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能幫我把這個交給許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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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幫我把這個交給許黎嗎?

某天,周均常坐在吧臺裏,姿勢懶散的看著店外。

酒吧平常都是晚上人多,白天一般都是準備晚上要用的東西,而且現在外面又下著暴雨,店裏基本沒什麽人。

周均常將店內的事準備的差不多了就閑了下來,店裏的工作人員基本上也都是周濟手下的兄弟,這會沒事做都坐在一起閑聊。

周均常坐在高腳椅上,背有些弓著,一只腳點著地,時不時控制轉椅小幅度的左右轉動,有些不著調。

周均常周圍也坐著幾個人,他們講著話,周均常沒參與進去。

直到視線裏出現了一個穿著深灰色短袖的人,朝著店裏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周均常看著那人,覺得有些熟悉。

周均常眼睛不禁瞇了起來,在回想在哪裏見過這人。

等到那個人轉過身來,周均常才記起外面那個人是前幾天和許黎在店裏險些吵起來的那人。

他又朝店裏望了望,視線與周均常對上,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那人又移開了,轉身走了。

周均常以為他是來找許黎的,倒是自己先想了想有幾天沒見到許黎了,然後又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想她幹什麽。

今天白天下了一整天的暴雨,打傘也無濟於事,導致晚上酒吧也沒什麽人,周均常比平時要早點下班。

在周均常回家的路上,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今天在店外的那人。

他手機拿著傘,因為沒下雨,所以沒有撐開,但是還在往下滴著水。

那一瞬間,周均常突然就很好奇眼前這個人,究竟有什麽目的,因為看樣子,他並不是來找許黎的。

那人喉嚨走到周均常面前,友好一笑:“小夥子,你好,我叫段銳明。”

“周均常。”

段銳明點點頭,笑著說:“那個……你認識許黎吧?”

對於這個問題,周均常沒有回答。

段銳明沒聽到周均常的回答,語氣有些尷尬,解釋道:“我記得你,那天在店裏的時候。”

周均常知道段銳明說的是什麽,但還是沒接過話,回答:“我那天只是就事論事而已,為什麽就一定認定我認識許黎?”

段銳明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也不好解釋自己其實從上次來過揚城後,還來過揚城幾次,偷摸跟著許黎她上下班,了解她平時的生活,所以他自然就認得周均常,也知道他們兩個人認識。

段銳明說:“其實我是警察,觀察力還可以,你們之間看著就像是熟人。”

雖然是借口,但是段銳明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帶著著輕微的驕傲。

段銳明又說:“能幫我個忙嗎?你能幫我把這個交給許黎嗎?”

說著,段銳明從衣服裏掏出了一個用透明塑封袋裝著的東西,因為在晚上,周均常沒看清到底是什麽。

段銳明的手微微抖著,周均常才發現段銳明的褲子,膝蓋一下全都濕了。

褲子是牛仔褲,所以沾了水顏色就很明顯,也不知道段銳明在這裏等了多久。

周均常更加猜不透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有用透明塑封袋裝著的東西又是什麽?

如果那東西真的那麽重要的話,為什麽他不親自給許黎?竟然段銳明也知道許黎不會要,那為什麽還要淋著雨,然後讓他交給許黎?

“我為什麽要幫你,她不是不待見你嗎?”

周均常也很聰明,知道他們兩個明明認識,但是段銳明還是找到周均常,說明他們兩個肯定有些矛盾,再加上上次撞見他們兩個吵架,明顯就是許黎不想理段銳明,自然就知道是許黎不待見他。

既然許黎自己不想和他聯系,周均常也不喜歡管別人的閑事。

說到這裏,段銳明有些難以開口,像是觸及到了他的什麽傷心事一樣,微微嘆了口氣:“這個事情我也不好說什麽,是許黎自己還沒有想清楚,她性格有些固執,一旦認定的一件事,就不願意再反悔。”

段銳明回過神來,加了句:“真的,請你務必幫這個忙,還有你給她的時候,別說是我給的。”

周均常看著手上的東西,平生第一次開始有些糾結。

給還是不給?幫還是不幫?說還是不說?

——

**

次日下午,店外依舊車水馬龍,過路的行人帶著一天的疲憊回家,孩童背著書包邊走邊抱怨老師留的作業太多,還有人提這剛買的菜思考著今晚回家要做什麽菜……

周均常依舊坐在吧臺裏。

裏面有人喊:“這邊來個人送一下果盤。”

按照平常,這種力所能及的小事周均常聽到了都會自己去,但這次周均常沒動,轉身對旁邊過來幫忙的阿風說:“你去送一下。”

周均常擡頭看了眼時間,一般這個時候,許黎大概率會下樓解決一下晚飯問題,但也有例外,如果樓上太忙的話。

身後傳來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又不失節奏。

等到聲音越來越近,近到到了周均常面前。

“餵。”

許黎回頭,疑惑的皺著眉:“你叫我?有事嗎?”

周均常還在糾結。

許黎站在原地等著周均常開口。

見周均常遲遲沒開口,許黎調轉方向朝著周均常走過來。

許黎說:“怎麽?要讓我喝酒?”

周均常搖搖頭。

許黎有些沒耐心了:“那你要幹嘛,有事就快說。”

周均常似乎是終於妥協了,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周均常用盒子將東西裝了起來,那個時候周均常才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其中一個是一封信,信封是蠟黃色的,四周因為摩擦有些毛邊了,另一個是錄音筆。

周均常似乎是怕許黎看一眼就不收,所以特意找了一個不透明的東西裝著。

盒子用那種類似精致的首飾盒,外面用紅絲絨包著,燈下還能看到浮著一層微光。

許黎看著包裝盒,又看了看對面那人不自然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黎感到不可思議:“什麽意思?”

“你的東西。”

周均常還不知道許黎想些什麽。

許黎覺得好笑:“你呢,也不能因為我請你吃了個飯,想著不好意思就送我東西,那頓飯是我賠禮道歉的嘛。”

周均常這才明白許黎說的什麽,覺得許黎的腦回路實在是清奇。

周均常因為破例答應了段銳明這個事情,一開始還挺心虛的,現在被許黎這麽一講,這會全都沒了,歪著頭就打算看許黎還能說出什麽東西來。

許黎以為是周均常被戳破了,不好意思承認,還想笑笑,但看著周均常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暫且忍住了。

盒子不透明,許黎看不到裏面的樣子,順著周均常的話問:“那這是什麽?”

許黎看著桌上的東西,伸手想要打開,又聽到周均常的聲音:“走了再看。”

許黎嘀嘀咕咕:“什麽鬼要求。”

……

看著許黎離開的背影,高跟鞋一深一淺的踩著,周均常突然湧上一陣無名的情緒,周均常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在之後,周均常經常會回想起,如果這件事情他沒有破例的答應段銳明,如果周均常沒有把東西給許黎,那事情是不是就會有轉機,是不是也不會到迫不得已的地步,是不是真的會有以後,是不是還能在多給他們一點點時間。

或許從一開始,周均常就錯了,錯在那天晚上破天荒的出去鬼混,錯在把鑰匙落在了酒吧,錯在一個人回酒吧拿鑰匙,錯在那個時候看到了喝醉的許黎,錯在他上前朝她伸手了……

所有的一切都朝著無法控制的地步發展,周均常仔細想著他們之間發生過的所有的事,從他們相遇開始,再到他們分開,周均常也分不清到底是從哪裏開始,一切都開始慢慢的改變,等到周均常意識到時,他就已經處在漩渦的中心了。

而許黎,在周均常看來,其實在他們相處過程中,周均常經常能感受到許黎內心裏的純正直率以及煎熬掙紮,只不過這種感受總是一瞬間的事,周均常通常都會忽略掉。

但當周均常在回想起他能相處過程中的點點滴滴,這些感受總是最先占據了周均常的內心,讓他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那個才是周均常真正認識的那個許黎。

但其實,每一個都是許黎。

簡單卻又覆雜。

讓人一眼看不穿,所以才吸引人一點一點的探索她的內心。

人又總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後才會變得那麽的讓人無法琢磨,才會染上些貶義的情緒。

許黎所經歷的就是這樣。

人性,報覆,陰暗面。

這些壓抑的詞匯,一點一點的撕咬著她,在每一個夜裏無數次的提醒著她,只要許黎一閉上眼睛,那些黑暗有關的記憶就會在腦海裏反覆的播放,將許黎逼上了死角。

在沈默不願意面對的痂殼背後,藏著被撕碎又強行被拼湊的靈魂。

後來許黎說,周均常,你本不應該卷進來。

是的,“本不應該”,可是“應該”又是什麽?

沒有人能回答。

事情沒有退路,後悔也不是良藥。

如果一切都已經走到了這裏,那麽我們就只需要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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