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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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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

第二天,周均常受傷的消息傳出去,醫院外又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只不過沒有看到周濟,聽其他人說他又去國外了,反正因為上次他受傷消息,現在很多產業根基都不穩,如今正在逐一逐一的穩固根基談生意。

許黎每日每夜的守在病房外,每次醫生護士過來一趟,她總是第一個沖上去問周均常的情況。

有關周均常的消息,她真的是一秒鐘也等不下去。

阿風好幾次看到許黎守在病房外強打起精神,勸許黎回去休息一會兒,這裏有自己看著守著,許黎每次都拒絕,真是直接住在醫院了。

醫生說周均常受了兩刀,第一刀在肋骨處,第二刀肋骨處,好在兩刀都沒怎麽傷到要害,只不過具體要多久才能醒還要看他自己。

那個時候許黎看到周均常倒下,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根本都沒發現他肋骨上還被捅了一刀,註意力完全被他腹部的那一把刀吸引住了。

但好在周均常隔一天之後就醒了,醫生說周均常的求生意識很強烈,大腦甚至還沒接收到身體醒來的信號,意識就強迫自己醒來。

醒來的那個時候,許黎感覺看著比那個時候的周濟還要脆弱。

醫生說他剛做完手術,傷口還沒愈合,即便現在醒過來了,還是有很大的風險。

許黎和周均常就隔著一扇門,透過門上的玻璃兩個人相望著。

周均常的身上插滿了管子,嘴上戴著呼吸機,虛弱到仿佛只要碰一下就會碎掉,但是他還是強迫自己醒過來,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醒來。

但是他又怕自己醒來的時候看不到許黎,會不會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許黎就走了,他們的最後一面,是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場景,他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只能強迫自己醒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是盡可能的讓自己快點醒,但好在睜開眼的時候,許黎還在這裏。

幸好還在,一切都不晚。

阿風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最後什麽都沒說。

醒來的這天,周均常還是很虛弱,病房裏不讓進人,一直到第二天,許黎才進去了。

明明周均常才是最虛弱的那個,但看著許黎的樣子,也和周均常大差不差,臉色蒼白,毫無血色,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看來這幾天沒好好休息過。

周均常傷口還沒恢覆好,說話會扯到傷口,所以許黎就給周均常倒水,掖被子,沒事做的時候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兩個人就看著發呆,等醫生護士過來檢查情況。

護士過來,解開周均常的衣服,再把紗布剪開,準備換藥。

兩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許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兩道縫合整齊的傷口落在蒼白的皮膚上,像一條醜陋的蜈蚣。黑色的線將外翻的皮肉勉強拉攏,邊緣還泛著紅腫,周圍的皮膚因為手術和失血,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青白色。那但口足足有將近一個手指那麽長,像是在原本流暢的肌理上生生劈出一道溝壑,連帶著周圍的皮膚都顯得僵硬。

許黎別開眼,眼淚止不住的想要落下。

為什麽會這麽傷心?是因為自己。

那群人其實就是上次在天廣廳鬧事的灰衣男喊來的兄弟,上次吃了大虧,知道周均常出來了又準備報覆上了。

社會上的混子幹脆直接,看人不爽就能直接動刀子。

許黎想想都後怕,當時街上空空蕩蕩,如果不是當時自己就站在周均常面前,或許周均常就真的永遠的倒下了。

那群人是想殺下死手的,專門趁著他一個人而且街上又沒人的時候,動作又快又狠,直接捅了兩刀,在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個時候,許黎看到周均常倒下的時候發軟的腿,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鈍痛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什麽東西在大腦炸開,許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看到周均常倒下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周均常身邊。

許黎待不下去,出了病房。

周均常看向阿風,示意他出去看一下。

阿風在樓梯間找到了許黎,看到她坐在樓梯上哭,沒打擾她又折回了病房。

護士換完藥已經走了,見到周均常無奈搖搖頭,說:“在樓梯間呢,沒事。”

周均常還不能說話,沒回他,但他知道阿風說的沒事和自己理解的沒事肯定不一樣,許黎出去,周均常就知道她肯定是哭了。

剛才在病房她就要忍不住了,眼淚要掉不掉的。

“你好好養傷吧,那幾個人有老大看著呢,都是要進去的。”

周均常呼吸平穩,內心沒有什麽波瀾。

“許黎這幾天一直在門口守著,我讓他去睡一下也不肯,脾氣是真的倔。”

提到許黎,周均常眼皮擡了擡。

“你好好養傷吧,到時候自己和她說一說,不然照這個樣子,你還沒好她又要倒下了。”

“……”

想到什麽,阿風笑了,語氣有些輕松打趣:“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來啊?嗯?藏的這麽好?”

周均常終於看向阿風了,不知道眼神想表達什麽,看樣子不像是否認,但也不像是肯定。

兩個人淡淡的對視,周均常有些累了,閉上眼睛想休息,阿風幫周均常把床給降了下來。

許黎回來後看到周均常睡了沒有出聲打擾,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也瞇著了。

之後幾天,周均常恢覆的不錯,雙手差不多能動了,說話也不成什麽問題,只是還是有些虛弱。

醫生說這是正常現象,慢慢恢覆就行。

許黎眼睛掛著重重的黑眼圈,嘴唇沒有什麽血色,此時正拿著毛巾給周均常擦臉。

周均常說:“等會好好休息一下吧?嗯?”

許黎沒說話,周均常知道她是不願意的。

許黎又擰幹手巾,一邊解周均常的衣服,一邊給他擦身子,在視線看到傷口的時候,許黎又是一頓,即便這麽久了,看到傷口還是會楞住。

周均常似乎察覺到許黎的情緒,睫毛顫了顫,啞著嗓子笑了笑:“好了,別,擦……”

許黎咽了口吐沫,但語氣仍然清透,周均常很久很久沒有聽過她的聲音了。

聲音顫抖,但卻彎彎繞繞的擊中了周均常的心:“你要好好養傷。”

“嗯。”

許黎離開時,再轉身的瞬間,感覺到手腕被人拉住,怕扯到周均常的傷口,腳步瞬間停下。

周均常手有些冷,但是還是有力的,或許說是握住它的瞬間,手指是用力的。

許黎聽見他說:“我,不怪,你。”

聲音也變得有力了,似乎這樣會更讓人相信。

許黎想,怎麽能不怪呢?

他因為她進了警察局,現在又因為她躺在醫院裏,都是因為他,可是她呢?什麽都沒有做,甚至一點關心都沒有,如果沒有她,是不是他就不用經歷這些了?

周均常擡起顫顫巍巍的手想給許黎擦眼淚,即便說話的時候會把傷口震的有些疼,但還是說著:“真……的,不怪你。”

許黎不敢讓周均常碰自己,把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裏,一邊流淚一邊搖頭:“不……不……不是……”

話沒說完,眼淚不停的掉了下來,砸在被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許黎知道這道疤會跟著他很久,甚至一輩子,以後每看到一次,都會想起此刻心臟被揪緊的疼。

有些事情,或許真的就會是一輩子的事情。

不是的,周均常,你的一輩子裏面不應該有我的痕跡,不應該有因為我留下的痕跡。

這不值得,換做是任何人都是不值得的。

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為此如此的犧牲,甚至險些付出生命。

許黎從來沒有這樣在周均常面前哭過,被子被淚水暈染出不小的痕跡。

許黎哭的很傷心,話都說不清楚““是我,是我……都是因為我……是我才讓你……”

雖然有些聽不清,但是周均常還是認真的一字一字聽,聽到是許黎在責備自己又強迫著打斷:“不是。”

明明自己身體還很虛弱,但此刻聲音又無比的堅定有力。

在周均常眼裏,他怎麽會怪許黎,他真的很慶幸多虧是他那天上樓去了天廣廳,如果不是他,那麽現在他所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會落在許黎身上,這樣才會更讓周均常無法接受。

警察局的那幾天,周均常想著的都是許黎在外面過得怎麽樣?躺在血泊中的時候,周均常腦海裏想的,都是許黎有沒有被嚇到了?昏迷的這幾天裏,周均常想的都是快點醒來見許黎一面……

周均常是不會怪她的,此刻他們還能坐在一起那就是很好很好的了。

沒過幾天,傳來消息說那群人被抓到了,幾個人一個不差的都進去了。

那群人在圈子裏還有些地位,但是出事了為沒什麽人站出來。

這件事周濟在後面下了功夫,但他們本來做的事就是犯法的,也不需要去特意去安排什麽,只不過是把他們之前做的事情都抖了出來。

要換的是其他事情,周濟可能不會做那麽絕,但是差點牽扯到人命,留著也是社會上的敗類,進去是遲早的事情。

之後事情,周濟沒再過多關註,也沒和周均常提過,反正交代下去的就是往重的判就行。

最後,幾個人直接是去坐幾年牢,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那天,周濟站在頂樓,透過落地窗俯瞰著整個城市,手機不斷的反覆摁亮手機。

上面顯示一段通話記錄,來電人是段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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