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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合一 “我覺得這件衣服不是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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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合一 “我覺得這件衣服不是能穿……

“我覺得這件衣服不是能穿出去的款式……”

“很好看啊, 為什麽不能穿出去?”

“小白,*我們*覺得小丹說得對,你下次還是不要幫別人挑衣服了……”

在試衣間裏就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 似乎是男生們也進了這間貴賓室。

你皺著眉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卻苦於這件袍子的系帶太多,要麽就是靠後面夠不著、要麽就是你根本不知道扣子在哪裏,比之平日裏隨意套上就能出門的常服難辦了不少, 費了好長的時間、出了不少汗,才勉強穿戴整齊。

你對著鏡子照了照。鏡中的少女微蹙著眉, 明顯不太適應這身新衣服,劉海都被汗濕了一小塊。為了保證洗浴時的行動便利, 袍子的款式更為緊身,材質卻輕飄飄的,拉起腰間的系帶一束,就像束下了一朵雲。

撩開簾子走出換衣間,眾人的吵嚷聲卻突然頓住了。

突如其來的光芒讓人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 你擡頭看向貴賓室門口,白厄和萬敵正一左一右圍在一個……呃、一只……孔雀的身邊?

孔雀轉過身。你看到了一張丹恒的臉。

穿著正常的你:……

穿著五彩熒光色身後甚至還莫名其妙有幾條飄帶仿佛在cos孔雀神女的丹恒:……

他轉身就想推開門走出去, 獨留你在後面伸手、言語蒼白地挽留,“其實也還行……”

“誒別走啊!”白厄連忙攔住他。回頭誇讚了一番你的穿著, 又自信滿滿地詢問眾人, “不好看嗎?我挑的。”

——他是真的沒想整蠱丹恒, 真心認為這只搖擺的大孔雀很好看。

丹恒沈穩的黑發和身上爆閃的熒光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你出來之前,白厄還忽悠他這就是正常的奧赫瑪穿衣風格,自認為還不夠了解翁法羅斯文化的丹恒就這麽被他忽悠過去了——可憐的小青龍,吃了太有文化的虧。

他感覺額頭上已經有幾條青筋即將暴起,“不是說浴場都是這個風格的嗎……?算了, 你喜歡可以自己穿著它去浴場。”

語氣依舊淡淡,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但凡白厄再多說兩句,擊雲就要懟到他臉上了。

“……哼。”萬敵還來拱火,“所以我說還是我挑的更勝一籌。”

“呃,其實……”

風堇猶豫地看了看桌子上那條萬敵挑的、所謂的“浴衣”——一條可憐兮兮的短褲——對,沒錯,是真的除了短褲以外什麽都沒有了。誰能想象丹恒赤裸上身的樣子?

“……其實我覺得丹寶不太適合這兩種風格。”

緹寶、緹安和緹寧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讚同地點了點頭,好像雨後森林裏三朵突然冒頭紅色的小蘑菇。

“那總得拼個勝負吧?”

白厄和萬敵的目光一瞬間都轉向了你。

“我覺得……”你很想說一句“這裏就沒有正常一點的衣服嗎?”

但面對白厄期待的目光和萬敵看似不在意實則偷偷往這邊瞄的姿態,話在嘴邊滾了一圈,還是選擇了比較委婉的方式。

“我覺得……不如問問阿格萊雅呢?”

被突然點名的阿格萊雅只是優雅地又喝了一口蜜釀。

面對眾人的眼神匯聚焦點,阿格萊雅又會如何抉擇呢?身為[浪漫]的黃金裔、曾經的裁縫店店主,她會更青睞誰的眼光?

好,她張口了,是萬敵還是白厄、是選擇露膚度更高的懸鋒王儲優選還是救世主版孔雀神女……?

她把酒杯放下,微笑著說:

“都拿遠點。”

*

身體終於浸入溫暖的池水,你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阿格萊雅靠在另一個池邊假寐,風堇在不遠處和緹寶她們玩拋球,時不時有風帶著笑聲從耳邊拂過,吹來新鮮的水果甜味,也吹皺了一池池水。

隨著逐火之旅有條不紊地進行,這幾天的忙裏偷閑就顯得十分珍貴了。

黃金裔們很是照顧你。

阿格萊雅嘴上不說,但給你們安排的浴宮、吃食都井井有條。她總讓你想起卡芙卡,和她一起出門挑衣服的時候,與樣衣一起遞過來的還有她身上動人的冷香。

身為一個領袖型角色,雖然城中也不乏怨聲載道,但無可否認的是,沒有阿格萊雅的奧赫瑪不會比現在更好。

緹寶她們三個更是把你當成可以信任的玩伴了。每當緹安拉著你的手鬧著要玩游戲,緹寶和緹寧就在旁邊笑著看,又被你拉著一左一右各牽一個加入進來,四個人組成兩隊玩起了競技游戲。

然後天真的緹安就會被緹寶提前讀到心思,羞惱地喊著壞蛋,和她們滾作一團。

風堇更不用說,她溫柔得似乎從來不會生氣,即使是面對哭鬧的小孩子和咄咄逼人的病人家屬,她也會用巧妙的話術把他們全都繞暈,心服口服地安靜下來。上次和她出去遇到黑潮,怪物的嘶吼間,她的胳膊都被爆炸的碎片劃傷,卻還是在笑著安慰你。

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像是晨曦在親吻她的傷口,也親吻她堅毅的側臉。

還有遐蝶,她……

“閣下。”

耳邊突兀響起嘩啦嘩啦的水聲和衣料的細微摩挲聲。

你擡眼望去,正是遐蝶。

即使面龐已經被水汽熏得略微泛紅,淡紫色的長發都被粘濕了一點,她還是穿得嚴嚴實實的,站在池邊,輕聲喚你。

“遐蝶也來泡澡嗎?”你回道,“為什麽站在池邊不進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我的體質……不適合離別人太近。況且今天暫時沒有洗浴的打算,就不打擾了。”

遐蝶頓了下。她渾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死氣,配合著沒有什麽表情的面容,總顯得有幾分冷淡,看起來怪不好接近的。

“最近……馬上要到釀酒的季節了。”

這位看起來很不好接近的少女磕磕巴巴的,有點緊張,聲音低了又低,好像說出這些話很難為情似的,蒼白的臉色都變得微微紅潤起來。

“不知道您最近是否空閑呢……?我想、邀請您和我一同參加城中釀酒的活動……”

你想起今天在貴賓室、阿格萊雅手裏那一杯蜜釀。

色澤鮮亮、氣味醇厚,帶著引人入醉的酒精氣息。不知嘗起來如何?

鮮少見到遐蝶主動前往人多的地方,你有些驚訝,又欣慰於她的心結在逐漸敞開。

“既然遐蝶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得去看看啦。”

遐蝶很明顯松了口氣,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我就不多叨擾……”

“搭檔!”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白色的身影飛速向你閃了過來。

遐蝶下意識地召喚出武器,想要替你擋住這突然的襲擊。

但是那身影離她有些遠,鐮刀蹭過對方的衣角,兩人的氣息打了個照面,她卻並未察覺到對方身上帶有惡意,猶豫間鐮刀在地上“喀拉”一聲劃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嘩啦——”

那身影跳進了池子裏,剎那間水花四濺。

你感到有什麽東西緊緊抓住了你的手臂。

低頭一看,一個濕漉漉的白色腦袋從水底下冒了出來。

“HKS,你本事出來單挑!”萬敵罵罵咧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先前的動靜不小,不光是遐蝶,此刻正處於英雄浴場的諸位黃金裔——假寐的阿格萊雅睜開了眼睛,打鬧的風堇、緹寶、緹安和緹寧都停下了動作,同步往這邊看。

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哦,還有小伊卡扇動翅膀的拍打聲。

小飛馬不明所以地歪歪頭,剛起了一個調“嘟……”就被風堇拉了過來,抱在懷裏。

“搭檔——”

突然襲擊的白某人拉長了聲音,從水底探出頭來,睫毛和劉海都濡濕了一片,額發濕噠噠地貼在臉上,藍眼睛可憐兮兮的,姿態十足可憐又委屈。

他拉著你的胳膊,死皮賴臉的不松手。

“搭檔,你看他!不就是在泡澡的時候潑了幾捧水而已麽,他好兇——”

剛剛因為被白厄偷襲潑了一身水才匆匆忙忙趕過來試圖報覆的萬敵:?

遐蝶頓了頓,收起了鐮刀:白厄閣下和萬敵閣下這麽做一定有他們的道理……

微笑觀火的阿格萊雅:……呵呵,真有精神。

風堇和緹寶三小只:……

你深吸一口氣。

“真有勇氣。”你銳評道。

“……你在說什麽鬼話。”萬敵被他不要臉的程度震驚了,“你先偷襲的我和丹恒,還有理了?趕緊從人家身上下來,要打就去外面打……”

“你還偷襲丹恒了?”你的表情很是奇怪,“你用水偷襲……丹恒?”

白厄剛才還洋洋得意的表情凝固住了。

“呃,這個……”他囁嚅道,“我也沒想到……平時都看他用長槍嘛……”

“……我就說你怎麽跳下來前衣服就濕成那樣。叫你皮,被反殺了吧。”

你嘆了口氣。覺得丹恒老師也是在趁機報覆他那一襲孔雀神裝之仇。

萬敵看他短時間內是不打算出來了,幽幽拋下一句“明天晨練你等著”,就沖阿格萊雅她們微微一點頭,轉身走了。

白厄松開你。

他往旁邊挪了挪,吸飽了池水的浴衣在池子裏攪動,把你這邊的水流也帶著晃蕩起來,激起一片片漣漪。

轉頭,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大家也都見怪不怪地繼續玩鬧起來了。池邊的遐蝶見沒有危險,把右手放在心口處,跟你說了聲再見,就先行離開了。

你問他,“怎麽想到潑萬敵和丹恒水的?不是在泡澡嗎?……準備做什麽?”

白厄抿著唇笑了一下,“果然瞞不過你。不過沒什麽大事,只是最近大家都因為[紛爭]火種的事很憂心……我想著活躍下氣氛。還挺有成效的吧?”

你想起萬敵走時無奈上揚的嘴角、阿格萊雅放松下來的眉頭、還有風堇和緹寶她們縱容的神情:

“小白和小敵真是的……打打鬧鬧的,真拿他們沒辦法呀。”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了他們關系好……嘿咻,緹寶看招!”

“——哇!緹安和小風堇好壞!緹寧快來幫忙——”

……

“還沒跟你說呢。”

白厄甩了甩頭發,細心地確保飛揚的水滴沒有濺到你,一笑又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穿這身浴衣真漂亮。特別適合你!”

而後他又頓了頓,好像有點不熟練似的,“嗯……當然了,平時也很好看。只是今天是奧赫瑪式的好看,平時是[開拓]式的好看。”

……辯論他很擅長,阿格萊雅也經常帶著他和元老院交涉,平時能把黑說成白的嘴皮子,說起這種誇獎的話來還真是頭一次,生澀又笨拙。

看來得向城中的吟游詩人取取經了。

你看著他甩頭發的樣子,不合時宜地又想起了之前在列車上、自己也會經常刷到許多萌寵視頻。

視頻裏面的小狗也會這樣洗完澡後甩幹毛發。

看起來很壯實的小狗,被水浸濕之後,就會變成扁扁的一條。如果不巧這只小狗被主人餵成了大卡車,評論區的網友就會壞心眼地說:

“半掛看到了,小狗呢?”

“寶寶你是一只可愛的小狗豬。”

“樓上說話太難聽了,小狗看到了不會傷心嗎?這明顯就是主人的問題,主人不會餵狗,建議寄到我家來,我來幫它調理調理……”

這時候偏心騙到嗓子眼兒了裏的主人就會自己騙自己:

“說什麽呢,我家孩子一點也不胖!就是這個品種!這個品種!!!”

你低頭看了看他緊貼著身體的浴衣。

嗯……這只小狗是實心的。但不是虛胖。

簡直可以去當健身教練小狗了!

可憐的白厄還不知道就在短短的幾秒鐘內,在你眼裏,他已經從一個青春陽光的活力男大變成一只軟蓬蓬的比格耶了。

他疑惑地歪頭,看著你臉上逐漸升起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濕透的浴衣,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點不好意思,把胸口敞開了些的浴衣拉了回去。

小狗為了大家開心專門做出在打鬧的樣子,雖然可能不被理解、但依然默默奉獻。小狗好。

“……所以潑萬敵可以理解。但為什麽潑丹恒?”

“呃,這個……我說是誤傷你信嗎?”

*

之前有聽緹寶介紹過,蜜釀這種東西,是[海洋]法吉娜最喜愛的飲品。

有她在的地方,總是充斥著歡笑和醉意,宴會不息、歌舞不停。那段時間還流行一種叫[專屬心釀]的蜜釀,說是能讓大家體會到最懷念最喜歡的味道。

法吉娜和[海洋]半神海瑟音逝去後,城中的蜜釀就再也沒有往日那般醇厚了。

但後來經過人們勤勞的改造,現在不說能還原當年的味道,也算一種特產美味了。就是不知道比之蘇樂達如何呢?

集市上洋溢著歡樂的氛圍。

四處張燈結彩,你抱著手機無聊地在街角等待遐蝶。

為了不給別人造成傷害,你們今天去不了最熱鬧的市中心,而是準備在街邊逛一圈,然後就回到浴宮內,觀摩那些專門準備給黃金裔的蜜釀釀制過程——這些釀造師都是精心挑選而出、經過專業訓練的,會更配合遐蝶的特殊體質,減少意外發生的可能性。

事實上,黃金裔中只有阿格萊雅對蜜釀情有獨鐘。她所喜愛的蜜釀都是最烈的,普通人喝上一口就會醉得起不來。緹寶和風堇更不必說,萬敵只有在出征前才會和族人們痛飲上幾杯,白厄則是完全不擅長喝酒。

“滴滴滴。”

遐蝶沒等到,手機倒是響了。

你拿起來一看,《養成白厄模擬器》又出現了一個紅點。

[嗨姐們,最近過得怎麽樣?]

是桑博。你舒了口氣。

雖然桑博這人比花火更深不可測,但至少明面上比她好相處得多。況且你和他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當時剛出空間站、進入第一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角色就是桑博。

……就是不知道他藏著什麽底牌呢?嘖,難搞。

[挺好的。]

[看見花火給你發的消息了。她雖然口上不正經,但最後那句話是對的,白厄那小子的確很重要……不僅僅是對於翁法羅斯。]

[哦對了,我和那駭客給你共同送的禮物你收著了沒?]

你疑惑:[什麽禮物?]

[嘿,不會吧?你還沒觸發相關劇情?我想想……那駭客說黑進了公司的系統,更改了卡池和編隊程序……]

……!

你想起了之前白厄莫名其妙進入了隊伍的問題。

[……你和她怎麽聯系到一塊兒去的?而且為什麽只有“白厄”更改了,其他角色都不更改?]

——媽媽,我玩到破解版了!

[這有啥聯系不上的,我老桑博別的不敢吹,人脈這塊兒還算數一數二吧?這不,忙活了幾天沒上線,就偷偷摸摸幹大事去了呀。]

[你還記得之前在模擬器內花的星瓊不?當時花火說這些都有用,這我們可沒騙你。黑進公司的程序不難,但幹這麽大的事也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就當提前抽卡了,怎麽樣?]

……他是說你花的那點根本就微不足道的星瓊,加起來還不到三十抽的星瓊,就能不歪提前抽中版本天命之子是嗎……

你從未覺得銀狼如此可靠過。居然上次的燃料事件還有後續嗎!

狼門!!!

[忽然發現你真的好帥。]

[哎喲,這可不敢當。實在過意不去的話,不如看看我老桑博最近新進的貨品怎麽樣都是一等一的好貨,等你從那鬼地方回來了,都給你留著,打友情價八折……]

你笑了。桑博這家夥……

你爽快打字:

[滾。]

……

時間拉回到幾周前。

不知名的邊遠小行星的酒館裏,銀狼站在黑發男人和銀發少女的背後,蹙了蹙眉。

微風一瞬間拂過她的毛領夾克,也拂過她的口袋,兜裏傳來硬紙片咯人的觸感。

“怎麽了?”流螢和刃走到門口,少女柔聲道,“還在想那個假面愚者的事嗎?沒關系,我們下次一定能抓住他。這次就先別想那麽多啦,給你帶了蛋糕在車裏。”

“哦。”

銀狼轉過身,隱晦地推了推口袋裏的東西。

回到基地、關上房門、確認了周圍沒人後,她打開了那張印有莫名其妙塗鴉的紙片。

[鐺鐺鐺!花火閃亮登場~是不是很疑惑呀,小駭客?別緊張,這跟你們的[劇本]沒有關系,但卻能讓她的旅程順利不少……]

[如果你也有興趣,來查查背面這個信號吧~還可以坑公司一把,何樂而不為呢?]

……

“嗒啦嗒啦嗒——”

某顆小星球上,夜深人靜。一個身穿紅裙的少女哼著歌、蹦蹦跳跳地走過街口,路過空無一人的小巷,抱住電線桿轉了個圈,好像在跟它跳華爾茲。

不一會兒,她又撇著嘴松開了手,“……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小灰毛不在,花火大人的樂趣都損失了不少——”

車輛飛馳著路過她。喇叭“滴滴嘟嘟”地響,掀起一陣風浪,把她的黑辮子吹得直往後飄。

忽而,她擡起頭,對著天空莫名笑了下。

“唔,你說桑博去那顆小行星不是意外嗎?……小笨蛋,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你當然只能看到導演想讓你看到的東西了~就像你那個[轉換視角]一樣,對不對?”“快點拯救完世界回來陪我玩兒吧——花火大人好無聊好無聊啊。”

*

遐蝶一靠近,就是你站在巷口止不住大笑的模樣。

“哈哈哈!!!”

上次這麽開心還是尊敬的拉帝奧教授立志將知識傳遍寰宇、自己鉆進了你郵箱的時候。

白嫖真的太爽了。許願一個從今以後都可以白嫖好嗎。

遐蝶不解。但她還是湊上前來,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能讓閣下如此開心,想必是十分有趣的事吧。”她笑著說,“無論如何,願這種快樂常伴閣下左右。”

“遐蝶,你人真好。”你感嘆道,“要是也能自己跳出卡池就更好了。”

又是什麽天外的術語嗎?

遐蝶總感覺這種承諾似乎不是那麽好實現的,有種奇怪的力量在迫使她閉上嘴巴,於是溜出口的就從“好”,變成了“……我們先去逛逛吧。”

如果讓你知道了她此刻的感受,恐怕也只會張大嘴,感嘆一句:

——哇塞,垃圾策劃。

此處巷口位置偏僻,行人不多。陽光越過屋檐向外探去,在這裏形成了一小塊陰影。

“快去快去!去晚了就喝不到蜜釀啦!”

“耶尼塞裏,你又偷喝!爸爸媽媽不是說不讓我們喝那種東西嗎——而且你又跑那麽快!撞到別人怎麽辦!”

“略略略,塞茜是個嚴肅的小老太婆——爸爸媽媽說不讓喝就不喝,那也太無聊了吧——”

“……你、你個笨蛋!”

幾個小孩子吵鬧著跑過你們,把遐蝶嚇了一跳,你連忙把她護在身後,防止那些嬉戲的孩童不小心撞到她。

“小朋友們。”你嚴肅地制止了他們打鬧的行為,“不要跑,小心撞到別人了。”

幾個孩子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你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後面抿著嘴不說話的遐蝶,知道不小心沖撞了黃金裔、還差點傷及性命後,沒有人敢說話。

大約三秒的靜默後,其中一個編著兩條麻花辮、有著一雙棕色大眼睛的女孩子主動站出來,向你們一鞠躬。

“不好意思……是我們的問題。知道您也是擔心我們。”她真誠地說,“對不起。還有你們——”

她回過頭,雙手叉著腰,催促身後低著頭的夥伴,“快道歉!都說了不要跑那麽快了!”

原來她就是塞茜。

你也無意過多糾纏,本來就是給熊孩子個教訓就行了,於是和遐蝶交換過眼神後就打算點點頭離開。

誰知今天接二連三地遇見熟人。你還沒反應過來呢,一個高大的陰影就籠罩下來,擡頭的瞬間,遐蝶的問候已經脫口而出,“……萬敵閣下。”

“……”這個金發紅眸的健壯男人走近了你們,熾熱的日光把他的頭發顏色照得更淺了些,配合上一副臭臉,看起來更嚇人了。

他簡短地回了句“嗯”。

你看見他皺了皺眉,目光探究地掃過面前這群縮得跟群鵪鶉似的小孩,“怎麽堵在這裏?”

塞茜滿臉驚訝。她看起來很激動,鼻尖上的雀斑都漲得通紅,“王子……!”

她身後的其他小孩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嚷起來,跳起來伸長雙手,在頭頂上鼓掌,嘴巴張得大大的,像幼鳥等待餵食那樣,歡快道,“王子!是王子!”

你對現況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眨了眨眼。

遐蝶在後面拉了拉你的衣角,用氣音說,“”閣下,我們是不是要稍微回避一下?萬敵閣下他……

“不用。”

萬敵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但他只是淡淡道,“你們可以留在這裏。不是什麽秘密。”

遐蝶內心驚訝。她還以為萬敵這麽多天都沒對你和丹恒有過特殊關心,是還沒有交付信任的表現……主動在“外人”面前剖析自己的過去,不正是間接證明了、他已經把你們劃到同一陣營了麽……?

她又想起昨日去找你、卻被告知你和阿格萊雅她們一起去泡澡了時的場景。

……不過這樣也好。

萬敵轉頭看向塞茜,表情微微柔和,“你們是懸鋒人?”

但很快他又嘴角向下撇,眼神變得比剛才更更淩厲了,“……不知道在路上這樣跑跳很危險嗎?”

孩子們歉疚地低下頭,緊張得開始互相扯對方的衣角,不再說話。

萬敵嘆了口氣。

他又不是多嘴的性格,只是因為這些孩子懸鋒人的身份才順口提醒了一句。若是普通的小孩,在你已經說過了的情況下,他壓根就不會多說什麽。

但是塞茜他們是懸鋒人。對於懸鋒之子……尤其是這些還在成長的孩子,給予必要的引導是他的責任。

“萬敵為什麽會來這裏?”你問道。

“……馬上就要出發尋找[紛爭]的火種了。”他說,“最近又恰好趕上了蜜釀的釀造季,出征前,必要的酒精能夠讓腦子保持清醒。”

他看了看你,皺眉,“你們也是打算去找蜜釀的嗎?喝酒傷身,少喝一點。如果必要,等下次有機會了,我可以為你調制石榴汁……也很好喝。”

……萬敵、居然是這種心思細膩的類型嗎。

你點點頭。

“那個……”

一個稚嫩的童音從旁邊傳來。

你們轉頭向旁邊望去。才發現塞茜居然剛才沒有跟著夥伴們一起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緊張得絞著手指。

她的臉完全紅了。本身發絲就是偏紅的深棕色,這下跟臉上的紅暈一時間竟分不出誰更紅。

在你們的註視下,她鼓起勇氣。

“那、那個……!聽到你們的話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我家裏有爸爸媽媽珍藏了很久的蜜釀!他們總說要和懸鋒的家人們一起分享……王子和姐姐們、如果不介意的話……”

*

人們總是對不同於自己族群的群體抱有異議。

仙舟有個詞叫“排除異己”,人類是社會動物,天然就處於不同的陣營中,茄子和茄子聚在一起、番茄和番茄窩在一處,受不同生活習慣和文化熏陶的影響,想要完全融入另一個族群是很難的。

就像奧赫瑪人與懸鋒人。

……何況這兩座城邦還曾經敵對。

塞茜的家在奧赫瑪的一個角落裏,比起其他房子的富麗堂皇和寬敞明亮,它顯得有些逼仄。

並不全是奧赫瑪人的問題。在阿格萊雅的統治下、在民主政治的推動下,這座古老的城邦比多年前和平友善得多——起碼在明面上是這樣。但是畢竟懸鋒人是外來的族群,身為亂世中的浮萍,底蘊自然不如土生土長的奧赫瑪家庭豐厚。

相比之下,塞茜家的情況好了太多,房間不算大,但幹凈整潔。

遐蝶在門口等你們,你和萬敵走進去的時候,一名打扮幹凈利落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驚訝又緊張得抱住了飛撲過來的塞茜,“……塞茜,這是……?”

萬敵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了。當時小女孩的表情實在太過期待,他不忍心讓那麽天真的臉上露出絕望枯敗的神情,就下意識答應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打擾了,我是……”又頓了下,像是在思考該如何介紹自己。

不知塞茜的父親對自己印象如何。懸鋒族中有些人確實想要回到故鄉,對他的決斷頗有異議,要是到時候爭吵起來,對塞茜和你的影響都不太好。

“……我知道。”但是塞茜父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滿眼熱淚,卻沒有叫出那個稱呼,“……我知道、我都知道。您放心。”

高大的漢子,滿臉絡腮胡,配合上一身濃重的殺伐氣息,放在外面簡直能止小二夜啼。此刻卻只是背過身去,借口去拿酒,實則偷偷用拇指揩去眼角的淚水。

塞茜乖乖地站在爸爸身邊。小小的她已經能隱約感受到空氣裏傷感的氣息,卻不太明白為什麽。

鄉愁、鄉愁。少年不識愁滋味。

你最終還是嘗到了蜜釀的味道。只可惜只嘗了一口,就被苦得直皺眉,心裏開始懷疑這玩意兒也能叫“蜜”釀?阿格萊雅當時是怎麽吞咽下去的?

視線搖晃了一圈向萬敵那裏看去,他不說話,和塞茜父親碰了碰杯,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聽說您馬上就要再一次出征了。”

“確有此事。不必掛念,戰爭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何況塞納托斯拒絕我的死亡。”

“請您務必一切小心。我最近也有聽到一些非議,您不必理會,相信大部分族人都和我一樣——”

“我明白。”

“但是[死亡]這種東西,聽起來就很疼。”從小就很懂事的小大人塞茜罕見地害怕起來,“……王子不疼嗎”

“……哼。”萬敵本想說“不疼”,但他發現自己無法在小孩子面前說謊。於是他又沈默著喝了一口酒。

……怎麽會不疼呢無非是他已經習慣了。

你看了看萬敵。

自從剛來奧赫瑪時見了一面後,就沒有和他深入交流過了。他給你的第一印象更偏向無畏,倒是少見這種脆弱的時刻——當然指的是心靈上的脆弱。

但是他沒有回答,你也沒說話。

“喝酒傷身、少喝一點吧。”

你只是說。

萬敵擡頭看你。你的眼神裏沒有憐憫、沒有悲傷,只有一片關心。好像真的是單純關心他的身體,又或者是單純拿他之前的話堵自己,開個玩笑、活躍氣氛。

……但你們都知道這種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和可憐。戰士不需要那種東西,對於懸鋒人來說,戰死是一種榮耀。

他的嘴角往上彎了一點,聲音悶悶的,“……我算是知道救世主為什麽那麽喜歡你了。”

……

那天萬敵陪父女倆聊了很久。

你和遐蝶還有別的行程,沒待多久就先行離開了。繞了集市一圈後,見你還是不住地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遐蝶便開口了,主動提起、嗓音輕柔。

“在萬敵閣下的努力下,懸鋒人逐漸更能融入奧赫瑪了。相信他本人看到了,也會十分欣慰吧。”

你踢了踢街邊的小石子。那顆石子咕嚕嚕滾了一圈,滾進一旁的坑窪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難以用言語概括的族群。大部分的人們都懼怕死亡……或許對懸鋒人來說,迎合死亡才是天性?只是為了追尋尼卡多利的腳步?在戰爭期間,這種天性或許是有利的,但是違抗的代價也是沈重的……萬敵真是個了不起的君主。”

“從某種視角來看,這種信仰是瘋狂且卑微的。他們追尋沒有結果,神明不會在意這些螻蟻的存在……只是或許也昭明了,用自己的性命換取族群的榮耀、換取歷史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字……真是、對創造人類的神明、對那些只把生命當成實驗數據的冷血者,最尖利、最震耳欲聾的嘲笑啊。”

“[死亡]……”遐蝶喃喃自語。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柔和但堅定道,“每個人都在努力完成自己的職責,我也一樣。萬事萬物都因可能'失去'才顯得如此'珍貴'。”

她笑了笑,“但不是所有的懸鋒人都如此狂熱。就像和閣下您相處的時光。即使有一天我完成了職責,終將擁抱我的命運,我也會永遠銘記這天、這段時間的甜美和快樂。我想,或許塞茜的父親也是這樣覺得的?不是為了神明,而僅僅是為了族群……用盡全力點亮黑暗,哪怕只有一秒……”

“我會做到的。在冥河的盡頭,在生命的終點——在我會給予所有死者,最甘甜、最寧靜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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