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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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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渡劫

沈禦風並沒有被白衣人口中的命劫嚇到,而是問:“那常安呢?他可會遭遇生死大劫?”

黑衣人見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再死一次。”

沈禦風沒搭茬兒,他能看出來黑衣人對這件事非常反對,但他有自己的私心,白衣人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命數,問多了未必能事事周全。”白衣人道,“另外,我們會拿掉你這段記憶,你只能帶著生前的記憶回到過去。”

見沈禦風不解,黑衣人在一旁解釋道:“天地自有法則運轉,陽間事陽間了,死後的東西怎能帶回生前?重回過去已是逆天改命,若讓天道法則察覺你一介凡人與鬼差交易,那更是不能善了了。”

白衣人又補充道:“世間自有制衡,凡事過猶不及。”

沈禦風明白了。

他能帶著記憶回到重生改寫結局已是違背了平衡,若再貪心,只怕也要報應到自己,甚至是帝常安身上。

想到帝常安,沈禦風便不再執著,他覆又問:“可否,不要讓常安想起來?”

“或者,能否讓我回到再早一些的時空?”沈禦風試探著問,“若是清河太子夫婦健在,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黑衣人氣笑了。

沈禦風也知道自己強人所難,但遺憾的不只是他們兩個人。沈禦風敬佩那位英年早逝的先太子,也崇敬先帝後,若能將時光調轉回二十年前,回到最初的節點,或許每個人都能得到幸福。

但他也知道,不止只有自己的遺憾才叫遺憾,二十年裏多少人生老病死,多少人醉生夢死,沒理由自己的一句話就決定了二十年間的風雨。

白衣人的目光微微停滯,隨後嘆了口氣:“不可以。”

“我已經答應了他,不會食言。”

沈禦風頓了頓,感激地對兩人行了一禮:“多謝。”

“不必謝,”白衣人道,“助你們重生,我有我自己的私心。”

“況且,你們未必能真的逆天改命。”白衣人道,“沈禦風,若你們敗了,那等待你們的就是身死魂消。”

“那便祝你們得償所願吧。”黑衣人輕佻的聲音再度響起,“待你應劫之時,便是重逢之日。”

帝常安怔怔地看著沈禦風的魂靈消失在原地。

那之後,便是長夢覆醒,失而覆得。

原來那時候,他們曾見過的。

原來那時候,沈禦風就在他身邊,只是就像從前沈禦風看不見他一樣,他也無法觸碰到沈禦風。

帝常安沈默了好一會兒,方才擡頭看向面前的兩人:“你們既然來了,是不是有辦法救禦風?”

“你倒是真不客氣。”黑衣人忿忿道,“你知不知道......”

“好了。”白衣人打斷他,看向帝常安溫聲道,“這是沈禦風自己的劫數,是他妄想逆天改命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你不參與,這便不是你的劫。”

“沈禦風渡了這劫,便能與你長相守,渡不過也是他的命數,此後你大可做你的人界至尊,帶領你的國家走向新的輝煌。”

帝常安連連搖頭,紅了眼眶。

白衣人註視著他,又道:“但你若硬要摻和進他的劫數裏,你們兩個人從此便要真的生死相依了。”

帝常安堅定道:“我求之不得。”

白衣人有些出神,落在帝常安身上的視線不再那樣清晰銳利,仿佛在透過帝常安看什麽人。

帝常安沒有深想,急切問道:“禦風他到底怎麽樣了?先生替他解了毒,身體都在好轉。”

黑衣人看了白衣人一眼,轉而看向帝常安,道:“你和他早非凡塵中人,名字都在天道記賬的小本本上呢,既是應了劫數,自然不同於常人。”

說罷他揮了揮衣袖,帝常安視野裏便出現了一道門。

長安殿的門。

“他有自己的執念,這執念經久不散,也就成了天道懲處他的利器。”黑衣人道,“你若能讓他放下執念蘇醒過來,這劫也就渡過去了。”

黑衣人說的輕巧,但在場的三人皆知,生死成敗就在這一道門上了。

“為什麽?”帝常安終於說出心底的疑惑,“最初要逆天改命的人是我,為什麽我沒有這樣的一場劫數?”

“沒有嗎?”白衣人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向那道門,“這道門的背後,難道不是你的劫數嗎?”

天道無情,亦知於帝常安而言,沈禦風本就是他難過的劫,它從不擔心帝常安不入這場劫。

再說,若帝常安真的任由沈禦風自己在夢魘中掙紮,那兩人的重生便失去了意義。

無論從何處說,天道它都贏了。

黑衣人不由得暗暗感嘆,天道算得精,不會任由兩個凡人擾亂世間法則,沈禦風和帝常安本就是與天做賭,賭贏了就扭轉乾坤自此一生相守,賭輸了便魂歸天地修正時空秩序。

“去吧。”白衣人揮了揮手,帝常安便被無形的力推進了那扇門。

“等等。”帝常安回頭道,“你為什麽這樣幫我們?”

帝常安不傻,鬼差往來於人間與地獄,見慣了生離死別,誰人沒有遺憾,為何偏偏肯豁出一切幫他們,明明聽黑衣人的意思,這樣做他們自己也要承擔風險。

白衣人只彎了彎唇角,露出了一個不甚明顯的笑容:“我有自己的私心,更具體的,就等出來了,再告訴你們吧。”

帝常安聞言點了點頭,義無反顧地走向黑暗裏。

黑衣人見帝常安已經進了那扇門,站在一邊嘀咕道:“我也不明白。”

“什麽?”

黑衣人語氣不爽:“你為什麽這麽幫他們?”

“幫他們也就算了,明明自己受了罰,還不許我說,他們就應該跪下來給你磕兩個。”

“你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他們,卻還肯幫我,還陪我一起受罰?”白衣人笑了笑,溫和地看向同伴。

“那,那能一樣嗎。”黑衣人偏頭不看他,“我們是同伴,哪有你受罰我在旁邊看著的道理!”

白衣人看著他,溫和的眉眼漸漸染上了不甚明顯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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