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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灰暗的黎明 鐵墓拒絕了和你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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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灰暗的黎明 鐵墓拒絕了和你戰鬥。……

鐵墓拒絕了和你戰鬥。

你剛做好心理準備, 心想著就算是鐵墓,其戰鬥記憶也是基本上來源於白厄或者黃金裔的吧,你和他們並肩同行了這麽久, 對他們的戰鬥方式早就已經十分熟悉, 憑此機會說不定能揪住鐵墓的弱點,實現翻盤。

然而鐵墓聽到你的話後,一皺眉, 眼裏閃過一絲冷光,似乎在嘲諷你的不識擡舉, 也驚訝於你的勇氣。

白厄本就比你高,變成這副模樣後似乎更加高大了, 從那血紅色的繭子中走出,身後的紅光把頭發都染上血色,氣勢很是迫人。

但他剛往前踏了一步,想捂上你的眼睛,把那些不屈的、倔強的神色掩蓋在掌心下面, 讓你金燦燦的眼眸不要再流露出傷人的意味,把你整個人像按住一只受傷的幼鳥一樣按下來——

你還沒來得及出手, 他就自己頓住了。

“……”

鐵墓低下頭,怔楞地看著右手, 指節正僵硬地彎曲著, 他居然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太好了, 趕上了!]

識刻錨閃過一縷電光,黑塔驚喜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辛苦你拖延時間了。看來讚達爾那邊已經被解決了……現在實驗的進度大概是百分之四十九點九,也就是說、白厄的意識比鐵墓還要強了百分之一……!雖然表面上是鐵墓控制身體,但白厄只要努努力,一定能……]

識刻錨的聲音不像模擬器那樣經歷過特殊掩蓋, 清楚地在現場飄蕩,也同樣傳到了鐵墓的耳朵裏。

你看著他怔楞的模樣,面上逐漸染上憤怒。

但那憤怒又不是單純的被挑釁而感到冒犯,反而是……不理解和委屈居多?

“我和他有什麽不同?”他問你,“……我的誕生、這一切不都是和他第一次見到你時一樣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存有之前的記憶,那我們就摒棄過去,從現在開始重新認識就好了。我難道生來就是為了死去,然後給他那所謂高尚的靈魂讓道的嗎?”

眼前還是一片黑暗,暗處的黑潮也隨著鐵墓的情緒騷動起來,在角落裏發出嘰嘰咕咕的聲響。

你面對著和愛人如出一轍的面孔、如出一轍的表情,鮮活的色彩,心底抑制不住的思念在此刻湧了上來,把你的思緒帶回到了那天列車上的初遇。

小小的白厄站在一片麥田裏,風鈴輕輕地蕩,陽光把他的小臉曬得一片紅暈。

他仰著臉看著你,眼睛裏是純粹的天真與好奇。

“搭檔?”

“——搭檔!”

那天真的藍色光芒和眼前鐵墓悲慟的神色重合起來。

你猛地清醒。

“……我知道你的誕生不是出自你的自我意願。”你緩了緩,道,“那白厄的犧牲呢?他為了這個世界做出了那麽多……現在又憑什麽要為了另一個人讓路?”

“而且、過去是無法被取代的。未來總要建立在記憶的基礎上,而我不想忘卻關於他的記憶。”

鐵墓根本就不是所謂的愛你,即使有白厄的記憶,他也不可能會見到陌生人的第一眼就愛上你的,更別提因為你產生什麽激烈起伏的情緒了。

他可能只是憤怒。憤怒於你對他們態度的不公,氣憤於憑什麽白厄受到眾人尊敬和愛戴、而他一誕生就背負著不詳和詛咒?

你看著鐵墓,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

雖然和白厄十分相似,但他整個人都是灰色的,好像披上了一層舊時光濾鏡,眼睛則是紅色,嘴角往下撇,這一點又和那個總是笑著的小白完全不同。

他的誕生不是出自自我意願,那白厄呢?黃金裔們呢?翁法羅斯的民眾呢?……難道他們前仆後繼的逐火、帶著眼淚的離別和將此身化作薪火的燃燒,又不是被逼迫的嗎?

[……遭了。]黑塔喃喃道:[該死,他突然吃錯了什麽藥?進程在上漲……得趕緊阻止他!]

你瞬間明白了鐵墓的意圖。

既然不被看好、不被祝福,那他幹脆和權杖融合得更徹底一點,毀滅這一切——反正他本來就是[毀滅]的造物!

既然他得不到幸福,那其他人也別想迎來真正美好的結局。

……還是要戰鬥。

炎槍的槍尖再度點燃。如搖搖欲墜的最後火種,把這一小片黑暗照亮。

比起鐵墓,你更不擅長在暗處戰鬥,咬牙堅持間身上又多了幾處傷口,火辣辣地疼。

鐵墓不再言語,只是直白又狠辣地攻擊,你在擦身而過的間隙、或是扭打在一起的時刻,在他耳邊呼喊白厄的名字,試圖喚醒白厄的意識,卻只遺憾地看到了鐵墓眼睛裏亮起點點的、星光般的藍色,又很快被紅色覆蓋了回去。

按理來說,憑你的實力,一個人肯定和鐵墓糾纏不了這麽久。

但現在不是你一個人在戰鬥。你知道白厄也在努力對抗這該死的[毀滅]。

……該死的……[毀滅]……

“你說得真有道理!我早就說了[毀滅]那家夥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

你楞了楞。

銳器擊打的嗡鳴聲中,那句讚同的抱怨從耳邊滑過,沒留下任何痕跡,你擡頭遲疑地觀察了下鐵墓的表情,沒有一絲疑惑。

眼前的景象如漩渦般扭曲——

然後是一張詭異的、癲狂笑著的紅色面具。

浩渺的、寂靜的星海中,一個強大的存在,似乎終於看夠了這種王道主角救贖戲碼,顯出了祂的真身。

[歡愉]瞥視了你一眼。

一陣熟悉的紅光在你身上亮起,你頓時感覺身體輕盈了許多,然而等你跳起來遠離了鐵墓的攻擊範圍,卻驚覺原地還有一個你。

鐵墓似乎完全沒發現你的遠離,沖著原地那個玩偶般的你又狠狠劈下一劍——

“鏘鏘鏘!”

刺耳的、毫不留情的嬉笑聲頓時傳遍了這片空間,鐵墓收起劍,才發現原地原本站著你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小醜驚喜盒,塗著大紅唇的小醜正沖他嘲諷地笑,彈簧來回回彈,迸發出的彩帶還噴了猝不及防的他一臉。

鐵墓:……

“真丟臉!真丟臉!”

和往常被星神瞥視了就結束不一樣的是,這次[歡愉]好像就在你耳邊,笑嘻嘻地看著鐵墓狼狽的樣子。

“嘻嘻嘻……瘋子!小醜!瘋子!小醜!阿哈真會演喜劇!”

祂自賣自誇起來,還“啪啪啪”鼓起了掌,聽起來像海豹拍肚皮。

你看著眼前這荒謬的景象,想不明白怎麽就從激情戰鬥變成了低俗喜劇片,面上一片空白,被驚地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阿基維利,你看上去好蠢。”阿哈停下鼓掌,真誠地說,“雖然平時就不聰明,但這下更蠢了。”

……拳頭硬了。

“快去呀。”祂催促你,“快點演下一場戲吧,這場我都看膩了……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快去打敗他,然後把你的羅密歐從那軀殼裏拯救出來……!哦,阿哈早就看那天才俱樂部不爽了,上次居然還拒絕了我的力量!居然敢拒絕阿哈的力量!”

“那是你自己把力量註入到了一只蟲子裏好吧。”

你上前一步,紅光改造了你的身體,讓你得以壓制住鐵墓,把他按在地上,還是沒忍住吐槽道:

“怎麽想都不可能收一只蟲子吧!?”

阿哈小聲“切”了一句,“真沒品。”

“等等。”你突然想到了什麽,“如果用炎槍殺死鐵墓……那白厄的身體怎麽辦?”

[歡愉]沒有答覆你。祂可能忙著一遍看戲一邊在宇宙間四處搗蛋,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只留下渾身充斥著[歡愉]力量的你——被星神直接註視賜福的,簡直堪比令使的你——盯著手底下被壓制住的鐵墓,和他僵持。

如果打破了他的身體……那等真正的白厄回來後,還能修覆回來嗎?或者說、你現在對鐵墓所造成的傷害,究竟是只作用於他一人,還是同時也傷害著白厄?

……你該如何去賭這個可能性?

就在你猶豫間,被你按在地上的鐵墓卻忽然停止了掙紮。

幾秒後,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你的手腕,引導著你的槍尖進一步貼近了自己的胸膛。

“……”

身下人不知何時眼睛已經變成了藍色,微微瞇起眼笑了。

“對不起。”他第一句話就是道歉,擡起手蹭了蹭你臉上的傷口,動作輕柔地近乎完全沒有用力,“傷口、很疼吧?”

你的眼睛頓時酸澀起來。聲音忍不住帶上了點沙啞。

“……笨蛋。”

這個笨蛋,明明自己都到這個地步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卻是關心你有沒有受傷。

白厄悶笑了一聲,動作間卻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咳嗽了好一會兒,胸腔在你的手掌下震動著。

“搭檔。”他叫你。

你知道他什麽意思。你們總是這樣有默契。

“搭檔。別擔心……動手吧。”

被他自己引導著,火紅的槍尖刺入了他的心臟。

金血四溢。

*

此時此刻,翁法羅斯某地正和黑潮搏鬥的花火與桑博,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擡頭看了眼核心的位置。

“……我知道祂一直都對她青眼有加,但沒想到居然這麽舍得下手啊。”

紅裙少女又狠狠踩了一腳扭動的黑潮,輕松得就像踩死了一只螞蟻,感嘆道:

“這出戲終於快閉幕了,累死花火大人了。”

桑博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生無可戀地繼續重覆的、機械的清掃動作:

“我老桑博也是當夠了快遞員和清潔工了……貝洛伯格許久不見我的威名,就像做飯沒了火……”

“就像魚沒有自行車。”花火刺了他一句。

漫長的永夜即將過去,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間,一片灰白的黎明正緩緩升起,把這紛亂的戰場映得清晰,露出千瘡百孔的土地、空無一人的街道、還有被破壞的建築廢墟以及正緩緩化作石像破碎的黑潮怪物。

夜晚終將過去。

而這份英雄的史詩也走到了盡頭。

“……花火,有時候我真討厭你這張嘴。”

“反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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