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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一次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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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再一次離別

敖丙在人間盤桓越久,那東海三太子的鮮活便越發清晰地從骨血裏透出來,再不是天庭上那個束著華冠、端著儀態,連呼吸都透著規整的華蓋星君了。

自司棋尋了由頭回了憐影閣,他那點藏不住的貪嘴毛病徹底松了閘。

那日竟一口氣吃了八份酥山,指尖剛觸到第九份的玉碟,縹碧卻鐵了心不肯再給。

他對著縹碧發脾氣,連帶著龍族太子的張揚跋扈都顯露了出來,可縹碧偏是一副任你如何,我自巋然的模樣。

敖丙沒了法子,只得撇下玉碟,轉身去找韋護與司明解悶。

院子裏都是熟人,彼此間早沒了敲門的規矩。

敖丙推門而入,卻猛地頓住腳步,司明衣衫半褪,鬢發微亂地窩在韋護懷裏,兩人正吻得難分難舍。

他慌忙擡手捂住臉,裏頭兩人也驚得停了動作,齊齊望過來。

寂靜裏,他還悶聲冒出一句。

“這……這大白天的呢。”

這場不請自來的闖入,打斷了兩人的溫存。

可轉念一想,若不是這意外的驚擾,或許這一世的繾綣早已落幕。

世上的事從無定數,所謂的壞事未必真壞,看似的好事也未必真好,兜兜轉轉間,反倒藏著另一種延續的緣分。

哪咤心頭始終懸著那神秘人的影子,閑暇時便一頭紮進深山搜尋,次次都是空手而歸,卻仍執拗得很,次日天不亮便又整裝出發,風雨無阻,這份韌勁兒,連敖丙都暗自佩服。

情到深處,心意自會纏綿交織,正如司明與韋護這樣,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相守。

哪咤卻沒心思顧這些,只在心裏盤算,他那便宜幹爹何時才會尋來?

這回卻失了算,登門的竟是旃檀功德佛,如來座下的弟子,也就是人人皆知的唐僧。

唐僧一身溫潤氣,笑得如春風拂柳,輕聲喚道:

“韋護,也該回靈山看看了。”

哪咤在一旁閑坐,連擡手的興致都沒有,這樣的陣仗見得多了,早已是懶得應付。

韋護像是沒有察覺出異樣,竟順著話頭應道:

“的確,是該回去看看了。”

這話一出,敖丙驚得心頭一跳,他竟忘的這麽徹底?

一旁的縹碧與清晏都是生離死別的見證者,此刻齊齊托著腮,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失落與悵然。

唐僧也沒料到這樣順利,當即拉了韋護的手就要動身。

可反常之事必有蹊蹺,這樣順遂,反倒透著詭異。

果不其然,那銷聲匿跡多日的白衣神秘人驟然現身,第一記攻勢便直指向唐僧。

“不想走也可以商量,何苦設人埋伏?”唐僧一邊靈巧閃躲,一邊揮袖反擊,語氣裏帶著無奈。

直到瞥見哪咤與韋護雙雙加入戰場,與自己並肩對上那白衣人,他才猛然驚覺,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白衣人腕間銀鏈驟振,三道銀色流光寒芒,直襲唐僧後心。

唐僧袖袍翻卷如流雲,九環錫杖憑空橫亙,三響脆鳴震得飛鏢反彈,卻被白衣人隔空一攝,旋身間又化作三道利箭,改刺韋護肋下要害。

“小心!”哪咤足尖點地騰空,混天綾如赤龍擺尾,硬生生將利箭絞碎成齏粉。

沒等他落地換氣,白衣人已欺身至韋護近前,掌風裹挾著刺骨寒意拍向面門。

韋護倉促提槍格擋,槍桿與掌心相撞的剎那,一股巨力轟然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金槍墜地,他踉蹌著向後栽倒。

唐僧見狀,錫杖橫掃,直逼白衣人下盤,欲解韋護之危。

怎料白衣人身形如鬼魅一樣靈動,足尖在杖頭輕輕一點,借力騰空翻轉,雙腿如疾風連環踢向哪咤胸口。

哪咤擰身避過,混天綾再度甩出,卻被白衣人手腕一翻,以銀鏈纏絞在一起。

二人角力之際,白衣人另一只手凝出凜冽光刃,直刺哪咤咽喉。

“哪咤小心!”韋護嘶吼著撲上前,以脊背硬生生擋下這致命一擊。

光刃穿透衣衫刺入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後背。

哪咤怒火中燒,猛地發力拽斷銀鏈,火尖槍直指白衣人心臟,怒喝。

“你找死!”

白衣人卻不戀戰,身形一晃避開槍尖,旋即化作一道白影,直撲院角驚惶未定的敖丙。

他掌心寒芒更盛,顯然要對敖丙下死手。

敖丙急召鎏金重錘迎擊,卻聽哪咤一聲怒吼震徹庭院。

“不準碰他!”

哪咤雙目赤紅如焰,周身驟然爆發出沖天火光,混天綾瞬間漲大數十倍,如燎原之火席卷而來。

可白衣人速度快得驚人,火光尚未完全籠罩,他的掌已襲至敖丙身前。

鎏金重錘與掌心相撞,敖丙竟被一股巨力彈飛,重重撞在石桌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

見敖丙受傷,清晏與縹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當即沖過去,一左一右架起敖丙,拼盡全力狂奔,比往日快了不知多少。

殺招落空,敖丙被救,白衣人怒極,袖袍猛地一甩,身形化作一道殘影,不待眾人反應,便已撲向了重傷倒地的韋護。

危急關頭,司明突然從旁沖出,不顧安危死死抱住白衣人的手臂,他不知對方深淺,只願以微薄之力護住心上人。

“韋護快走!”

白衣人眼中寒光一閃,另一只手凝刃,毫不猶豫地刺穿了司明的胸膛。

“阿明!”韋護目眥欲裂,拖著重傷之軀撲過去,卻只接住了司明軟倒的身體。

溫熱的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司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攥住他的手,嘴唇動了動,沒能吐出一個字,頭便無力地歪了下去。

劇痛與悲憤瞬間沖垮了韋護的理智,他抓起地上的金槍,瘋了似的刺向白衣人。

可重傷之軀哪裏是對手?

白衣人側身避開,掌風一揮便將他拍飛。

韋護重重撞在院墻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隨即昏死過去。

哪咤剛要挺槍再上,白衣人身影驟然虛化,下一秒已出現在他身前,掌間寒芒凝聚成刃,高舉手臂要刺向他的心口。

“哪咤!”司棋驚呼著從暗處沖出來,用身體死死擋在了他身前。

哪咤眉頭驟皺,他竟不知司棋什麽時候到來的,更未想過,他會這樣不顧性命地擋在自己身前。

利刃穿透了司棋的胸膛,他悶哼一聲,鮮血順著嘴角滑落,虛弱的吐出一個字。

“走……”

司棋的鮮血濺在臉上,哪咤徹底陷入癲狂。

他周身火焰暴漲數丈,連發絲都染上了赤紅,火尖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咆哮火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刺向白衣人。

白衣人瞳孔驟縮,倉促舉臂格擋,滋啦一聲,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手臂,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他整條左臂竟被哪咤一槍斬落!

鮮血噴湧間,哪咤紅著眼撲上前,伸手便要去摘他臉上的狐貍面具。

白衣人狠厲異常,竟不顧斷臂劇痛,猛地將斷肢處的鮮血甩向哪咤雙眼。

哪咤下意識閉眼閃躲,再睜眼時,白衣人已化作一道白影翻過高墻,消失在沈沈夜色中,只留下滿院狼藉與刺目的血色。

而那唐僧,早趁亂悄然退出戰場,此刻見打鬥平息,才施施然走了出來,二話不說便帶著昏迷的韋護離去。

哪咤望著他的背影,怒罵一聲。

“老禿驢!”

不久,縹碧和清晏架著敖丙折返回來。

只見哪咤滿臉血汙佇立院中,地上躺著司明與司棋的屍身,白衣人蹤跡全無,韋護亦不見蹤影,滿院死寂,只剩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晚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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