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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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粉雪
歲歲的寒假在C-63恒溫系統模擬出的“冬日氛圍”中如期而至。
小家夥對“真正的雪”充滿了無限向往，繪本裏那些堆雪人、打雪仗的畫面早已在她心裏種下了種子。
褚鋒看著女兒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定下了前往著名度假星球“琉璃星”的行程。
那裏以擁有整個星系獨一無二、質地如糖霜般細膩柔軟的粉色雪場和傳統純凈的白色雪峰而聞名。
行程定得很快，私人飛船舒適平穩。林漸如今孕肚明顯，行動已有些笨拙遲緩，長時間的飛行需要格外小心。
褚鋒幾乎是將他當成了易碎品，從登船開始就寸步不離，扶手、墊腰、調整座椅角度，事無巨細。
林漸被他緊張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奈，心裏卻暖融融的，只能由著他去。
抵達琉璃星時，正是當地的午後。天空是一種清澈的湛藍色，遠處連綿的雪山巍峨聖潔，
山腳下大片大片的粉紅色雪原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空氣清冷幹燥，帶著松木和雪粒的獨特氣息。
歲歲趴在飛船觀景窗上，發出“哇”的驚嘆，小臉興奮得通紅。
入住的是褚鋒好友秦淮旗下最高端的雪山度假屋，獨棟設計，擁有極佳的私密性和直面粉雪山谷的廣闊視野。
屋內溫暖如春，壁爐裏跳動著真實的火焰，驅散了室外的寒意。
安頓下來後，褚鋒帶著全副武裝的歲歲去體驗最近的初級粉雪滑道。
林漸自然是被嚴禁參與任何雪上活動的，他甚至不被允許在雪地裏長時間行走，以免滑倒。
褚鋒給他準備了最厚的防寒服，裹得像只圓滾滾的、矜貴的北極熊，安置在滑道終點附近溫暖的觀景廊裏，面前擺著熱可可和點心，確保他一擡頭就能看到雪道上飛馳而下的身影。
林漸並不覺得被冷落。他其實很喜歡雪。喜歡那種天地間一片純白的寂靜，喜歡雪花無聲飄落的姿態。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捧著溫熱的杯子，看著窗外。粉色的雪粒在陽光下晶瑩閃爍，像灑滿了碾碎的寶石。
遠處，褚鋒穿著專業的滑雪服，護目鏡推在額上，正耐心地半蹲著，手把手教歲歲如何保持平衡。
歲歲穿著迷你滑雪板，小身子搖搖晃晃，卻笑得無比開心，清脆的笑聲仿佛能穿透玻璃。
這一幕，像定格的溫馨電影畫面，讓林漸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他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裏面的小生命輕輕的胎動，一種圓滿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不能進行劇烈的親密接觸，並不意味著缺乏溫情。 晚上回到溫暖的木屋，褚鋒會細心地幫林漸按摩因負重而酸脹的腰背和浮腫的小腿。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帶著薄繭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穴位，手法專業得像是特意學過。
林漸舒服地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發出滿足的喟嘆。褚鋒低頭，吻了吻他後頸的標記，聲音低沈：“難受嗎？”
“好多了。”林漸懶懶地應著，放松地靠在他懷裏。褚鋒便會就著這個姿勢，環抱住他，手掌覆在圓潤的腹底，輕輕打著圈，低聲和裏面的小家夥說些傻話：“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踢媽媽？”
林漸聽著他幼稚的提問，嘴角忍不住上揚。這種靜謐的、充滿呵護的肢體接觸，比情欲更讓人心安。
假期的第三天，一場意料之外的相遇悄然降臨。
林漸依舊在觀景廊看書，歲歲被度假村的兒童俱樂部老師帶去參加雪地手工活動了。
褚鋒去處理一個臨時的通訊會議。陽光正好，雪景寧靜。一位穿著優雅、氣質溫潤的中年Omega微笑著走近他的桌子，他身後跟著一位低調的Beta隨從。
“請問，是林漸先生嗎？”對方的聲音溫和有禮，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林漸擡起頭，有些詫異。對方的面容讓他感到一絲隱約的熟悉，尤其是那雙……和褚鋒極為相似的、顏色稍淺些的冰灰色眼眸，只是這雙眼睛裏盛滿的是如水般的溫柔，而非褚鋒的冷冽。
“我是。您是……？”林漸站起身，孕肚讓他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
“我是褚鋒的母親，蘇暖，你可以叫我蘇姨。”Omega微笑著自我介紹，目光落在林漸明顯的孕肚上，眼中瞬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慈愛，
“阿鋒這孩子，只說你們出來度假，也沒告訴我具體位置。還是秦箏那孩子悄悄透露給我的。” 他語氣裏帶著點對晚輩的嗔怪，卻更顯親切。
林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褚鋒的Omega父親？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有些局促，下意識地攏了攏外套。
蘇姨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笑容更加柔和，示意他坐下。“別緊張，孩子。我就是聽說你們來了，想著正好也在附近，就過來看看。”
他讓隨從拿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推到他面前，“這是給歲歲的小玩具，聽說她喜歡雲鯨，這是最新款的智能投影儀。這個……”
他指著另一個稍大的、質感柔軟的盒子，“是給你的，孕期按摩枕和安神的香薰，我問過醫生，都是對孕夫很好的材質。”
禮物貼心又實用，完全沒有絲毫炫耀或施舍的意味，只有長輩細致的關懷。林漸心裏一暖，輕聲道謝：“謝謝您，太破費了。”
“應該的。”蘇姨溫柔地看著他，目光裏帶著憐惜和認可，“阿鋒都跟我說了。之前……讓你們受委屈了。你一個人帶著歲歲，不容易。”
他輕輕拍了拍林漸放在桌上的手背，動作輕柔，“現在好了，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
正說著，褚鋒處理完事務回來了。看到母親，他楞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林漸身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是一種無聲的保護姿態。“母親，您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蘇姨打趣道，眼神在兒子和林漸之間流轉，滿是欣慰。
這時，兒童俱樂部的老師把做完手工的歲歲送了回來。
歲歲頂著一頭被風雪吹得有點亂的小卷毛，臉頰紅撲撲的，像只快樂的小鳥撲向林漸：“媽媽！看我做的雪星星！”
然後，她看到了陌生的蘇姨，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好奇地躲在林漸腿邊。
蘇姨立刻被萌化了，蹲下身，柔聲說：“你就是歲歲吧？真可愛。我是奶奶呀。” 他拿出那個雲鯨投影儀，輕輕一按，絢爛的星雲和游動的雲鯨瞬間在空氣中投射出來，美輪美奐。
歲歲立刻被吸引了，小臉上滿是驚奇，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奶奶……”
蘇姨高興地應著，把玩具遞給她。
也就在這時，林漸和褚鋒幾乎同時註意到，在不遠處一棵掛滿冰晶的雪松後面，站著一個身影。穿著深色大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褚淩。
他似乎在那邊站了有一會兒了，目光覆雜地落在正擺弄新玩具、笑得開心的歲歲身上，那眼神裏，有審視，有疏離，但深處，似乎也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渴望和落寞。
褚鋒眉頭微挑，冰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和……些許惡作劇的光芒。他彎下腰，在歲歲耳邊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那邊聽清的音量，悄聲說：
“歲歲，看到那邊樹後面的爺爺了嗎？去叫一聲‘爺爺’，爺爺會給歲歲大紅包哦，可以買很多很多草莓蛋糕。”
歲歲對“紅包”可能沒概念，但對“很多很多草莓蛋糕”反應極其迅速！
她立刻擡起頭，順著爸爸指的方向，看到了褚淩。小家夥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權衡“陌生爺爺”和“草莓蛋糕”的誘惑力。
最終，美食的誘惑占了上風。她邁開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雪松前，仰起紅撲撲的小臉，奶聲奶氣、卻異常清晰地喊了一聲：“爺爺！”
這一聲“爺爺”，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褚淩看似平靜無波的心湖。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那雙慣常深不見底、帶著威壓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震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依稀有著兒子和林漸影子、活潑可愛的小孫女，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畏懼的藍眼睛，緊繃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從大衣內袋裏掏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厚實的、印著褚家徽記的暗紅色絲絨紅包，動作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匆忙，遞到了歲歲面前。
歲歲接過那個沈甸甸的紅包，高興地抱在懷裏，又甜甜地補了一句：“謝謝爺爺！” 然後轉身跑回林漸身邊，獻寶似的舉起紅包：“媽媽！蛋糕！”
全場寂靜。蘇姨忍俊不禁，無奈地搖頭。林漸有些愕然，隨即失笑，看向褚鋒，眼神裏帶著嗔怪。
褚鋒則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懶洋洋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
而褚淩，站在原地，看著小孫女跑開的背影，手裏似乎還殘留著紅包的觸感。
他沈默了幾秒，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漸和褚鋒的方向，目光在林漸的孕肚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對蘇姨微微頷首，轉身，邁著依舊沈穩卻似乎不再那麽冷硬的步伐，悄然離開了。
陽光灑在粉雪上，折射出斑斕的光點。歲歲抱著紅包，還在憧憬著草莓蛋糕。林漸靠在褚鋒身側，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和遠處雪山的靜謐。
這個假期，似乎因為這場意外的相遇和那聲石破天驚的“爺爺”，而變得更加……完整和意味深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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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的寒假在C-63恒溫系統模擬出的“冬日氛圍”中如期而至。
小家夥對“真正的雪”充滿了無限向往，繪本裏那些堆雪人、打雪仗的畫面早已在她心裏種下了種子。
褚鋒看著女兒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幾乎沒怎麽猶豫，就定下了前往著名度假星球“琉璃星”的行程。
那裏以擁有整個星系獨一無二、質地如糖霜般細膩柔軟的粉色雪場和傳統純凈的白色雪峰而聞名。
行程定得很快，私人飛船舒適平穩。林漸如今孕肚明顯，行動已有些笨拙遲緩，長時間的飛行需要格外小心。
褚鋒幾乎是將他當成了易碎品，從登船開始就寸步不離，扶手、墊腰、調整座椅角度，事無巨細。
林漸被他緊張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奈，心裏卻暖融融的，只能由著他去。
抵達琉璃星時，正是當地的午後。天空是一種清澈的湛藍色，遠處連綿的雪山巍峨聖潔，
山腳下大片大片的粉紅色雪原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空氣清冷幹燥，帶著松木和雪粒的獨特氣息。
歲歲趴在飛船觀景窗上，發出“哇”的驚嘆，小臉興奮得通紅。
入住的是褚鋒好友秦淮旗下最高端的雪山度假屋，獨棟設計，擁有極佳的私密性和直面粉雪山谷的廣闊視野。
屋內溫暖如春，壁爐裏跳動著真實的火焰，驅散了室外的寒意。
安頓下來後，褚鋒帶著全副武裝的歲歲去體驗最近的初級粉雪滑道。
林漸自然是被嚴禁參與任何雪上活動的，他甚至不被允許在雪地裏長時間行走，以免滑倒。
褚鋒給他準備了最厚的防寒服，裹得像只圓滾滾的、矜貴的北極熊，安置在滑道終點附近溫暖的觀景廊裏，面前擺著熱可可和點心，確保他一擡頭就能看到雪道上飛馳而下的身影。
林漸並不覺得被冷落。他其實很喜歡雪。喜歡那種天地間一片純白的寂靜，喜歡雪花無聲飄落的姿態。
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捧著溫熱的杯子，看著窗外。粉色的雪粒在陽光下晶瑩閃爍，像灑滿了碾碎的寶石。
遠處，褚鋒穿著專業的滑雪服，護目鏡推在額上，正耐心地半蹲著，手把手教歲歲如何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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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像定格的溫馨電影畫面，讓林漸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他下意識地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裏面的小生命輕輕的胎動，一種圓滿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不能進行劇烈的親密接觸，並不意味著缺乏溫情。 晚上回到溫暖的木屋，褚鋒會細心地幫林漸按摩因負重而酸脹的腰背和浮腫的小腿。
他的手掌溫熱有力，帶著薄繭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穴位，手法專業得像是特意學過。
林漸舒服地瞇起眼，像只被順毛的貓，發出滿足的喟嘆。褚鋒低頭，吻了吻他後頸的標記，聲音低沈：“難受嗎？”
“好多了。”林漸懶懶地應著，放松地靠在他懷裏。褚鋒便會就著這個姿勢，環抱住他，手掌覆在圓潤的腹底，輕輕打著圈，低聲和裏面的小家夥說些傻話：“今天乖不乖？有沒有踢媽媽？”
林漸聽著他幼稚的提問，嘴角忍不住上揚。這種靜謐的、充滿呵護的肢體接觸，比情欲更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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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依舊在觀景廊看書，歲歲被度假村的兒童俱樂部老師帶去參加雪地手工活動了。
褚鋒去處理一個臨時的通訊會議。陽光正好，雪景寧靜。一位穿著優雅、氣質溫潤的中年Omega微笑著走近他的桌子，他身後跟著一位低調的Beta隨從。
“請問，是林漸先生嗎？”對方的聲音溫和有禮，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林漸擡起頭，有些詫異。對方的面容讓他感到一絲隱約的熟悉，尤其是那雙……和褚鋒極為相似的、顏色稍淺些的冰灰色眼眸，只是這雙眼睛裏盛滿的是如水般的溫柔，而非褚鋒的冷冽。
“我是。您是……？”林漸站起身，孕肚讓他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
“我是褚鋒的母親，蘇暖，你可以叫我蘇姨。”Omega微笑著自我介紹，目光落在林漸明顯的孕肚上，眼中瞬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喜和慈愛，
“阿鋒這孩子，只說你們出來度假，也沒告訴我具體位置。還是秦箏那孩子悄悄透露給我的。” 他語氣裏帶著點對晚輩的嗔怪，卻更顯親切。
林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褚鋒的Omega父親？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有些局促，下意識地攏了攏外套。
蘇姨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笑容更加柔和，示意他坐下。“別緊張，孩子。我就是聽說你們來了，想著正好也在附近，就過來看看。”
他讓隨從拿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推到他面前，“這是給歲歲的小玩具，聽說她喜歡雲鯨，這是最新款的智能投影儀。這個……”
他指著另一個稍大的、質感柔軟的盒子，“是給你的，孕期按摩枕和安神的香薰，我問過醫生，都是對孕夫很好的材質。”
禮物貼心又實用，完全沒有絲毫炫耀或施舍的意味，只有長輩細致的關懷。林漸心裏一暖，輕聲道謝：“謝謝您，太破費了。”
“應該的。”蘇姨溫柔地看著他，目光裏帶著憐惜和認可，“阿鋒都跟我說了。之前……讓你們受委屈了。你一個人帶著歲歲，不容易。”
他輕輕拍了拍林漸放在桌上的手背，動作輕柔，“現在好了，看到你們這樣，我就放心了。”
正說著，褚鋒處理完事務回來了。看到母親，他楞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林漸身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是一種無聲的保護姿態。“母親，您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我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蘇姨打趣道，眼神在兒子和林漸之間流轉，滿是欣慰。
這時，兒童俱樂部的老師把做完手工的歲歲送了回來。
歲歲頂著一頭被風雪吹得有點亂的小卷毛，臉頰紅撲撲的，像只快樂的小鳥撲向林漸：“媽媽！看我做的雪星星！”
然後，她看到了陌生的蘇姨，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好奇地躲在林漸腿邊。
蘇姨立刻被萌化了，蹲下身，柔聲說：“你就是歲歲吧？真可愛。我是奶奶呀。” 他拿出那個雲鯨投影儀，輕輕一按，絢爛的星雲和游動的雲鯨瞬間在空氣中投射出來，美輪美奐。
歲歲立刻被吸引了，小臉上滿是驚奇，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奶奶……”
蘇姨高興地應著，把玩具遞給她。
也就在這時，林漸和褚鋒幾乎同時註意到，在不遠處一棵掛滿冰晶的雪松後面，站著一個身影。穿著深色大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褚淩。
他似乎在那邊站了有一會兒了，目光覆雜地落在正擺弄新玩具、笑得開心的歲歲身上，那眼神裏，有審視，有疏離，但深處，似乎也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渴望和落寞。
褚鋒眉頭微挑，冰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了然和……些許惡作劇的光芒。他彎下腰，在歲歲耳邊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那邊聽清的音量，悄聲說：
“歲歲，看到那邊樹後面的爺爺了嗎？去叫一聲‘爺爺’，爺爺會給歲歲大紅包哦，可以買很多很多草莓蛋糕。”
歲歲對“紅包”可能沒概念，但對“很多很多草莓蛋糕”反應極其迅速！
她立刻擡起頭，順著爸爸指的方向，看到了褚淩。小家夥歪著頭想了想，似乎在權衡“陌生爺爺”和“草莓蛋糕”的誘惑力。
最終，美食的誘惑占了上風。她邁開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雪松前，仰起紅撲撲的小臉，奶聲奶氣、卻異常清晰地喊了一聲：“爺爺！”
這一聲“爺爺”，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褚淩看似平靜無波的心湖。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那雙慣常深不見底、帶著威壓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震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依稀有著兒子和林漸影子、活潑可愛的小孫女，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毫無畏懼的藍眼睛，緊繃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從大衣內袋裏掏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厚實的、印著褚家徽記的暗紅色絲絨紅包，動作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匆忙，遞到了歲歲面前。
歲歲接過那個沈甸甸的紅包，高興地抱在懷裏，又甜甜地補了一句：“謝謝爺爺！” 然後轉身跑回林漸身邊，獻寶似的舉起紅包：“媽媽！蛋糕！”
全場寂靜。蘇姨忍俊不禁，無奈地搖頭。林漸有些愕然，隨即失笑，看向褚鋒，眼神裏帶著嗔怪。
褚鋒則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懶洋洋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
而褚淩，站在原地，看著小孫女跑開的背影，手裏似乎還殘留著紅包的觸感。
他沈默了幾秒，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漸和褚鋒的方向，目光在林漸的孕肚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對蘇姨微微頷首，轉身，邁著依舊沈穩卻似乎不再那麽冷硬的步伐，悄然離開了。
陽光灑在粉雪上，折射出斑斕的光點。歲歲抱著紅包，還在憧憬著草莓蛋糕。林漸靠在褚鋒身側，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和遠處雪山的靜謐。
這個假期，似乎因為這場意外的相遇和那聲石破天驚的“爺爺”，而變得更加……完整和意味深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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