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彼此

關燈
第99章 彼此

帝方遠在很多時候的處事手段都有些過於溫和了,這也是蕭家當時肆無忌憚的理由之一。帝方遠繼位後,考慮到先帝的意思和帝方遙的顏面,帝方遠起初並不打算動蕭家,直到蕭家以先帝遺命為由要求帝方遠納蕭氏女為妃。

帝方遠和月淩霜的婚事是他當初跪了一天一夜求來的,對待月淩霜,他從不肯將就委屈。先帝還未去時起蕭家就動作不斷,如今將主意打到了後宮裏,帝方遠沒有再繼續隱忍顧慮,而是立刻查處了蕭氏一族。

“原來如此。”蕭家抄家時沈禦風年紀實在很小,記不得也情有可原,“那這個州牧......”

“蕭程,蕭家旁支子,是當年蕭家家主從侄。”帝常安簡略介紹道,“同帝方遙血緣亦是很近了,深得他信任。”

“既如此,可得好好審一下這個人。”沈禦風輕嘆,“帝方遙竟然舍得將自己的表兄弟就這麽留給咱們,嘖嘖......”

“帝方遙逃亡北夷,蕭程對他來講已經不重要了。”帝常安吩咐下去,“讓暗五帶人去審蕭程還有同黨,他擅長這個。”

“是!”沈琦應聲便下去安排了。

“暗五擅長審訊吶。”沈禦風拉長了聲音,顯得有些慵懶。

“是啊,侯爺親自教的,你不是知道嗎?”帝常安沒註意他的神情,隨口道。

沈禦風一時沒有出聲,帝常安納悶地擡起頭來,就看到沈禦風支著胳膊,歪頭瞧著他,眼裏噙著笑意:“那敢問陛下,臣最擅長什麽呀?”

帝常安輕笑,伸出修長手指挑起沈禦風的下巴,輕佻道:“那愛卿想聽到什麽呢?”

沈禦風笑意不減,,靜靜看著帝常安。

帝常安道:“沈愛卿,擅吃飛醋。”

沈禦風委屈道:“陛下,臣只有這一個長處嗎?”

帝常安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笑著看他故作委屈的神情,又道:“當然不是。沈愛卿最擅長的自然是......”

他湊近沈禦風,輕聲說:“讓朕高興啊。”

“沈愛卿只要坐在這裏,朕就很高興。”

沈禦風被他直白的話勾起了笑意,雙手摟過帝常安,兩個人又恢覆了沈琦進來前黏黏糊糊的姿勢。

沈禦風驕傲地仰頭親了親帝常安的喉結,又在他脖頸裏蹭蹭,道:“臣遵命,只要陛下高興,臣做什麽都可以。”

“沈愛卿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帝常安笑著望進沈禦風溫柔的眼裏。

“對了,常安。”沈禦風忽然想起一事,他坐直了些許,“我昏迷前身上帶著的那幅畫軸......”

帝常安的笑意斂了起來,他的下巴依舊擱在沈禦風左肩上:“那確實是母後的畫像。”

“禦風,你一定有所猜測了。”帝常安聲音平靜,“帝方遙年輕時的確對母後心生愛慕,但不論是皇祖父,還是外祖父,都沒有考慮過這樁婚事。”

“我曾跟你說過,皇祖父第二次立儲時,選的是父皇。起初,他為父皇定下來的太子妃人選就是蕭家的女兒,他希望借此保護帝方遙,蕭家是帝方遙的外家,蕭家不倒,皇叔就不會有事。”

“高祖皇帝真是個很奇怪的人。”沈禦風只覺得離譜,“他既然知道蕭家野心勃勃,怎麽能在儲君身邊放上這樣一匹狼?”

“這一點,我至今也無法理解。”帝常安道,“他既希望大楚盛世清平,又想要疼愛的兒子一世榮華,在這一點上,他不信任自己親自選擇的儲君。”

“後來,父皇在禦書房外跪了一天一夜,請求皇祖父收回成命,求娶母後。”帝常安輕笑一聲,“其實那時父皇母後毫無私情,是父皇鐘情於母後,聽說皇祖父的打算後,便先去外祖府上問了母後的意見,隨後去求了皇祖父。”

“但......”帝常安擰眉道,“我不知道帝方遙為什麽會覺得無論誰做太子,母後都會是太子妃......”

帝方遙對月淩霜的執念和對此事的仇恨令人只覺得莫名其妙。

“常安,不必思考他是怎麽想的。”沈禦風拍拍他的肩,“帝方遙早就瘋了,或許在他眼裏,先帝立儲後得到的一切都該是他的,情愛這東西,他未必真的懂,或許也不屑於懂。”

“所以他說帝長興的生母南氏長得像......就是像月皇後嗎?”

帝常安懨懨的,點點頭:“我沒見過南氏,但帝方遙似乎就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我說,他根本就不懂情愛。”沈禦風道,“他若真的心愛一人,便不會覺得誰會與他相似。”

“愛人在自己的眼裏,應該從頭到腳,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是獨一無二的。”

帝常安聽著他暗戳戳的表白和安撫,方才的消極情緒一掃而光,他坐起來看著沈禦風,笑得放松:“知道了沈愛卿。”

“我知道我是獨一無二的。”帝常安道,“你也是我眼裏的獨一無二。”

沈禦風眉眼彎彎,可隨後他的表情也變得沈重了起來:“先帝的病......當真與帝方遙也有關嗎?”

帝常安沈默了片刻:“我不知道。”

他轉頭看向窗外:“前世我查清了幾乎全部的事實,但對於父皇的病逝,我沒能確定。”

沈禦風想起幼時帝方遠高大但瘦弱的身軀,他的印象裏,帝方遠的確不像沈長景那樣身體強健。

“不要著急,常安,如今河州被我們控制起來,蕭家人知道的,我都會讓他們一字不落地吐出來。”沈禦風堅定道,“這世間只要做過的事情就不會全無痕跡,無論是清河太子遇刺,先帝的病逝,還有對你下毒的事,樁樁件件,都會大白於天下。”

他們坐在窗邊,陽光照的帝常安懶洋洋的,但沈禦風知道他沒有表面上的平靜。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給予帝常安力量。

此時此刻,他們只有彼此,也只需要彼此。

帝常安註視著被沈禦風握在掌心裏的手,不由得勾起嘴角:“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