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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此去梁國,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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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此去梁國,任重道遠。”……

劉備臉上笑意苦澀, 張飛則急得面紅耳赤。

關羽立在一旁,丹鳳眼微瞇,雖未言語, 但眉宇間的不平之色顯露無遺。

看著眼前這未來的蜀漢核心三人組, 此刻卻因一個小小的亭長職位而憤懣、失落, 謝喬心中念頭急轉。

亭長, 秩百石,確是微末之職,位於鄉之下,十裏一亭。

劉備這樣的人物,胸懷匡扶漢室的大志,怎甘心屈居於此?

歷史上的安喜縣尉雖也不高, 但好歹是個縣級官員。

區別於曹操、袁紹的優渥出生, 根基深深紮在地裏,而劉備更像是水面的浮萍, 易於招攬。

她在心中組織了一下語言, 目光落在劉備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說服力:“玄德,翼德所言雖糙,卻也有幾分道理。以玄德之才, 屈居亭長,猶如寶劍蒙塵, 明珠投暗。亭長之職, 能做些什麽?不過是管束一方治安,催繳些許賦稅,恐難展胸中抱負。”

劉備擡眼看向謝喬, 眼神中帶著探尋。

他不是聽不出謝喬話語中的深意。

謝喬趁勢繼續說道:“喬,此番蒙朝廷錯愛,得任梁國相。梁國初定,百廢待興,正需人才輔佐。玄德若不嫌棄,可願隨我同赴梁國?喬不敢妄言其他,必以國士之禮相待,共謀大事。”

她的話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張飛聞言,眼睛一亮,當即停止了抱怨,激動地看向劉備:“大哥!謝府君說得對!什麽勞什子亭長,不去也罷!跟著謝府君去梁國,總比窩在那小地方強!”

關羽微微頷首,看向劉備,等待他最終的決定。

劉備心中劇烈地翻騰著。自涿郡起兵,討伐黃巾,一路行來,他見識了太多世態炎涼。

因出身低微,又無錢財賄賂上官,他們兄弟三人在軍中備受冷遇,屢屢碰壁。

唯有眼前這位年輕的謝府君,當初在廣宗城外便以禮相待,如今更是直接開口延攬,許以“國士之禮”。

這份看重,這份知遇之恩,讓他積郁在胸中的那股憤懣與失落,化為了深深的感動。

他想起一路的艱辛,想起朝廷封賞時的不公,想起那些鄙夷或漠視的眼神,再看看眼前謝喬坦誠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劉備鄭重地向謝喬長揖及地:“備,一介布衣,蒙府君不棄,願憑驅馳,效犬馬之勞!”

他這一拜,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透著一股決然。

“大哥!”張飛咧開大嘴笑了起來,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關羽的肩膀。

關羽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著謝喬一拱手:“關某,願隨兄長,聽憑府君差遣。”

謝喬心中一喜,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成了!劉備來了,關羽、張飛自然也跑不了。一個潛力無限的政治人才,外加兩個SSR級別的頂級武將,這波河北之行,收獲遠超預期。

“玄德、雲長、翼德,快快請起。”謝喬上前一步,虛扶三人,“有三位相助,喬如虎添翼矣!”

當然,激動歸激動,謝喬並未立刻就推心置腹。

她深知人心的覆雜性,《三國演義》中的劉關張形象太過光輝,正史中的記載卻並非完美無瑕。

在沒有將他們正式納入係統【角色】面板,看到那代表忠誠度的數值之前,她會給予尊重和重用,但真正的信任,還需要時間來檢驗。

依照慣例,皇甫嵩在平定冀州黃巾之後,並未班師回朝,而是奉命留鎮冀州,負責處理戰後事宜,安撫地方。

為了盡快恢覆冀州的生產和秩序,皇甫嵩當即上奏朝廷,請求免除冀州百姓本年度的田租。

這一舉措,立刻贏得了冀州上下的民心。

戰火剛剛平息,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朝廷的免租令無異於雪中送炭。

冀州的百姓無不感念皇甫嵩的恩德,甚至編出了歌謠傳唱:

“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覆安居。”

一時之間,皇甫嵩在冀州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謝喬並未急著離開冀州。她特意多逗留了數日,每日或與皇甫嵩探討軍政,或隨其視察民情,並不急於回國履新。

她真正的目的,是等待。等待那輛押解著“地公將軍”張寶的囚車,能夠走得更遠一些,甚至已經進入司隸地界。如此一來,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她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自己身在冀州,與皇甫嵩形影不離,千裏之外的事情,如何能與她扯上關係?

終於,算算時日差不多了,謝喬向皇甫嵩辭行。

中軍大帳內,皇甫嵩為謝喬飲酒餞行,眼中欣賞。廣宗一役,謝喬的智謀與膽識,以及後續處理梁國事務展現出的能力,都讓他刮目相看。他甚至隱隱將謝喬視作後輩弟子。

“昭奕,此去梁國,任重道遠。”皇甫嵩語重心長地說道,“梁國經黃巾之亂,民生雕敝,事務繁雜,你要多加用心。另外……”

他話鋒一轉,面色凝重了幾分,“朝中閹黨勢力盤根錯節,其焰方熾。昭奕此番升遷,雖有戰功,恐也少不了那些人的‘助力’。日後行事,當小心謹慎,切莫與閹宦走得太近,以免為其所累,自毀前程。”

他顯然瞧見了謝喬在接受封賞時,與那黃門有所“交易”的事情。

在他眼中看來,這終究不是正途。

謝喬心中一凜,知道皇甫嵩是在提點自己。

她躬身行禮:“多謝皇甫公教誨,喬定銘記於心。”

對於皇甫嵩的善意提醒,她心存感激,但對於是否要與宦官集團徹底劃清界限,她有自己的考量。

在這個時代,想要成事,完全的清流或許值得敬佩,卻也往往寸步難行。

飲酒畢,正當謝喬準備告退動身,帳外親兵來報:“信陽令閻忠求見。”

“閻忠?”皇甫嵩眉頭微蹙,此人罷官歸鄉,此時前來所為何事?“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位面容清臒、眼神銳利的文士步入帳中,正是閻忠。他先向皇甫嵩行禮,目光掃過一旁的謝喬,略有遲疑。

“閻伯道,別來無恙。”皇甫嵩示意他不必多禮,“有何要事,但說無妨。”

閻忠看了一眼旁邊的謝喬,欲言又止,對皇甫嵩低聲道:“皇甫公,此事關重大,恐不便有外人在場。”

皇甫嵩擺了擺手,語氣坦然:“昭奕乃我信重之人,非外人也。伯道盡可直言。”

閻忠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娓娓道來:“夫難得而易失者,時也;時至而不旋踵者,機也。故聖人常順時而動,智者必因機而發。今將軍遭難得之運,蹈易解之機,而踐運不撫,臨機不發,將何以享大名乎?

今將軍受鉞於暮春,收功於末冬,兵動若神,謀不再計,旬月之間,神兵電掃,攻堅易於折枯,摧敵甚於湯雪。雖湯、武之舉,未有高於將軍者。身建高人之功,北面以事庸主,將何以圖安?[1]”

閻忠突然話鋒急轉,語出驚人:“今黃巾已平,皇甫公威震天下,手握重兵,聲望如日中天!而漢室衰微,閹宦弄權,朝政敗壞,天下離心。此乃千載難逢之良機!皇甫公何不……”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極其明顯——勸皇甫嵩趁此機會,效仿古之權臣,奪取朝政大權,甚至更進一步!

他認為皇甫嵩有能力“順時而動”,取代衰朽的漢室,自立以安定天下。

皇甫嵩聞言,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住口!汝安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吾世食漢祿,深受國恩,豈能行此不忠不義之事!速速退下!念在舊日情分,吾不追究,若再敢妄言,休怪吾不念舊情!”

他忠於漢室之心,可見一斑。閻忠的這番話,無疑觸碰了他的底線。

閻忠臉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他看著皇甫嵩,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看到皇甫嵩決絕的神情,最終只是長嘆一聲,躬身行了一禮:“既如此,忠告退。”

說罷,他轉身落寞地走出了大帳。

謝喬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剛才發生的這一段,在史書上亦有記載。

閻忠此人,有膽識,有眼光,更能看清天下大勢,只是選錯了勸說的對象。

皇甫嵩忠誠可嘉,但也因此錯失了改變歷史走向的機會。

看著閻忠落寞離去的背影,謝喬心中一動。這樣的人才,不能放過!

她向皇甫嵩告辭,快步追了出去。

在遠離中軍大帳的一處僻靜角落,她攔住了閻忠。

“閻先生,請留步。”

閻忠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追上來的謝喬,眼中帶著疑惑:“謝府君尋忠,不知有何見教?”

謝喬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先生方才所言,雖未被皇甫公采納,但在喬看來,卻是洞悉時局的真知灼見。”

閻忠眼神一凝,審視著謝喬:“府君此言何意?”

“漢室傾頹,非一日之寒。閹宦當道,外戚專權,黨錮之禍,黃巾之亂,樁樁件件,皆在動搖國本。”謝喬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皇甫將軍赤子忠心,然愚忠於將傾之廈,非智者所為。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與其坐視社稷崩壞,生靈塗炭,何如……”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與閻忠剛才對皇甫嵩所言,如出一轍。

閻忠震驚地看著謝喬,他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女國相,竟然也有如此“離經叛道”的心思,而且膽子比他更大,直接向他這個剛剛“失言”的人挑明。

“府君……”閻忠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謝喬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先生有匡世之才,安天下之志,何必因一次受挫便心灰意冷?喬雖不才,忝為梁國相,亦有心澄清宇內,再造乾坤。若先生不棄,願與喬共謀大事,喬必以師禮待之!”

這番話,比剛才招攬劉備時更加懇切,也更加直白。

她看中了閻忠的智謀和眼光,而他恰恰也出現在了系統的可招募角色中。

閻忠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看著謝喬,此人身上似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度,既有看透世事的冷靜,又有敢於行動的魄力。

或許,追隨她,比勸說皇甫嵩更有希望?

短暫的沈默後,閻忠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對著謝喬鄭重一拜:“忠,鼠目寸光,險些錯過明主!願效綿薄之力,助府君以成大業!”

幾乎在閻忠話音落下的瞬間,謝喬的系統面板上,[閻忠]出現在了角色列表中,系統給定的標簽是[謀才]。

他竟然還有一項技能[奇謀Lv1]:30%概率提出石破天驚的非常之謀。

又一位文官入手!雖然忠誠度還有待提升,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收獲。

“先生快快請起!”謝喬連忙扶起閻忠,“有先生相助,大事可期!”

與皇甫嵩正式告別後,謝喬立刻做出安排。她命令梁汾,帶領新招募的劉關張三人,以及大部分西涼騎兵,即刻拔營啟程,南下梁國。

而她自己,則帶著極支遼及少數親衛,偷偷離隊,潛入了廣宗城。確認四周無人後,她最後一個踏入了巨樹前的端口,關閉了兩地之間的空間隧洞。

河北境內,還有南和縣的端口用以接引流民,那裏也更為隱蔽。

下一刻,謝喬已然置身於玉門關外。

她來不及感慨數以萬計的新增人口,旋即開始籌謀,通過之前設置在長城內的端口,前往滎陽救張寶的囚車。

囚車自冀州去雒陽,虎牢關是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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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引自《九州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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