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改回來。

關燈
改回來。

“還我兒命!還我兒命!”

門外的尖叫聲把段銳明拉回神,那戶死了兒子的人家又來警察局鬧了。一群人也許一開始會在意同情的勸著,時間久了不免有些不在放在心上,也不是他們做警察的不重視,而是這種事情沒有辦法急,案子沒有線索,不知道從何查起,而且關於這種刑偵案子,需要走的流程很覆雜。

失蹤的人是一位高三學生,叫費立,事情發生在高考那幾天,他甚至連高考都沒有參加,監控裏只看到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正校門口,之後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警察排查了周圍的監控也都沒有發現他的影子。

確認失蹤立案的時候,已經是高考兩天後了,所有的同學都已經回家了,也不是聯系不上費立的同班同學,這些班主任那邊有電話號碼記錄,這也不難,只是這幾天學校布置考場,學生準備考試,要讓他們花時間註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多少有些強人所難。

段銳明嘴裏喃喃自語的念著這個名字,想起第一次見到費立的場景。

是的,段銳明見過費立,第一次聽這個名字時,段銳明就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腦袋突然閃過一個畫面,然後翻開了調查出的花名冊。

一個一個名字閃過,果然,段銳明在花名冊上看到了許黎的名字。

和許黎是同班同學。

而且好像還是有些交集的同學。

段銳明去過許黎學校,還是以家長的身份。當時許正北正在忙一個案子,忙的暈頭轉向抽不開身,又恰巧許黎剛剛期末考完要開家長會,最後還是段銳明替許正北去的學校。

許黎耷拉著臉有些不高興,也知道許正北忙起來什麽都顧不上,但是她這次英語考了全班第一誒,心裏還是一樣許正北過來親耳聽到的。

許黎看著門口的段銳明有些失望。

段銳明揉揉許黎的頭,讓她別生他父親的氣,有時間他會來的。

許黎耍著脾氣不耐煩的躲開他的手,然後去自己座位上收拾出來一個位置給段銳明坐。

就是在這個時候,段銳明見到過費立。

個子不算高,中等身材如果嚴格一點的話算是微胖,學校裏有校服,但是他卻穿著黑衣服還有緊身褲,妥妥的一個精神小夥穿搭。

路過許黎旁邊賤兮兮的湊過來,指著段銳明問:“那人是你誰啊?看著不像你爸啊?”

因為是來家長會,總不能說是朋友,況且許黎平時本就不太願意搭理他,平時交流也不多,出於禮貌還是回應了下:“我哥。”

費立眼神變了變,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笑得沒個正形走了。

這是段銳明在之後很久才回憶起來的這麽僅有的一個片段,之後段銳明就不記得了。

這樣一個人,偏偏就失蹤了。

段銳明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手心裏竟然還出了些汗,段銳明搓搓手,把汗順便揩在衣袖上。

因為是許黎的同學,所以一開始段銳明就順其自然的想到了許黎,不過也沒多想。

只是之後段銳明隱隱有些不想承認的直覺……

距離上次去揚城已經快一個月了,事情到現在還是沒有進展,段銳明盯著桌上的文件夾發呆,他不知道這件事到底該怎麽做了。

刑偵支隊隊長江理看著門口的場景,無奈的搖搖頭。

許正北出意外後,江理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江理看著段銳明在發呆,又過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這件事也確實是棘手,什麽線索也沒有。”

段銳明無奈搖搖頭:“

“要是還沒線索,到時候肯定上面回來人過來協助的,到時候各個區域的監控記錄和先進技術,還有科學技術部門的頂尖人才也會過來。”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費立的家長也是一天都不得安寧,時間逼得很緊。

段銳明點頭,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監控?會有許黎嗎?技術部門?現場會找到許黎的生物殘留嗎?

這件事情,真的會和許黎有關嗎?

段銳明找許黎只是猜測,但許黎的反應卻有些反常,這讓段銳明有些懷疑。但盡管是猜測,也是有一定的證據和嫌疑,段銳明沒有上報,就是知情不報。

段銳明心裏捏一把汗,許黎千萬別卷進來。

——

**

電話鈴聲響起。

許黎順手接過一看,是周濟。

許黎有些驚訝,一是周濟很少給許黎打電話,二是不知道周濟剛出院就找她有什麽事。

許黎走到一邊側著身子,將手機遞到耳邊,然後接通:“餵?”

周濟那邊應該是很忙的,住院這些天堆了一大堆事,現在都等著周濟處理,那邊還有紙章翻動嗯聲音,應該是還在看合同報告之類的,抽空才給她打了個電話,

周濟:“均常電話打不通,你先記著,現在你們兩家店的供貨商已經解除合約了……”

後面就是一大堆交代的事情,大概就是因為聽說周濟出車禍的事情,而且還在ICU躺著,許多虎視眈眈的競爭公司開始想方設法的挖人,投資商供貨商也唯恐避之不及的就開始違約,紛紛和別的公司合作。

現在周濟完好無傷的回來了,一群人也不好意思再回來,下不了這個面子再求合作,但是和周濟這邊鬧得不愉快誰也不想,萬一之後還有需要幫得上忙的地方,都不好再說出口,現在積累的都是人脈啊,到時候兩邊的關系鬧得很僵,自己這邊肯定是吃虧的。

許黎點頭。

周濟讓許黎和周均常說一下,供應商合作方他會再找,這幾天需要寫日志報告發給他,他好物色合作,還說最近可能會有一些人去明月夜或者天廣廳找我,直接說我不在就行。

雖然有些人拉不下面子,但不妨礙有些人為了錢而不要面子。面子算啥,錢才是王道。

這件事,也算是讓周濟看清了一些人,盡管這些人一開始都是他精挑細選算出來的,但裏面還是會有些魚龍混雜,也就只有這一個好處了。

許黎應了好,然後掛了電話。

找到周均常的電話,覺得有些好奇,思考再三,許黎按下這個號碼。

許黎只是好奇,周均常現在在幹嘛,連周濟的電話也不接。

“嘟,嘟”兩聲之後,那邊傳來機器的女聲: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打得通,正在通話中,那也不對啊,自己的電話就算了,周均常看到是周濟的電話應該會接的啊?

在搞什麽鬼?搞不懂。

許黎手起手機繼續上班。

因為周濟住院的這些天,許黎心思完全不在天廣廳上,所以許黎這幾天也是加班到深夜,也許是一樣的原因吧,明月夜也是,甚至比樓上還久。

也是,畢竟酒吧賺的就是晚上的錢。

半夜12點,許黎生了個懶腰,按照周濟說的寫完了今天的日志報告。

許黎甩甩酸痛的手指,起身去拿包準備回家了,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背對著自己的周均常。

許黎很驚訝,因為周均常平時都不會上樓,但又想到周濟今天打的電話,想著來的正好。

還沒等許黎開口,就看著周均常盯著手裏的手機看,似乎要把手機看出什麽新花樣。

許黎剛想嘲諷一下他,仔細一看那個手機有些眼熟。

再仔細一看,那不是自己的還是誰的。

手機的界面停留在來電顯示而來電偏偏又是周均常。

是周均常的電話,但卻不是他的名字。

這還是之前許黎因為生氣給周均常備註的名字——疑似患有癲癇且愛氣人且愛面子的非主流大師。

因為備註太長,名字都沒有顯示完全。

但是開頭的這些字也讓人眼前一黑。

許黎想,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但面前的人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也沒轉頭就這麽看著手機,然後問:“這是我?”

周均常今天先接了個電話,就錯過了周濟和許黎的,周濟那邊周均常回了過去,但接電話的是周濟的助理,周濟今天下午有一個長會議,現在正在會議室裏開會,他們也不知道周濟有什麽事情要交代。許黎的電話他沒有回就被人喊著去調酒了,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周均常今天晚上一直在前臺,沒有看到許黎回家,所以現在上樓想著就直接當面問許黎。

上來沒看到許黎就先打了電話,聽到旁邊有電話鈴響,無意瞄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這個備註。

許黎先發制人,強詞奪理:“你這人!怎麽能隨便偷看別人手機?”

周均常伸手拿住手機,氣的想笑:“我可真是好意思說。”

“手機還我!”

“改回來。”

改回來?壓根就沒改過,許黎一直都打的這個名字。

沒門!

許黎當然沒這麽理直氣壯的回他,搶也搶不過,他人高馬大的,自己才堪堪到他肩膀,打著哈哈,想把手機拿回來:“我看看——”

周均常一眼看穿,手往上擡了擡。

許黎原本一墊腳就能拿到,周均常使壞拿高了些直接撲了個空。

許黎抓住周均常的肩膀,天氣已經過了最冷的時候了,又是在室內,周均常只穿了一件長袖,透過一層薄薄的布料,許黎能感受到衣服下堅實的肌肉和勾勒出的線條。

許黎對於觸感十分的敏感,有些不自然的收回手。

氣氛開始變得有一些不一樣。

許黎收回手的時候,手臂內側輕輕的刮到了周均常的下巴,癢癢的。

周均常沒了動作,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許黎手原本收了回來,看到周均常在發呆又眼疾手快的把手機搶了過來。

其實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之後兩個人都沒說話站在原地。

周均常不自然的摸了摸下巴,頭梗在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均常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改回來……吧。”

語氣沒了的硬氣。

許黎小聲反抗,語氣有些調皮:“不改。”

“……”

許黎微嘟著嘴,忍不住低頭擡眼偷看周均常。

看著後者又氣又驚訝,許黎覺得有一些好笑。

原本尷尬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周均常原本有些生氣但是又很尷尬,一時之間也發出什麽脾氣,好不容易軟了下語氣,許黎還喜歡逆著來

你說這人是不是就有些不知好歹……

“隨你。”

然後瀟灑的留下一個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