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成為那個高舉火炬的人 你把這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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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為那個高舉火炬的人 你把這個明……

你把這個明顯與眾不同的罐子遞給西塔羅斯。

“這個是從哪進貨的?”你問, “我記得翁法羅斯的陶器燒制風格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西塔羅斯還在給陶器畫畫,已經初具雛形,你隱約認出了幾位泰坦的圖騰, [紛爭]、[浪漫]……然而看到[歲月]時, 你的目光卻忽然頓住了。

上面除了讚頌歐洛尼斯的詞句之外,你還看見了一抹熟悉的粉色。

西塔羅斯完全沒註意到你突然變得空白的表情,把那垃圾桶罐子接過來, 放在陽光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誒,這奇了怪了, 這麽奇特的東西,我怎麽對這個沒印象啊。”他撓了撓頭, “這一批的貨是一塊進的,可能藏在裏面沒看到吧?不過看這成色倒是挺新的,應該也不是什麽歷史悠久的東西。”

粉藍色的垃圾桶陶罐只有一個手掌大,在光線的照耀下,能夠清晰地看到上面不平的小顆粒, 配合著那些凹下去的紋路線條呈現出立體的陰影感。

“哢噠。”

垃圾桶陶罐被放下,磕在桌子上, 發出一聲脆響。

像是一份跨越了千年的回響,又像是激起了往昔的漣漪。

你聽見自己的聲音好像是從遠處飄來的, “……那個粉色頭發的女孩是誰?”

西塔羅斯不明白你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了, 眼神是顯而易見的焦急, 好像第一次學會說話似的,語氣也變得磕磕絆絆的。

“那個[歲月]圖騰旁邊,粉色、粉色頭發的女孩……是誰!?”

“啊、啊?”西塔羅斯被驚地一楞,“……哦!這個啊,這個是……”

白厄聽到這邊的動靜, 皺了皺眉,擔憂地走過來,輕聲詢問道,“怎麽了?”

西塔羅斯又匆忙看了一眼那個陶罐。

“是[粉霞天女]。雖然如今的人們已經很少提及她了,但之前她的傳說確實被人們津津樂道,說她和泰坦們是好朋友,還常與[歲月]相伴。就連後世的[歲月]祭司選拔,都依據她的形象,更加偏好粉色頭發的少女。”

“……不過具體[粉霞天女]到底存不存在,我們也不知道。”他強調道,“除了巖洞壁畫和遺存下來的民謠之外,沒人能找出她真正存在過的證據……據說她是從天外來的,哈哈,怎麽可能呢?我是說、天外根本不存在吧?”

白厄一驚,下意識把目光移向你,卻發現你也是渾身僵硬,低著頭悵然地盯著那個垃圾桶形狀的陶罐,不說話。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你拿起垃圾桶陶罐,把它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兜裏。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臨時有事得回去一趟。”

你說,回頭和欲言又止的白厄對視了一眼。

又比了個口型,“我得回去找下丹恒。”

*

粉霞天女走在墨涅塔身邊,右手幾次向腰間探去,好像在摸什麽東西,卻又幾次恍然,似乎沒摸到,手指不自然地動了下,放松下來,垂落在身側。

“在摸什麽?”墨涅塔低下頭來看了一眼,“武器嗎?”

粉霞天女搖了搖頭,“是[記憶]的載體,一種名為“照相機”的事物……裏面承載了很多,於我而言很重要的東西,最近我才發現,我能從裏面汲取到力量。或許我的身世也會和[記憶]有關?”

墨涅塔問,“如果有這個載體的話,會不會對我們有所增益?……這麽說來,你的能力是冰,說起冰的話,會給人一種‘冰凍’、‘保鮮’的感覺呢——冰凍記憶、保鮮記憶——怪不得你和[記憶]的相性那麽好。”

粉霞天女笑了笑,“你說的也有道理啦,不過,現在載體不在我身邊,而是在另一個、對我來說特別重要的人的手裏。”

墨涅塔眨了眨眼,對朋友談起這位“重要的人”時眼底溫柔的笑意產生了一絲好奇。

“有多重要?”

她的臉色紅了紅,有點不好意思似的。

“咳、跟瑟希斯對我來說一樣重要嗎?”

粉霞天女一楞神,無奈地說,“我們的羈絆也很覆雜,不過比起‘愛情’,可能是家人間的‘親人之愛’更重一點?如何去衡量‘重要’的程度呢……”

她沈默了一會兒,道,“……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除了為了在翁法羅斯踐行[開拓]、不忍心看到人們受苦之外……全都是為了他們。如果我的默默努力能夠為他們帶來一點助力的話……那我就心滿意足啦。咱小三月也是很能吃苦的!”

墨涅塔沒太聽懂。不過為了這種“愛”而奉獻自己這種事——她想了想,感覺自己也能幹得出來。

於是一時間有些感同身受。

“不愧是你!”她笑道,“說不定你也跟[浪漫]有些緣分呢。”

粉霞天女只是笑。

……

光陰輪轉。

那個造型奇異的粉藍色垃圾桶陶罐靜靜地佇立在桌上,月光和日光交替著在它身上投下斑痕,卻始終被一層薄薄的[歲月]之力格擋在外。

幾千個日夜過去了。

它就這樣沈默著靜立,直到凡人變成了泰坦,往日的歡聲笑語不再,河流改道、土地分裂、山脈荒了又青,它墜下地、滾入幽暗的山洞,都沒有沾染上一絲灰塵。

直到一支護衛小隊為了抵禦黑潮,來到這個山洞前。

其中一名愛好鑒寶的護衛因為天色太過陰沈,又沒低頭看路,腳下一個趔趄——

“哎呦!哪來的陶器啊?”他咬牙切齒道,刨開那些礙事的土塊,撿起來看了一眼,“……顏色還這麽亮、形狀也很奇怪……不像是古玩啊。”

“算了,帶回去吧。”他嘀咕著,“送給西塔羅斯寶友看看,萬一有點價值呢?”

——至此,它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運送回聖城奧赫瑪,又被一名灰發的少女拾起來,粉藍色的表面就像其創造者的瞳色,和少女燦爛的金色眼眸相對,恍惚間終於對視。

重見天光。

[歲月]的力量已然十分薄弱,它卻始終保持著千百年前那樣鮮亮的色彩。

……好像這不是一場跨越了時光的傳遞,而僅僅就是普通、平凡的一天,星間的列車上,伴隨著列車長推著餐車挨個叫起床的聲音和誘人的吐司香,粉發少女拉開車廂的門,咋咋呼呼道:

“嘿!別睡懶覺啦!”

她說:

“咱又做了個小玩意兒,你最喜歡的垃圾桶!諾,快拿去吧——呃,也沒有很醜吧?體諒我一下吧,第一次做嘛——”

*

所以凡人的命運是什麽呢?

被命運裹挾、然後被迫慌不擇路地向外跑嗎?

“你又看什麽稀奇古怪的書了?”

真理醫生嘆了口氣。真不想承認面前這個一到晚上就活力四射、一上課就開始睡大覺的夜貓子居然是自己最喜歡的學生。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少看那些沒營養的成功學營銷,多看點我給你抄的書單。”

雖然嘴上這麽嫌棄著,他還是耐心問道,“……又為什麽突然問到“凡人”和“命運”了?”

你剛想張口,他卻把手上的課本一卷,團成圓柱狀,在你額頭上敲了一下。

“算了,不指望你能說出什麽來,況且那些純粹為了個人名譽和金錢而出版的書籍對我來說,就算是名字在耳朵裏過一遍也很浪費時間。”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也只是一介庸人。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麽‘命運’,作為庸人,我們要做的只是尊重他人的選擇。醫生的職責是引導,而不是替病人做決定。但總會有人站出來抵抗。”

“所以教授的意思是說,除去那些自我放棄的人,當危險來臨時,有的凡人也會有勇氣向所謂的命運宣戰嗎?”

你說:

“好吧……其實我也只是看到一本書上有提到洞穴寓言,有感而發而已。”

真理醫生嗤笑了一聲,“還不算太笨。說起洞穴寓言,你除了看到他們走出洞穴的那一刻沖擊外,沒看到後面擺在出洞者面前的選擇嗎?……返回亦或者就此離開,你認為這種返回是因為什麽?”

“不適應?想回到安全的環境?因為觸及到了無法理解的知識邊界而震顫於世界的本質?”

“事實上,眾說紛紜,解讀視角也眾多,沒有明確的答案。”他說,“不過基於你提出的凡人和命運的課題,也為了給你一個明確的鼓勵——我可以說,是凡人回去將真相、真理傳播,啟蒙大眾的選擇。”

你眨了眨眼,“那這個折返的人,由誰來扮演呢?只是凡人的話,如何去判斷何為虛假,何為真實,何為洞穴內,又何為洞穴外?”

真理醫生的嘴角略微上揚,“誰都可以,但要記住,歸根到底,我們都只是庸人,要做的是引導,而不是越俎代庖,如果越出洞穴的人以激進的手段這麽做,那ta終將成為一個哲學的暴君。畢竟返回的目的是幫助,而不是摧毀。”

“你的眼神在暗示我——想得不錯。[開拓]的可能性眾多,或許你真有一天可以做到。”

“我從來不會自詡為英雄。”你說,“不過如果形勢所逼,那我會毅然折返,就像您正在做的這樣,將同伴們傳給我的火種傳遞給洞內的大眾——我會成為那個沖在最前面高舉火炬的人。謝謝您的解答,教授。”

真理醫生卻一點被感動到的跡象都沒有,真是個石膏心腸的可怕男人。

“你按時完成作業就是對我的天大感謝了。最近列車又快要啟程了吧,作業打算什麽時候交?”

“……啊,這個……話說教授,你剛才特別勵志啊,特別像成功學講師!”

“……書讀到哪裏去了。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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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洞穴寓言,新劇情裏來古士對咱們的游說話術,其原文來自柏拉圖《理想國》。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裏士多德這師徒仨特別看中美德,認為真正的知識往往與美德相伴,如果一個人擁有了真理,那他一定會變得正義節制且智慧。

來古士提到洞穴寓言,說自己是走出洞穴又折返的賢者,卻壓根就沒把黃金裔們當成是跟他同等地位的人看,別人是幫助人家走出,他直接把整個洞穴摧毀了。所以他窮盡這麽多手段,但其實沒有得到真正的知識,因為他不是一個有美德的人,甚至可以說他的手段完全就是用洞穴的手段反洞穴,即通過暴力、摧毀和壓迫來對待囚徒,這意味著他本質上仍然是一名囚徒,只不過崇拜的對象由“洞穴內的真理”——影子,變成了“洞穴外的真理”——太陽。

總而言之,教授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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