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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鋒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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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鋒芒藏

那隊黑衣騎士簇擁著陰森馬車,如同黑色的潮水,帶著冰冷的煞氣,緩緩迫近。為首騎士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淩雪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顯然認出了他的身份。集市上的喧囂瞬間凍結,人群驚恐地退避,讓出一條空曠的通道,氣氛劍拔弩張。

淩雪辭將謝微塵嚴嚴實實護在身後,周身冰寒劍氣已如實質般繚繞,雖未出鞘,但那淩厲的殺意已讓周遭溫度驟降。他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輛華貴馬車,車簾緊閉,看不清內裏,但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毒蛇窺伺般的陰冷氣息正從車中彌漫開來。

是國師府的高手,而且絕非尋常角色!他們出現在這遠離京城的邊陲之地,目標直指自己,淩遠峰與國師府的勾結已然明朗化!

“淩少主,別來無恙?”為首騎士聲音沙啞,帶著戲謔,“奉國師之命,請少主回京一敘。”

淩雪辭冷笑一聲,聲音冰寒刺骨:“國師好意,淩某心領。不過,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

“這恐怕由不得少主了。”騎士眼中兇光畢露,手緩緩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他身後的黑衣騎士們也同時動作,鏘鏘之聲不絕,兵刃出鞘,寒光閃閃,強大的氣機連成一片,如同無形的牢籠,向兩人壓迫而來!

大戰一觸即發!

謝微塵站在淩雪辭身後,心提到了嗓子眼。對方人數眾多,氣息強悍,為首者更是深不可測,硬拼絕無勝算!他袖中的巡天令躁動不安,古燈也傳遞出強烈的危機感。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短刃,體內微薄的靈力悄然運轉,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淩雪辭卻忽然收斂了周身淩厲的劍氣,按住劍柄的手也微微松開。他上前半步,將謝微塵更嚴密地擋在身後,目光平靜地迎向那為首騎士,語氣竟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國師若要請我,何必勞動諸位大駕,派個使者送封信便是。如此興師動眾,倒顯得心虛了。”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卻暗藏機鋒,直指國師府行為鬼祟。

那騎士臉色一沈,正要發作,馬車內卻忽然傳出一個陰柔低沈、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淩少主果然快人快語。既然如此,那便請少主身旁那位朋友,也一同上路吧。國師對他,亦是頗感興趣。”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無質、卻陰冷刺骨的精神力如同毒針般,驟然刺向淩雪辭身後的謝微塵!這攻擊極其隱蔽歹毒,目標明確,就是要擒拿或重創謝微塵!

淩雪辭臉色驟變!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無恥,竟直接對明顯修為較弱的謝微塵下手!此刻再拔劍已然不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謝微塵胸前的青銅古燈自主爆發出強烈的金光,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護住他周身!

嗤!

那陰冷的精神力撞上金光,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竟被擋下了大半!但殘餘的力量依舊讓謝微塵悶哼一聲,臉色一白,神魂如同被冰錐刺中,劇痛襲來!

“找死!”淩雪辭勃然大怒!對方當著他的面襲擊謝微塵,徹底觸犯了他的逆鱗!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赤紅,一直被壓抑的恐怖劍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冰寒,而是夾雜著焚盡一切的暴怒與殺意!

鏗!

長劍終於出鞘!劍光如龍,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並非攻向那些黑衣騎士,而是直斬那輛華貴馬車!擒賊先擒王!

這一劍,快!狠!準!凝聚了淩雪辭所有的憤怒與修為,劍勢之淩厲,讓整個集市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馬車簾幕瞬間被淩厲的劍氣撕成碎片!露出車內端坐的一個身影——那是一個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穿著暗紫色錦袍的中年人,他手中正托著一枚不斷旋轉的黑色玉珠,方才那陰冷的精神攻擊正是源自此珠!

面對淩雪辭這含怒一擊,紫袍中年人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淩雪辭的實力和決斷力如此之強!他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手中黑色玉珠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實的黑光盾牌擋在身前!

轟!!!

劍光與黑盾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席卷開來,飛沙走石,攤位傾覆,離得近的一些人更是被直接掀飛出去!

紫袍中年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吃了暗虧。他借力向後飄飛,落在遠處,眼神驚怒交加地看向淩雪辭。

而淩雪辭一劍既出,毫不停留,反手又是一劍,淩厲的劍氣如同扇形掃向那些沖上來的黑衣騎士!劍氣過處,人仰馬翻,慘叫聲不絕於耳!

“走!”

趁此混亂,淩雪辭一把抓住謝微塵的手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向著集市另一端的狹窄巷道疾掠而去!他心知剛才只是出其不意占了上風,那紫袍人實力深不可測,一旦被纏住,後果不堪設想!

“追!格殺勿論!”紫袍中年人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厲聲下令!臉色陰沈得可怕。

黑衣騎士們立刻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舍!

淩雪辭拉著謝微塵在迷宮般的巷道中飛速穿行,他對方向的判斷精準得可怕,總能找到最隱蔽難行的路徑。謝微塵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將古燈的力量運轉到極致,一方面抵禦殘留的精神攻擊,一方面也為淩雪辭指引著相對安全的方向。

兩人身影在狹窄、濕滑、堆滿雜物的巷道中急速閃動,身後是緊追不舍的腳步聲和怒喝聲。箭矢和暗器不時從身後射來,都被淩雪辭淩厲的劍光或巧妙的身法格擋避開。

在一次急轉彎時,一支淬毒的弩箭角度刁鉆地射向謝微塵的後心!淩雪辭想也不想,猛地將謝微塵往自己懷裏一拉,同時側身!

噗嗤!

弩箭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溜血花!傷口處瞬間傳來麻痹感!

“你受傷了!”謝微塵驚呼。

“無礙!”淩雪辭看也不看傷口,聲音斬釘截鐵,拉著他的手絲毫未松,速度反而更快!那點毒素,還奈何不了他!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甩脫了大部分追兵,但那名紫袍中年人和兩名氣息最強的黑衣騎士依舊如同鬼影般緊咬不放!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出現了一條水流湍急、橫穿小鎮的河道!河上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橋!

“過橋!”淩雪辭低喝,拉著謝微塵沖上木橋!

然而,就在他們沖到橋中央時,那紫袍中年人已然追至橋頭!他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雙手結印,一股強大的靈力猛地轟擊在橋墩之上!

哢嚓!轟隆!

本就腐朽的木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橋面瞬間斷裂坍塌!淩雪辭和謝微塵隨著斷裂的木板,向著下方洶湧的河水墜落!

“抓住我!”淩雪辭在半空中猛地將謝微塵攬入懷中,另一只手長劍狠狠刺向身旁一塊較大的橋墩殘木!

長劍深入木頭,下墜之勢猛地一緩!但巨大的沖擊力依舊讓兩人重重撞在殘木上,淩雪辭悶哼一聲,顯然承受了大部分沖擊。

河水冰冷刺骨,湍急無比。殘木在激流中劇烈搖晃,隨時可能散架或被沖走。橋頭上,紫袍中年人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註視著在河中掙紮的兩人,顯然不認為他們還能逃脫。

“抱緊我!”淩雪辭的聲音在謝微塵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一手死死抓住插入木頭的劍柄,另一只手緊緊環住謝微塵的腰,將兩人牢牢固定在殘木之上。

謝微塵整個人被淩雪辭護在懷裏,臉頰緊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對方有力的心跳和壓抑的喘息。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襲來,但被對方緊緊擁抱的地方,卻傳來滾燙的溫度。

他擡起頭,看到淩雪辭下頜緊繃,唇色因失血和寒冷而有些發白,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堅定,死死盯著上方的敵人和湍急的河流,尋找著脫身的機會。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在這一刻洶湧而至,沖垮了所有藩籬。是依賴,是信任,是劫後餘生的悸動,更是某種早已深種、卻直至此刻才清晰認知的情愫。

他伸出雙臂,更緊地回抱住了淩雪辭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感受到他的回應,淩雪辭環住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他揉入骨血之中。

河水滔滔,追兵在岸。生死一線,兩人卻在冰冷的激流中緊緊相擁,仿佛世間萬物都已遠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淩雪辭目光掃過河岸地形,猛地一咬牙,腳下在殘木上用力一蹬,同時拔出長劍!

借著這股力道,殘木如同離弦之箭,向著下游一處水流相對平緩、且有茂密蘆葦叢的河岸疾沖而去!

“想跑?”橋頭上的紫袍中年人冷哼一聲,擡手便要再次攻擊!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小鎮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以及一聲威嚴的喝令:“何人敢在落霞集撒野?!”

只見一隊穿著鎮丁服飾、卻氣息精悍遠超尋常兵丁的人馬疾馳而來,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腰佩長刀的中年將領!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橋頭上的紫袍中年人及其手下!

紫袍中年人臉色微變,顯然認得這隊人馬背後的勢力,不願在此刻節外生枝。他狠狠瞪了一眼河中已然靠近蘆葦叢的淩雪辭二人,冷哼一聲:“我們走!”

說罷,竟帶著手下迅速撤離,消失在巷道之中。

那隊鎮丁人馬趕到河邊,看著湍急的河水和對岸茂密的蘆葦叢,並未深追。那冷峻將領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淩雪辭二人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帶隊離去。

河水中,淩雪辭借著殘木的沖力,終於帶著謝微塵艱難地爬上了蘆葦叢生的河岸。兩人皆是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淩雪辭顧不上自己,立刻檢查謝微塵的情況,尤其是他神魂受創之處。“怎麽樣?”

謝微塵搖了搖頭,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還好,古燈護住了我大部分神魂。”他看著淩雪辭手臂上依舊在滲血的傷口和蒼白的臉色,心中抽緊,“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淩雪辭打斷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國師府的人可能還會搜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落霞集範圍。”

他拉起謝微塵,兩人相互攙扶著,迅速消失在茂密的蘆葦蕩深處。

濕冷的衣衫緊貼著皮膚,寒風刺骨,但兩人緊握的手心,卻傳遞著不容忽視的溫暖與力量。

狹路相逢,雖險象環生,但終究攜手闖過。而某些東西,在生死相依的擁抱和毫不猶豫的維護中,已然深深烙印在彼此心底,再難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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