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繆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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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繆盈
繆盈隨帝常安和沈禦風進了殿內。
她乖巧地跪在地上，垂眸看向光潔的地面。
“不必行此大禮。”帝常安微微笑道，“公主殿下。”
“？！”沈禦風偏頭看過去，難以置信之餘又多了幾分忌憚：“公主？”
繆盈起身站的筆直，淺淺笑道：“果然事事皆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隨後她盈盈一拜：“南朝國公主繆盈，見過陛下，見過沈將軍。”
南朝國是他們對自己國家的自稱，在大楚人口中，他們被統稱作南蠻。
大楚東南臨海，西南，俗稱南疆，則與眾多小國陸上接壤。大楚北有北境軍抵禦北夷游牧民族的侵襲，西南也有南境軍守護南疆邊境線，但相比北方，南境軍的壓力要小一些，既是因為南蠻國力較弱，也是因為西南小國眾多，難成大勢。
那裏終年潮濕多雨，叢林遍布，是掌握各種奇毒的神奇地方。南朝國便是西南諸國中版圖和實力最為雄厚的國家。
“兩國邦交，當以文書先行，公主不請自來，所為何事？”沈禦風將手背到身後，冷聲道。
繆盈謹慎道：“我來此，是不得已。”
“敢問陛下，黃泉是否已經解了？”
沈禦風擋在帝常安面前，暗器已經夾在手中，繆盈知道自己若再不說清楚，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黃泉既已經解了，想必陛下也知道是誰想要害您。”繆盈垂首，言語間不由得帶了幾分恭敬，“黃泉來自於南朝國，是當朝國君，我的父皇，送給延慶王的見面禮。”
帝常安拍拍沈禦風的手，示意他不必過於緊張。
“公主將此事告知於朕，恐怕不只是為了讓朕治罪吧。”
繆盈公主跪在地上：“求陛下放南朝國一條生路。”
不等帝常安反應，她便說道：“三年前，父皇便與延慶王有了暗中的聯系，延慶王許諾將南疆邊陲的幾個小城池劃給南朝國，只要父皇在造反一事上助他一臂之力，父皇答應了，並交給他黃泉的藥引，還有其他的一些毒物。”
“這些東西對於南朝國來說算不上珍貴，他便將我也送了過來，隱去我公主的身份，只為了有朝一日將我安插在陛下身邊。”
沈禦風道：“為何不以和親的名義？”
“因為陛下和朝臣若知道我是南朝公主，勢必會對我多幾分警惕。”繆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母親是大楚人，我的長相肖似我母親，不會惹人懷疑。”
可這樣一來，對繆盈來說就太不公平了。
但這世道女子如浮萍，哪裏談得上公平與否呢。
“公主既然敢將此事和盤托出，想必是有足夠的籌碼同朕交換。”帝常安笑吟吟道。
繆盈道：“我入楚三載，輾轉多地，聽聞過陛下的賢名，在您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延慶王若是在您這個位置，做不到這般。”
“延慶王如何，公主已然看清了？”
“是，他，很殘忍。”繆盈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
最初來到大楚的女子不止她一個，但如今，也只剩她一個了。不知道是因為她是公主，帝方遙對她多了幾分寬容，還是因為她這張美艷無雙的臉還有大用處。
“但大楚百姓如何，其實公主並不真的在意吧，就像朕其實也不在乎南朝國的生死一樣。”
“我明白，我今日所言，會為南朝國帶來滅頂之災，但即便不如此，南朝國也如覆巢之卵。”繆盈急切道，“南朝本來偏安一隅，不欲與大楚爭鬥，但父皇被一時的利益蒙蔽了雙眼，上了帝方遙的賊船，如今不僅要給他南疆毒蠱之術，還要聽他之意日後舉兵北上。”
“舉兵北上？”
帝常安斂了神色：“繼續說。”
“南朝國力根本不足以支撐起戰爭消耗，他將百姓拖進了水深火熱之中。”
“可若是反悔，延慶王便會尋個借口奏請朝廷即刻舉兵南下。”繆盈擔憂的神色不似作偽，“我身為南朝國的公主，不願百姓遭受戰爭屠戮，想要打破這個死局，唯有求到陛下面前，讓陛下警惕帝方遙，也求陛下給我南朝國百姓一條生路。”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那父親的意思？”
繆盈咬咬牙道：“是我的意思。”
帝常安與沈禦風對視一眼，道：“公主的話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朕自然明白公主的意思，皇叔那邊朕自有打算，他讓你做什麽，你配合就是。”
“公主是個有分寸的人。”帝常安繼續道，“朕可以答應你冤有頭債有主，但你得讓朕覺得不虧。”
“是。”繆盈欠身道，“奴婢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不必如此，朕沒打算讓你真的做婢女。”帝常安微笑，“你先去休息吧，左右這幾日你是必須出現在人前的。”
“是。”繆盈臨走前又道，“陛下，宴會前，延慶王曾命令我確認黃泉在陛下體內催發到了何種狀態，聽他的意思，似乎不想讓您出事。”
帝常安“嗯”了一聲。
“帝方遙現在不想讓你死，是因為知道只要有承佑在，這皇位還是輪不上他，反而朝政大權會被分散到內閣諸臣手中。”繆盈離開後，沈禦風替帝常安褪去外袍，說，“而這些內閣大臣，沒一個向著他的。”
“是啊，大權旁落不是他想看到的。”帝常安道，“所以比起先取了我的性命，自然是承佑的存在更刺他的眼。”
“承佑在宮裏有陸成蹊和暗衛、禁衛軍守著，不會出事，你放心。”
“嗯，我眼下不擔心這個。”帝常安道，“我這位皇叔是個有耐心的獵手，不會急著在祭祖時動手。”
“只是......”帝常安回想起繆盈說的舉兵北上，心中不由得憂慮幾分。
前世，似乎不曾有過這樣一遭。即使南朝國君的確與延慶王有暗中的聯系，卻沒有到準備舉兵北上的地步。帝常安偏頭看向沈禦風，他眉眼間俱是溫柔，握劍持槍的手在照顧自己時也十分熟練。
難道是沈禦風留京，沈長景在朝讓他感受到了威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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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盈隨帝常安和沈禦風進了殿內。
她乖巧地跪在地上，垂眸看向光潔的地面。
“不必行此大禮。”帝常安微微笑道，“公主殿下。”
“？！”沈禦風偏頭看過去，難以置信之餘又多了幾分忌憚：“公主？”
繆盈起身站的筆直，淺淺笑道：“果然事事皆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隨後她盈盈一拜：“南朝國公主繆盈，見過陛下，見過沈將軍。”
南朝國是他們對自己國家的自稱，在大楚人口中，他們被統稱作南蠻。
大楚東南臨海，西南，俗稱南疆，則與眾多小國陸上接壤。大楚北有北境軍抵禦北夷游牧民族的侵襲，西南也有南境軍守護南疆邊境線，但相比北方，南境軍的壓力要小一些，既是因為南蠻國力較弱，也是因為西南小國眾多，難成大勢。
那裏終年潮濕多雨，叢林遍布，是掌握各種奇毒的神奇地方。南朝國便是西南諸國中版圖和實力最為雄厚的國家。
“兩國邦交，當以文書先行，公主不請自來，所為何事？”沈禦風將手背到身後，冷聲道。
繆盈謹慎道：“我來此，是不得已。”
“敢問陛下，黃泉是否已經解了？”
沈禦風擋在帝常安面前，暗器已經夾在手中，繆盈知道自己若再不說清楚，恐怕就要身首異處了。
“黃泉既已經解了，想必陛下也知道是誰想要害您。”繆盈垂首，言語間不由得帶了幾分恭敬，“黃泉來自於南朝國，是當朝國君，我的父皇，送給延慶王的見面禮。”
帝常安拍拍沈禦風的手，示意他不必過於緊張。
“公主將此事告知於朕，恐怕不只是為了讓朕治罪吧。”
繆盈公主跪在地上：“求陛下放南朝國一條生路。”
不等帝常安反應，她便說道：“三年前，父皇便與延慶王有了暗中的聯系，延慶王許諾將南疆邊陲的幾個小城池劃給南朝國，只要父皇在造反一事上助他一臂之力，父皇答應了，並交給他黃泉的藥引，還有其他的一些毒物。”
“這些東西對於南朝國來說算不上珍貴，他便將我也送了過來，隱去我公主的身份，只為了有朝一日將我安插在陛下身邊。”
沈禦風道：“為何不以和親的名義？”
“因為陛下和朝臣若知道我是南朝公主，勢必會對我多幾分警惕。”繆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母親是大楚人，我的長相肖似我母親，不會惹人懷疑。”
可這樣一來，對繆盈來說就太不公平了。
但這世道女子如浮萍，哪裏談得上公平與否呢。
“公主既然敢將此事和盤托出，想必是有足夠的籌碼同朕交換。”帝常安笑吟吟道。
繆盈道：“我入楚三載，輾轉多地，聽聞過陛下的賢名，在您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延慶王若是在您這個位置，做不到這般。”
“延慶王如何，公主已然看清了？”
“是，他，很殘忍。”繆盈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令人恐懼的事情。
最初來到大楚的女子不止她一個，但如今，也只剩她一個了。不知道是因為她是公主，帝方遙對她多了幾分寬容，還是因為她這張美艷無雙的臉還有大用處。
“但大楚百姓如何，其實公主並不真的在意吧，就像朕其實也不在乎南朝國的生死一樣。”
“我明白，我今日所言，會為南朝國帶來滅頂之災，但即便不如此，南朝國也如覆巢之卵。”繆盈急切道，“南朝本來偏安一隅，不欲與大楚爭鬥，但父皇被一時的利益蒙蔽了雙眼，上了帝方遙的賊船，如今不僅要給他南疆毒蠱之術，還要聽他之意日後舉兵北上。”
“舉兵北上？”
帝常安斂了神色：“繼續說。”
“南朝國力根本不足以支撐起戰爭消耗，他將百姓拖進了水深火熱之中。”
“可若是反悔，延慶王便會尋個借口奏請朝廷即刻舉兵南下。”繆盈擔憂的神色不似作偽，“我身為南朝國的公主，不願百姓遭受戰爭屠戮，想要打破這個死局，唯有求到陛下面前，讓陛下警惕帝方遙，也求陛下給我南朝國百姓一條生路。”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那父親的意思？”
繆盈咬咬牙道：“是我的意思。”
帝常安與沈禦風對視一眼，道：“公主的話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朕自然明白公主的意思，皇叔那邊朕自有打算，他讓你做什麽，你配合就是。”
“公主是個有分寸的人。”帝常安繼續道，“朕可以答應你冤有頭債有主，但你得讓朕覺得不虧。”
“是。”繆盈欠身道，“奴婢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不必如此，朕沒打算讓你真的做婢女。”帝常安微笑，“你先去休息吧，左右這幾日你是必須出現在人前的。”
“是。”繆盈臨走前又道，“陛下，宴會前，延慶王曾命令我確認黃泉在陛下體內催發到了何種狀態，聽他的意思，似乎不想讓您出事。”
帝常安“嗯”了一聲。
“帝方遙現在不想讓你死，是因為知道只要有承佑在，這皇位還是輪不上他，反而朝政大權會被分散到內閣諸臣手中。”繆盈離開後，沈禦風替帝常安褪去外袍，說，“而這些內閣大臣，沒一個向著他的。”
“是啊，大權旁落不是他想看到的。”帝常安道，“所以比起先取了我的性命，自然是承佑的存在更刺他的眼。”
“承佑在宮裏有陸成蹊和暗衛、禁衛軍守著，不會出事，你放心。”
“嗯，我眼下不擔心這個。”帝常安道，“我這位皇叔是個有耐心的獵手，不會急著在祭祖時動手。”
“只是......”帝常安回想起繆盈說的舉兵北上，心中不由得憂慮幾分。
前世，似乎不曾有過這樣一遭。即使南朝國君的確與延慶王有暗中的聯系，卻沒有到準備舉兵北上的地步。帝常安偏頭看向沈禦風，他眉眼間俱是溫柔，握劍持槍的手在照顧自己時也十分熟練。
難道是沈禦風留京，沈長景在朝讓他感受到了威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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