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的離開

“好乖，臨時標記…”

…..

結束後，褚鋒細心幫林漸清洗。就在這時，光腦突然急促震動，傳來omega父親的消息：“小峰，爺爺急癥，速歸。”

褚鋒被打的措手不及，想帶林漸同行，但剛經歷特殊時期的Omega不適合高強度躍遷。最終，他決定將林漸暫時安置，吩咐衛凜照看，並留下足夠的信息素提取液——那是一個小巧的玻璃瓶，約5ml的量，能幫助林漸度過標記後的適應期。

他輕輕吻了林漸的額頭，將瓶子小心掛在對方頸間，留下必要的物資後悄然離開。

空氣中彌漫著冷冽的信息素，訴說著發生過的一切，帶來一種虛幻的安全感，也提醒著他這份溫暖的短暫。

胃裏灼燒般的饑餓感最終戰勝疲憊，將他喚醒。

他起身讓每個動作都需小心翼翼，零碎的記憶片段湧入腦海，帶著令人臉熱的溫度。

林漸猛地閉眼，臉頰燒紅，恨不得沈入黑暗不再醒來。

是臨時標記。他混亂地想著。過幾天…等代謝掉就好了。當務之急是…避孕措施。想到這點，慢慢摸索著穿上衣服。

當他終於站直時，低頭瞥了一眼，動作突然頓住。

他臉頰通紅，一種強烈的羞赧席卷而來。他踉蹌著沖進衛生間，試圖整理自己。

他無力地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喘息著看向鏡中那個眼尾泛紅、神情恍惚的自己，最終選擇了放棄。那份微妙的不適感，如同無聲的印記，提醒著那三天發生的一切。

走出衛生間，他的目光被桌上突兀放置的兩樣東西吸引——一張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額星際信用支票，和另一張印制精美、前往首都星的飛船票。

“首都星”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瞬間刺入林漸最深的恐懼。焦慮感排山倒海般湧來，他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關節，用力到留下深深的齒印，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對抗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漩渦。那裏是他所有噩夢的開端，是他拼盡全力逃離的地獄。

他將支票和船票塞進抽屜最底層，仿佛這樣就能當作它們從未存在過。他固執地留在庇護所裏，一天，兩天…

日子在寂靜和等待中緩慢爬行，窗外的天空依舊是永恒的灰蒙，像一個巨大的、毫無情緒的瞳孔，冷漠地註視著這一切。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半個月…

兩個月過去了。

褚鋒沒有回來。沒有任何訊息，沒有只言片語。他就像一陣偶然掠過這片廢墟的風，卷起塵埃，留下痕跡，然後毫無留戀地奔向遠方，徹底消失在了星海的另一端。只有沈默的衛凜依舊守著，恪盡職守，刻板地重覆著催促他登上那艘前往首都星飛船的話語，仿佛那是唯一被設定的程序。

希望如同微弱的燭火，在日覆一日的空等和無聲的煎熬中，一點點熄滅，最終徹底化為冰冷的灰燼。

林漸的焦慮癥在漫長的等待和無盡的 不確定中再次猛烈發作。心跳失控，呼吸艱難，巨大的恐慌和被遺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在一次幾乎窒息的發作中，他無法自控地用指甲狠狠抓撓著自己的手臂，直至留下道道滲血的傷痕。

在這自殘帶來的短暫平靜中，他終於徹底清醒——褚鋒不會回來了。他又一次被拋棄了。而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徹底，更加殘忍，因為他竟然可笑地交付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卑微的真心。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沖進洗手間幹嘔起來，卻什麽也吐不出來。他時常感到莫名的惡心，食欲不振，身體容易疲憊像是焦慮癥加重和情緒低落導致的軀體化癥狀。

絕望之後，是一種死寂般的平靜。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終，在一個衛凜例行外出補充物資的午後，林漸平靜地打開了那個塵封的抽屜。他拿出那張冰冷而沈重的巨額支票和那張通往他不願回首之地的船票，眼神裏最後一點微光也寂滅了。

他去了黑市。用那張指向明確目的地的船票，換回了一張無固定終點、隨航線漂泊的星際環線船票。又將那張巨額支票兌換成易於攜帶、不易追蹤的零散現金、數張不同賬戶的不記名儲蓄卡，以及——最重要的是——一份看似幹凈、屬於“林安”的新身份證明。

他不想留在朝南星，這裏的每一寸空氣都浸染著那段短暫而屈辱的依賴回憶。他也回不去主星，那裏早已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他只是想離開，想徹底消失。去哪裏都好，只要離開這裏。決定權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手中——他想在哪裏下船，就在哪裏下船。

登上那艘老舊而龐大的客運飛船，隨著舷窗外的景色逐漸被冰冷的星空取代，林漸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上了眼睛。胃部的不適依舊隱隱傳來，但他已無暇深思。

像一個被連根拔起的浮萍，隨波逐流，飄向未知的、沒有盡頭的遠方。而他並不知道，這段航程的終點，遠比他想象的要覆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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