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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她梁國真心國力衰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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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她梁國真心國力衰微啊。……

公元189年, 即中平六年四月,大行皇帝崩於嘉德殿,龍馭上賓, 壽三十有三。

宮中縞素, 皇子劉辯柩前即位, 群臣跪拜, 山呼萬歲。

新帝尊其母何氏為太後,臨朝稱制。

太後之兄,大將軍何進,與太傅袁隗,共錄尚書事,輔弼朝政。

消息不日傳到梁國。

這都如史書記載一般無二, 謝喬知道, 帝都雒陽,此刻定是暗流洶湧, 殺機四伏。

以大將軍何進為首的外戚集團, 以袁隗為首的士人集團,與宮中宦官積怨已久,如今新帝年幼,正是圖窮匕見之時。

果然,她眼前久違地彈出了新的系統任務。

【任務:平步青雲

任務詳情:宗正劉焉, 以刺史職權過輕,難以彈壓地方, 上疏朝廷, 建議改刺史為州牧,賦予州牧更大的軍政權力。你需順應時勢,設法進位一州之牧。

任務獎勵:[空間傳送符(永久)×2]、[弩車圖紙]、[蒙沖圖紙]、[走舸圖紙]、[壽命十年]、[哨點×6]、[牧場×10][初級神奇土壤×12000]、[中級神奇土壤×1200]、[高級神奇土壤×800]】

看到這個任務獎勵, 謝喬想笑。她早就通過看廣告,獲取了[空間傳送符(永久)],還早就利用上了。

系統這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眾多任務獎勵中,謝喬最感興趣的,還是那三樣圖紙。樣樣都是古代戰場的黑科技。尤其是要征服天下,訓練一支水師是必須的,而要擁有水師,基礎就是造船。

[蒙沖]和[走舸]都是這個時代最高科技的戰船。

數日之後,睢陽相府之外,蹄聲驟急,數騎快馬卷著漫天煙塵,嘶鳴著在相府門前勒住。

馬上人匆忙滾下,踉蹌幾步,尚未站穩,便被兩名手持長戟的衛士攔下。

“來者何人?”衛士厲聲喝問,戟尖直指來人咽喉。

來人聲音嘶啞:“放肆!吾乃天子使,攜宮中急詔,求見謝府君!十萬火急!”

府吏聞聽是禁中來人,且言辭如此急切,不敢絲毫怠慢,連忙躬身引路:“中使請隨我來。”

這名來自雒陽的黃門宦官,帶來了宮中宦官的密令:請梁國相謝喬即刻點齊本部軍馬,啟程入京,名為“清君側”。

實則為宦官集團張目撐腰,對抗日益咄咄逼人的大將軍何進。

沒了先帝劉宏的庇佑,宦官勢力,便如失了水的魚,風中的殘燭。

謝喬面色深沈,心中卻明鏡似的。

此刻入京,無異於將自己綁上宦官集團那艘行將傾覆的老破船。

“謝府君!”那中使淚眼婆娑,緊緊抓住謝喬的衣袖,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可一定要帶上梁國最精銳的兵將,助我等一臂之力啊!”

謝喬溫言安撫道:“中貴人不必憂慮,梁國與朝廷休戚與共,此事我必有計較。”

中使聞言,見她態度誠懇,又念及謝喬往日與宮中尚算融洽的關系,稍稍心安了些:“有謝府君這番話,吾就放心了。”

送走中使,謝喬眸光微閃。

一個字,拖。

真要去了,即便日後見風使舵,在關鍵時刻倒戈相助何進誅殺宦官,也難免落個首鼠兩端、趨炎附勢的名聲,洗不清這趟渾水。

若是不倒戈,那更是死路一條,徹底被劃歸閹黨一夥,待何進動手,便是玉石俱焚、萬劫不覆的下場。

半月後,局勢的發展,正如史書所載,也基本符合謝喬的預判。

新帝劉辯即位後不久,外戚大將軍何進便迫不及待地尋了個由頭,誅殺了深受靈帝信任的大宦官蹇碩,幹凈利落地奪了其兵權。

隨即,何進與心腹司隸校尉袁紹等人,日夜於府中密謀,欲借此雷霆之勢,將宮中盤根錯節的宦官勢力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們甚至還私下傳檄,召令手握重兵的並州牧董卓率部進京,名為“協助剿除閹豎”,實則引狼入室。

雒陽城中風聲鶴唳,那位中使,果然又來了。

此番,他神色比上次更加倉皇,衣衫不整,發髻散亂,幾乎是撲進相府的:“謝府君!朝中十萬火急!料何進要盡誅我等啊!”

謝喬故作驚詫,猛地站起身,一臉嚴肅:“竟有此事!中使放心,何進如此倒行逆施,我豈能坐視!我即刻整頓軍馬,火速進京勤王,撥亂反正!”

中使:“哎呀我的謝府君,此事萬不可兒戲!何進那屠戶出身的莽夫,心狠手辣,如今已是劍拔弩張,宮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啊!”

謝喬重重一拍案幾,聲色俱厲,義正辭嚴:“中貴人所言極是!何進此人,名為國戚,實為國賊!包藏禍心,不臣之跡昭然若揭,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當殺!”

中使被她的氣勢所懾,又聽她言語間殺氣騰騰,心中大定,連忙從地上爬起,抹了把眼淚鼻涕,急切追問:“謝府君預備調撥多少兵馬入京?”

謝喬故作沈吟,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擊,似在盤算兵力,片刻之後,她擡起頭,目光堅定,緩緩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語氣斬釘截鐵:“一萬精兵!糧草輜重,我梁國早已暗中備下,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即刻開拔!”

中使:“妙極!”

有此上萬精兵,由謝府君這等人物統率,只要進了雒陽,定能將何進那屠戶及其黨羽一舉蕩平。

“只是……”謝喬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點兵調將,整合大軍,需召集各地戍卒,查驗兵甲,配發糧秣,非一日之功能夠完成,還需數日籌備。中使可先回京稟報太後與宮中諸位貴人,請他們務必穩住心神,設法周旋,我隨後便至,斷不食言!”

中使聽聞有三萬精兵作為強援,已是喜出望外,至於數日的籌備時間,在他看來亦是合情合理,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府君高義!有此強援,何愁大事不成!咱家這便回去覆命!恭候府君大駕光臨!”

看著中使千恩萬謝、連滾帶爬離去的背影,謝喬臉上的怒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一萬精兵?她梁國如今能戰之兵,滿打滿算也就此數,豈能輕易投入雒陽那吃人的漩渦。

半月後,那中使如期而至,再度前來催促,卻被府吏告知,謝府君連日操勞國事,又為入京勤王之事殫精竭慮,寢食難安,心力交瘁之下,不慎病倒了,如今臥床不起,實難會客。

中使心急如焚,如遭雷擊,在府外哭求,捶胸頓足,哭天搶地,言辭懇切,非要親見謝喬一面才肯罷休。

無奈之下,府吏只得將他引入謝喬臥房。

門尚未入,便有侍女自內迎出,悄聲細語:“中貴人,我家府君昨夜咳喘不止,折騰了大半宿,此刻方才略略安穩些,萬望進去後,莫要高聲驚擾了府君靜養。”

那中使連日奔波,早已心力交瘁,聞言只不耐地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吾省得,前頭帶路。”

侍女這才輕輕推開一扇門,一股濃重的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姜味兒撲面而來。房內光線黯淡,厚重的帷幔垂落,只在角落裏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輕輕晃動。

中使瞇了瞇眼,方才看清榻上之人。

只見謝喬面色蠟黃(這自然是提前命侍女取了些竈房常用的姜黃細末,以少量清水在粗瓷碗中調和均勻,再用指尖蘸取,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臉上、頸間,務求膚色憔悴而不顯刻意),嘴唇幹裂起皮,不見半分血色,正虛弱地倚在引枕上,身上嚴嚴實實蓋著幾層厚厚的錦被,額上還敷著一塊用涼井水浸濕又擰幹的白麻布巾。

聽聞腳步聲,她眼睫微顫,似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撐開一條縫,聲音沙啞得仿佛被砂紙磨過一般:“咳……咳咳……是……是何人來了?”

中使三步並作兩步搶到榻前,見她這般模樣,先前滿腔的焦躁與催促頓時化為驚愕與擔憂:“哎呀!謝府君!這是怎麽了?怎的病成了這般光景!”

謝喬似是認出了他,想掙紮著欠身,卻只動了動肩膀便無力地垂下,氣息微弱,斷斷續續道:“是中貴人啊……咳咳……恕喬病體沈重……未能遠迎……咳咳咳……”

話未說完,便是一陣劇烈而深沈的咳嗽,仿佛五臟六腑都要被咳出來一般,她瘦削的肩頭不住聳動,看得人心驚肉跳。

一旁的侍女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勸慰:“府君慢些,莫動了氣。”

中使湊近了些,借著昏暗的光線細細打量,只見謝喬雙目無神,眼下烏青一片,呼吸淺促,全無往日那般顧盼神飛的英氣,心中不由信了七八分,焦急道:“謝府君這病容瞧著可不輕啊!這可如何是好!宮中已是危如累卵,何進那屠戶……他……他……”

他急得直跺腳,話也說不囫圇。

侍女端上杯子,謝喬艱難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為艱難:“中貴人不必憂心,我這是軍中落下的病根……咳咳……此次……許是……積勞……成疾……病勢……來得兇猛……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理事了咳咳咳……”她喘息著,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歉疚,“點兵發兵之事,不得不暫緩,還請中貴人代我與宮中諸位告罪。”

“暫緩?!”中使聞言,如遭雷擊,失聲道:“哎呀我的謝府君!此事如何能緩得!何進那廝磨刀霍霍,宮中人人自危,朝不保夕,就盼著您的萬許精兵如天降神兵一般去解圍啊!府君這一病這可如何是好啊!”他急得團團轉,看著謝喬那隨時都可能咽氣的模樣,一顆心直往下沈。

謝喬眼中似有水光一閃,不知是病痛還是急切,她伸出枯瘦的手,微微擡了擡,又無力地垂下,聲音愈發虛弱:“中貴人……咳……你且……放心……我雖……病體……沈珂……但勤王……之心……未敢……稍忘……咳咳……待……待我這身子……稍有好轉……哪怕……咳……只剩……一口氣……也定當……即刻……啟程……絕……絕不……耽擱……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她整個人幾乎蜷縮起來,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中使見她病到這般田地,說話間氣息都接不上,那張臉蠟黃得沒有一絲人氣,不似作偽,心中雖是焦急萬分,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真將一個垂危的病人從榻上拖起來逼赴戰場。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與無力:“唉!府君……府君都病成這樣了,吾怎忍心再催逼。府君可千萬要保重貴體,好生休養啊!”

他又忍不住追問一句:“那一萬精兵之事,府君,可一定要盡快好起來啊!太後與宮中諸位,可都翹首以盼。”

謝喬微微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仿佛連點頭的力氣都已耗盡。

中使見狀,知道再多說無益,只得連連嘆氣,口中說著“府君務必保重貴體,千萬保重”,一步三回頭,滿懷憂慮地怏怏而去。

中使一走,謝喬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立起。

因為升級,她的屬性點又增加不少,身體杠杠的。

方才這番演技,不說奧斯卡小金人了,至少金像獎得給她來一個吧。

十數日後,中使放心不下,又差人送來些許宮中珍稀藥材,並再度前來探視病情。

此時謝喬已“好轉”不少,臉上姜黃之色已褪去大半,雖仍顯虛弱,卻能坐起身與他交談幾句。

中使見狀,心中石頭稍稍落地,又提及發兵之事。

謝喬面露難色,長嘆一聲:“唉,中貴人有所不知。我梁國雖有兵一萬,然久不經戰事,軍心本就有些懈怠。如今要遠赴京師,路途遙遠,將士們多有顧慮。更為棘手的是,近來梁國數郡遭災,府庫空虛,籌措軍餉糧草極為艱難。我已下令催逼,奈何……若無足夠錢糧開拔犒賞,只怕將士們不肯用命,縱然勉強出兵,亦不過是些士氣低落的散兵游勇,於事無補啊!”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憂國憂民的愁容。

中使面色凝重,想了想說:“不然先欠著。等到了京師,解了圍,太後和陛下定有重賞。別說區區糧餉,便是金山銀山,也不在話下。”

謝喬見招拆招:“實不相瞞,我能即刻調動的,大半是梁國境內那些塢堡的私兵。盡是粗鄙之人,只認錢糧,不認什麽大道理,不見餉糧,壓根兒不動。”

中使:“……”

光陰荏苒,又是半月悄然而過。

這一次,竟然是張閏本人親自來了。

見了謝喬,張閏臉上堆著略顯急切的笑容,省卻了繁文縟節,只拱了拱手道:“謝府君,別來無恙。”

謝喬回禮。

張閏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見她氣色不錯,心中稍定,便不再多言其他,只一擺手,沈聲道:“來人,將東西擡上來給謝府君過目。”

話音未落,數名隨從應聲而入,吃力地擡著幾口朱漆大箱,箱蓋被隨從們一一開啟。

內裏,赫然是黃澄澄的金餅與一錠錠銀鋌。布袋解開,則是堆積如山的五銖銅錢,散發著金屬特有的氣味。

張閏指著這些錢物道:“此乃宮中同僚與太後湊出的些許心意,以充軍資。若是不夠,還可再設法!”

倒是舍得下本錢。

這些錢財,怕是已將她當初買官並上下打點的數額盡數還了回來還多了數倍,可見這群閹豎平日裏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就在這時,只聽得庭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喝聲。

“府君!府君不好了!”張飛那獨有的洪鐘大嗓已然穿透門窗,先聲奪人。

簾櫳一挑,張飛那鐵塔似的魁梧身影已然撞了進來,他額上見汗,神色焦急,“府君,我那二哥,提刀前來,要取府君性命!說你勾結閹人,連閹人一並斬了!”

張閏低頭一看,心驚肉跳。尤其聽聞“閹人一並斬了”這句,本就因張飛闖入而有些發白的臉,“唰”地一下更是沒了血色。

謝喬臉上現出幾分錯愕與慍怒:“誰?關雲長?此等不分青紅皂白,我竟不知!枉我還曾多番提拔於他!”

張飛急得連連跺腳,粗聲道:“府君,二哥殺奔相府,府君還請速速避禍,不可與之硬抗!二哥有萬夫不當之勇。”

謝喬唇角微抿,似在權衡,目光沈凝。

張飛這邊話聲未曾完全落下,庭中便傳來一聲暴喝:“謝賊何在!閹賊何在!關雲長在此,爾等還不速速出來引頸就戮!”

話音未落,一道淩厲無匹的青色寒光已然破開窗欞,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而下。

張飛怒吼一聲:“二哥不可!”

一個箭步搶上前,手中丈八蛇矛一抖,堪堪架住了那柄勢不可擋的青龍偃月刀。

“鐺——”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關羽丹鳳眼圓睜,臥蠶眉倒豎,見是張飛,怒道:“三弟!你也要助紂為虐,與這奸佞同流合汙不成?速速讓開,待我斬了這禍國殃民之輩!”

張飛雙臂筋肉虬結,死死抵住關羽的刀勢,矛桿因巨力而微微彎曲,他咬牙道:“二哥,此事定有誤會!府君帶我等兄弟不薄,並非奸佞!”

關羽哪裏肯聽,大喝一聲,手腕猛然發力,青龍刀一旋,蕩開蛇矛,隨即刀光一轉,又是一招勢大力沈的橫掃,直取謝喬腰腹。

張飛急忙回矛格擋。

兩人你來我往,刀來矛架,一時間,堂內寒光閃爍,勁風呼嘯,桌椅屏風被刀風矛影掃過,紛紛碎裂傾倒,木屑橫飛。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遽然炸響,火星迸射如潑,四下飛濺。整個廳堂似乎都為之晃了一晃,梁上灰塵簌簌而下。

張飛雙臂肌肉墳起,青筋暴突,咬緊牙關,才勉強抵住那沈重無匹的力道。

關羽張飛交鋒,大戰三百回合,不分勝負。

混亂之中,一支冷箭“咻”地破空而來,帶著一絲陰冷的殺氣,目標直指張閏!

當然,射手箭術精壯,堪堪從耳側射過,驚得一身冷汗。

他駭然轉頭,正見那沒入廊柱近半的箭矢,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腦門,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此時,庭院外已傳來更多雜亂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顯然是聞訊趕來的追兵。

謝喬見狀,當機立斷,對張閏道:“中貴人,此地不宜久留,當速速離去!待喬平息此間內亂,定當即刻點兵,揮師雒陽勤王!”

張閏早已嚇得三魂去了七魄,聞言如蒙大赦,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儀態,連聲道:“多謝府君!多謝府君!”

便連滾帶爬,在一片混亂中,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梁國。自然也顧不得他帶來的軍餉。

今日這場內訌,當然是演戲。

天下已亂,沒理由梁國不亂,合情合理。

自張閏逃出梁國後,京中宦官催促的密信依舊不斷,但謝喬信奉一個拖字訣。

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這一拖,便是數月光景。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並不會因個人的意志而停滯分毫。

京師雒陽,何進及其黨羽欲盡除宦官之謀,因猶豫不決,又用人不當,消息不慎洩露。

宮中,中常侍張讓、段珪、畢嵐等人聽聞此訊,深知已無退路,索性困獸猶鬥,搶先一步動手。

當下,他們計議已定,著人模仿皇後筆跡,連夜草擬了一份矯詔,稱太後有密旨急召大將軍何進入宮議事。

次日,何進接詔入宮。雖有僚屬勸阻,言宮中恐有變故,然何進自恃手握重兵,兼有外戚之尊,未將宦官放在眼中,略作猶豫,便帶著少數扈從,徑入宮門。

行至嘉德殿前,殿門兩側早已埋伏下數十名刀斧手,皆是宦官心腹死士。何進剛踏入殿門,未及反應,那些刀斧手便如餓狼般從暗處撲出,寒光閃爍,斧鉞交加。

何進雖勇,猝不及防之下,又寡不敵眾,轉瞬之間便被斬於階下,血濺當場。

張讓等人見何進已死,心知大禍臨頭,袁紹等人必不會善罷甘休。遂脅迫少帝劉辯與陳留王劉協倉皇從宮中秘道出逃,意圖暫避鋒芒。

雒陽城內,何進的死訊傳開,群龍無首,頓時大亂。

袁紹、袁術等人聞此噩耗,當即點起本部兵馬,又聯絡何進舊部,如潮水般殺入皇宮。此時宮中守備空虛,宦官自然抵擋不住。袁紹等人殺紅了眼,下令凡宮中宦官,不論老幼,一概格殺勿論。

一時間,宮闕之內,慘叫聲、兵刃交擊聲響成一片,處處鮮血,步步屍骸,昔日極盡奢靡輝煌壯麗的皇宮,竟成屠場。

謝喬在這期間,曾短暫地猶豫過,要不要利用[空間傳送符]去雒陽,救下劉協劉辯,自己來個挾天子令諸侯什麽的。漢室的宗廟社稷,便系於她謝喬一身。

她可以為自己的勢力攫取利益,或者脅迫天子,屆時,莫說一個州牧的虛名,便是裂土封王,也並非遙不可及。

完成系統任務[進位州牧]自然是輕輕松松。

這誘惑實在太大,大到讓她有那麽一瞬間,幾乎要下令點兵。

然而,這股熱血很快便被一盆冷水澆熄。

去雒陽露面的代價是,梁國將成為風暴中心。

若她真去了,梁國,這片她苦心經營的基業,頃刻間便會從一個偏安的角落,被標為高亮。

各路諸侯,無論是忠於漢室,還是心懷鬼胎,都會將矛頭指向她。

在史料記載中,挾持天子的董卓,將致使天下諸侯聯盟,組成“討董”聯軍。

而如果組成“討謝”聯軍,那就還要再多一個董卓。

她不希望過早地曝光在聚光燈下,默默發育才是她的策略。此刻跳出去,不過是為人作嫁。她還沒有準備好,應付四面之敵。

更沒到能一手遮天,與天下為敵的地步。

雒陽亂,就讓它亂去吧,越亂越好。

等那些所謂的天下群雄鬥個你死我活,精疲力盡,或許,才是她閃亮登場的時機。

於是,數月過去,天下人心惶惶,梁國依舊穩定發展。

歷史車輪滾滾。

不久,應大將軍何進之召,並州牧董卓率虎狼之師入京。

董卓將少帝劉辯奉迎至宮闈,挾天子以令諸侯,開始幹預整個東漢中央政權。

雒陽城內,自公卿大臣至尋常百姓,無不被董卓的雷霆手段與赫赫兇威所震懾,噤若寒蟬,莫敢造次。

董卓以雷霆之勢收編何進、何苗的部曲。

董卓派大將呂布斬殺執金吾,接收全部京城防衛部隊。京師防衛,盡數易主。

董卓迫使朝廷免除司空劉弘的職務,自取而代之。

董卓廢黜少帝劉辯為弘農王。另立年僅九歲的陳留王劉協為帝,是為漢獻帝。

董卓將自己升遷為太尉,成為三公之一,掌管全國軍事和前將軍事務。後又自封郡侯,拜國相,躍居三公之首,掌宰相權。

是為: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董卓自任相國,朝政獨斷,生殺予奪,皆在其一念之間。

其部曲兇悍,橫行京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雒陽城中,人人自危。漢家四百年天下,至此已是風雨飄搖,國祚存亡,僅懸一絲。

與此同時,朝中官員,凡有門路者,紛紛逃出京師,躲避董卓的控制。

袁紹、曹操等人則迅速回歸各自地盤,招兵買馬,豎起討董大旗。

一時間,關東州郡響應者眾,十八鎮諸侯,漸成合盟之勢,浩浩蕩蕩,劍指雒陽。

十八路諸侯,共討國賊。這出歷史級別的大戲,果然還是要如期上演了。

雒陽越亂越好,如今這亂局,眼看就要席卷天下。她梁國,是該置身事外,還是稍作姿態?完全不理會,恐怕會落人口實,甚至被視為董卓同黨。她本來就已經疑似閹賊同黨了。可若是傾力參與,又非她所願,梁國這點家底,可經不起折騰。

“傳周密、於融。”她吩咐下去。

不多時,國丞周密同司馬於融聯袂而至。

謝喬開門見山:“想必雒陽傳來的消息,二位也聽說了。袁紹、曹操正串聯各路諸侯,共討董卓。檄文很快就要傳遍天下了,二位以為,梁國當如何自處?”

於融戎裝在身,聞言抱拳道:“主公,董卓麾下西涼鐵騎,悍勇異常,兼有呂布這等猛將。聯軍雖眾,人心各異,勝負實難預料。我軍若要出兵,須得謹慎。”他從軍事角度分析,言語間透著凝重。

周密一身文士袍,眉頭微蹙:“主公,梁國雖定,民心思安。近來屯田墾荒初見成效,府庫略有盈餘。若大舉興兵,耗費錢糧兵甲無數,恐拖累我等發展大計,百姓亦將再受兵災之苦。”

他心系內政,每一句話都離不開柴米油鹽。

謝喬聽著兩人的話,心中早有定計,“於司馬所言甚是,董卓非易與之輩。周國丞的顧慮,也正是我所想。然,天下諸侯皆起,我梁國若毫無表示,特立獨行,怕是會引人側目,屆時反而不妥。”

她目光掃過二人:“我意派遣一支兵馬,前往會盟。”

於融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問道:“主公之意是,出兵多少?由何人統領?”

周密也望向謝喬,顯然對出兵規模極為關切。

“兵不用多。”謝喬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千人足矣。打出我梁國的旗號,到會盟之地亮相,表明梁國亦是心向漢室,與國賊董卓誓不兩立。”

“千人?”於融微微一楞。

這點人馬,在動輒數萬的諸侯聯軍中,簡直就是滄海一粟,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此去,非為攻城拔寨,也非為爭奪頭功。首要目的,是告訴天下人,梁國在此,謝喬在此。至於力挽狂瀾,匡扶漢室的重任,還是留給那些兵強馬壯的英雄豪傑們去操心吧。”謝喬沈聲道。

她轉向周密:“一千兵馬一應糧草軍械,可有壓力?”

周密略一盤算,答道:“千人,若只是短期應付,尚可支應。若戰事曠日持久,則需從長計議。”

謝喬點頭:“此行,便由你二人親自率部前往。”

“我等親自前往?”於融和周密皆是一驚。

派兩位梁國柱石,卻只帶千餘兵卒,這陣仗著實有些古怪。

“正是。”謝喬語氣堅定,“司馬領軍,國丞總理錢糧、居中調度,方顯我梁國對此事的重視。對外,可以說我梁國雖地瘠民貧,兵微將寡,亦是傾盡所有,以助大義。對內,你們二位親臨其境,也能借此機會,看清各路諸侯的虛實,摸清他們的底細,甚至探查一下有無可交之友,可圖之機。這比在梁國幹聽斥候回報,要真切百倍。”

去會盟,打個卡,露個面,也算是她為大漢國祚盡力了。

她梁國真心國力衰微啊。

於融和周密對視一眼,漸漸品出味來。

就在謝喬打著如意算盤,要趁諸侯大戰猛猛發育之際,一道天子詔書出人意料地下到了梁國。

一名內侍監,嗓音尖細,在相府門前擺開了架勢,捏著嗓子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國家多事,幹臣不易。爾梁國相謝喬,忠勤體國,德政彰聞,撫民有方,實乃社稷之臣。今特擢為少府,命即刻束裝上道,赴京供職,以匡不逮,毋得稽留。”

謝喬垂首,恭謹接旨。

心中卻是一片雪亮,這套路,董卓玩得可真是熟稔。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為擢升,實則調虎離山,將地方實力派一個個誆進京師,要麽收歸己用,要麽就地看管,方便他剪除異己,瓦解關東聯軍的潛在力量。這一手,想必不止用在了她一人身上。

進京?去做董卓砧板上的魚肉嗎?

她可不是那些會被一紙詔書嚇得六神無主,或被所謂天子顏面束縛手腳的迂腐之輩。

“臣,謝喬,領旨謝恩。”她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第二日,她便遣了心腹使者快馬加鞭趕赴雒陽,帶去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奏表。

核心意思只有一句:梁國初定,百廢待興,臣深受百姓愛戴,萬民懇切挽留,實在不忍離棄。故而,懇請陛下體諒臣的苦衷,暫緩入京。

這是董卓曾經使過的伎倆,當年董卓應對西涼叛軍有功,手握重兵,朝廷不放心,便晉升他為並州牧,實則是要他將兵權交給皇甫嵩。

結果如何?董卓一封奏表上去,言辭懇切,只說麾下將士們與他情同骨肉,聽聞調令,日夜慟哭,軍心浮動,實在不忍強行分離。於是乎,他不僅領了並州牧之職,兵權更是牢牢攥在手中,分毫未損。

此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謝喬倒是有些好奇,等董卓收到這份“百姓不忍她走”的奏表時,會是個什麽精彩表情。

可惜沒有現場直播。

幾日後,雒陽,相國府。

董卓高踞主位,身形肥碩,面色黧黑,正享用著侍女奉上的西涼美酒。

李儒手持一卷竹簡,將謝喬的奏表念給董卓聽,後者眉頭緊鎖,將手中玉杯摔為齏粉。

與此同時,遠在梁國的謝喬悠哉悠哉地利用[壽命]撥快時間線。

然而下一秒,她眼前彈出了字幕,伴隨著整個面板的邊框變紅閃爍。

【你獲得了[詭計多端]罵名。】

【你獲得了[抗旨不遵]罪名。】

【你的聲望值下降了30點。】

謝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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