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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庸醫 [新]一場“酣暢淋漓”的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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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庸醫 [新]一場“酣暢淋漓”的醫鬧……

耳邊的聲聲哀告,聽著的確可憐,可她腦海裏,全是他殺氣騰騰踹門而入的模樣。

他方才真真切切是起過殺心的。

她忘不了他眼裏的兇光,這種眼神是裝不出來的,做不得假。

尤明姜皺了皺眉,攙住他胳膊的手下意識松了,童百熊失了支撐,那鐵塔般的身軀竟如金山玉柱傾頹,“咚”地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背上馱著的人也跟著“噗通”滾落在地。

“東方兄弟?!”

童百熊撲上前,只見東方柏半睜著眼,出氣多進氣少,顯然是撐不住了。

他一個勁兒搖晃著對方,“睜眼!東方兄弟,你狗日的要當孬種嗎?!”

海四爹壯著膽子,小聲小氣地提醒:“這位好漢,眼下你兄弟這情形,可經不起晃啊。你再晃下去,真要晃死他了……”

話沒說完,童百熊暴跳了起來,一把揪住他前襟,“砰”地將人摁在墻上!

尤明姜心中一凜,箭步上前,一把扣住童百熊的手腕,厲聲喝道:“松手!”

奈何童百熊一身橫肉,練得跟頭莽牛般結實,尤明姜用盡力氣,竟撼不動他分毫。他那只大手薅著海四爹的衣襟,死死不松開。

海四爹被他懟得面色發紫,喉嚨裏只擠出咯咯的聲響,連氣都喘不勻。

海紅珠嚇得尖叫一聲,慌慌張張要沖上去拉,卻被鐵萍姑死死拽住:“別去!他現在跟瘋了一樣,會連你一起傷著的!”

“老不死的!”童百熊額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狠狠噴了海四爹一臉,“你敢咒我兄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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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還在這兒站著呢!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漢子,就敢當著自己的面兒撒野?!

尤明姜心頭火起,抄起手裏的虎撐,照著他肘彎要穴“咚咚”就是幾下狠的!

別看虎撐個頭不大,分量卻沈甸甸的。拿它往頭上招呼,要把腦袋打爛都不費勁兒,更別說壓準了穴位,那力道足以讓人筋骨酸麻。

童百熊喉中滾出一聲悶哼,他五指一松,海四爹就滑坐在地,捂著臉不住咳著,半晌都喘不上一口勻實的氣來。海紅珠和鐵萍姑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把人攙遠了,特意離這個說翻臉就翻臉、陰晴不定的大漢遠遠的。

“我這兒,不是你放肆的地方。”尤明姜眼風掠過地上奄奄一息的東方柏,“想救人,就得守我的規矩。再敢碰我的人……”

說到這兒,她故意頓了頓,才冷冰冰地繼續說:“就等著給你兄弟收屍吧!”

童百熊卻被這話激出了兇性,眼神瞧著要吃人似的。察覺不對,尤明姜故意慢步轉身,佯裝要去取自己的竹編藥簍。

果然,腦後風聲乍起,她只覺頸後汗毛倒豎,一股惡風已直貫後心!

這一拳來得又沈又猛,竟是毫不留情!

電光石火間,尤明姜旋身拗步,硬生生架住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雙臂“嗡”地一震,酸麻勁兒竄向了四肢,連腳底下的土面都被震得輕輕往下陷了陷。

就在這一瞬,誰也沒察覺,丁喜已經扣住了一顆小石子。

他身體前傾,擺了個鷂鷹撲鴿的姿勢,直到看見尤明姜穩穩站住,才慢慢松弛下來。

見童百熊一臉不忿,似還要再沖上來,尤明姜冷冷道:“兄弟昏死過去,人事不知,要死要活鬧騰的是你;大夫上前要救人,沖大夫喊打喊殺的還是你。你究竟是想他活,還是想他死?”

童百熊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滾出像困獸般的低吼,一拳砸向旁邊的土墻!

“咚——”

沈悶的巨響裏,半面土墻應聲塌了下來,碎土塊嘩啦啦落了一地。

火氣直頂到嗓子眼兒,尤明姜又硬生生給咽了回去。她不是不願計較,是實在沒法計較。對方武功高強,這時候翻臉,於她這一行人都有弊無利。

童百熊雙眼赤紅,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迸出來:“當然要救!你說,到底要怎麽才肯救老子的兄弟?!”

她什麽時候說過不救的?難不成在他看來,治病單憑一股蠻力硬來就可以?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尤明姜皺眉道:“你急瘋了吧?就算是殺豬的屠夫,也得先摸清了骨架再下刀,我好歹是個鈴醫,還比不上個屠夫有章法不成?

“你敢說我兄弟是豬!”

東方柏是他過命的兄弟,眼看兄弟要不行了,童百熊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活像頭慌了神的野獸。誰敢靠近他兄弟,他就沖誰齜牙,哪怕眼前這人可能是唯一能救兄弟的人。

“不對,我明明說的是,要是義氣能跟腦子一樣值錢,你早就富可敵國了。”

“你……!”

“你什麽你!要麽在這兒安靜待著,要麽現在就滾出去!”

尤明姜把童百熊懟得啞口無言,這才得以蹲下來檢視東方柏的情況。

只見東方柏面色潮紅,肌膚觸手灼燙,汗孔卻閉塞無汗,她一眼就斷出這是要命的重度中暑,等取出耳溫槍一測,讀數直逼四十,已到生死關頭,她毫不猶豫,一把撕開東方柏的衣衫,將他剝出個赤條條,以便急救。

這般兇險的高熱,尤明姜行醫以來也只見過寥寥數次。

她指揮海紅珠和鐵萍姑,將“擇勝亭”挪來給東方柏遮陰,讓海四爹打來冰涼的井水,用冰涼的濕布裹住他,再拿蒲扇奮力扇風。自己則一手掐著東方柏的人中,一手撬開他的牙關,將竹筒裏的淡鹽水慢慢灌進去。

水一進嘴,他喉嚨驟然一抽動,便順著嘴角淌了下來。這不是嗆水,而是高熱讓他徹底失了控,連吞咽的力氣都沒了。

稍有差池,他就可能在下次痙攣裏喪命。

既然咽不下去,就只剩註射這一條路能送進去了。尤明姜剛碰到竹編藥簍,正要取藥,身後一聲驚雷炸響:“庸醫,你敢害我兄弟!”

尤明姜側身一避,童百熊大手抓了個空。

方才看見東方兄弟被扒得精光,童百熊一股熱血直沖大腦。殺人不過頭點地,這般折辱,跟把老虎剝皮示眾又有什麽兩樣!更何況他人都已經昏迷不醒,她還用冷水潑、拿扇子扇,這分明是嫌東方兄弟死得不夠快!

尤明姜躲開他的進攻,急聲道:“你兄弟他是重癥中暑,必須立刻降溫!”

“放屁!你當老子沒見過中暑?再怎麽重癥中暑,也不會像他這樣,連水都灌不進了……”童百熊喃喃低語,自己親眼見過那些中暑嚴重的教眾,頂多是扶著墻吐得站不穩,又或是喊著頭疼要水喝,絕不是東方柏這樣連水都咽不下去的瀕死之相。

眼見尤明姜還要上前,童百熊擋在了東方柏身前,“滾開!老子不準你這庸醫再碰他!”

可這庸醫竟渾然不懼,竟還要繞過他來施救。童百熊兇狠的目光在院內逡巡,急需找一個發洩口,一個能讓這庸醫乖乖聽話的籌碼!

最終落在了病殃殃的鐵萍姑身上。

就是她了!

童百熊一把扼住鐵萍姑的脖頸,將人拖到身前,大手一用力,把人提了起來。

他怒瞪著尤明姜,威脅道:“再不想法子好好救活我兄弟,我現在就掐死她!”

“唔……”鐵萍姑雙腳亂蹬,伸手死死摳抓著童百熊的胳膊,眼尾溢出的生理淚水,悄無聲息地滑過臉頰。

為什麽總是她遭罪呢?

她不想死。

真到要死的關頭,才發現依舊貪戀這苦多樂少的陽世。逐漸渙散的視線裏,鐵萍姑盯住一臉焦急的尤明姜,眼神裏滿是強烈的求生欲,還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只恨自己這病弱的身子,恨自己連命都管不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她跟一只可隨意踩死的蟲子,沒什麽兩樣。

她也好渴望成為那樣的強者。

能親手決定自己的命運,不用再被風浪推著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選定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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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顆小石子倏地擦過了童百熊的手背!

這一下力道不大,卻意外打斷了他的滿腔火氣,童百熊不自覺一僵,手勁兒也松了點。

正是這電光石火間的松懈,尤明姜一把將鐵萍姑搶了回來,護在自己身後。鐵萍姑這才喘過氣,彎下腰劇烈嗆咳,脖頸上留了圈駭人的淤痕。

童百熊驚疑不定地環顧,卻只見到一陣恰到好處的微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

屋頂上,丁喜搓了搓手指,指肚仍留著內力催發小石子後的灼熱感。

他大費周章地尾隨她到了這兒,可不是為了看這麽一場恃強淩弱的鬧劇。

他真正想看的,是那位小大夫從那只竹編藥簍裏,還能掏出什麽稀罕物。

不過,既然是藥簍子,想來裏面備的也該是些神奇的藥物。

“就是不知道……”丁喜狡黠一笑,“能不能要什麽,就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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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熊兀自喘著粗氣。

他只想撕碎了這個庸醫,再把院子裏所有見過東方兄弟被折辱的人,眼睛全挖出來!

可當他兇狠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的東方柏時,那股狂怒卻像被冰水澆頭,驟然一滯。

東方柏躺在那兒,一動不動,連微弱的喘息都幾乎聽不見了。

他這才想起自己不懂醫術。

他的拳頭能打碎敵人的頭骨,卻打不退步步緊逼的閻王。

他在這裏每拖延一瞬,每多造一分殺孽,都是在親手掐滅東方兄弟最後的生機。

繼續強硬下去有什麽用?

就算殺光這裏所有的人,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陪著東方兄弟的屍體一起上路。

他童百熊的義氣,難道就是拉著兄弟一起死嗎?

想到這兒,童百熊頓時洩了氣,紅著眼眶,那一直挺直的脊梁也佝僂下去。

他沖著尤明姜嘶吼道:“救他!他能活,我這條命,以後就歸你!”

尤明姜在心裏輕嘆:早這樣配合不就好了嗎?白白讓病人多遭了罪。

她腦子飛快一轉,立馬就有了辦法。

這莽漢只信暴力,不懂醫理,跟他講道理是對牛彈琴,不如就用他最怕的東西拿捏他。

她冷著臉,摸出一粒烏黑的琥珀抱龍丸,只是這藥丸的個頭做得比尋常的唬人了些。

“它叫作【同氣連枝蠱】,母蠱,我剛已經打入你兄弟體內,這只是子蠱。”

尤明姜面不改色,她信口開河,裝得自己都要信了,“只要你敢動怒行兇,子蠱必會啃光你的心脈,而你兄弟也會當場斃命……吃了它,我就救他。還有,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拿兄弟的命來賭,你賭不起!”

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童百熊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那一粒烏黑的藥丸。

他一生快意恩仇,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脅迫?可東方柏快不行了……什麽傲氣,什麽臉面,在兄弟的生死面前,全沒了分量。

童百熊一把搶過藥丸,仰頭咽了下去,那雙布滿血絲的牛眼,第一次避開了尤明姜的視線,沈重地落在了東方柏蒼白的臉上。

“現在……能救我兄弟了吧?

確認藥丸已下肚,尤明姜伸手,指了指東方柏,吩咐道:“他現在咽不下水,得給他打一針劑緩解情況。他還在痙攣,你過來,幫忙按住他的手,別讓他亂動!”

童百熊一板一眼地照做了。

他死死盯著東方柏,心裏暗暗發下了血誓:“老子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救得活,都好說;救不活,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東方兄弟陪葬!咱們一起走黃泉路,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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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四爹一邊賣力扇風,一邊把井水浸得湃涼的布巾,著重敷在了東方柏的頸窩和腋下。

尤明姜心知,必須借著童百熊這短暫的信任,與死神賽跑。

“按住他,不準動!”她再次厲聲叮囑,從竹編藥簍裏取出一瓶【乳酸林格氏液】和【覆方甘露醇註射液】,這甘露醇雖能降顱壓,但對腎臟負擔極大,眼下別無他法,只能先用了再說,後續再想辦法調理。

童百熊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他就沒見過這樣治病的!

那亮閃閃的尖針竟要紮進血管裏?

他伸手按住東方柏的手,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差點忍不住一拳打過去攔著。

“想他活,就信我!”尤明姜手下不停,用尖針一左一右為東方柏建立了2條靜脈通路。透明的藥水順著輸液管,一快一慢,像兩路援軍般一滴一滴,開始流入他體內。東方柏的心跳漸漸緩下來了,一聲一聲,沈沈穩穩的。

尤明姜手邊既沒有電子血壓計、脈搏血氧儀這類監測儀器,也沒有什麽苯二氮類、糖皮質激素類的藥物可以用,她就把食指與中指並攏,按在他的頸動脈上,感知著搏動強度,默默計數脈率,還不忘觀察嘴唇的顏色變化。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童百熊死死盯著兩根又細又長的透明管子,滿心的狂躁與殺意,化作了從額頭滾落的汗珠,忽然,他感到掌心下兄弟燙得灼人的皮膚,也像退潮似的,慢慢褪去了火氣。

“出汗了!”海四爹第一個低呼。

童百熊猛地低頭,果然看見東方柏的身上,竟悄悄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涼涼的,潤潤的。

尤明姜探了探東方柏的頸脈,又量了體溫,終於直起身,淡淡宣布:“高熱退了,人暫時脫險了。”

脫險了。

童百熊渾身一軟,脊梁骨好像被誰抽了去,這才劫後餘生般地癱坐在地。

他流了會兒眼淚,忽然想起了什麽,趕忙擡起頭看著尤明姜,嘴唇動了動。滿肚子感激的話堵在喉嚨裏,偏不知從何說起。

他童百熊一生快意恩仇,受人點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之恩?

可方才自己那般混賬行徑……

童百熊猛地站起身,走到鐵萍姑與海家父女面前,也不說話,頭顱低垂,深深作了個揖。幾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驚得慌忙躲開。他又轉身面向尤明姜,虎目泛紅,抱拳道:“這位小神醫,童某是個粗人,先前……對不住!這條命,就算我童某人欠恩人的!”

“……恩人?呵,我可不敢當。”尤明姜雙手抱胸,語氣涼颼颼地回道。他輕飄飄作個揖,難道就能抵消海四爹他們受的驚嚇,抵消自己受的窩囊氣了?反正東方柏的病情還離不開她,這怨氣她沒必要忍著。

“當得當得。”童百熊被她噎得一怔,只得硬著頭皮再作一揖。

“哼,既然你兄弟已經暫過死關,你還不趕緊帶他去尋個神醫調理?我這點兒微末道行,萬一有個什麽差池,可擔待不起。”

童百熊被她噎得滿臉通紅,喉頭滾了滾,終究還是一揖到地:“……是童某眼拙!冒犯了真神仙!在下童百熊,地上躺的是我過命的兄弟東方柏。懇請小神醫留下尊姓大名?”

“我姓尤,”尤明姜眼皮也不擡,語氣不鹹不淡,接下了他的賠罪,“叫尤大夫就行。”

驀的,她皺了皺眉,目光轉到童百熊臉上,“等等,你剛剛說……你叫童百熊?”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童百熊吧?

卻見童百熊拱手,先刻意頓了一頓,才報上全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木崖上,風雷堂長老,童百熊便是在下!”

好一個無心插柳柳成蔭!

尤明姜故作不以為意,垂下眼,心裏恍然透進一絲光來。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血汙滿身、幾近癲狂的莽漢,竟就是名動江湖的童百熊。

這些日子,她反覆盤算的,不就是怎麽跟黑木崖搭上線麽?

方才還覺著是一樁無妄的禍事,眼下想來,倒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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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屋頂上的丁喜眼神一凜,就像獵人盯上了重要的獵物。

“日月神教風雷堂堂長老……”

丁喜目光在尤明姜和童百熊之間巡梭,他不再看那神奇的藥簍,而是將尤明姜整個人,從頭到腳,重新審視了一遍。

這個能救魔教長老性命的大夫,本身已成了一件值得爭奪的“奇貨”。

正當他思忖間,底下尤明姜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方才不知道你們是誰,才出手救了你的兄弟。尊駕就這樣自報家門,不怕我要了你和你兄弟的腦袋?”

童百熊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尤大夫,童某這顆腦袋,江湖上想要的人不少!可你能從閻王手裏搶人,這份本事,童某今日服了!”

他笑聲一收,目光炯炯:“我童百熊是個粗人,但懂得辨人。方才我百般冒犯,你卻仍肯出手救我兄弟!就沖這份心胸,我信你!”

說著,他拍了拍胸膛,聲若洪鐘:“你如果真的想要我二人性命,只管開口!童某自行了斷,絕無二話!”

尤明姜輕嗤一聲,目光在他身上幾處傷口稍作停留,淡淡添了一句:“還算有點風雲人物的樣子。要死要活的,平白惹人笑話。”

她頓一頓,補充道:“你身上這幾處傷,如果信得過,稍後我順手替你料理了。”

童百熊抱拳道:“童某……感激不盡!”

尤明姜一擡手,止住他道謝的話:“謝得太早,我又沒說救人是免費的。你方才傷了我的人,一個被你扼得頭暈眼花,另一個為救你兄弟扇風,累得腰背酸麻……往後這些日子,誰來生火做飯呢?誰來挑水劈柴呢?”

她視線轉回童百熊臉上,沈聲道:“我的人要養傷,這些只好交給尊駕來做。做與不做,自行斟酌,至於後果,也望一並承擔。”

童百熊記起她餵給自己的【同氣連枝蠱】,心下一凜:“應當的!童某絕無二話!”

“對了,我方才答應替你治傷,趕早不趕晚,不如現在就處理。”尤明姜俯身,從竹編藥簍裏取出了針囊。

童百熊目光一凝,不由往前傾了傾身:“尤大夫這是……”

“封穴止血。”

尤明姜笑得眉眼彎彎,說話間已撚起一根寒光閃閃的銀針,“不過,這法子挺特別的,須得在你幾處要穴下針。或許會有些許不適,童長老要是忍不住,大可說出來。”

這夯貨既打傷了她的朋友,總要受些教訓才好,這般才知道行醫救人之手,既能渡人安康,也能讓人嘗盡苦楚。

童百熊只當是小孩子把戲,拍著胸脯大笑道:“尤大夫盡管施為!童某在江湖上闖蕩幾十年,什麽痛沒受過,還怕區區銀針不成?”

“這樣啊……”尤明姜笑瞇瞇的,尾音輕輕往上挑了挑,“就請童長老忍一忍了。”

屋頂上,丁喜坐直了身體,聽著童百熊壓抑的忍痛聲,緩緩瞇起了眼。

看著下方那個既慈悲又記仇的年輕大夫,三兩下就將一個魔教長老治得服服帖帖,他驀地莞爾一笑,像是想通了什麽關竅。

“得換個法子請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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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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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運蓮蓮]熱射病:熱射病是最嚴重的中暑類型,屬於危及生命的急癥,如果沒有及時發現和救治,病死率高,部分患者可能遺留神經系統等長期功能障礙,作者對東方柏的病情進行了理想化的處理。

[好運蓮蓮]擇勝亭:古代版便攜式露營天幕(bushi

[吃瓜]原著童百熊的性格挺像李逵的,重情重義、對兄弟忠心耿耿,但性格魯莽暴躁,行事不計後果。這章可以粗暴理解成:[笑哭]綜武版李逵見宋江哥哥瀕死,直接發飆鬧醫(bushi

[綠心]25.10.8修改記錄:“”(zhuó)字可能因系統不支持,每次都會顯示為“苯二氮類”。作者已經修改多次,後續不再修改啦[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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