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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人相對說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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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人相對說玄武

章節簡介:聽父親爹爹講過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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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敏行覺得,她都已經這樣提醒了,爹爹要是再想不起來,她實在有理由懷疑——爹爹在她幼時講述的“含光君和夷陵老祖合力誅殺屠戮玄武並定情”的故事有很大水分。

所幸,在藍敏行喪心病狂的放水之下,魏無羨終於還是想起來了。

他一拍腦門:“喔喔喔,我想起來了!是你在玄武洞哼的曲子!但原曲比《談笑中》平和舒緩得多。”

藍忘機目光動了動,輕輕“嗯”了一聲。

藍敏行則松了口氣:謝天謝地,可算是想起來了。

她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好奇寶寶般地追問道:“是你們合力殺屠戮玄武的那次嗎?可殺玄武和這首曲子有什麽關系呢?”

魏無羨道:“這個就說來話長啦!當時我們已經把屠戮玄武宰了,可洞口卻被堵住,我們只好在裏面等待救援。我嫌無聊,就讓含光君唱首歌來聽聽,他就真唱了。”

“哇,在這種環境下,含光君給你唱的歌你都能忘?”

魏無羨用手抓了抓頭發:“我當時受了傷,又有些脫力,燒得暈暈乎乎的,哪裏記得清楚?對了,藍湛,我當時好像還問你這曲子的名字,你低低說了一句什麽,我沒聽清,到底叫什麽?”

藍忘機靜靜地道:“沒取名字。”

魏無羨撫掌道:“既然如此,那現在取個名字吧!就叫……就叫《玄武洞浴血風雲曲》?哈哈,聽這名字就覺得波瀾壯闊,一定很有故事哈哈哈哈!”

藍忘機:“……”

藍敏行撇了撇嘴:“一點都不配,你認真的麽?”

魏無羨道:“開個玩笑嘛。藍湛作的曲子,還是讓他自己取名的好。對了,你怎麽知道這首曲子?”

藍敏行心念一轉,似是而非地打了個太極:“明明是你教我的,但你自己不知道。”

魏無羨聞言,本想發問,可轉念一想:對方的意思大概是說這曲子是自己以後教她的,因此便沒有再追問下去,只微微一笑,不再追問。

藍敏行轉身開門,咚咚咚跑到樓梯口,朝樓下喊道:“小二哥,麻煩給我來壺茶,再配點瓜子、核桃、松子仁!”

魏無羨奇道:“這是幹什麽?”

藍敏行道:“聽故事啊。你快點組織一下語言,等瓜子上來了,把玄武洞的事給我講一遍,我要聽故事!”

魏無羨好笑道:“哼,你想得倒挺美,我偏不講。”

藍敏行拽著魏無羨的衣袖,將他搖得晃來晃去:“我不管,我要聽!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那麽蕩氣回腸,大智大勇,你有什麽不能講的嘛?”

魏無羨點了點頭:“好吧,讓我想想,該怎麽講……呃,從哪兒開始說起呢?”

藍敏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堅果攤了半張桌子,斜靠著墻劈劈剝剝地嗑起了瓜子。

“那只屠戮玄武比蓮花塢的校場還要大,脖子比三人抱的樹木還粗,像一座孤島一樣從水面上升起,而我當時就站在龜殼上……”

藍敏行舉起了手:“等一下,等一下,我有個問題!”

魏無羨道:“唔,請講。”

“能不能先把前因後果交代一下,就像天橋底下說書的那樣,要講究‘起承轉合’噠,這樣才能營造出那種緊張的氛圍嘛,能夠讓人身臨其境,感受到那種切身的刺激和危險~”

“咄,你要求還挺多,有本事你讓含光君給你講!”

“我說,藍湛,你也是當事人之一,要不你給她講,我在一旁補充,你看怎麽樣?”魏無羨撥了堆瓜子到自己面前,也劈劈剝剝地嗑了起來。

藍敏行見風轉舵,瓜子也不嗑了,立刻很狗腿地給藍忘機倒了杯茶,把下巴擱手臂上,眼巴巴地朝對方看了過去,一雙琉璃眼睛對著父親大人閃閃發亮。

魏無羨本以為藍忘機不會有說故事的興致,方才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淺酌了口茶,竟緩緩道:

“玄正十五年,溫氏興‘教化司’,各家都必須派出嫡系弟子參加。”

“暮溪山有玄武洞,洞中有屠戮玄武。那次夜獵是溫若寒次子溫晁領頭,他見玄武遲遲不出現,竟想讓活人放血當餌,蘭陵金氏有一少女就被選中當了活餌。”

魏無羨忍不住插嘴補充道:“那姑娘叫‘綿綿’,長得很可愛。”

藍敏行卻追問道:“那綿綿姑娘最終怎麽樣了?”

藍忘機眉頭抽了抽,繼續道:“無事,她被一個叫‘魏遠道’的人救了,那人為了救她,還挨了溫氏的鐵烙。”

這個故事藍敏行已經聽了很多遍,但每次都是魏無羨講的,藍忘機往往在一旁聽著,偶爾緋色會爬上耳朵。可魏無羨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女兒面前講自己年少輕狂調戲小姑娘的事情。因此,藍敏行是第一次聽到“魏遠道”這個名字。

故事中出現了藍敏行沒聽過的人,她精神一振,追問道:“那魏遠道怎麽樣了?”

藍忘機道:“無事,他此刻正坐在你身旁。”

藍敏行“啊”了一聲,頓時明白過來,朝魏無羨道:“呵,原來是‘綿綿思遠道’,呵,呵呵,呵呵呵……”

魏無羨被她盯得心虛,只得岔開話題:“呵呵,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藍湛,繼續講故事,繼續講故事,我給你把茶滿上,請講!”

藍忘機繼續道:“有魏遠道英雄救美,溫氏最終還是沒能以活人為餌,可魏遠道卻陷入了危險的境地,越到了水潭上的一座石島上,也就是屠戮玄武的背甲。”

魏無羨嘻嘻笑道:“藍湛,打個商量,你能不能別老‘魏遠道魏遠道’的,我當時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記得那麽清楚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綿綿呢。”

藍敏行聽了,心中一沈,瞅了藍忘機一眼,暗暗叫苦。

果不其然,藍忘機聽得這句話,聲音便冷了幾分:“輕浮!”然後便不再繼續說了。

魏無羨弄了個沒趣,只好接過他的話頭繼續講:“其實也不是我英雄救美啦,當時綿綿躲在了藍湛和金子軒背後,溫晁逼他們交人,但含光君皎皎君子,澤世明珠,怎麽可能讓這樣一個弱女子陷入危險境地呢?金子軒雖然經常犯渾,但也有些血性,也沒有把綿綿交出去。溫晁就狗急跳墻,要向這兩家的門人動手,所以我才挾持溫晁跳到玄武背上的。”

末了,魏無羨下結論道:“所以,英雄救美的是含光君,不是我。”

藍忘機卻道:“那鐵烙該作何解釋?”

藍敏行聞言,也有樣學樣:“對,那鐵烙該作何解釋?”

魏無羨突然面對兩個人的質問,頓時覺得腹背受敵,只好繼續打了個哈哈:“呃,這個嘛,不是重點,就掠過不提吧呵呵呵呵。我們不是要說殺屠戮玄武嘛,繼續呀,下面就到最緊張刺激的部分了,藍湛,是你講還是我講?”

藍忘機繼續道:“妖獸暴動,溫氏眾人都乘仙劍逃出,我們的仙劍提前被收繳了,就都被留在了洞中。”

魏無羨道:“可聰明的含光君發現有楓葉漂浮在水面上,斷定洞與外界的水源相通,眾人果然在水底找到了一條出去的路。”

藍忘機道:“眾人原本都可以安然逃出的,可姑蘇藍氏卻有一名門生射妖獸而不成,卻將箭射到了魏嬰身上,妖獸聞得血氣,暴躁不已,對魏嬰張開了獠牙。”

聽到這兒,藍敏行怒道:“姑蘇藍氏怎麽有這麽草包的門生?”

魏無羨見她說話不客氣,怕藍忘機臉上掛不住,打了個圓場道:“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嘛,大約是太緊張了,所以箭失了準頭,沒事沒事,反正後來含光君來救我啦!可為了救我,他卻被屠戮玄武咬中了腿,傷得很嚴重,流了很多血。哎,說實話,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他呢!”

“可後來你也把我從屠戮玄武口中救出來了。”

故事講到這兒,魏無羨才驀然驚覺,也真正篤定:藍忘機對他其實真的沒有什麽惡意。他本性向來只記得別人對自己的好,只因修習鬼道而損害心性,心思敏感而誤解了藍忘機的意圖。此刻細細想來,他與藍忘機其實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此念既出,魏無羨心中頓時澄明一片,仿佛卸下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負擔。

之後的故事,魏無羨和藍忘機仍舊是你一言我一語地講完了,內容和魏無羨給藍敏行講的差不多。但風格和重點上卻有所不同——魏無羨和藍敏行講這件事,往往強化他和藍忘機並肩作戰的默契和那一曲《忘羨》,卻將當時的兇險一筆帶過。

當然,兩個版本都略過了藍忘機咬魏無羨的那一口,原因……咳咳,不可說,不可說。

如果說,魏無羨講的版本是《玄武洞仙侶定情》,今天的版本則是《殺妖獸少年浴血》。

聽到驚險處,藍敏行瓜子也不嗑了,也不似先前那般慵懶閑適。

而等到故事結束,她臉色就更不好看了,托著腮,眉頭微微蹙著,半晌沒有言語。

魏無羨太明白這幅神情背後的含義了。他知道,珠珠又在心疼他了。

他捏了捏她的臉:“怎麽樣?我和含光君講得還可以吧?”

藍敏行回過神來,強顏歡笑:“很好,比天橋底下說書的講得好。”

夜已深沈,偶有寒風從窗間湧入,燭火跳躍起舞。

藍敏行看著窗外的月色,說道:“天晚了,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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