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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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相見
北境又下雪了。
沈禦風在軍帳裏同眾將士商議軍情。
北境三城，自西向東分別是連城、烏城以及洛城，自戰事起，沈禦風便駐紮在烏城率領三城北境軍應對北夷軍隊。三城守將基本都是他的老熟人。
“近日來北夷頻繁試探，實在是煩不勝煩。”連城守將孟吾比沈禦風大上幾歲，性格豪放不羈，他道，“他們每次只派一小波騎兵沖鋒，被打了就跑，真是讓人憋氣。”
“洛城近幾日亦是如此。”洛城守將蔣成軍性格則內斂謹慎，他思考道，“北夷莫不是在試探我方兵力幾何？”
畢竟自月前重奪烏城，沈禦風便率領眾將調整了兵力分布，甚至下令將領在三城間輪換帶兵。
起初眾將還不理解，直到發現北夷軍形多變，早不是原來呼延信統領時的模樣了。
都說軍隊的風格能反映出統帥的性格，呼延信粗獷好武但心計謀略不足，北夷軍隊便勇武直率，如今換了呼延文領兵，北夷軍隊就顯得覆雜了不少。戰場瞬息萬變，沈禦風不相信能將布防圖搞到手的呼延文會不去了解三城帶兵將領的領兵風格。
以變應變，是沈禦風應對的方式。
沈禦風放下軍報，沈聲說：“速戰速決的路子走不通，原本的布防圖也作廢了，呼延文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我讓長興和成蹊跟在你們身邊也有一陣子了，怎麽樣？”他換了語氣，輕快了不少，問道。
“好苗子啊好苗子！”蔣成軍年紀大些，看待帝長興和陸成蹊都像是看待小輩，如今更是像在看出色的後生，“你從哪弄來的好苗子，怎麽沒早點帶過來！”
“這倆孩子謙遜，又肯吃苦，對待行軍打仗那也是見解獨到，假以時日獨當一面不是問題。”
沈禦風滿意地點點頭，悠悠道：“他們二人的父輩你們也認識。”
“認識？”
“成蹊是陸書閣的親侄子，陸家如今唯一的後代。”沈禦風道，“長興是帝方遙的次子。”
“啊？”眾將皆震驚。
“我記得先帝當初不是說了不許陸家遺孤再上戰場嗎？”
“我記得帝方遙謀逆證據確鑿，他的兒子怎麽還能來北境？不是流放了嗎？”
沈禦風最初沒有告知北境眾將他們的身份，就是擔心他們在北境不能被當做普通人看待。陸成蹊就不必說了，若讓將士們知道他是陸家後代，恐怕會被小心翼翼地供起來，帝長興的身份若一早曝光，縱使北境軍沒有排擠人的歪風邪氣，也難免會有人輕視他，這不是沈禦風帶他們來北境的目的。
他們來北境，是要真刀真槍上戰場立功勳的。
如今他二人已然獲得了眾將領的認可，那他們的背景，告訴將領們也無妨。
沈禦風簡單解釋了兩句，便將帝長興派去了連城，同時安排陸成蹊留守烏城補充因北夷攻城而空出的將領空缺。
“話說回來，陛下禦駕也快到了吧？”一人出聲道，“我等是否該預備著接駕？”
眾將嘴上不提，其實心裏對帝常安禦駕親征之事很是犯嘀咕。
除了沈禦風，這些久居北境戍邊的將領甚少見到帝常安，大部分在帝常安繼位後就沒有歸京過，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先帝二皇子，清河太子親弟的身份上。
禦駕親征雖說能鼓舞士氣不假，但若是陛下不懂軍務，胡亂指揮，那對於他們這些守將來說，也不算是什麽好事。況且陛下在京錦衣玉食，北境哪裏有這麽好的條件，到時候要是適應不了開罪他們，那又該如何是好。
說白了，還是因為他們拿不準帝常安的性格。
沈禦風看著眾將領惴惴不安的臉色，心裏有些發笑，但也頗能理解：“不必如此憂慮，陛下親征是為鼓舞士氣一舉擊退北夷，不是來找茬，更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被說中了心思的將領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沈禦風卻有些不滿：“陛下繼位兩年來，拔除積弊，整頓吏治，改善民生，如今更為邊境安定禦駕親征，何以讓諸君如此憂慮？”
眾人正要說什麽，卻聽帳外來報：“陛下禦駕已到城外！沈琦副將命屬下來報，請諸位將軍前去接駕！”
話音未落，眾將領只見沈禦風面露喜色，隨手將軍報扔下，便沖出帳外。
眾人面面相覷。
沈將軍，這麽諂媚的嗎？
不像啊。
沈禦風才顧不上他們在想什麽，他只知道兩月沒見的心上人此刻就在城外。
帝常安還坐在高頭大馬上，身上裹著一件白色的狐裘，仿佛要與雪色融為一體，見到匆匆忙忙的來人，他嘴角也露出了笑意，翻身下馬，躍進了沈禦風懷裏。
“常安！”沈禦風將人穩穩地放在地上，仔細看著對方臉上被北境風雪吹出的紅，思念和心疼將他淹沒。
雪光天色之間，一黑一白兩個身影緊緊擁抱著。
“禦風，我來了。”帝常安呼吸間帶出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中間，他笑望進沈禦風的眼裏，“你瘦了。”
沈禦風捂住他凍得通紅的耳尖：“你也瘦了，可是趕路太辛苦？”
“不辛苦。”帝常安見沈禦風身後眾將領已然到了，便從沈禦風懷裏退了出來，給了他們行禮問好的時間。
北境眾將領還在被兩人之間親昵的距離震撼著，幸好有見怪不怪的陸成蹊率先出聲行禮，這才引著大家沒有因震撼而失了禮數。
“參見陛下！”
帝常安長身玉立於風雪之中，聲音清越沈穩：“諸位將軍辛苦，不必多禮，平身吧。”
“謝陛下！”
帝常安此番也是帶著糧草和補給來的，入烏城後他便沒有騎馬，而是由沈禦風引路，趁此機會觀察了一下烏城百姓如今生活如何。
有沈禦風此前帶來的糧草，烏城百姓溫飽還能保證，只是在基本沒有存糧的情況下，每日都需定點定時領取糧食和煤炭，北境軍還必須保證將士們的基本生活，能做的著實有限。幸好前段日子雷英先到了烏城，這才讓沈禦風等人先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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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又下雪了。
沈禦風在軍帳裏同眾將士商議軍情。
北境三城，自西向東分別是連城、烏城以及洛城，自戰事起，沈禦風便駐紮在烏城率領三城北境軍應對北夷軍隊。三城守將基本都是他的老熟人。
“近日來北夷頻繁試探，實在是煩不勝煩。”連城守將孟吾比沈禦風大上幾歲，性格豪放不羈，他道，“他們每次只派一小波騎兵沖鋒，被打了就跑，真是讓人憋氣。”
“洛城近幾日亦是如此。”洛城守將蔣成軍性格則內斂謹慎，他思考道，“北夷莫不是在試探我方兵力幾何？”
畢竟自月前重奪烏城，沈禦風便率領眾將調整了兵力分布，甚至下令將領在三城間輪換帶兵。
起初眾將還不理解，直到發現北夷軍形多變，早不是原來呼延信統領時的模樣了。
都說軍隊的風格能反映出統帥的性格，呼延信粗獷好武但心計謀略不足，北夷軍隊便勇武直率，如今換了呼延文領兵，北夷軍隊就顯得覆雜了不少。戰場瞬息萬變，沈禦風不相信能將布防圖搞到手的呼延文會不去了解三城帶兵將領的領兵風格。
以變應變，是沈禦風應對的方式。
沈禦風放下軍報，沈聲說：“速戰速決的路子走不通，原本的布防圖也作廢了，呼延文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我讓長興和成蹊跟在你們身邊也有一陣子了，怎麽樣？”他換了語氣，輕快了不少，問道。
“好苗子啊好苗子！”蔣成軍年紀大些，看待帝長興和陸成蹊都像是看待小輩，如今更是像在看出色的後生，“你從哪弄來的好苗子，怎麽沒早點帶過來！”
“這倆孩子謙遜，又肯吃苦，對待行軍打仗那也是見解獨到，假以時日獨當一面不是問題。”
沈禦風滿意地點點頭，悠悠道：“他們二人的父輩你們也認識。”
“認識？”
“成蹊是陸書閣的親侄子，陸家如今唯一的後代。”沈禦風道，“長興是帝方遙的次子。”
“啊？”眾將皆震驚。
“我記得先帝當初不是說了不許陸家遺孤再上戰場嗎？”
“我記得帝方遙謀逆證據確鑿，他的兒子怎麽還能來北境？不是流放了嗎？”
沈禦風最初沒有告知北境眾將他們的身份，就是擔心他們在北境不能被當做普通人看待。陸成蹊就不必說了，若讓將士們知道他是陸家後代，恐怕會被小心翼翼地供起來，帝長興的身份若一早曝光，縱使北境軍沒有排擠人的歪風邪氣，也難免會有人輕視他，這不是沈禦風帶他們來北境的目的。
他們來北境，是要真刀真槍上戰場立功勳的。
如今他二人已然獲得了眾將領的認可，那他們的背景，告訴將領們也無妨。
沈禦風簡單解釋了兩句，便將帝長興派去了連城，同時安排陸成蹊留守烏城補充因北夷攻城而空出的將領空缺。
“話說回來，陛下禦駕也快到了吧？”一人出聲道，“我等是否該預備著接駕？”
眾將嘴上不提，其實心裏對帝常安禦駕親征之事很是犯嘀咕。
除了沈禦風，這些久居北境戍邊的將領甚少見到帝常安，大部分在帝常安繼位後就沒有歸京過，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先帝二皇子，清河太子親弟的身份上。
禦駕親征雖說能鼓舞士氣不假，但若是陛下不懂軍務，胡亂指揮，那對於他們這些守將來說，也不算是什麽好事。況且陛下在京錦衣玉食，北境哪裏有這麽好的條件，到時候要是適應不了開罪他們，那又該如何是好。
說白了，還是因為他們拿不準帝常安的性格。
沈禦風看著眾將領惴惴不安的臉色，心裏有些發笑，但也頗能理解：“不必如此憂慮，陛下親征是為鼓舞士氣一舉擊退北夷，不是來找茬，更不是來游山玩水的。”
被說中了心思的將領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沈禦風卻有些不滿：“陛下繼位兩年來，拔除積弊，整頓吏治，改善民生，如今更為邊境安定禦駕親征，何以讓諸君如此憂慮？”
眾人正要說什麽，卻聽帳外來報：“陛下禦駕已到城外！沈琦副將命屬下來報，請諸位將軍前去接駕！”
話音未落，眾將領只見沈禦風面露喜色，隨手將軍報扔下，便沖出帳外。
眾人面面相覷。
沈將軍，這麽諂媚的嗎？
不像啊。
沈禦風才顧不上他們在想什麽，他只知道兩月沒見的心上人此刻就在城外。
帝常安還坐在高頭大馬上，身上裹著一件白色的狐裘，仿佛要與雪色融為一體，見到匆匆忙忙的來人，他嘴角也露出了笑意，翻身下馬，躍進了沈禦風懷裏。
“常安！”沈禦風將人穩穩地放在地上，仔細看著對方臉上被北境風雪吹出的紅，思念和心疼將他淹沒。
雪光天色之間，一黑一白兩個身影緊緊擁抱著。
“禦風，我來了。”帝常安呼吸間帶出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中間，他笑望進沈禦風的眼裏，“你瘦了。”
沈禦風捂住他凍得通紅的耳尖：“你也瘦了，可是趕路太辛苦？”
“不辛苦。”帝常安見沈禦風身後眾將領已然到了，便從沈禦風懷裏退了出來，給了他們行禮問好的時間。
北境眾將領還在被兩人之間親昵的距離震撼著，幸好有見怪不怪的陸成蹊率先出聲行禮，這才引著大家沒有因震撼而失了禮數。
“參見陛下！”
帝常安長身玉立於風雪之中，聲音清越沈穩：“諸位將軍辛苦，不必多禮，平身吧。”
“謝陛下！”
帝常安此番也是帶著糧草和補給來的，入烏城後他便沒有騎馬，而是由沈禦風引路，趁此機會觀察了一下烏城百姓如今生活如何。
有沈禦風此前帶來的糧草，烏城百姓溫飽還能保證，只是在基本沒有存糧的情況下，每日都需定點定時領取糧食和煤炭，北境軍還必須保證將士們的基本生活，能做的著實有限。幸好前段日子雷英先到了烏城，這才讓沈禦風等人先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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