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母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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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母親的樣子
記憶的閘門，有時會被一種熟悉的氣味、一道特定的光線，或是一段無意識的旋律悄然撬開。
對於林漸而言，那段被封存在時光最深處的、關於童年和父母的珍貴碎片，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機油清冽
和向日葵暖香的特殊氣息，以及一種被午後陽光曬得蓬松柔軟的觸感。
那應該是在主星的一個普通住宅區，房子不算很大，卻充滿了生活精心經營過的痕跡。林漸那時大概五六歲的光景，記憶的輪廓還帶著毛茸茸的邊，但某些畫面，卻異常清晰。
他的父親，林遠，是一名Beta，在一家頗有名氣的精密機械設計院工作。在林漸的印象裏，父親總是清瘦而溫和的，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指修長幹凈，帶著一種技術工作者特有的沈靜氣質。
他話不多，但看向林漸和母親時，眼神裏總是含著淺淺的笑意，像春日裏消融的溪水。
家裏有一個小小的書房，其實是陽臺改造的，堆滿了各種機械圖紙、厚重的工具書，以及父親心愛的、擦拭得鋥亮的繪圖工具和模型零件。那裏是父親的“小王國”，空氣中常年漂浮著淡淡的紙張、墨水和新拆封的金屬零件混合的味道。
而他的母親，蘇茜，則是一位信息素帶著灼熱向日葵氣息的Alpha女性。
她在一家星際物流公司擔任調度主管，性格爽利，做事風風火火，聲音清脆響亮。在外人看來，蘇茜是典型的強勢Alpha，決策果斷，雷厲風行。
但在家裏，在林遠和林漸面前，她身上那種屬於Alpha的、略帶攻擊性的棱角，會奇異地軟化下來，變得……甚至有些“憨憨”的。
這種“憨”，最集中地體現在她對丈夫林遠的態度上——那是一種近乎“百依百順”的、帶著點崇拜意味的溫柔。
林漸最常看到的畫面，便是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父親林遠會坐在靠窗的軟椅裏，就著陽光，專註地修理著什麽小物件——可能是一個覆雜的古董鐘表，也可能是林漸玩壞了的自動玩具狗。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手指靈巧得像在跳舞，每一個拆卸、檢查、安裝的步驟都帶著一種沈穩的韻律感。
而母親蘇茜，這個時候往往會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哪怕是帶回家的工作），湊到父親身邊。她有時會拉個小凳子坐在旁邊，雙手托著腮，安安靜靜地看著，
那雙平時在會議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像盛滿了星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父親的手指，裏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種類似於小女孩看英雄般的依賴感。
“遠哥，這個齒輪為什麽要做成斜的呀？”她會用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語氣提問，聲音比平時輕柔許多。
林遠會從工作中擡起頭，推推眼鏡，耐心地解釋：“哦，這個是斜齒輪，傳動更平穩，噪音也小。” 他會拿起一個小模型，比劃給她看。
蘇茜就會“哦——”地拖長音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裏的崇拜光芒更盛了：“真厲害！這都能想出來！”
有時，林遠修理東西需要個幫手遞個工具，他都不用擡頭，只需輕聲說：“茜茜，小號的內六角扳手。”
蘇茜就會立刻像接到軍令一樣，迅速地在工具箱裏準確地找出對應的工具，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父親的思路。
如果遞對了，林遠會給她一個讚許的微笑，蘇茜便會像得了獎勵的小孩子，眼角眉梢都漾開滿足的笑意。
如果偶爾拿錯了，林遠也不會責怪，只是溫和地糾正：“是旁邊那個更小的。” 蘇茜便會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趕緊換過來。
林漸坐在地毯上玩積木，偶爾擡頭看看父母，會覺得這個畫面特別和諧。
高大的Alpha母親，在清瘦的Beta父親面前，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變得像只溫順的大型犬。
而父親，雖然體型不及母親，卻有一種由內而外的、能讓人安心依靠的沈穩力量。
母親對父親的“順從”，還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吃飯。林遠胃口不大，喜歡吃清淡的。而蘇茜作為Alpha，其實更偏愛口味重一些的食物。
但家裏的餐桌上，永遠以林遠的喜好為主。蘇茜會興致勃勃地跟林遠學做他喜歡的清蒸魚、冬瓜湯，雖然她自己的手藝實在算不上好，常常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但林遠總是會很給面子地吃完，然後溫和地提出一點小建議：“下次火候可以再小一點。” 蘇茜就會認真記下，下次努力改進。
再比如，林遠喜歡安靜，晚上習慣看會兒書或者畫點機械結構草圖。蘇茜本來是個愛熱鬧的，喜歡看一些星際體育賽事直播，聲音會開得很大。
但自從和林遠在一起後，她晚上幾乎不開電視了，要麽陪著林遠看書（雖然經常看著看著就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要麽就自己戴耳機用光屏看，生怕吵到丈夫。
有一次，林漸聽到來家裏做客的姑媽（林婉）打趣蘇茜：“姐，你這哪像個Alpha啊，簡直被遠哥吃得死死的。”
蘇茜當時正給林遠削蘋果，聞言也不惱，反而一臉理所當然的幸福表情，笑著說：“那是因為我們家遠哥厲害呀！他懂的可多了，我聽他的準沒錯！” 那神情，驕傲得像個小女孩在炫耀自己最寶貝的糖果。
這種被愛意包裹的氛圍，是林漸童年最堅實的底色。他記得父親會用廢棄的齒輪和軸承，給他做會跑的小機器人；
記得母親下班回來，會把他高高舉起，用帶著室外陽光氣息的臉頰蹭他，逗得他咯咯直笑；記得晚上睡覺前，父母會一起給他讀繪本，父親聲音溫和，母親會模仿各種小動物的叫聲……
當然，記憶並非全是陽光。他也記得父親偶爾會因為設計圖遇到瓶頸而蹙眉沈思，母親會悄悄給他端去熱茶，安靜地陪在一旁；
記得自己生病發燒時，父母徹夜不眠的守候，父親用濕毛巾物理降溫，母親信息素裏那抹向日葵的暖意會變得格外柔和，仿佛一種無形的安撫。
這些記憶的碎片，拼湊出一個溫暖、安全、充滿了愛的童年。
那時他以為，日子會永遠這樣過下去，父親會永遠在午後陽光下修理東西，母親會永遠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父親，而自己，會在他們共同構築的、堅固而溫柔的港灣裏，慢慢長大。
他從未想過，那樣一個平靜而溫暖的午後，會是他關於“家”的完整記憶裏，最後的、也是最絢爛的一抹色彩。
更不會想到，那份濃烈到極致的愛，在失去一方後，會化作怎樣決絕的、摧毀一切的力量，將他的世界，瞬間從暖春拖入永夜。
但那是後來的事了。至少在這個被陽光、機油香和向日葵氣息包裹的童年午後，小林漸的世界裏，只有愛，沒有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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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閘門，有時會被一種熟悉的氣味、一道特定的光線，或是一段無意識的旋律悄然撬開。
對於林漸而言，那段被封存在時光最深處的、關於童年和父母的珍貴碎片，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機油清冽
和向日葵暖香的特殊氣息，以及一種被午後陽光曬得蓬松柔軟的觸感。
那應該是在主星的一個普通住宅區，房子不算很大，卻充滿了生活精心經營過的痕跡。林漸那時大概五六歲的光景，記憶的輪廓還帶著毛茸茸的邊，但某些畫面，卻異常清晰。
他的父親，林遠，是一名Beta，在一家頗有名氣的精密機械設計院工作。在林漸的印象裏，父親總是清瘦而溫和的，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指修長幹凈，帶著一種技術工作者特有的沈靜氣質。
他話不多，但看向林漸和母親時，眼神裏總是含著淺淺的笑意，像春日裏消融的溪水。
家裏有一個小小的書房，其實是陽臺改造的，堆滿了各種機械圖紙、厚重的工具書，以及父親心愛的、擦拭得鋥亮的繪圖工具和模型零件。那裏是父親的“小王國”，空氣中常年漂浮著淡淡的紙張、墨水和新拆封的金屬零件混合的味道。
而他的母親，蘇茜，則是一位信息素帶著灼熱向日葵氣息的Alpha女性。
她在一家星際物流公司擔任調度主管，性格爽利，做事風風火火，聲音清脆響亮。在外人看來，蘇茜是典型的強勢Alpha，決策果斷，雷厲風行。
但在家裏，在林遠和林漸面前，她身上那種屬於Alpha的、略帶攻擊性的棱角，會奇異地軟化下來，變得……甚至有些“憨憨”的。
這種“憨”，最集中地體現在她對丈夫林遠的態度上——那是一種近乎“百依百順”的、帶著點崇拜意味的溫柔。
林漸最常看到的畫面，便是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父親林遠會坐在靠窗的軟椅裏，就著陽光，專註地修理著什麽小物件——可能是一個覆雜的古董鐘表，也可能是林漸玩壞了的自動玩具狗。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手指靈巧得像在跳舞，每一個拆卸、檢查、安裝的步驟都帶著一種沈穩的韻律感。
而母親蘇茜，這個時候往往會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哪怕是帶回家的工作），湊到父親身邊。她有時會拉個小凳子坐在旁邊，雙手托著腮，安安靜靜地看著，
那雙平時在會議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像盛滿了星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父親的手指，裏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種類似於小女孩看英雄般的依賴感。
“遠哥，這個齒輪為什麽要做成斜的呀？”她會用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語氣提問，聲音比平時輕柔許多。
林遠會從工作中擡起頭，推推眼鏡，耐心地解釋：“哦，這個是斜齒輪，傳動更平穩，噪音也小。” 他會拿起一個小模型，比劃給她看。
蘇茜就會“哦——”地拖長音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裏的崇拜光芒更盛了：“真厲害！這都能想出來！”
有時，林遠修理東西需要個幫手遞個工具，他都不用擡頭，只需輕聲說：“茜茜，小號的內六角扳手。”
蘇茜就會立刻像接到軍令一樣，迅速地在工具箱裏準確地找出對應的工具，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父親的思路。
如果遞對了，林遠會給她一個讚許的微笑，蘇茜便會像得了獎勵的小孩子，眼角眉梢都漾開滿足的笑意。
如果偶爾拿錯了，林遠也不會責怪，只是溫和地糾正：“是旁邊那個更小的。” 蘇茜便會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趕緊換過來。
林漸坐在地毯上玩積木，偶爾擡頭看看父母，會覺得這個畫面特別和諧。
高大的Alpha母親，在清瘦的Beta父親面前，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變得像只溫順的大型犬。
而父親，雖然體型不及母親，卻有一種由內而外的、能讓人安心依靠的沈穩力量。
母親對父親的“順從”，還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吃飯。林遠胃口不大，喜歡吃清淡的。而蘇茜作為Alpha，其實更偏愛口味重一些的食物。
但家裏的餐桌上，永遠以林遠的喜好為主。蘇茜會興致勃勃地跟林遠學做他喜歡的清蒸魚、冬瓜湯，雖然她自己的手藝實在算不上好，常常不是鹹了就是淡了，但林遠總是會很給面子地吃完，然後溫和地提出一點小建議：“下次火候可以再小一點。” 蘇茜就會認真記下，下次努力改進。
再比如，林遠喜歡安靜，晚上習慣看會兒書或者畫點機械結構草圖。蘇茜本來是個愛熱鬧的，喜歡看一些星際體育賽事直播，聲音會開得很大。
但自從和林遠在一起後，她晚上幾乎不開電視了，要麽陪著林遠看書（雖然經常看著看著就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要麽就自己戴耳機用光屏看，生怕吵到丈夫。
有一次，林漸聽到來家裏做客的姑媽（林婉）打趣蘇茜：“姐，你這哪像個Alpha啊，簡直被遠哥吃得死死的。”
蘇茜當時正給林遠削蘋果，聞言也不惱，反而一臉理所當然的幸福表情，笑著說：“那是因為我們家遠哥厲害呀！他懂的可多了，我聽他的準沒錯！” 那神情，驕傲得像個小女孩在炫耀自己最寶貝的糖果。
這種被愛意包裹的氛圍，是林漸童年最堅實的底色。他記得父親會用廢棄的齒輪和軸承，給他做會跑的小機器人；
記得母親下班回來，會把他高高舉起，用帶著室外陽光氣息的臉頰蹭他，逗得他咯咯直笑；記得晚上睡覺前，父母會一起給他讀繪本，父親聲音溫和，母親會模仿各種小動物的叫聲……
當然，記憶並非全是陽光。他也記得父親偶爾會因為設計圖遇到瓶頸而蹙眉沈思，母親會悄悄給他端去熱茶，安靜地陪在一旁；
記得自己生病發燒時，父母徹夜不眠的守候，父親用濕毛巾物理降溫，母親信息素裏那抹向日葵的暖意會變得格外柔和，仿佛一種無形的安撫。
這些記憶的碎片，拼湊出一個溫暖、安全、充滿了愛的童年。
那時他以為，日子會永遠這樣過下去，父親會永遠在午後陽光下修理東西，母親會永遠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父親，而自己，會在他們共同構築的、堅固而溫柔的港灣裏，慢慢長大。
他從未想過，那樣一個平靜而溫暖的午後，會是他關於“家”的完整記憶裏，最後的、也是最絢爛的一抹色彩。
更不會想到，那份濃烈到極致的愛，在失去一方後，會化作怎樣決絕的、摧毀一切的力量，將他的世界，瞬間從暖春拖入永夜。
但那是後來的事了。至少在這個被陽光、機油香和向日葵氣息包裹的童年午後，小林漸的世界裏，只有愛，沒有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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