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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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阿晚,開門。”

耳朵之下是男人驟然加速的心臟跳動,另一邊耳朵傳來繾綣的低喚。兩相交疊,空間好似發生顛轉扭曲,光怪陸離的光影籠罩上她。

一時之間,她都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她晃了晃頭,掙紮著從溫涼的懷抱中支起腦袋,她擡起頭,男人的下頜線幹凈利落,他也看向門外。

孟疏晚聲音有些虛迷:“外面的聲音好熟悉,是……”

還未說完,她的耳朵落下一雙大手,幹燥溫暖的手牢牢捂住她的耳朵,隔絕掉一切的聲響,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血液流動的緩緩動靜,以及他的手從她的耳畔劃過,流連至脖頸。

隨後掐住她的下頜,猛地一擡。

溫熱的唇落了下來。

孟疏晚眼眸霎時睜大,被動地隨著他親吻啟唇,男人微頓,似乎輕笑了一聲,他鉆了進來。

男人像是末日來臨之前,用盡全身的力氣擁吻,她的骨架被牢牢抱著,只要流露出一絲想要逃避的意向,便會被更加用力地親吻。

孟疏晚混沌的頭腦舉了白旗,她放棄一般,擡起雙手回抱眼前的人。

盛道桉沒有閉上眼,他垂眸看著懷中的人,不想錯過她的任何神色。

在聽到盛棲野到來時,他下意識捂住了孟疏晚的耳朵,憑借兩人的信息差,以及她對他的信任,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將目前的狀況糊弄過去,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最糟糕的辦法轉移她的註意裏。

盛道桉好似從身體裏抽離,他質問自己——

他是為了謊言不被揭穿嗎?

他想否認,但他擁吻的力度更大。

一門之隔的盛棲野敲了敲門,又喚了一聲,等了一會兒都沒見裏面的人開門。

他一向沒什麽耐心,孟疏晚閉門的態度已然說明了她的想法,盛棲野嘖了一聲,不願意再等待,扭頭朝外走去。

盛棲野上了車,原本想回老宅看看孟父孟母,想了想,方向盤一打,又往觀瀾園的方向開去。

觀瀾園是盛道桉的私人房產,他幾乎沒來過,之所以對這地方有印象,還是因為孟疏晚在這邊住過,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有什麽別扭,在得知之後,就想來看看。

觀瀾園的安保嚴格,哪怕他是業主的弟弟,保安也盡職盡責地給盛道桉打電話詢問。得到允許之後,他順暢地進入到盛道桉的房子。

原本他想直接去對面孟疏晚住過的房子,卻被告知不太方便,他心裏有些憋屈。

進到盛道桉的房子,盛棲野環顧一圈,最先註意到的不是裏面的陳設,而是每一個家具上,都被細細的包上了防撞軟包,縱然這些軟包的存在極其不搭,房子的主人還是任由它的存在。

盛棲野走上前,隨手摸了摸餐桌上的防撞軟包,邊上有阿姨端了一盤水果放上。

他語氣很輕:“這些東西,是我哥讓弄上的?”

孟疏晚分明住在對面,而且盛道桉也是個清冷的性格,從他拜托大哥幫忙扮演自己照顧未婚妻時,他從不指望大哥能做得多盡心,能偶爾照拂一下孟疏晚便足夠了。

即便有他這個前提在,他也不覺得未婚妻與大哥能有什麽更多的交集。

然而現在的一切告訴他,他有多自大。

向來不喜歡外人過多入侵自己領域的人,居然願意讓渡自己的空間給別人,更何況這個別人,還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想到這裏,盛棲野臉色陰沈下來。

阿姨的神色遲疑了一瞬,好在沒被人察覺,她規規矩矩回答:“不是,是徐小姐讓我們包上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盛棲野呆住。

徐旻?大哥的助理?

阿姨:“最開始孟小姐要來住的時候,徐小姐不太清楚孟小姐到底要住哪套房子,所以讓我們將兩套房子都做了無障礙處理。”

阿姨的話沒有多餘的語句,簡簡單單就回答了他所有的疑問。

可恰好是這份坦然,反倒令盛棲野心底的疑慮更加多了。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偏偏一切都像是被什麽人提前粉飾過,他根本沒辦法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當他想轉身去盛氏找盛道桉時,門口響起一陣稀碎的響動,他看過去,對上了盛道桉的視線。

冷浸浸的。

“大哥,你怎麽回來了?往常你不是巴不得住在公司的嗎?”盛棲野冷笑,所有的疑慮似乎都找到了發洩點,態度與好搭不上邊。

“怎麽?是保安告訴你我來了,你就趕回來了嗎?是怕我知道什麽?”

盛道桉不為所動,走到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喝下。

微微泛腫的嘴唇在碰到冰水時,泛起針紮的細密痛意。

“這是我家。”盛道桉放下水杯,發出輕輕的聲響。

盛棲野一哽,忽然覺得自己這些不爽和遷怒有些莫名其妙。這些天以來,孟疏晚突如其來的改變實在讓他變得有些偏激和暴躁。

他喪氣地抹了把臉,動了動嘴唇,想要為自己的情緒道歉,望向大哥的目光,卻漸漸下移,落到他有些泛紅的嘴唇上。

他說出口的話變成了:“大哥,既然我回來了,以後你就不用再忍耐著去照顧阿晚了。”

“你把阿晚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除了吧,不用再聯系他了。”

話音落下,房間內頓時變得死寂,溫度直線下降,周遭都變得冷冰冰如同地窖。

盛棲野沒有退讓,直直地盯著大哥盛道桉。

盛道桉高大的身形微側,站在燈光下,卻有一半的神情讓人無法看清。盛棲野有些緊張,好似大哥的回答就會給他所有的多疑一個答案。

他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

“我不會聯系她了。”盛道桉忽然扭過頭,看著他,唇角含著淺淺的笑意,仿佛這一句回答是無足輕重的。

他拿出手機,當著弟弟的面,刪除掉孟疏晚所有的聯系方式。

盛棲野收緊的喉口頓時松開,他輕松地與大哥寒暄幾句,無非是多謝他這段時間對孟疏晚的照顧,言詞之間,還是下意識地彰顯自己對孟疏晚的所有權。

等到盛棲野心滿意足地離開,整個房間內只剩下盛道桉一個人。

他輕蔑地將手中的手機丟到餐桌上,絲毫不在意,又從另一邊包裏拿出一個手機,屏幕亮起,孟疏晚的信息進來,他點開一開,冷冽的目光微微放柔。

早在他知道盛棲野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安排好一切。

如果他不想讓他知道,他便不會有任何的機會。

*

‘盛棲野’離開後,孟疏晚摸了摸有些紅腫的唇,對著‘盛棲野’心動的感覺再次敲響她的胸腔。

要不是她很堅定自己沒有精神病,她都被男人前後的差異弄得有些精神分裂了,然而她正想梳理一下這段時間以來奇怪的地方時,沈淑華不知從哪裏找來了。

她站在門外,知道她不會開門,也不敲門,亮著聲音叫喊。

她一點都不想搭理,直到旁邊的鄰居開了門搭話,孟疏晚這才打開了門。

沈淑華一喜,忙擠了過來,生怕她關門。

她將手中的東西往前一遞,殷切說道:“阿晚,吃飯了沒?媽媽做了點你喜歡吃的。”

說到最後一句,沈淑華的聲音有些哽咽。

以前孟疏晚揚言搬出家,他們一直覺得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可真的當她將房間都搬空之後,沈淑華是真的覺得女兒徹底走出了她的生命了。

這段時間他們都不敢貿然來找她,生怕惹了她厭煩。也就是有了空隙,他們終於發現家裏少了一個女兒有多空空蕩蕩。

他們老是仗著找了阿晚回來,對她很好,所以理所當然地享受她的付出,直到這次她離開後,沈淑華親自整理她的房間才發現,她買給女兒的衣物手勢都沒動過,甚至他們一開始給她的卡,裏面所有的錢都被原原本本還了回來。

沈淑華以為這些年,孟疏晚在他們的庇護下過得很好,沒想到她完完全全靠自己。更別說,孟亭每一次賣乖撒嬌時,她的親生女兒都在一邊濡慕地望著,卻不敢上前。

一想到這裏,沈淑華的就跟吞了黃蓮一樣的苦澀。

打聽到孟疏晚的地址後,她就想做點好吃的,好好來陪陪女兒,但真正開始做飯時,她忽然有些茫然,因為她好像從沒關註過女兒到底想吃什麽?於是她只得做了一些餐桌上經常出現的事物拿過來。

沈淑華見她沒反對,欣喜之下,連忙打開保溫盒:“這都是媽媽一大早起來,親自去超市挑選的高級食材。”

孟疏晚看不太清楚具體的菜式,動了動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

她的目光上移,慢慢放到沈淑華的臉上。

沈淑華被她盯得有些發虛:“怎,怎麽了嗎?”

“沒什麽。”孟疏晚淡淡說道。

沈淑華指著菜,急切說道:“這些都是餐桌上經常出現的餐食,你應該喜歡的啊。”

“我喜歡?”孟疏晚反覆咀嚼,擡眼看她,毫無波動卻字字戳心:“因為孟亭愛吃,所以餐桌上才經常出現,我喜歡的根本不是這些。”

‘轟隆’。

沈淑華身體晃了晃。

她的臉色青青紅紅,孟疏晚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像一把刀,慢吞吞地捅她。

‘啪嗒’。

孟疏晚關上了門。

沈淑華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熱騰騰的飯菜,突然失了信心。

她拎著東西回到孟家,孟長明見狀,連忙迎了上來:“怎麽樣?阿晚態度松了嗎?能通過她和盛道桉搭上線嗎?”

沈淑華眼珠動了動,這才有了些微的反應,她搖了搖頭。

孟長明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沈淑華:“我在外面打拼,把家交給你,你就這麽給我交代的?好好的家,坐牢的坐牢,離家出走的也不回來了,你說你,有什麽用!”

沈淑華被指責得胸膛劇烈欺起伏,一時之間場景好像重合了。

以前她和孟長明也經常這麽指責孟疏晚,覺得她沒個姐姐樣兒,不知道和孟亭維護好姐妹關系,老是讓他們操心。

當時的孟疏晚沈默許久,看了她一眼,然後給所有人道了歉。

那時的沈淑華不知道那一眼是什麽,現在她知道了,那是委屈。

面對孟長明的胡言亂語,沈淑華沒了反駁的心思,她擺了擺手,游神一般朝樓上走去,她有點累了。

而孟長明看著沈淑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屑地撇撇嘴,就不能指望他給他分擔一點兒!

他拿出手機,找到盛棲野的電話,撥了出去。

如果是盛棲野的話,一定能幫他勸勸孟疏晚,都是一家人,有什麽過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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