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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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交鋒
吃完這一碗熱騰騰的餛飩，陸成蹊與葉廣明在路口分別。
葉廣明知道陸成蹊是憐他同他一樣失去親人，才想著拉他一把。借著這個機會，他將悲憤暫且放在一旁，重新看著這個他們世代守護的城池。
他沒辦法否認，他熱愛這片土地。
方才他想付錢，那店家要不肯收，幾經拉扯之下才收下。手心裏還殘留著那老店主握著他手時的溫度，葉廣明想，我們窮極一生所追求的，不正是這份溫暖嗎？
陸成蹊目送葉廣明向城門口走去，轉身準備離開時卻在街角遇見了熟悉的人。
顧清嘯站在離餛飩攤不遠的街角處，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了。
陸成蹊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卻在擦肩而過時被人拉住了手腕。
顧清嘯的手有些涼，他輕聲道：“我本來想給你帶餛飩回去，沒想到你已經吃過了。”
陸成蹊向左側邁了一步，拉開了同顧清嘯的距離，也順勢掙開了他的手：“嗯。”
“也是，這麽冷的天，等買好帶回軍營，只怕都涼了。”顧清嘯看著他，神色間帶了一絲期待和憧憬，問，“下次我陪你一起過來吃，好不好？”
陸成蹊垂眸，沒有看他：“戰事起，會很忙的。”
“我知道，總會有機會的。”顧清嘯忙道，“我還給你帶了烏城裏的點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小時候喜歡的口味。”
陸成蹊看著顧清嘯舉在手上的點心包裝：“軍營裏不能帶這些東西。”
顧清嘯耷拉著頭，垂下了手。
陸成蹊試探道：“你還沒吃飯嗎？”
顧清嘯仰起了頭，期待道：“沒有。”
“那我帶你去吃飯吧，就當做，這些點心的謝禮。”陸成蹊偏頭不看他，但顧清嘯沒有忽視他耳尖的一抹紅。
顧清嘯心裏快要樂開花了：“好呀好呀，那就辛苦你了。”
傍晚時又下起了大雪。
帥帳裏暖意融融，沈禦風站在沙盤前琢磨著排兵布陣，帝常安則坐在他身後，批閱著奏折。寂靜的帳中不時響起火炭燃燒的劈啪聲。
“下雪了。”帝常安放下奏折，忽然道。
沈禦風聽出他聲音裏的雀躍：“北境雪厚，京城少有這樣的大雪。”
帝常安的新奇漸漸被憂慮替代：“不知這樣大的雪，城中百姓能否熬得住。”
“各地上報了入冬準備情況，北邊的幾個州郡也已經下了初雪，幸而不曾出現大雪壓垮屋舍的情形。”
“你放心，三城百姓皆已習慣了大雪天，有雷英在，不會在分發物資上出了紕漏。”沈禦風安撫道，“只是雪大影響行軍，輜重和糧草押送只怕會耽誤。”
雖說北境軍的押運隊對此應當已是輕車熟路了，但終究還是會影響效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風雪迷人眼，雪夜更是連路都看不清，極易迷失方向。
帝常安到這裏之後就沒見沈禦風閑下來， 連甲胄都不曾拆過，他知道這是為了一旦有戰事能夠及時反應，卻還是難免心疼：“禦風，辛苦你了。”
沈禦風湊近他：“陛下心疼我了？”
帝常安笑著摸上他的臉，沒有否認。
“尚未大規模出戰，算不得如何辛苦。”沈禦風在帝常安掌心裏蹭蹭，安慰道，“待日後仗真的打起來了，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也是有的。”
“從前我向往著邊境安寧，百姓就能安居樂業，你在京城也能放心，如今你就在我身邊，我便更不害怕了。”沈禦風同帝常安頭抵著頭，“你在我身邊，我便什麽都不怕。”
“有你在這裏，我也不會害怕。”帝常安輕聲回應道，“禦風，我就在這裏，哪裏都不去。”
帝常安的懷抱是沈禦風的歸處。
“突襲！”帳外忽然響起了鼓聲，這是提醒大營應戰的號角。
沈禦風目光一凜，拿起矗立在架子上的長槍：“常安，你不用動。”
帝常安搖了搖頭：“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沈禦風沒說什麽，大步跨出營帳。
帝常安不打算留在營帳裏，北夷攻不進烏城，也攻不進大營，但他不是來享福的，更不是換個地方批折子。
他師從沈長景，本就不是弱不禁風的帝王。
他迅速穿上了甲胄，出營上了城樓。
沈禦風已然率軍出城應敵了。
天色漸沈，城樓上點起了火把，城外雪地閃爍著白色的光，以至於他能清晰地觀察戰況。
“陛下！”城樓上的守將見帝常安來了連忙行禮。
帝常安擺擺手問：“北夷來了多少人？”
“粗略估計是支兩千人左右的騎兵。”守將回答道，他看著不遠處北境軍騎兵奮勇殺敵的身影，“近日來都是這樣小規模的試探，兄弟們都憋著氣呢。”
帝常安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
呼延文會在看不見的遠處觀察這片城池嗎？
會的。
這場戰役以北夷騎兵撤退為結局，帝常安站在大營中迎接浴血而來的將士們。
沈禦風甲胄上染了血，他單膝跪在帝常安面前：“臣等不負聖恩。”
這就是陛下啊。
眾將士看著眼前的身影，他看起來很年輕，也不魁梧，但他會心疼我們的付出，讓我們吃飽飯有力氣去打仗，還給我們的親人諸多照料。
現在他竟然還願意與我等同吃同睡，吹著北境的寒風，親自查問傷員的傷勢，與我們同生共死。
胸腔裏充斥著滿滿的熱情，帝常安沒有說任何冠冕堂皇的話，卻已經收獲了將士們的初步認可。
一個多月來因著烏城失守籠罩在北境軍頭上的陰雲終於散了些許，士氣大振。
帝常安有意想了解一下底層士兵的情況，回營便落後沈禦風一步，他回到營帳時，沈禦風剛剛穿上裏衣，孟屹正在收拾自己帶來的東西。
“你受傷了？”帝常安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拉開沈禦風的衣服。
“沒事，被北夷人的刀劃了一下，小傷，已經上過藥了。”沈禦風握住他的手，溫聲道，“有孟先生在，軍營裏的軍醫們都有了主心骨了。”
孟屹是主動要隨帝常安來的，聞言他笑了笑：“將軍客氣了。陛下，將軍是皮外傷，但還需每日按時換藥才行。”
“多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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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廣明知道陸成蹊是憐他同他一樣失去親人，才想著拉他一把。借著這個機會，他將悲憤暫且放在一旁，重新看著這個他們世代守護的城池。
他沒辦法否認，他熱愛這片土地。
方才他想付錢，那店家要不肯收，幾經拉扯之下才收下。手心裏還殘留著那老店主握著他手時的溫度，葉廣明想，我們窮極一生所追求的，不正是這份溫暖嗎？
陸成蹊目送葉廣明向城門口走去，轉身準備離開時卻在街角遇見了熟悉的人。
顧清嘯站在離餛飩攤不遠的街角處，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了。
陸成蹊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卻在擦肩而過時被人拉住了手腕。
顧清嘯的手有些涼，他輕聲道：“我本來想給你帶餛飩回去，沒想到你已經吃過了。”
陸成蹊向左側邁了一步，拉開了同顧清嘯的距離，也順勢掙開了他的手：“嗯。”
“也是，這麽冷的天，等買好帶回軍營，只怕都涼了。”顧清嘯看著他，神色間帶了一絲期待和憧憬，問，“下次我陪你一起過來吃，好不好？”
陸成蹊垂眸，沒有看他：“戰事起，會很忙的。”
“我知道，總會有機會的。”顧清嘯忙道，“我還給你帶了烏城裏的點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小時候喜歡的口味。”
陸成蹊看著顧清嘯舉在手上的點心包裝：“軍營裏不能帶這些東西。”
顧清嘯耷拉著頭，垂下了手。
陸成蹊試探道：“你還沒吃飯嗎？”
顧清嘯仰起了頭，期待道：“沒有。”
“那我帶你去吃飯吧，就當做，這些點心的謝禮。”陸成蹊偏頭不看他，但顧清嘯沒有忽視他耳尖的一抹紅。
顧清嘯心裏快要樂開花了：“好呀好呀，那就辛苦你了。”
傍晚時又下起了大雪。
帥帳裏暖意融融，沈禦風站在沙盤前琢磨著排兵布陣，帝常安則坐在他身後，批閱著奏折。寂靜的帳中不時響起火炭燃燒的劈啪聲。
“下雪了。”帝常安放下奏折，忽然道。
沈禦風聽出他聲音裏的雀躍：“北境雪厚，京城少有這樣的大雪。”
帝常安的新奇漸漸被憂慮替代：“不知這樣大的雪，城中百姓能否熬得住。”
“各地上報了入冬準備情況，北邊的幾個州郡也已經下了初雪，幸而不曾出現大雪壓垮屋舍的情形。”
“你放心，三城百姓皆已習慣了大雪天，有雷英在，不會在分發物資上出了紕漏。”沈禦風安撫道，“只是雪大影響行軍，輜重和糧草押送只怕會耽誤。”
雖說北境軍的押運隊對此應當已是輕車熟路了，但終究還是會影響效率，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風雪迷人眼，雪夜更是連路都看不清，極易迷失方向。
帝常安到這裏之後就沒見沈禦風閑下來， 連甲胄都不曾拆過，他知道這是為了一旦有戰事能夠及時反應，卻還是難免心疼：“禦風，辛苦你了。”
沈禦風湊近他：“陛下心疼我了？”
帝常安笑著摸上他的臉，沒有否認。
“尚未大規模出戰，算不得如何辛苦。”沈禦風在帝常安掌心裏蹭蹭，安慰道，“待日後仗真的打起來了，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也是有的。”
“從前我向往著邊境安寧，百姓就能安居樂業，你在京城也能放心，如今你就在我身邊，我便更不害怕了。”沈禦風同帝常安頭抵著頭，“你在我身邊，我便什麽都不怕。”
“有你在這裏，我也不會害怕。”帝常安輕聲回應道，“禦風，我就在這裏，哪裏都不去。”
帝常安的懷抱是沈禦風的歸處。
“突襲！”帳外忽然響起了鼓聲，這是提醒大營應戰的號角。
沈禦風目光一凜，拿起矗立在架子上的長槍：“常安，你不用動。”
帝常安搖了搖頭：“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沈禦風沒說什麽，大步跨出營帳。
帝常安不打算留在營帳裏，北夷攻不進烏城，也攻不進大營，但他不是來享福的，更不是換個地方批折子。
他師從沈長景，本就不是弱不禁風的帝王。
他迅速穿上了甲胄，出營上了城樓。
沈禦風已然率軍出城應敵了。
天色漸沈，城樓上點起了火把，城外雪地閃爍著白色的光，以至於他能清晰地觀察戰況。
“陛下！”城樓上的守將見帝常安來了連忙行禮。
帝常安擺擺手問：“北夷來了多少人？”
“粗略估計是支兩千人左右的騎兵。”守將回答道，他看著不遠處北境軍騎兵奮勇殺敵的身影，“近日來都是這樣小規模的試探，兄弟們都憋著氣呢。”
帝常安若有所思地望著遠處。
呼延文會在看不見的遠處觀察這片城池嗎？
會的。
這場戰役以北夷騎兵撤退為結局，帝常安站在大營中迎接浴血而來的將士們。
沈禦風甲胄上染了血，他單膝跪在帝常安面前：“臣等不負聖恩。”
這就是陛下啊。
眾將士看著眼前的身影，他看起來很年輕，也不魁梧，但他會心疼我們的付出，讓我們吃飽飯有力氣去打仗，還給我們的親人諸多照料。
現在他竟然還願意與我等同吃同睡，吹著北境的寒風，親自查問傷員的傷勢，與我們同生共死。
胸腔裏充斥著滿滿的熱情，帝常安沒有說任何冠冕堂皇的話，卻已經收獲了將士們的初步認可。
一個多月來因著烏城失守籠罩在北境軍頭上的陰雲終於散了些許，士氣大振。
帝常安有意想了解一下底層士兵的情況，回營便落後沈禦風一步，他回到營帳時，沈禦風剛剛穿上裏衣，孟屹正在收拾自己帶來的東西。
“你受傷了？”帝常安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拉開沈禦風的衣服。
“沒事，被北夷人的刀劃了一下，小傷，已經上過藥了。”沈禦風握住他的手，溫聲道，“有孟先生在，軍營裏的軍醫們都有了主心骨了。”
孟屹是主動要隨帝常安來的，聞言他笑了笑：“將軍客氣了。陛下，將軍是皮外傷，但還需每日按時換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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