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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衫紅綾暗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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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衫紅綾暗交鋒

冥海本是靈氣充沛之地,歷來是妖魔鬼怪修行、修仙者尋緣的好去處。

海畔建有一鎮,名喚蜃樓鎮,鎮上商鋪林立,琳瑯滿目的奇珍異寶擺滿貨架,酒樓茶樓、客棧醫館錯落其間,人與妖和睦共處,常年一派繁華熱鬧。

可近來,海中大妖漸生異動,竟妄圖獨占冥海,幾次傷了鎮上生靈。

也正因如此,昊天大帝才派哪咤前來鎮壓,以保冥海安寧。

天庭早已在冥海相鄰的寂言山上為他們建好行宮,雖比不得哪咤在天庭的雲樓宮那般奢華,卻也規制周全。

行宮內設有演武場,方便天兵日常排兵布陣、演練戰術。

敖丙的臥房恰與哪咤相對,兩門相望,推開門便能看見對方的房門。

雲樓宮的老管家也一同隨行,專司打理行宮內的瑣碎事務。

此外,天庭還派了不少仙侍仙娥,照料眾天將的日常起居。

站在行宮門前,敖丙望著寂言山的景致,對身側縹碧輕嘆。

“這山中靈韻繚繞,連空氣裏都帶著幾分清甜,當真是塊寶地。”

話音剛落,一塊小石子“嗒”地落在他腳邊。

敖丙擡頭望去,只見哪咤正躺在行宮的飛檐上,一條腿隨意垂落,晃悠悠地蕩著,好不悠閑。

此時的他已卸下鎧甲,換回了常穿的紅肚兜、白褂與藍布褲,手裏還捏著幾顆剛從山間采來的靈果,正咬得汁水四溢。

見敖丙仰頭看他,哪咤擡手便將幾顆朱紅的果子拋了過去。

敖丙伸手接住,卻並未入口,他始終覺得,他與哪咤之間,最好少些交集,只需相安無事完成任務便好。

可哪咤卻先開了口,聲音比往日沈了幾分,帶著少年人初顯的厚重。

“你可知這寂言山的來歷?”

敖丙眉頭微蹙,目光落在他身上,並未搭話。

哪咤對此渾不在意,依舊自顧自地說下去。

“傳說上古之時,有神魔在此激戰,最終魔神被鎮壓,其死前的咆哮詛咒化為無數嘶吼石像,為防詛咒外洩,一位古神甘願舍卻嗓音,以永恒沈默為代價設下禁制,此山才得名‘寂言’,星君往後還是莫要獨自亂跑,免得遭遇不測,屆時天庭反倒要怪本座看管不周。”

敖丙聞言,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那不屑的模樣與當年海灘上的龍三太子如出一轍。

“元帥不必費心,本星君即便真有險境,也與你無關。”

每當見敖丙這副模樣,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冷,偏又透著骨子裏的矜貴,總能輕易牽動哪咤心底蟄伏的欲念。

那念頭瘋長如藤蔓,纏得他心口發緊。

他想將這小龍牢牢禁錮在身邊,讓那雙淡紫眼眸裏只映著自己,讓這抹青綠身影只能被自己看見。

哪咤的眉頭驟然擰緊,眉間那道朱砂紅痕都似被這沈郁壓得淡了幾分。

他眼底翻湧著暗潮,像是盯上獵物的孤狼,目光灼灼地鎖著敖丙,帶著毀天滅地的占有欲。

敖丙卻半分怯意也無,只微微仰頭與他對視。

那雙紫眸平靜得像深潭,映著飛檐流雲,也映著哪咤眼底的翻湧,卻始終不起半點波瀾,仿佛全然未將那熾熱的目光放在心上。

終究是哪咤先移開了視線,喉間動了動,沒再多說一個字。

敖丙見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勝了半分的從容。

他將掌心的靈果遞到唇邊,輕輕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餘味悠長。

隨後便轉身,帶著仙侍縹碧朝寢宮走去,衣擺掃過青石的輕響、漸遠的腳步聲,都落在哪咤耳中。

哪咤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青綠背影上,緩緩瞇起了眼,眼底的情緒被長睫掩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暗。

許是聽聞天神降臨,這幾日的冥海倒顯出難得的平靜,連海風都似收斂了往日的戾氣。

哪咤性子雖桀驁,可關乎戰事卻半分不敢懈怠。

每日天不亮便到演武場點卯,親自督練天兵,紅蓮鎧甲在晨光裏泛著冷光,少年的跳脫都化作了將領的肅殺。

另一邊,敖丙常坐在寢宮靠窗看書,青綠長衫襯著他溫潤眉眼,晨光落在書頁上,連指尖翻動紙頁的動作都透著幾分恬靜。

這般模樣,偶爾會讓路過的天兵看得失了神,魂兒似被那抹清俊身影勾走,連手中長槍都握不穩。

哪咤見了,次次勃然大怒,輕則罰天兵負重跑遍寂言山,重則以三昧真火略施懲戒。

可即便如此,仍有天兵忍不住偷瞄那扇開著的窗,仿佛窗內的人,比演武場上的刀光劍影更勾人。

次數多了,哪咤看向敖丙的目光愈發陰沈,牙咬得發緊,心底那念頭也愈發堅定,這敖丙定是慣會用狐媚手段,仗著一副好皮囊勾引神仙,早把身體當作交易的籌碼。

這日操練正緊,又有個天兵望著寢宮方向出了神。

哪咤眼底火光驟起,三昧真火直撲過去,那天兵頓時慘叫連連,衣袍都燃著了火星。

敖丙在屋內聞聲擡頭,仍是那副如玉如竹的模樣,眉峰未動半分,仿佛窗外的慘叫與他無關。

可這平靜落在哪咤眼裏,卻成了刻意的漠視與挑釁。

他猛地擡臂,混天綾如赤蛇竄出,瞬間纏住敖丙的腰腹與手腕。

敖丙下意識掙了兩下,那紅綢卻似有靈性,纏得更緊,布料摩擦著肌膚,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打心底裏怕這混天綾,當年陳塘關海灘,便是這紅綢將他捆得動彈不得,連龍族的傲氣都被碾碎。

此刻被纏住,過往的恐懼翻湧上來,敖丙竟不敢再動,只僵在原地。

哪咤在虛空中一握,混天綾便帶著敖丙騰空而起,重重落在他腳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靴尖幾乎要碰到敖丙的衣擺,眼底卻淬著危險的笑意。

“華蓋星君好本事,憑著狐媚手段,便擾得天兵無心操練,擾亂軍心,星君可知該當何罪?”

敖丙怔了怔,他不過是偏愛寂言山的靜謐與純凈,才開著窗看書,既未招誰惹誰,也未刻意展露半分,怎就成了擾亂軍心?

他定了定神,緩緩擡頭,目光不卑不亢地對上哪咤。

“敢問元帥,本星君究竟做了什麽?不過是在屋內看書寫字罷了,若元帥的兵心懷坦蕩,無半分齷齪心思,又怎會將目光頻頻落在我房中?”

“呵。”哪咤冷笑一聲,擡腳用靴尖去挑敖丙的下巴,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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