急功近利而多樹敵，一味武力鎮壓反對勢力，此舉如同森林撲火，容易留有火星，若掉以輕心，便死灰覆燃，進而發展為燎原火勢。
藍敏行先前把金光善忽悠了一通，弄得現在人人疑心溫氏曾有一部《仙門百家行述》，並且金光善正在拼命搜尋，世人還猜測——小江宗主之所以能討回蓮花塢的法寶，就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金光善才不得不把法寶還回來。
《仙門百家行述》中記載著百家秘辛，若有人得到此物，小則對眾世家予取予奪，大則圖謀不軌掀起動亂。有了這樣的風聲，這些天金麟臺就不乏名為上門拜見、實為探口風的心虛之徒。
可從頭到尾，這部《仙門百家行述》純屬子虛烏有。不過是國主陛下以此設局，利用金光善的貪婪和眾人的心虛，把他們引入縠中。
開局的時候，她手上其實只有兩步棋——從後人口中得知的金光善和金光瑤的兩件醜事，而且也並無確鑿證據，不可謂不慘淡。可她走了三步之後，棋局便熱鬧起來：
第一步，替江澄分析蓮花塢法寶的追討方法，讓他用這兩件事脅迫金光善交還，又借此為《仙門百家行述》預熱，令金光善心中揣測不安。
第二步，一頭牛扒兩層皮，先拿這兩件事威脅金光瑤交出《化丹術》，抄錄一份後再將原版轉送金光善，令其以為岐山溫氏尚有遺珠，《仙門百家行述》便是其一，而她則頗有門路。
第三步，以陰虎符和《仙門百家行述》為誘餌，從金光善處訛得一批加蓋了蘭陵金氏獨有印信的銀票交予溫情，讓她宣稱這是金光善私下交予她的，用來利誘她幫助尋找《仙門百家行述》。
與此同時，藍敏行囑咐了溫情一通話術，讓她吃定金光善——如果她和溫氏眾人出了什麽事，那定然是金光善做賊心虛，要殺人滅口了！
如此這般，金光善非但不敢向他們下手，還要防著別人動手——因為他們一旦出事，世人定然將賬算到金光善頭上，並認定金光善的確會把持眾人把柄，要做第二個溫若寒。
他們不會在意溫氏眾人的死活，但卻在意自己的利益，更在意蘭陵金氏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岐山溫氏。
這樣，藍敏行的目的就達到了。
在世人看來，如果《仙門百家行述》被金光善私下取得，那的確遺禍不小，會令人人自危。但一旦把這事放到明面上，就頓時變了味——畢竟，孔聖尚曰：“法不責眾。”就算他金光善真的得到了，難道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頂風作*案？
無論是心虛者還是理直者，在這件事情上，他們的態度是一致的——決不能讓金光善得逞。只不過部分心虛者能厚顏無恥地大聲叫囂，用義正言辭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
甚至，在世人眼中，有沒有《仙門百家行述》都不算很重要，金光善有沒有不良企圖也不重要。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可以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光明正大地阻止蘭陵金氏在射日之征後一家獨大——就像他們不遺餘力地打壓魏無羨那樣。
此事一出，恰如藍敏行所料：金光善百口莫辯，聶明玦怒不可遏，江澄隔岸觀火，藍曦臣半信半疑，仙門百家一片嘩然……至此，世人皆入她局中。
既然入她局中，那萬事就由她操控！
黑夜沈沈，藍敏行優哉游哉地下了金麟臺，便被人叫住了。
身後有一人道：“閣下，請留步。”
藍敏行轉過身，笑道：“原來是金公子，好久不見。”
金光瑤微笑：“在下雖許久未見閣下，但閣下的影響力卻如影隨形，讓人無從逃脫。”
藍敏行搖著扇子：“公子這大半夜的有何貴幹？我的時間可是貴得很，明碼標價的。”
金光瑤提醒：“閣下怕是忘了，你同我做過買賣，我是閣下的主顧。”
藍敏行如夢初醒地“哦”了一聲：“你說那件事啊？可是——一來，你給我的《化丹術》不是原版，二來，那冊西貝貨我已經轉交令尊了，你們父子一體，不就等於退給你了麽？這場生意不作數。”
她說到“父子一體”時還刻意重了重音，金光瑤聞言，臉色果然有過稍縱即逝的黯然。
當他在金光善處看到那冊《化丹術》時，心中著實吃了一驚，可面上卻不敢表露，更不能承認這冊書是從自己這裏傳出去的——否則，這便等於和金光善承認自己暗中扣下了這冊書，此舉非但對他沒有任何益處，還招致金光善猜忌。權衡利弊後，他只得將自己同這本書摘得幹幹凈凈。
想起這件事，金光瑤便眉頭微皺，可旋即又笑道：“尊駕的買賣做得好，兩頭欺瞞。”
藍敏行“哈哈”一笑，搖著扇子饒有興味地追問道：“那不知公子是怎麽和金宗主說這冊書的來源的？有沒有坦白呢？”
金光瑤聞言，面色微微一僵：對方竟是算準了自己不敢在金光善面前坦白，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將書轉頭就送出去。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你究竟意欲何為？”
藍敏行笑道：“你拿出做買賣的誠意，我自然會如你所願。你雖然把書做得挺舊，可給我的《化丹術》根本就不是原版，也別怪我不守信用。”
金光瑤嘆道：“你如何說我給你的那冊不是原版？尊駕一味強人所難，這買賣如何做得下去。”
藍敏行道：“好吧，你有所保留，那我只能多透露一點了。你可知，金丹一術來源於誰？”
金光瑤道：“徐福徐君房。”
藍敏行道：“那徐福又是誰的弟子？”
金光瑤道：“鬼谷子王詡。”
藍敏行道：“不錯。鬼谷子原名王詡，又稱王禪。所以，但凡是鬼谷門人，為表敬意，必須避授業恩師的名諱，所寫文稿中，‘詡’字皆作‘羽’字，‘禪’字皆作‘單’字。所以，你在謄抄時，應該有幾處沒讀懂吧？”
金光瑤淡淡道：“在下並未看過這冊書，無從得知。”
藍敏行頓足嘆道：“沒看過？那真是可惜了！你大概不知道，鬼谷門人著書時，會在首尾兩處文字的正中央留一塊圓形的空白區域，名作‘空印處’，一方加蓋自己的徽印，一方則待鬼谷子看後蓋印，兩印兼具，才是正統鬼谷門人之作。”
“而鬼谷子推崇‘立言以彰不朽’，原書兩方印後皆封有靈力，若有緣人能解開封印，便可與作者心意相通，並得知鬼谷子對此書的評價，從而迅速掌握本書內容。《化丹術》頗為晦澀，資質上佳者縱使苦學，三五年才能小成，非十年不能大成。”
說到這兒，藍敏行面上頗有無奈之色，繼續又道：“我想速成化丹術，因此只想要原版，可你既然拿不出來，那我也好退而求其次，回去練個十年八年的了。不過，你的那件事，我不至於賴賬，但也要緩著點才能辦好。”
說著，她便再也不理金光瑤，轉身便踏月而去。
獨留金光瑤在原地，若有所思。
*
金光瑤回到金麟臺後，屏退眾人思慮了許久，而後獨自進入書房，擰開書架處的機關，書架打了個旋兒，轉出一方小格，其中放著一卷書。
此書才是溫逐流秘密收藏的，之前給藍敏行的那冊只是金光瑤刻意做舊的一本覆刻版。原書乃是用布帛制成，呈書卷狀，上面所書皆是小篆，雖歷千年而字跡清晰，不腐不化。文本首尾處果然都留了兩處圓形空白，可卻只在結尾處蓋了一方印章。
金光瑤對著這方徽印暗自思索著，窗外卻傳來一陣人聲：“金公子，不妨帶我一起參詳一下吧，否則我等不及，會破窗而入的！”
金光瑤微微一怔，隨後苦笑道：“果然是計。”
藍敏行翻窗而入，笑道：“沒辦法，誰讓你‘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忙不疊就打開看了呢？你要是沈住氣，等上個十天半個月再看，我又不能時時跟著你！”
可惜，無論是號稱“謀聖”的鬼谷子，還是這卷書的神秘作者，亦或是那能讓人躋身一流高手的“化丹術”，都讓人倍感好奇，也實在是等不及。
金光瑤把書攤在案上：“在下其實還有點僥幸心理，萬一尊駕大發慈悲，好歹說了句真話。”
藍敏行搖頭道：“可惜並沒有，我全是騙你的。兩方徽印後，什麽機關都沒有。”
金光瑤嘆道：“我其實猜到尊駕的意圖了，可仍舊抱著僥幸心理打開一看。看來，‘貪’這一字，果然害人。同尊駕比，我這碗水還淺得很。”
藍敏行凝視著印上的圖騰，一怔——赤喙翠羽，周身燃火，是民鳥。
她在心中喃喃自語——是他……這本書的作者竟然是他。
原書是由小篆寫成，且極為晦澀深奧，金光瑤在謄抄時並未參透鬼谷門人避諱的玄機，因此幾處的“羽”和“單”沒有糾正，讓藍敏行想到了鬼谷門人。
可她想不到，竟然是他。
金光瑤見對方想得入神：“鬼谷子學究天人，其弟子活躍於春秋戰國時期，對時局影響深遠，在秦滅後卻絕跡。尊駕連千年之前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大約也知道這卷書為什麽少蓋了一方印。”
藍敏行道：“你猜，少蓋的是作者的印，還是鬼谷子的印？”
金光瑤道：“鬼谷子。因為缺的是文本首處的印章，鬼谷門人以他為尊。”
“那你覺得，少的是怎樣的一方印？”
金光瑤思量道：“此書作者是鬼谷子的門人，以民鳥為徽記。那鬼谷子的徽記大約也是神獸仙禽一類，極可能是百鳥之王，鳳凰。”
“你很聰明，猜對了。”
鬼谷門人皆以仙禽為徽記，鬼谷子的徽記則是鳳凰涅槃。
“這卷書缺了鬼谷子的徽記，說明——它不被鬼谷子認可。”
金光瑤道：“也許鬼谷子並未看到這本書。”
藍敏行搖頭：“不會的。每一位鬼谷門人都希望師父認可自己，師父不蓋徽印，他們也不會蓋自己的。除非，師父看過之後並不認可，便只能蓋自己的徽印。”
藍敏行轉身出門：“這術法並沒有捷徑，你若想練，便好好練個十年八年吧。”
金光瑤終於忍不住，追問道：“尊駕究竟是誰？怎麽會知道這麽多東西？”
“還有，你究竟是如何突破我的封印，知道室內發生的一切？”
藍敏行沒有理他，徑自消失在月色中。
她方才附身於剪紙化身，一直隨金光瑤進了書房。她本來不想現身的，可隔著距離看到這卷書時，那方民鳥徽印讓她不得不現身，她必須確認這卷書的確是千年前之物。
現在，她確定，這卷書的作者，她恰好就認識。
並且，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錯，書上的術法，早就在千年之前被人破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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