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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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共枕
姜野沒有推開。眼中除了震驚之外，盡然還有一絲喜悅。
沈寧松開他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呼吸燙得很，連忙道歉：“對不起。”
遠處隊友感覺姜野沒跟過來。在遠處朝這邊喊“姜野你磨蹭啥”。
姜野卻沒動，就那麽盯沈寧看，眼裏的光比星星還亮。
沈寧低頭看了看他發紅的膝蓋，又擡頭看他汗濕的臉，想起他剛剛的反應，忽然笑了。
姜野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回應：“沒關系。”
隊員們見姜野遲遲不來，走過來簇擁著他，往學校外面走。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走，慶祝去！”姜野一揮手，大家紛紛響應。
姜野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寧，笑著朝他招手：“沈寧，一起啊！”
沈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我……我不是隊員，跟著去不太好吧，會打擾你們的。”
“那有啥打擾的。”姜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拉拉隊員也是我們團隊的一份子，再說了，比賽的時候，你在場邊喊得那麽大聲，我可都聽見了，這功勞可不小。”
拗不過姜野的熱情，沈寧只好跟著一行人來到了一家常去的炒菜館。
剛一坐下，老板就笑著迎了上來：“恭喜啊，又贏了！今天給你們整個招牌辣子雞，保證地道！”
不一會兒，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辣子雞端上了桌，雞肉外酥裏嫩，辣椒的香氣混合著芝麻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
隊員們拿起筷子大快朵頤，有人提議：“這麽開心的日子，得喝點酒啊！”說著，便拿起啤酒準備給眾人倒上。
輪到沈寧時，他連忙擺手：“抱歉啊，我不太會喝酒，就不喝了。”
一旁的隊員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幾分調侃又似認真的語氣說：“不喝？你這是看不起我啊，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氣氛瞬間有些微妙，沈寧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姜野拿起桌上的啤酒，笑著打圓場：“他確實不太會喝酒，這杯我替他喝了。”說完，他拿起酒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化解了這小小的尷尬。
“哎呦！你們關系可不一般啊！”旁邊有隊員酸溜溜的笑著喊。
沈寧不知道怎麽解釋。
姜野揮揮手制止他們：“去去！一邊去！”
酒足飯飽，夜色也深了幾分。
隊員們三三兩兩道別，各自散去，只剩下腳步虛浮的姜野和清醒的沈寧。
剛走出飯館，姜野就晃了晃身子，差點撞到路邊的樹。
沈寧趕緊上前扶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喝這麽多幹嘛？”
他一邊扶著他往前走，一邊追問：“你爸不是管你很嚴嗎？你這樣醉醺醺，回家你爸一定打你吧！你家在哪兒啊？要不我給你爸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你爸手機號多少？告訴我。”
可姜野腦袋昏昏沈沈，眼神都有些迷離，不管沈寧怎麽問，他都只是含含糊糊地哼唧著，一個字的有用信息都沒說出來。
沈寧實在沒辦法，只好試探著從姜野口袋裏摸出他的手機。他解鎖後翻遍了通訊錄，翻來翻去，根本沒有存著“爸爸”“媽媽”的聯系人，連備註相近的號碼都沒有。
眼看姜野醉得越來越厲害，總不能把他扔在路邊。
沈寧咬咬牙，使出渾身力氣，半扶半拖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安頓好姜野後，他立刻翻出自己的手機，想從班級群裏找到班主任的聯系方式，從老師那拿到了姜野父母的電話。
姜野不知何時清醒了，猛地從沈寧手裏搶過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泛紅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又有些委屈：“我爸媽今天出差了，家裏沒人……”
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皺起，“頭好疼，沈寧，就讓我在你家住一晚上吧，就一晚。”
沈寧楞住了，看著他眼神裏的清明，哪還有半分醉意，他又氣又無奈：“怪不得你今天敢償飲，你剛才喝醉酒，是騙我的？”
“哎呀，就想跟你多待一會兒嘛。”姜野說著，突然伸手撓向沈寧的腰側，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
沈寧最怕癢，笑著躲閃，兩人一來一回間，腳下沒留神，竟一起滾倒在了床上。
瞬間，姜野撐著手臂壓在沈寧上方，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沈寧臉頰發燙，避開他的目光，小聲說：“你……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姜野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從他身上起來，乖乖應了聲“好”。
沈寧趕緊從衣櫃裏翻出一套幹凈的男士睡衣，把衣服遞過去，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
姜野接過衣服，放在鼻尖輕嗅了下，洗衣液的清香混合著沈寧身上淡淡的味道，讓他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挺香的。”說完，他拿著衣服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等姜野洗漱完出來，房間裏只剩下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
沈寧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模樣安靜又可愛。
姜野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邊輕輕躺下。
他側著身，目光緊緊落在沈寧的眉眼上，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從他的眉頭劃到鼻梁，再到柔軟的嘴唇。指尖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想到下午那個吻。
“該死。”姜野低罵了一句，猛地轉過頭，拉過被子捂住自己的腦袋，心臟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怎麽也靜不下來。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輕柔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沈寧媽媽溫和的聲音：“寧寧，該起床吃早飯啦。”
沈寧猛地睜開眼，意識瞬間清醒。
他剛想應聲，就感覺腿上沈甸甸的。姜野的一條腿正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身上，胳膊還無意識地環著他的腰，怎麽推都推不開。
“媽，我……”沈寧剛開口，房門已經被輕輕推開。
沈寧媽媽探頭進來，目光掃過床上的兩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看向沈寧，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說“我都懂”。
沈寧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用力推了推身邊的姜野，壓低聲音急道：“快醒醒！我媽來了！”
姜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順著沈寧的目光看到門口的沈寧媽媽，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慌忙收回搭在沈寧身上的腿，坐起身，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乖乖地喊了一聲：“阿姨，早上好。”
沈寧媽媽臉上沒露出半分責怪，反而笑著擺了擺手：“醒啦？沒事，快起來收拾收拾，樓下早飯都做好了，有你們愛吃的包子和豆漿。”說完，她輕輕帶上門，沒多問一個字，給足了兩個年輕人空間。
門關上的瞬間，沈寧和姜野對視一眼，尷尬的笑了一下。
姜野剛在餐桌旁坐下，手還沒碰到筷子，就立刻坐直身體，看向沈寧媽媽，語氣帶著幾分誠懇的歉意：“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臨時在您家留宿，沒提前跟您說一聲。”
他頓了頓，又急忙補充道：“我們昨天回來得有點晚，想著您可能已經休息了，怕打擾到您。而且我爸媽剛好去出差，家裏沒人，所以……”話沒說完，就被沈寧媽媽笑著打斷。
“沒事沒事，”沈寧媽媽擺了擺手，眼神溫和，“你和小寧年紀差不多，能玩到一塊兒去，我也高興。他在魯南這邊，能有你這麽個交心的好朋友，我放心。”
她說著，把一盤包子往兩人面前推了推，語氣輕快起來：“快別多說了，趕緊吃飯。看看時間，再磨蹭就要來不及上課了，別遲到了。”
姜野聞言，心裏的那點緊張瞬間消散，連忙點頭：“哎，好，謝謝阿姨。”一旁的沈寧也松了口氣，偷偷給姜野遞了個“放心”的眼神，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小口吃了起來。
早飯剛結束，沈寧就從院裏推出那輛半舊的自行車，拍了拍後座，朝姜野揚了揚下巴：“上來，我帶你去學校。”
姜野走過去，繞著自行車轉了半圈，眼神裏滿是懷疑：“你這技術，行嗎？”
“怎麽不行！”沈寧梗著脖子反駁，跨上自行車坐穩，“雖然剛學會沒幾天，但帶個人有什麽難的，放心吧！”
話剛說完，他腳下一蹬，自行車猛地往前沖了兩步，接著車身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砰”的一聲連人帶車摔在地上，兩人結結實實地來了個“人仰馬翻”。
姜野揉了揉胳膊，哭笑不得地從地上爬起來，把自行車扶好：“還是我來帶你吧，祖宗。”
沈寧乖乖坐到後座。姜野長腿一跨，自行車穩穩地駛了出去。
風迎面吹來，拂動著姜野額前的碎發，淡淡的洗發水清香混著清晨的風，飄進沈寧的鼻尖。
騎到一段下坡路，姜野側過頭叮囑：“要下坡了，抓緊點。”
沈寧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姜野的腰。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腰線，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悄悄發燙，連帶著抓著他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自行車剛停在學校門口，姜野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野哥！沈寧！”
兩人轉頭一看，是籃球隊的幾個隊友，正勾肩搭背地站在不遠處，眼神裏帶著明晃晃的八卦，湊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倆。
其中一個隊友擠了擠眼睛，笑著打趣：“喲，這倆怎麽一塊兒來的？看這架勢，你們倆有情況啊？”
姜野擡腿下車，伸手就拍了那隊友後腦勺一下，笑罵道：“有什麽情況，少瞎猜。”
他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語調，“昨天晚上某些人喝嗨了，一個個把我扔下不管，要不是沈寧把我拖回他家住了一晚，我昨晚就得睡馬路去。”
那隊友立刻縮了縮脖子，連忙賠笑：“哎呀，野哥，對不住對不住！昨天實在喝多了，腦子都懵了，自己怎麽回的家都記不清，哪還顧得上你。”
他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隊友使眼色，幾人紛紛附和：“是是是，都怪我們，下次肯定註意，絕對不把你一個人落下！”
沈寧站在一旁，順手把自行車往旁邊的車棚推去。
聽著姜野和隊友們插科打諢，沈寧心裏卻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姜野他說的是實話，可看著自己竟有些失落。
這時，姜野自然地伸手接過他肩上的書包，沈寧下意識地往回扯了扯，小聲說：“我自己背就行。”
姜野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眉頭微挑：“怎麽了？你生氣了？”
“我生哪門子氣啊！”沈寧立刻否認，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卻有點沒底氣。
姜野盯著他緊繃的嘴角看了兩秒，突然湊近，放軟了語氣哄道：“別不開心了，周末我帶你去玩好不好？去打臺球。”
見沈寧還是沒松口，他索性對著他做了個鬼臉，擠眉弄眼地耍寶：“沈寧同學，給個面子，笑一個唄？就笑一個～”
看著他幼稚又認真的樣子，沈寧憋了半天的情緒終於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推了他一把：“幼稚死了。”
姜野見他笑了，立刻松了口氣，把書包往自己肩上一甩，跟著他往教學樓走：“笑了就好，走了走了，要早讀了！
沈寧和姜野，一個安靜內斂，一個開朗跳脫，連成長的環境都截然不同，可偏偏湊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
從課堂上的難題，到巷口新開的小吃店，再到不著邊際的夢想，哪怕是些細碎的小事，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日子久了，睡前通電話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習慣。電話那頭，姜野會絮絮叨叨講白天籃球社的趣事，有時是打球贏了的得意，有時是被爸媽罵了的糗事。
沈寧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聽筒裏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連夜晚都變得格外溫柔。
姜野也沒忘了之前的約定，周末真的帶沈寧去了臺球廳，手把手教他握桿、瞄準。
臺球廳裏的燈光有點晃眼，沈寧握著球桿的手總不自覺發緊，連帶著球桿都微微傾斜。
姜野站在他身後，溫熱的掌心覆上來，輕輕調整他的指位：“食指要勾住桿尾，像這樣，放松點，別把桿捏死了。”
沈寧的耳尖瞬間發燙，鼻尖縈繞著姜野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姜野似乎沒察覺他的局促，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慢慢矯正姿勢：“眼睛盯著白球和目標球的連線，想象一條直線，發力時手腕別晃。”
隨著姜野一聲“放”，沈寧輕輕推桿，白球撞向紅球，紅球擦著球桌邊滾了半圈，最終還是沒進袋。
他有點懊惱地垂頭，卻聽見姜野笑出聲：“第一次這樣已經不錯了，我當初第一桿直接把白球捅進了袋。”
說著姜野拿起自己的球桿，彎腰示範了一次，動作幹脆利落，紅球穩穩落袋。他直起身沖沈寧挑眉：“再來一次，這次我不碰你，你自己來。”
沈寧深吸一口氣，照著剛才的感覺調整姿勢，瞄準後緩緩推桿。
這次紅球撞在袋口彈了一下，還是進去了。他驚喜地回頭，正好對上姜野眼裏的笑意，比臺球廳的燈光還亮。
學校裏的同學看著他倆形影不離的樣子，都笑著打趣：“沈寧和姜野啊，簡直好得像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
沈寧聽著這話，偷偷看了眼身旁正和隊友勾肩搭背的姜野。
姜野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他，並且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有了沈寧的監督，姜野的成績肉眼可見地往上提，連老師都忍不住在課堂上誇了他兩句。
轉眼到了高二下學期，空氣中漸漸多了幾分關於未來的討論。
一天放學後，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姜野突然開口：“沈寧，你打算考哪所大學？”
沈寧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語氣認真：“想考江滬那邊的，我想在那兒站穩腳跟，以後把媽媽接回去一起生活。”
說完，他轉頭看向姜野：“那你呢？你成績現在也不錯，有想去的地方嗎？”
姜野腳步一頓，側過身看著他，嘴角揚起熟悉的笑：“還能去哪，也考江滬唄。”
見沈寧挑眉，他又補充道，“少了你在身邊管著，還沒人陪我玩、聽我瞎扯，日子得多無聊。”
“合著我就是你的解悶工具？”沈寧故意逗他。
姜野立刻擺手，誇張地舉起手作投降狀：“可不敢！你是我榜樣，是我學習的動力，是我未來大學四年的‘指定搭檔’，成了吧？”
沈寧被他逗得彎了眼，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句關於江滬的約定，悄悄落在了風裏，也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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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沒有推開。眼中除了震驚之外，盡然還有一絲喜悅。
沈寧松開他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呼吸燙得很，連忙道歉：“對不起。”
遠處隊友感覺姜野沒跟過來。在遠處朝這邊喊“姜野你磨蹭啥”。
姜野卻沒動，就那麽盯沈寧看，眼裏的光比星星還亮。
沈寧低頭看了看他發紅的膝蓋，又擡頭看他汗濕的臉，想起他剛剛的反應，忽然笑了。
姜野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回應：“沒關系。”
隊員們見姜野遲遲不來，走過來簇擁著他，往學校外面走。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
“走，慶祝去！”姜野一揮手，大家紛紛響應。
姜野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寧，笑著朝他招手：“沈寧，一起啊！”
沈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我……我不是隊員，跟著去不太好吧，會打擾你們的。”
“那有啥打擾的。”姜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拉拉隊員也是我們團隊的一份子，再說了，比賽的時候，你在場邊喊得那麽大聲，我可都聽見了，這功勞可不小。”
拗不過姜野的熱情，沈寧只好跟著一行人來到了一家常去的炒菜館。
剛一坐下，老板就笑著迎了上來：“恭喜啊，又贏了！今天給你們整個招牌辣子雞，保證地道！”
不一會兒，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辣子雞端上了桌，雞肉外酥裏嫩，辣椒的香氣混合著芝麻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
隊員們拿起筷子大快朵頤，有人提議：“這麽開心的日子，得喝點酒啊！”說著，便拿起啤酒準備給眾人倒上。
輪到沈寧時，他連忙擺手：“抱歉啊，我不太會喝酒，就不喝了。”
一旁的隊員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著幾分調侃又似認真的語氣說：“不喝？你這是看不起我啊，是不是不給我面子？”
氣氛瞬間有些微妙，沈寧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姜野拿起桌上的啤酒，笑著打圓場：“他確實不太會喝酒，這杯我替他喝了。”說完，他拿起酒杯，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化解了這小小的尷尬。
“哎呦！你們關系可不一般啊！”旁邊有隊員酸溜溜的笑著喊。
沈寧不知道怎麽解釋。
姜野揮揮手制止他們：“去去！一邊去！”
酒足飯飽，夜色也深了幾分。
隊員們三三兩兩道別，各自散去，只剩下腳步虛浮的姜野和清醒的沈寧。
剛走出飯館，姜野就晃了晃身子，差點撞到路邊的樹。
沈寧趕緊上前扶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喝這麽多幹嘛？”
他一邊扶著他往前走，一邊追問：“你爸不是管你很嚴嗎？你這樣醉醺醺，回家你爸一定打你吧！你家在哪兒啊？要不我給你爸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吧！你爸手機號多少？告訴我。”
可姜野腦袋昏昏沈沈，眼神都有些迷離，不管沈寧怎麽問，他都只是含含糊糊地哼唧著，一個字的有用信息都沒說出來。
沈寧實在沒辦法，只好試探著從姜野口袋裏摸出他的手機。他解鎖後翻遍了通訊錄，翻來翻去，根本沒有存著“爸爸”“媽媽”的聯系人，連備註相近的號碼都沒有。
眼看姜野醉得越來越厲害，總不能把他扔在路邊。
沈寧咬咬牙，使出渾身力氣，半扶半拖把他帶回了自己家。
安頓好姜野後，他立刻翻出自己的手機，想從班級群裏找到班主任的聯系方式，從老師那拿到了姜野父母的電話。
姜野不知何時清醒了，猛地從沈寧手裏搶過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泛紅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又有些委屈：“我爸媽今天出差了，家裏沒人……”
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皺起，“頭好疼，沈寧，就讓我在你家住一晚上吧，就一晚。”
沈寧楞住了，看著他眼神裏的清明，哪還有半分醉意，他又氣又無奈：“怪不得你今天敢償飲，你剛才喝醉酒，是騙我的？”
“哎呀，就想跟你多待一會兒嘛。”姜野說著，突然伸手撓向沈寧的腰側，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
沈寧最怕癢，笑著躲閃，兩人一來一回間，腳下沒留神，竟一起滾倒在了床上。
瞬間，姜野撐著手臂壓在沈寧上方，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沈寧臉頰發燙，避開他的目光，小聲說：“你……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姜野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從他身上起來，乖乖應了聲“好”。
沈寧趕緊從衣櫃裏翻出一套幹凈的男士睡衣，把衣服遞過去，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
姜野接過衣服，放在鼻尖輕嗅了下，洗衣液的清香混合著沈寧身上淡淡的味道，讓他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挺香的。”說完，他拿著衣服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等姜野洗漱完出來，房間裏只剩下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暖黃的光。
沈寧已經靠在床頭睡著了，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模樣安靜又可愛。
姜野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邊輕輕躺下。
他側著身，目光緊緊落在沈寧的眉眼上，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從他的眉頭劃到鼻梁，再到柔軟的嘴唇。指尖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想到下午那個吻。
“該死。”姜野低罵了一句，猛地轉過頭，拉過被子捂住自己的腦袋，心臟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怎麽也靜不下來。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輕柔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沈寧媽媽溫和的聲音：“寧寧，該起床吃早飯啦。”
沈寧猛地睜開眼，意識瞬間清醒。
他剛想應聲，就感覺腿上沈甸甸的。姜野的一條腿正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身上，胳膊還無意識地環著他的腰，怎麽推都推不開。
“媽，我……”沈寧剛開口，房門已經被輕輕推開。
沈寧媽媽探頭進來，目光掃過床上的兩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看向沈寧，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說“我都懂”。
沈寧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用力推了推身邊的姜野，壓低聲音急道：“快醒醒！我媽來了！”
姜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順著沈寧的目光看到門口的沈寧媽媽，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慌忙收回搭在沈寧身上的腿，坐起身，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乖乖地喊了一聲：“阿姨，早上好。”
沈寧媽媽臉上沒露出半分責怪，反而笑著擺了擺手：“醒啦？沒事，快起來收拾收拾，樓下早飯都做好了，有你們愛吃的包子和豆漿。”說完，她輕輕帶上門，沒多問一個字，給足了兩個年輕人空間。
門關上的瞬間，沈寧和姜野對視一眼，尷尬的笑了一下。
姜野剛在餐桌旁坐下，手還沒碰到筷子，就立刻坐直身體，看向沈寧媽媽，語氣帶著幾分誠懇的歉意：“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臨時在您家留宿，沒提前跟您說一聲。”
他頓了頓，又急忙補充道：“我們昨天回來得有點晚，想著您可能已經休息了，怕打擾到您。而且我爸媽剛好去出差，家裏沒人，所以……”話沒說完，就被沈寧媽媽笑著打斷。
“沒事沒事，”沈寧媽媽擺了擺手，眼神溫和，“你和小寧年紀差不多，能玩到一塊兒去，我也高興。他在魯南這邊，能有你這麽個交心的好朋友，我放心。”
她說著，把一盤包子往兩人面前推了推，語氣輕快起來：“快別多說了，趕緊吃飯。看看時間，再磨蹭就要來不及上課了，別遲到了。”
姜野聞言，心裏的那點緊張瞬間消散，連忙點頭：“哎，好，謝謝阿姨。”一旁的沈寧也松了口氣，偷偷給姜野遞了個“放心”的眼神，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小口吃了起來。
早飯剛結束，沈寧就從院裏推出那輛半舊的自行車，拍了拍後座，朝姜野揚了揚下巴：“上來，我帶你去學校。”
姜野走過去，繞著自行車轉了半圈，眼神裏滿是懷疑：“你這技術，行嗎？”
“怎麽不行！”沈寧梗著脖子反駁，跨上自行車坐穩，“雖然剛學會沒幾天，但帶個人有什麽難的，放心吧！”
話剛說完，他腳下一蹬，自行車猛地往前沖了兩步，接著車身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砰”的一聲連人帶車摔在地上，兩人結結實實地來了個“人仰馬翻”。
姜野揉了揉胳膊，哭笑不得地從地上爬起來，把自行車扶好：“還是我來帶你吧，祖宗。”
沈寧乖乖坐到後座。姜野長腿一跨，自行車穩穩地駛了出去。
風迎面吹來，拂動著姜野額前的碎發，淡淡的洗發水清香混著清晨的風，飄進沈寧的鼻尖。
騎到一段下坡路，姜野側過頭叮囑：“要下坡了，抓緊點。”
沈寧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攥住了姜野的腰。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腰線，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臉頰悄悄發燙，連帶著抓著他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自行車剛停在學校門口，姜野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野哥！沈寧！”
兩人轉頭一看，是籃球隊的幾個隊友，正勾肩搭背地站在不遠處，眼神裏帶著明晃晃的八卦，湊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倆。
其中一個隊友擠了擠眼睛，笑著打趣：“喲，這倆怎麽一塊兒來的？看這架勢，你們倆有情況啊？”
姜野擡腿下車，伸手就拍了那隊友後腦勺一下，笑罵道：“有什麽情況，少瞎猜。”
他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語調，“昨天晚上某些人喝嗨了，一個個把我扔下不管，要不是沈寧把我拖回他家住了一晚，我昨晚就得睡馬路去。”
那隊友立刻縮了縮脖子，連忙賠笑：“哎呀，野哥，對不住對不住！昨天實在喝多了，腦子都懵了，自己怎麽回的家都記不清，哪還顧得上你。”
他一邊說一邊給旁邊的隊友使眼色，幾人紛紛附和：“是是是，都怪我們，下次肯定註意，絕對不把你一個人落下！”
沈寧站在一旁，順手把自行車往旁邊的車棚推去。
聽著姜野和隊友們插科打諢，沈寧心裏卻莫名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
姜野他說的是實話，可看著自己竟有些失落。
這時，姜野自然地伸手接過他肩上的書包，沈寧下意識地往回扯了扯，小聲說：“我自己背就行。”
姜野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眉頭微挑：“怎麽了？你生氣了？”
“我生哪門子氣啊！”沈寧立刻否認，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卻有點沒底氣。
姜野盯著他緊繃的嘴角看了兩秒，突然湊近，放軟了語氣哄道：“別不開心了，周末我帶你去玩好不好？去打臺球。”
見沈寧還是沒松口，他索性對著他做了個鬼臉，擠眉弄眼地耍寶：“沈寧同學，給個面子，笑一個唄？就笑一個～”
看著他幼稚又認真的樣子，沈寧憋了半天的情緒終於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推了他一把：“幼稚死了。”
姜野見他笑了，立刻松了口氣，把書包往自己肩上一甩，跟著他往教學樓走：“笑了就好，走了走了，要早讀了！
沈寧和姜野，一個安靜內斂，一個開朗跳脫，連成長的環境都截然不同，可偏偏湊在一起時，總有說不完的話。
從課堂上的難題，到巷口新開的小吃店，再到不著邊際的夢想，哪怕是些細碎的小事，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日子久了，睡前通電話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習慣。電話那頭，姜野會絮絮叨叨講白天籃球社的趣事，有時是打球贏了的得意，有時是被爸媽罵了的糗事。
沈寧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聽筒裏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連夜晚都變得格外溫柔。
姜野也沒忘了之前的約定，周末真的帶沈寧去了臺球廳，手把手教他握桿、瞄準。
臺球廳裏的燈光有點晃眼，沈寧握著球桿的手總不自覺發緊，連帶著球桿都微微傾斜。
姜野站在他身後，溫熱的掌心覆上來，輕輕調整他的指位：“食指要勾住桿尾，像這樣，放松點，別把桿捏死了。”
沈寧的耳尖瞬間發燙，鼻尖縈繞著姜野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姜野似乎沒察覺他的局促，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慢慢矯正姿勢：“眼睛盯著白球和目標球的連線，想象一條直線，發力時手腕別晃。”
隨著姜野一聲“放”，沈寧輕輕推桿，白球撞向紅球，紅球擦著球桌邊滾了半圈，最終還是沒進袋。
他有點懊惱地垂頭，卻聽見姜野笑出聲：“第一次這樣已經不錯了，我當初第一桿直接把白球捅進了袋。”
說著姜野拿起自己的球桿，彎腰示範了一次，動作幹脆利落，紅球穩穩落袋。他直起身沖沈寧挑眉：“再來一次，這次我不碰你，你自己來。”
沈寧深吸一口氣，照著剛才的感覺調整姿勢，瞄準後緩緩推桿。
這次紅球撞在袋口彈了一下，還是進去了。他驚喜地回頭，正好對上姜野眼裏的笑意，比臺球廳的燈光還亮。
學校裏的同學看著他倆形影不離的樣子，都笑著打趣：“沈寧和姜野啊，簡直好得像穿一條褲子的親兄弟！”
沈寧聽著這話，偷偷看了眼身旁正和隊友勾肩搭背的姜野。
姜野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他，並且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有了沈寧的監督，姜野的成績肉眼可見地往上提，連老師都忍不住在課堂上誇了他兩句。
轉眼到了高二下學期，空氣中漸漸多了幾分關於未來的討論。
一天放學後，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姜野突然開口：“沈寧，你打算考哪所大學？”
沈寧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語氣認真：“想考江滬那邊的，我想在那兒站穩腳跟，以後把媽媽接回去一起生活。”
說完，他轉頭看向姜野：“那你呢？你成績現在也不錯，有想去的地方嗎？”
姜野腳步一頓，側過身看著他，嘴角揚起熟悉的笑：“還能去哪，也考江滬唄。”
見沈寧挑眉，他又補充道，“少了你在身邊管著，還沒人陪我玩、聽我瞎扯，日子得多無聊。”
“合著我就是你的解悶工具？”沈寧故意逗他。
姜野立刻擺手，誇張地舉起手作投降狀：“可不敢！你是我榜樣，是我學習的動力，是我未來大學四年的‘指定搭檔’，成了吧？”
沈寧被他逗得彎了眼，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句關於江滬的約定，悄悄落在了風裏，也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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