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明天能見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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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能見到你嗎

這幾天,許黎一直沒有再出現過。

周均常出來的那一天,是下午,正值飯點,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阿風和胡黑一起接的周均常。

很多天沒有仔細打理過了,周均常嘴邊有青茬冒出來。

周均常一個人坐在後座,看樣子準備睡覺。

在入睡前,周均常問了句:“她呢?”

兩人都知道他問得是誰,一時半會都說不出口。

要是他知道許黎出來的這幾天裏,一直都待在房子裏,不吃不喝的,他們不知道周均常心裏又要怎麽難受了。

“她當晚就出來了,一直在家呢。”

阿風原本是想鉆這個牛角尖,讓周均常知道許黎最近這幾天過的挺好,畢竟也是一直在家裏,誰知道周均常也聽出了裏面的不對勁兒。

“一直在家?”

阿風瘋狂朝胡黑眨眼:“就是在家啊,你們到時候自己見一面不就行了。”

胡黑眼睛一轉,接收到信號,轉移話題說:“裏面夥食肯定不好吧,今晚好好吃一頓。”

“嗯。”

見周均常不再追問,兩人都松了一口氣,暫時是瞞住了,至於事情的真相,等他們兩個人見面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三人隨便找了個店下館子,周均常興致不大,沒吃幾口。

也是,有誰從警察局待了幾天出來心情好的。

然後三個人又回阿風家,到了門口,周均常沒進去,雙手插著兜往樓上看:“她在?”

胡黑問:“你現在上去?”

又想了想,他們倆見面是遲早的事,然後又點頭:“行,去吧。”

看著周均常的背影,阿風湊到胡黑耳邊悄悄說:“我說許黎真狠心,這幾天硬是一點不問問均常的情況。”

胡黑聳聳肩,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誰又知道呢?

周均常上了樓,擡手敲門,裏面沒動靜。

其實在車上,周均常就給許黎發了消息,他知道阿風和胡黑有事情瞞著他,許黎這幾天到底過的怎麽樣,也只有自己看到才知道。

“許黎,是我。”

周均常不厭其煩地重覆著,裏面一直沒有動靜,最後甚至都要以為許黎不在家了,最後周均常撥通了許黎的電話,確確實實在房間裏面聽到了電話鈴聲。

電話在,人應該也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邊的電話按了接聽。

空氣瞬間安靜,周均常沒有想到許黎會接電話,安靜的聽著她要說什麽。

……

“有事嗎?”

“我出來了。”

兩個人說話都很平靜。

“……嗯,我知道。”

……

“這幾天……你怎麽樣?”

問這句話的時候周均常都有些沒有辦法問出口,鬼知道他在警察局待了這幾天,心裏有多難受多焦躁,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呆在許黎身邊,與外界沒有任何聯系,事情到底怎麽了,他什麽都不知道。

“還好。”

許黎的話聽不出情緒,但這還是和平時不一樣,平時的許黎不會這麽的乖巧溫順,不會你問什麽她答什麽。

“我明天能見到你嗎?”

“……”

“開門好不好?”

“回去吧。”

許黎真的沒有辦法去面對周均常,許黎收到了周均常的消息,但是沒有勇氣去打開門,她也不知道怎麽才能打開,她怕他看到周均常就會想到那天的事情。

那樣的事情太可怕,讓人想要窒息。

甚至在那一瞬間的時候,許黎真的想過了斷,可是那個時候她連了斷的條件都沒有。

有什麽東西,在那一晚,又死掉了。

如果那一晚沒有人出現,沒有周均常的出現,那麽她真的會沒有勇氣再活下去了。

可是,他出現了。

就在門快要關上的前一秒,周均常破門而入。

他救了她,可是她卻不能救他。

甚至周均常在警察局的那幾天,許黎都沒有勇氣去關心他。

而且,許黎也怕其他的事情,怕警察局各個支隊的聯系讓自己暴露,而自己會被送回臨浦,她怕他甚至都等不來周均常出來的那一天,她怕自己跟他甚至都沒有好好的告別……

一切都好突然,明明前一天,他們兩個還坐在一起喝酒,而現在,許黎卻連面對面的勇氣都沒有。

許黎恨這樣的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永遠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

甚至比那個夜晚更加的窒息。

那個夜晚是開端,許黎慌張逃離,而現在這個夜晚卻是把許黎心中的傷疤再揭開,甚至還牽連到了其他人。

過了很久,門外有動靜,周均常應該是走了。

看著緊緊閉的雙門,終於,許黎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一滴滴豆大的眼淚落下掉在地板上,像是大暴雨的雨滴一樣沈重。

許黎手顫顫巍巍的朝門把手伸去,卻又像是怕碰什麽一樣,倒在門口。

其實,周均常一直在外面,一開始是靠在門上,半夜又坐在樓梯上,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等著。

他清楚的聽見從房間裏傳出來的哭聲,斷斷續續,一聲疊著一聲。

周均常不知道許黎這幾天是怎麽過來的,只是那哭聲聽的周均常心裏隱隱作痛,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去安慰她,因為周均常知道,如果他們發出聲音了,許黎心裏只會更加難受,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她隔著一面墻的距離,靜靜的聽著,靜靜的陪著。

——

**

段銳明是在出警察局的馬路上看到了費立父母。

兩個人年紀五十不到,因為費立的事情,整個人看著都蒼老了不少,雙鬢的白頭發很明顯。

兩個人蹲在路邊,這次卻遲遲沒有進去。

其實,他們並不是這一次蹲在路邊,而是之前的每一次,他們都會蹲在路邊,因為進去之前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準備。

男人蹲在馬路邊抽著煙,女人圍著厚圍巾雙手伸進衣袖裏面。

或許,沒有人看到這種畫面會不動容。

段銳明也不例外。

可是,站在對立面的是許黎。

遠處女人面對著她,很自然的就看到了段銳明,空空的街道傳來女人的尖銳聲音:“段警官!”

終究還是被看到了,段銳明走過去。

女人叫宋梅,是標準的南方人長相,五官都是小小的,即便有些皺紋,但也長得很標致。

男人低頭猛吸了最後一口煙,最後在垃圾桶蓋上把煙給按滅。

男人看著老實,通常來警察局這邊也是不怎麽說話的,就陪著宋梅。

此時,見到段銳明,男人也是恭敬的問了聲好。

段銳明點頭回應:“你為什麽不進去坐坐?”

其實他們兩個每次來警察局,都沒有多歡迎他們。別人也許能夠理解失去兒子的痛苦,但是卻無法接受他們這樣偏激無理的方式。

但其實很多時候就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的。案件沒有進展,他們也不了解法律,只知道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為兒子尋求正義,即便會受人冷眼,即便會很痛苦。

宋梅看到警察都有些應激了,轉眼就開始抹眼淚:“我兒子是真的命苦啊,看著他其他同學都上大學去別的地方,就我的兒子一個人孤零零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這邊也一直在找線索,你放心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就前幾天我回娘家,就看到小立之前的同學,好像是叫許黎什麽的,要是我兒子還在的話,他應該也是個大學生了吧……”

聽到許黎的名字,段銳明內心一震。

什麽?

他們看到許黎了,那許黎是什麽表現?

這件事到底和許黎有沒有關系?或者是有多大關系。

如果他們真的看到許黎了,他們有沒有發現有什麽不一樣。

他們會懷疑許黎嗎?

段銳明吞了口唾沫,覺得心口發緊:”你們見到許黎了啊……”

“之前都是同過學的,怎麽見我就像見到鬼一樣……看都不敢看我……我的兒子呦……”

段銳明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們,他越發篤定了一直以來心中的疑惑。

在某種程度上,費立的事情真的和許黎有關。

段銳明了解的許黎從來不會怕人怕成這樣,但是他又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等到費立父母走了之後,段銳明久久不能平息,甚至都能感受到血管裏的血液一泵一泵的,隨著心臟一股一股的流動。

他們有發現許黎的異常嗎,應該是沒有的,他們只是在一次家長會的時候見過許黎,所以那個時候也恰巧和段銳明打了個照面。

誰能想到之後還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之間的緣分遠遠不止只需要簡單見一面就能夠結束。

但是事情發生的也太過於覆雜,有人想要這樣的事情發生。

段銳明站在黑夜裏,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內心千萬擔重,自己卻不知道怎麽解決。

那個時候他在警校的時候,老師就說過做警察是一個很有壓力的事情,也告訴過他們很多方法如何與自己自洽,但實踐是實踐,理論是理論,有時候兩者並不完全一樣,有時候兩者完全不一樣。

那些方法全都從段銳明的腦海中一一閃過,思索良久,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或許從一開始,段銳明就不該放任許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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