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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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對峙
“什麽？！”沈禦風看向趙朗。
“方才那聲銅鈴響，你聽到了吧。”趙朗一邊砍人一邊道，“想必就是控制這群人的，陛下想去解決掉主謀，不然憑咱們這兩萬人，還真是夠嗆。”
趙朗說的其實不錯，尋常來講，南境軍訓練有素的兩萬人贏過這群臨時訓練出來沒有實戰經驗的五萬雜兵或許沒有絲毫懸念，但眼下這分明已經不是人，而是一群以命換命的瘋子，帝常安若不能將這群雜兵控制住，即便最後沈禦風他們能活，這兩萬人只怕也得交代在這一大半。
縱使沈禦風明白這個道理，此刻也沒法冷靜，他怒吼一聲：“沈琦！”
“屬下在！”沈琦也聽清了方才的對話，“主子！我們去找陛下！”
“趙將軍！”沈禦風還沒說完，趙朗就指著一個方向：“快去！”
沈禦風劈開面前攔路的所有人，率領行動輕便的暗衛眾人頭也不回地奔向茂盛的草木林間。
再說回帝常安這邊。
自他聽到銅鈴聲就知道帝方遙不打算徐徐圖之了，而是想在這裏將自己和沈禦風一網打盡。但即使如此，這仍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讓他看著南境軍和不知是主動還是被迫來到這裏的雜兵自相殘殺死傷無數，讓他看著大楚的肱骨死於非命，他做不到。
午前的風吹過茂密的林葉間沙沙作響，帝常安帶著一眾將士，小心翼翼地靠近聲源處。
撥開頭頂的樹葉，平坦的林地映入眼簾。
“皇叔。”
帝方遙背對著帝常安，遙遙地看著遠處的戰況，聽到聲音，他回身笑了：“陛下來了，來看看這場景，是不是美得驚心動魄。”
帝常安謹慎地擡起手，眾將士將這片不大的林地團團圍起，沈默地與帝方遙帶來的人對峙。
“皇叔，將銅鈴交出來，讓他們停手。”帝常安淡聲道，“他們是你用時間和精力培養出來的，你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帝方遙輕哼了一聲：“竹籃打水一場空這種事情，皇叔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當年，我若是不救帝方遠，後來的很多事情，都不會落空了。”
帝常安神色未變：“父皇一直很感念你幼時對他的愛護。”
帝方遙嗤笑一聲：“感念，他若是感念，如今就不該是你站在這個地方，穿著這身衣服，而是我。”
他傲然道：“我才應該是這天下之主，帝方遠不過是罪臣之女誕下的孽種，竟也配同我爭？”
“爭課業成績，爭父皇誇讚，爭皇位，甚至爭本來屬於我的妻子！”
他神色漸漸變得癲狂：“憑什麽？！”
“我才是父皇的嫡子！我才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皇叔。”帝常安平靜地打斷他，“有些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有些事，我也很早就想讓你知道。”
“你口中所謂的罪臣之女，我的祖母，是被蕭家陷害入獄的。”帝常安冷冷道，“他們全族流放，曾外祖甚至死在了流放途中的風雪裏。”
“若不是蕭家想要為你排除異己，他們本不必吃這份苦。”
“其次，皇叔，帝氏皇族從未有嫡庶之別的偏見，蕭家帶給你的影響太深了，讓你不僅自囚其中，還因此害慘了你的兩個兒子。”
“長興和長榮，本也可以像你和父皇幼時那樣的兄友弟恭。”
帝常安想起前世帝長興的結局，依舊覺得難平。帝長興和帝長榮之間早在母親南氏慘死那一刻起就沒了轉圜的餘地，帝長興在高樓上的連聲哀求或許不只是為了讓帝長榮心軟，他的自尊不允許，此舉大概是在給自己造勢，好讓自己能有爭取進北境軍的機會，可誰能想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如願以償。
而一切悲劇，皆源自於眼前這個男人。
帝方遙沒有露出一絲一毫驚訝的神色，很顯然他早知道一切的內情。
“那又如何？”
帝常安輕嘆了口氣：“不如何，我同皇叔之間，已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延慶王，朕只有一件事要確認。”帝常安語氣沈沈，“三年前，清河太子攜太子妃出巡，因為無意間發現了你私自屯兵的秘密，故而你策劃了一場刺殺，還將罪行推給了建安王帝方城，沒錯吧？”
帝方遙雙手背在身後，冷漠道：“你有證據嗎？”
“如果你沒有證據，就是在借舊事排除異己，你兄長的事是你父皇親自蓋棺定論的，你的意思是，為了除掉我這個皇叔，你連你父皇的身後名都不顧了，是嗎？”
帝常安摩挲著手中的長劍：“建安王不無辜，你也是。”
“讓真相大白，還兄嫂公道，是朕為你寫下的結局。”
帝方遙露出了不屑的笑：“沈禦風禍亂朝政，勾結北夷，刺殺陛下，被我誅殺，是我為你們寫下的結局。”
長劍出鞘，帝常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嗎？”
“那就要看鹿死誰手了。”
無聲對峙著的兩撥人動了，帝方遙身邊的護衛對上訓練有素的南境軍竟也不吃虧，可見帝方遙籌謀了多久。
“來吧，好侄兒，讓皇叔看看，”帝方遙抽出長劍，“這麽多年過去，你有幾分長進。”
“皇叔！皇叔！”校場上，八歲的帝常安叫住路過的延慶王。
“怎麽了？”帝方遙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笑問。
“師傅讓我們自己練劍，好無聊的。”帝常安拉住帝方遙的袖子，“皇叔，父皇說你的劍法很厲害，你陪我們練一會兒吧！”
沈禦風收起長劍，規矩地行了禮，亦是一臉期待。
“既然如此，好吧，皇叔陪你們練一會兒。”帝方遙接過木劍，“來吧常安，對我出招。”
“好！”
帝方遙的野心從沒有止步過，只是偶爾對著毫無威脅的幼童流露出的一點溫情，讓帝常安曾經無比信任，直到名叫親情的幻境被打碎，哥哥面目全非的身體回到故土，他才終於意識到，在這場博弈中，他們從一開始就棋差一著。
以至於那一年，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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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沈禦風看向趙朗。
“方才那聲銅鈴響，你聽到了吧。”趙朗一邊砍人一邊道，“想必就是控制這群人的，陛下想去解決掉主謀，不然憑咱們這兩萬人，還真是夠嗆。”
趙朗說的其實不錯，尋常來講，南境軍訓練有素的兩萬人贏過這群臨時訓練出來沒有實戰經驗的五萬雜兵或許沒有絲毫懸念，但眼下這分明已經不是人，而是一群以命換命的瘋子，帝常安若不能將這群雜兵控制住，即便最後沈禦風他們能活，這兩萬人只怕也得交代在這一大半。
縱使沈禦風明白這個道理，此刻也沒法冷靜，他怒吼一聲：“沈琦！”
“屬下在！”沈琦也聽清了方才的對話，“主子！我們去找陛下！”
“趙將軍！”沈禦風還沒說完，趙朗就指著一個方向：“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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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回帝常安這邊。
自他聽到銅鈴聲就知道帝方遙不打算徐徐圖之了，而是想在這裏將自己和沈禦風一網打盡。但即使如此，這仍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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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的風吹過茂密的林葉間沙沙作響，帝常安帶著一眾將士，小心翼翼地靠近聲源處。
撥開頭頂的樹葉，平坦的林地映入眼簾。
“皇叔。”
帝方遙背對著帝常安，遙遙地看著遠處的戰況，聽到聲音，他回身笑了：“陛下來了，來看看這場景，是不是美得驚心動魄。”
帝常安謹慎地擡起手，眾將士將這片不大的林地團團圍起，沈默地與帝方遙帶來的人對峙。
“皇叔，將銅鈴交出來，讓他們停手。”帝常安淡聲道，“他們是你用時間和精力培養出來的，你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吧？”
帝方遙輕哼了一聲：“竹籃打水一場空這種事情，皇叔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當年，我若是不救帝方遠，後來的很多事情，都不會落空了。”
帝常安神色未變：“父皇一直很感念你幼時對他的愛護。”
帝方遙嗤笑一聲：“感念，他若是感念，如今就不該是你站在這個地方，穿著這身衣服，而是我。”
他傲然道：“我才應該是這天下之主，帝方遠不過是罪臣之女誕下的孽種，竟也配同我爭？”
“爭課業成績，爭父皇誇讚，爭皇位，甚至爭本來屬於我的妻子！”
他神色漸漸變得癲狂：“憑什麽？！”
“我才是父皇的嫡子！我才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皇叔。”帝常安平靜地打斷他，“有些話，我很早就想跟你說，有些事，我也很早就想讓你知道。”
“你口中所謂的罪臣之女，我的祖母，是被蕭家陷害入獄的。”帝常安冷冷道，“他們全族流放，曾外祖甚至死在了流放途中的風雪裏。”
“若不是蕭家想要為你排除異己，他們本不必吃這份苦。”
“其次，皇叔，帝氏皇族從未有嫡庶之別的偏見，蕭家帶給你的影響太深了，讓你不僅自囚其中，還因此害慘了你的兩個兒子。”
“長興和長榮，本也可以像你和父皇幼時那樣的兄友弟恭。”
帝常安想起前世帝長興的結局，依舊覺得難平。帝長興和帝長榮之間早在母親南氏慘死那一刻起就沒了轉圜的餘地，帝長興在高樓上的連聲哀求或許不只是為了讓帝長榮心軟，他的自尊不允許，此舉大概是在給自己造勢，好讓自己能有爭取進北境軍的機會，可誰能想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如願以償。
而一切悲劇，皆源自於眼前這個男人。
帝方遙沒有露出一絲一毫驚訝的神色，很顯然他早知道一切的內情。
“那又如何？”
帝常安輕嘆了口氣：“不如何，我同皇叔之間，已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延慶王，朕只有一件事要確認。”帝常安語氣沈沈，“三年前，清河太子攜太子妃出巡，因為無意間發現了你私自屯兵的秘密，故而你策劃了一場刺殺，還將罪行推給了建安王帝方城，沒錯吧？”
帝方遙雙手背在身後，冷漠道：“你有證據嗎？”
“如果你沒有證據，就是在借舊事排除異己，你兄長的事是你父皇親自蓋棺定論的，你的意思是，為了除掉我這個皇叔，你連你父皇的身後名都不顧了，是嗎？”
帝常安摩挲著手中的長劍：“建安王不無辜，你也是。”
“讓真相大白，還兄嫂公道，是朕為你寫下的結局。”
帝方遙露出了不屑的笑：“沈禦風禍亂朝政，勾結北夷，刺殺陛下，被我誅殺，是我為你們寫下的結局。”
長劍出鞘，帝常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嗎？”
“那就要看鹿死誰手了。”
無聲對峙著的兩撥人動了，帝方遙身邊的護衛對上訓練有素的南境軍竟也不吃虧，可見帝方遙籌謀了多久。
“來吧，好侄兒，讓皇叔看看，”帝方遙抽出長劍，“這麽多年過去，你有幾分長進。”
“皇叔！皇叔！”校場上，八歲的帝常安叫住路過的延慶王。
“怎麽了？”帝方遙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笑問。
“師傅讓我們自己練劍，好無聊的。”帝常安拉住帝方遙的袖子，“皇叔，父皇說你的劍法很厲害，你陪我們練一會兒吧！”
沈禦風收起長劍，規矩地行了禮，亦是一臉期待。
“既然如此，好吧，皇叔陪你們練一會兒。”帝方遙接過木劍，“來吧常安，對我出招。”
“好！”
帝方遙的野心從沒有止步過，只是偶爾對著毫無威脅的幼童流露出的一點溫情，讓帝常安曾經無比信任，直到名叫親情的幻境被打碎，哥哥面目全非的身體回到故土，他才終於意識到，在這場博弈中，他們從一開始就棋差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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