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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溫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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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溫纏

姜野從警局出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他一路疾馳趕回公寓,推開門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沈寧的行李不見了,桌上留著他常穿的那件灰色外套,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留下的痕跡。

他瞬間慌了神,一遍遍地撥沈寧的電話,聽筒裏始終只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憑著本能,他想到了魯南。姜野沒敢耽擱,立刻讓司機備車,朝著魯南的方向趕去。

另一邊,沈寧拖著行李箱站在老家門口時,開門的媽媽又驚又喜:“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媽媽拉著他進了屋,絮絮叨叨地問他是不是瘦了,轉身就拿起菜籃子,“你等著,媽去菜市場給你買你愛吃的排骨,晚上做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沈寧坐在熟悉的沙發上,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眼眶有點發熱,可心裏的混亂卻絲毫沒減。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滿身疲憊、眼底通紅的姜野。

沒等沈寧反應過來,姜野就上前一步,緊緊拉住他的手腕,聲音帶著急切的沙啞:“沈寧,你聽我解釋,那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沈寧猛地抽回被攥著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和冷意:“我不想聽。”

他擡眼看向姜野,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疏離,“就算你沒直接做什麽,你在場,你知情,你最後卻選擇了沈默。你和那些人沒區別,都是殺害趙磊的幫兇。”

姜野還想再拉他,語氣裏滿是急切:“不是的,沈寧,這裏面有誤會,你跟我回家,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求你……”

“你們在幹什麽?”

一聲帶著疑惑的問話突然傳來。沈寧媽媽聽到聲音從廚房走出來,看到門口劍拔弩張的兩人,皺起了眉頭。

她快步走上前,把沈寧拉到自己身後,看向姜野時語氣帶著幾分警惕:“你滾!我們家不歡迎你。”

被沈寧媽媽客氣又堅決地“請”出門後,姜野站在老舊的巷口,一時竟不知該往哪去。最後只能在附近找了家小酒店住下,房間狹小逼仄,窗外是嘈雜的市井聲,可他滿腦子都是沈寧剛才冰冷的眼神,根本靜不下來。

晚飯時,沈寧媽媽把燉得軟爛的排骨盛到他碗裏,狀似隨意地問:“剛才來的那個人,找你到底幹嘛?你們倆……該不會還背著我在一起吧?”

沈寧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沒說話。媽媽卻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語氣沈了下來:“我跟你說,我堅決不同意!當年他把你害得多慘?”

沒等沈寧反駁,媽媽又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我托張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女孩,本地公務員,性子穩,工作也體面。娛樂圈那地方太亂,你也別呆了,回來幫我看看店,安安穩穩娶妻生子多好。”

她放下筷子,看著沈寧,眼神裏滿是期盼:“江滬那個地方,我當年走出來就沒打算回去,你也別勸我。媽就想你留在身邊,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強。”

沈寧低著頭,看著碗裏的排骨,眼眶有些發澀。他知道媽媽是為了他好,可心裏那道坎,讓他沒法輕易答應這份“安穩”。

第二天一早,沈寧拗不過媽媽的催促,還是去了約定的咖啡館相親。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的女孩溫溫柔柔地聊著工作日常,他強打起精神應和,偶爾扯出個淺淡的笑,模樣看起來倒像是聊得還算投機。

他沒察覺,咖啡館外的街角,姜野的車一直停在那裏。

從沈寧進門,到他和女孩笑著吃飯、聊天,每一個畫面都像針一樣紮在姜野眼裏,攥著方向盤的手早已青筋暴起。

直到沈寧送女孩離開,剛轉身,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踉蹌著塞進了旁邊的車裏。

車門“砰”地關上,姜野的氣息撲面而來,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沈寧,我們還沒分,你現在就找別人,你未免也太快了!”

沈寧靠在車門上,偏過頭不看他,一言不發。

姜野看著他這副冷淡的模樣,理智瞬間崩塌,伸手扣住他的下巴,俯身就吻了上去。

沈寧猛地偏頭躲開,卻還是被他攥住,下一秒,他狠狠咬在姜野的唇上,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別碰我,”沈寧推開他,眼神裏滿是冰冷的厭惡,“你臟。”

姜野僵在原地,唇上的痛感遠不及心口的震痛。他看著沈寧眼底毫不掩飾的排斥,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姜野沒理會沈寧的抗拒,把車開到他剛買下不久的私宅。本來想送給沈寧當生日禮物的。

姜野強行把他拽下車,沈寧掙紮著想要掙脫,可姜野的力氣大得驚人,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骨頭,疼得他指尖發麻。

推開門,玄關的燈光刺得沈寧瞇起眼,他還沒站穩,就被姜野拽著往臥室方向拖。

“你放開我!姜野你混蛋!”沈寧拼命掙紮,聲音裏帶著慌亂的嘶吼,腳不斷踢踹著地面,試圖阻止他的腳步,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姜野的力道裏,根本無法掙脫。

臥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姜野猛地將沈寧甩在柔軟的床上,轉身就扣上了門鎖。

沈寧撐起身子想逃,卻被姜野俯身按住肩膀,對方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慌,可此刻在沈寧眼裏,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沈寧被按得動彈不得,後背抵著柔軟的床單,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擡起頭,眼底滿是抗拒和憤怒,聲音因為掙紮變得沙啞:“姜野,你到底想幹什麽?放開我!”

姜野的手掌隔著衣料,能感受到沈寧身體的顫抖,可他卻沒松勁,反而俯身湊得更近,呼吸裏帶著壓抑的沈郁。

“幹什麽?”他盯著沈寧的眼睛,語氣裏摻著點自嘲的痛,“沈寧,你是我的?”

姜野的指尖帶著灼熱的溫度,粗暴地扯開沈寧的衣領,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響在寂靜的臥室裏格外刺耳。

他俯身,唇瓣落在沈寧的頸側,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可吻過的地方卻讓沈寧像觸到冰一樣發抖。

“別碰我!”沈寧劇烈掙紮,雙手抵在姜野的胸膛上用力推搡,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姜野,你給我滾!”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姜野的失控。

姜野的動作猛地頓住,唇瓣還停留在沈寧的鎖骨處,灼熱的呼吸掃過泛紅的皮膚,卻再沒敢往下。

他擡起頭,眼底的猩紅還未褪去,原本翻湧的占有欲被沈寧的抗拒澆得只剩狼狽,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看著沈寧眼尾掛著的淚滴,那點殘存的強硬瞬間崩裂,他緩緩松開手,指腹輕輕蹭過沈寧的臉頰,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愛你,沈寧,別怕我……”

沈寧張了張嘴,想再罵他,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眼淚越湧越兇,砸在姜野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臥室裏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混雜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空氣裏滿是拉扯的酸澀。

沈寧看著姜野眼底的痛苦和慌亂,想起從前他小心翼翼的呵護,想起那些未說破的溫柔,心裏的防線一點點松動。

他恨姜野的隱瞞,卻又沒法否認,這份扭曲的糾纏裏,藏著彼此都沒放下的在意。

他別開臉,避開姜野的目光,卻沒再推開他。

這個細微的動作像給了姜野一絲信號,他俯身,額頭抵著沈寧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這一次,他沒再急切,只是輕輕吻去沈寧的眼淚,吻過他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沈寧的身體漸漸放松,推在姜野胸膛上的手,慢慢攥住了他的衣角。

兩人在床上輾轉,肌膚相貼的溫度驅散了些許隔閡,喘息聲裏摻著壓抑的情緒,有委屈,有不甘,還有失而覆得的慌亂。

姜野的動作很輕,每一次觸碰都帶著詢問,直到沈寧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他才敢收緊懷抱,將人牢牢擁在懷裏,仿佛要把這陣子所有的空缺都填滿。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交纏的身影上,暫時掩蓋了那些未說清的真相,只餘下此刻的繾綣與溫存。

等沈寧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扯過被子,死死裹住自己,連指尖都藏進被角,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床角縮,後背抵著冰冷的墻壁,才勉強找到一點安全感。

臥室裏還殘留著暧昧的氣息,可在沈寧眼裏,這氣息卻像針一樣紮著皮膚,讓他一陣陣發冷。

他垂著頭,不敢去看姜野,耳邊全是剛才自己失控的喘息,還有姜野那句帶著祈求的“我愛你”。

怎麽會這樣?他明明恨姜野的隱瞞,恨他和趙磊的死有關聯,甚至剛才還在抗拒他的觸碰,可最後卻……

沈寧擡手捂住臉,指縫裏漏出壓抑的嗚咽,心裏又亂又悔,像被一團亂麻纏得喘不過氣。

姜野坐在床邊,身上只搭了件浴袍,看著沈寧蜷縮成一團的背影,眼底滿是覆雜。他想靠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再嚇到他。

沈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經歷過情事的沙啞,卻格外小心翼翼:“我……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沈寧沒應聲,只是把自己裹得更緊了。直到聽到姜野離開臥室的腳步聲,他才慢慢擡起頭,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

看著空蕩蕩的床邊,他心裏又空又澀。

他以為自己能堅定地恨下去,能和姜野徹底劃清界限,可剛才的失控,卻像打破了他所有的堅持,讓他連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

姜野端著溫水回來時,臥室裏靜得能聽見沈寧細微的呼吸聲。

他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沒敢靠太近,只是站在離床兩步遠的地方,輕聲說:“喝點水吧。”

沈寧沒動,依舊縮在床角,被子把他裹得像個粽子,只露出一點泛紅的耳尖,過了好一會兒,沈寧才慢慢掀開一點被子,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看向床頭櫃上的水杯,卻沒起身去拿。

姜野見狀,走過去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不燙,溫的。”

沈寧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指尖碰到杯壁時,下意識地縮了一下,像是還在抗拒和姜野有任何接觸。

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溫熱的水流過喉嚨,卻沒驅散心裏的寒意。

“對不起。”姜野突然開口,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歉意,“剛才是我太沖動了,我不該……”

“別說了。”沈寧打斷他,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

姜野沒走,反而轉過身,一步步朝床角走近。他沒再像剛才那樣急切,只是蹲在沈寧面前,仰著頭看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滿是懇求和脆弱。

沒等沈寧反應,他伸手輕輕環住沈寧的腰,把臉埋在他裹著被子的膝蓋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沈寧,別恨我好不好?”

他的擁抱很輕,沒有絲毫壓迫感,反而像在尋求安慰。

沈寧渾身一僵,想推開他,手擡到半空卻又停住。他沈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子,終究還是沒推開那個小心翼翼抱著他的人。

沈寧笑了,笑聲裏滿是悲涼,“我更恨我自己發覺太晚,趙磊的事你到底瞞了多少!”

姜野的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回答趙磊的事,只是偏過頭,避開了沈寧的目光,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近乎祈求的意味:“你別鬧了,好不好?等過段時間,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現在……你別走,留在我身邊。”

“留在你身邊?”沈寧猛地提高聲音,眼眶泛紅,“跟你一起裝聾作啞,看著趙磊死得不明不白嗎?姜野,你太自私了!”

他用力偏過頭,一口咬在姜野的手臂上,用盡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發洩出來。

姜野悶哼一聲,卻沒躲開,任由那陣刺痛蔓延開。

直到沈寧松口,他才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沈寧泛紅的眼角,動作裏帶著笨拙的溫柔,語氣卻透著無力:“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夜色漸沈時,沈寧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媽”的名字。他剛要接起,姜野卻先一步伸手,把手機搶了過去,指尖在屏幕上按了掛斷鍵,動作快得沒給沈寧反應的機會。

沈寧皺著眉要搶回手機,姜野卻攥著手機往後退了半步,低頭快速點開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敲打著:“媽,我在回江滬的高鐵上,信號不太好,剛才忘了跟你說。組裏臨時加戲,讓我立刻趕回去。今天見的姑娘我沒看上,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您別再操心這事了。”

發完消息,他才把手機遞還給沈寧。

沈寧點開對話框,看著那條編輯得滴水不漏的信息,心裏又氣又亂:“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姜野走到他身邊,語氣比剛才軟了些,看了一眼他下半身:“你現在這樣,回去怎麽跟阿姨解釋?”

他頓了頓,眼神落在沈寧泛紅的眼尾,聲音放輕,“沈寧,我已經讓你跑了一次。我不會讓你跑第二次的。”

姜野沒讓沈寧回江滬,反而悄悄聯系了劇組,以沈寧身體未愈為由,又請了一個月長假。

他自己則把工作全部轉到線上,每天守在私宅裏遠程處理公司業務,視線卻總不自覺往沈寧的方向飄。

沈寧的日子過得像被圈住的鳥。

手機被姜野收走了,說是怕他被網上的消息擾心,實則斷了他向外聯系的可能。

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只能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翻來覆去都是些沒營養的肥皂劇。

要麽就是抱著姜野找來的幾本小說翻,字裏行間的情節根本沒進腦子裏,滿腦子都是怎麽離開這裏。

被關進來的頭幾天,沈寧沒少琢磨逃跑的法子。

他試過趁姜野開視頻會議時,悄悄擰開大門的鎖,可鑰匙剛插進鎖孔,就被身後突然出現的姜野抓了個正著。

後來又想從二樓窗戶爬下去,剛把床單系成繩往下放,姜野就站在樓下,擡頭冷冷地看著他,嚇得他手一松,差點摔下去。

甚至試過絕食抗議,可姜野總能端著粥,耐心地坐在他面前,直到他餓得受不了,皺著眉喝下一口才肯罷休。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

沈寧看著窗外的巷口,心裏又急又悶,卻只能認命地窩回沙發。

這棟房子像個溫柔的囚籠,姜野用這種近乎偏執的方式把他留在身邊,他逃不掉,也掙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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