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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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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致仕

“若是陛下不願選秀就成了昏君,若是陛下同臣下往來密切就成了昏君,那張大人你,是否就是奸佞?”

張禦史耿直了脖子:“沈將軍這是強詞奪理!”

“張大人難道不是以禮相脅?”沈禦風質問,“你從政數十年,掛在嘴邊最常說的就是實非明君之舉,敢問張大人,實非明君之舉究竟是為了勸諫,還是為了私心!”

“陛下年少繼位,為大楚嘔心瀝血,內外兼修方得如今盛世之雛形,諸君卻以明君要挾陛下疏遠臣子,廣開後宮,究竟真是為了開枝散葉,還是為了家族榮華?”

“來日,諸君是否亦有外戚之嫌?”

沈禦風甚少在朝堂上擺出這樣一副舌戰群儒的姿態,但眼下他也裝不下去了,張禦史滿口仁義禮法,實際上就是個探路石,今日說的是納女子入後宮,總有人想靠姻親嫁娶左右朝政甚至太子人選,外戚就是這樣來的。其次若是坐實帝常安斷袖之事,那男子入宮於他們而言未嘗不可。沈禦風絕對不能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沈將軍說得有理。”帝常安從不讓沈禦風的話掉地上,他應和道,“朕無意選秀,同沈將軍有何幹系,張卿今日未免莫名其妙了些。”

“陛下!您寵幸佞臣!只會寒了諸位大臣的心吶!”

這老頭子瘋了吧?

誰是佞臣?

沈禦風?

不是大哥,你可真敢說啊。

一武將站不住了,出來便是破口大罵:“老不死的你說誰是佞臣?沈將軍若是佞臣,那來日北夷犯境,北疆你去守如何?!”

一文臣亦出列反駁:“陛下,李將軍雖言辭激烈了些,但不無道理,沈將軍子承父業,兩年來將北境守的固若金湯,定遠侯在朝亦是殫精竭慮,張禦史所言才是真的寒了我等的心吶。”

當然,也有看不慣沈家父子的朝臣,聞言紛紛反駁:“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莫非沈家守了幾年北疆,就可以借此挾恩以求嗎?!”

“給老子閉嘴,侯爺和沈將軍求什麽了?你牛逼,你清高,北境你去守!”

“你怎可如此汙言穢語!”

“呵忒!老子還敢揍你呢!”

帝常安醒來第一天,早朝亂成了一鍋粥。

沈長景老神在在,絲毫不在意這場鬧劇。

帝常安無奈扶額,揮了揮手,禁衛軍入殿將眾人拉開。

“陛下!您看看啊陛下,定遠侯府在朝中何等煊赫啊,他們眼裏哪有您這個皇帝啊。”

月青巖嚴肅道:“都住嘴!”

月丞相在朝堂上的影響力自不必說,眾臣立刻安靜了下來,他轉而看向帝常安:“陛下,臣以為,沈將軍居於宮中卻無一官半職,難免會引得朝臣爭論。”

帝常安會心一笑:“是朕考慮不周了,承佑年紀尚小,朕本想晚些時候再同諸位商議此事。”

“承佑開蒙後,朕有意請月丞相、謝太傅,定遠侯和沈將軍躬身教導,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四人行禮拜謝:“臣等領命,必不負陛下所托。”

“諸君可還有異議?”

見無人敢說話,帝常安滿意笑道:“至於方才這場鬧劇。”

“李將軍殿前失儀,但看在是為維護朝廷有功之臣的份上,罰就免了,日後萬不可如此沖動。”

“是。”

“張大人在朝堂上無辜攀咬忠臣,朕若不做出表示,難免會寒了諸位大臣的心。”帝常安淡淡道,“你致仕吧。”

“陛下!老臣一片赤膽忠心......”

“至於你那個貌若天仙的孫女。”帝常安打斷他,淒厲的哭訴聲戛然而止,“若真的嫁不出去,朕可以為她指一門好婚事。世間好男兒多的是,張大人不必非要同皇室結親家。”

“老臣謝陛下隆恩。”張禦史一句不敢多言,像被掐住了死穴。

下朝後,長安殿裏。

察覺到炙熱的視線,帝常安從奏折裏抽身擡起頭來:“怎麽了?”

沈禦風氣哼哼地扭過頭去:“沒事!”

胡成見狀,心道又開始了,隨即退了出去。

帝常安走過去,側身坐在沈禦風大腿上:“怎麽還氣呢?要不我派人去揍張禦史一頓?”

沈禦風扭頭不說話,帝常安了然道:“不是因為張禦史?那是因為什麽?選秀之事嗎?”

沈禦風還是不說話,他瞄了一眼帝常安的神情,見他看他認真,才問:“你怎麽知道張家的孫女貌若天仙?”

“?”帝常安疑惑地看著他,反應了一會才道,“那是張家自己放出的風聲,想送女入宮。不過就我所知,那姑娘早有心儀之人。”

沈禦風不說話。

“就為這一句話悄悄生了這許久的悶氣?”帝常安忍俊不禁,他戳了戳沈禦風的胳膊,“好小氣啊沈將軍。”

沈禦風埋頭拱了兩下,悶聲道:“就要生氣。”

“你身子剛好就又開始不眠不休地批折子,我可不就要生氣嗎!”

果然,亂吃飛醋只是調情,這句話才是沈禦風真正想說的。

帝常安想了想,應道:“好吧,那我先不看了。”

他乖巧地靠在沈禦風懷裏,手指在他垂下來的發間纏繞。

“張家對你有二心?”沈禦風想了想,前世他執政的時候朝廷上早沒有這號人了,想來是被帝常安清理了,以帝常安的性格,不至於因為選秀一事就逼迫朝臣致仕,向來定是還有別的原因在。

“算是吧。”帝常安道,“張家同皇叔母家是姻親,父皇被立儲前,為了攀附上皇叔,將女兒嫁給了皇叔的親舅舅。”

“所以,他這是賊心不死站了延慶王的隊?”

帝常安搖頭道:“非也,他只怕我會秋後算賬,這才迫不及待想將孫女送進來。”說罷他輕笑一聲,“幾十年前的事了,父皇都沒把他怎麽樣,何況他連直接送女兒進王府的勇氣都沒有,墻頭草一個,從前皇叔未必待見他,最近卻將目光也放在了他身上。”

對視間,沈禦風了然道:“常柏下獄處斬後,常松也受到了牽連,延慶王在禦史臺無人可用,這才盯上了張家?”

“禦風哥哥真聰明。”帝常安獎勵似的吻了沈禦風的側臉,笑道,“皇叔想插手我的婚事,進而把手伸進宮裏來。可朕已經有沈皇後了,此事就由不得他了。”

沈禦風將人往懷裏攬了攬,笑道:“陛下英明,臣妾感激萬分,無以為報,不如就以身相許吧?”

“沈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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