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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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深夜
“陛下。”
帝常安執筆未停，淡淡道：“講。”
“沈將軍今夜帶著沈琦去了綺夢閣。”暗衛半跪在地，神色有些緊張。
帝常安批奏折的手一頓，朱紅的墨滴在紙頁上，也在他心裏蕩起一圈漣漪。他沒有出聲，暗衛又說道：“叫了綺夢閣的吟晴，大約一個時辰才出來。”
帝常安擺擺手，示意暗衛退下。
他放下朱筆，走到窗外，見月朗星稀。
“綺夢閣，明月樓......”帝常安輕嘆，“真是讓人不放心。”
胡成在他身後勸道：“陛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胡成，你說，禦風去接觸綺夢閣，是想做什麽？”
“老奴不知。”
帝常安也並沒有想從胡成那裏得到什麽答案，他望著月色如水，想起清晨時從沈禦風懷中醒來時所感受到的溫暖。
“床鋪太冷了。”他輕聲道。
胡成忙問：“陛下夜裏覺得冷？老奴這就換一床厚被子。”
“不必。”帝常安覆又問道，“承佑還好嗎？”
提起帝承佑，胡成眉眼彎彎：“小殿下好得很，前些日子的風寒也好透了，這幾日又長大了些呢。”
帝常安也笑了：“改日，朕去瞧瞧他。”
“我讓你再篩一遍長安殿裏的人，可有結果？”
胡成正色道：“老奴仔細查過，暫時還沒有什麽發現。”
“不過，宮裏的人想往外傳消息不容易，老奴讓人重點盯著能出宮采買的太監宮女，還有禁衛軍，這些人裏，一定有遞消息的人。”
帝常安點頭：“我要知道他們是如何傳的消息，又把消息傳給了誰，記住，背後的主子也給我查清楚。”
宮外刺殺不是明智之舉，這些人背後也可能不止一個主子，究竟是誰把誰當棋子，誰又把誰作槍使，胡成久居深宮，能查的一清二楚，帝常安很放心。
“等到宮裏清理幹凈，就把承佑接回來。”帝常安提起帝承佑時總是很放松。這是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鮮活生命，是他兄長留下的唯一遺物。
帝常安總是很愧疚不能親身照料這個命途多舛的孩子，帝承佑本就是難產而生，身體不及旁的孩子，換季時常會得一場風寒，偏生皇宮裏耳目眾多，帝常安暫時還不能把帝承佑接回來，連看他都得避人耳目。
“陛下勿要憂心，老奴會看顧好小殿下的，而且有章太醫定時給小殿下檢查身體，定讓小殿下平安無虞。”
帝常安低聲問：“胡成，禦風會喜歡小孩子嗎？”
胡成一時茫然，但很快回答道：“小殿下粉雕玉琢，沈將軍若是見到小殿下，定會心生歡喜。”
胡成又道：“待小殿下長大些，還可以拜沈將軍為師呢，將來定會文武雙全，不輸您和清河太子。”
帝常安垂眸露出了清淺的笑。
胡成猶豫了會，開口道：“陛下，恕老奴多嘴，朝中大人們請您立後選妃的折子，您一直壓著也不是個事兒，雖說國喪未滿，您何不先下旨，明年再......”
帝常安方才還翹起的嘴角又壓了下來：“胡成，你也覺得，朕該選秀了？”
胡成跪倒在地：“是老奴多嘴，陛下恕罪......”
帝常安擺擺手，對於這個自幼照顧他的老仆，他還是有些耐心的：“這事不必再提。”
“是。”
帝常安知道胡成不是替朝臣說話的，他只是覺得自己十八了，孤身一人，希望有個人陪在身邊。
但是，且不說自己有喜歡的人，還是個男人，單是現在的形勢就不允許他廣開後宮，世家的沈屙痼疾還未除，若再給外戚機會，大楚就真的要走到頭了。
陳家、姜家、城防軍、刑部、春耕......帝常安捏了捏鼻梁，忙了一天，他確實很疲憊。
簡單洗漱了一下，帝常安躺在床上合眼入睡。
帝常安知道自己在做夢，卻感覺從未有過的真實。
夢裏他似乎長久地坐在長安殿門口，等著院中的桃花樹冒出嫩黃的新芽。
“陛下，門口風大，您披上披風吧。”他聽到身後傳來胡成的聲音。
“禦風到哪了？”他聽見自己說。
“想來再過幾日就該到京城了。”
他看見胡成給自己系上披風，而聲音忽遠忽近，好不真實。
這是夢吧？他問自己。
這是夢，自己記憶裏沒有這一幕。
可是如果是夢，為什麽難過的情緒從心口溢出來，像噴湧的泉水。
“風大了，老奴推您進屋吧。”
“嗯。”
不用，我自己能走，不用推......
推？
帝常安低頭看向雙腿，才發現自己坐在輪椅上。
為什麽？他的腿怎麽了？
帝常安猛地睜開雙眼，冷汗浸濕全身。
他喘了幾口氣，攥著被角的指尖有些顫抖。
“陛下，您做噩夢了嗎？”胡成聞聲撥開床簾，擔憂問道。
見帝常安滿頭大汗，他忙抽出手帕，擦拭帝常安額頭上的汗珠，又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陛下，您還好嗎？需不需要奴才去叫太醫來？”
帝常安喝了口水：“不必。”
“陛下近來時常夢魘，不如讓太醫開一些安神的湯藥吧。”胡成憂慮不減，“您本就政務繁忙，睡不好如何能撐得住呢。”
帝常安不置可否，只道：“去年禦風從北境送回來的安神香還有嗎？拿出來點上吧。”
胡成應聲：“奴才這就去拿。”
北境的安神香算不上什麽珍品，沈禦風最初是覺得新奇，用起來似乎有些效果，讓軍醫檢查過沒什麽問題，就給帝常安送了一點，連帶著還有一些北境特產。他知道帝常安不太愛熏香，因此送的並不多。
而眼下，這香似乎真的有些安神的效果。
帝常安想起方才短暫的夢裏，他與沈禦風似乎許久未見。
若有朝一日，他不得不與沈禦風長久分離，似乎也只剩回憶和這熏香聊以自慰了。
夢裏的帝常安真可憐。
帝常安又想，為什麽會夢見自己不良於行呢？
夢是現實的折射，可帝常安身邊不曾見過腿不能行的人。
想不明白。
淡香裏，帝常安再次墜入夢境，不知道是安神香真的起了效，還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帝常安後來得了一場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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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帝常安執筆未停，淡淡道：“講。”
“沈將軍今夜帶著沈琦去了綺夢閣。”暗衛半跪在地，神色有些緊張。
帝常安批奏折的手一頓，朱紅的墨滴在紙頁上，也在他心裏蕩起一圈漣漪。他沒有出聲，暗衛又說道：“叫了綺夢閣的吟晴，大約一個時辰才出來。”
帝常安擺擺手，示意暗衛退下。
他放下朱筆，走到窗外，見月朗星稀。
“綺夢閣，明月樓......”帝常安輕嘆，“真是讓人不放心。”
胡成在他身後勸道：“陛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胡成，你說，禦風去接觸綺夢閣，是想做什麽？”
“老奴不知。”
帝常安也並沒有想從胡成那裏得到什麽答案，他望著月色如水，想起清晨時從沈禦風懷中醒來時所感受到的溫暖。
“床鋪太冷了。”他輕聲道。
胡成忙問：“陛下夜裏覺得冷？老奴這就換一床厚被子。”
“不必。”帝常安覆又問道，“承佑還好嗎？”
提起帝承佑，胡成眉眼彎彎：“小殿下好得很，前些日子的風寒也好透了，這幾日又長大了些呢。”
帝常安也笑了：“改日，朕去瞧瞧他。”
“我讓你再篩一遍長安殿裏的人，可有結果？”
胡成正色道：“老奴仔細查過，暫時還沒有什麽發現。”
“不過，宮裏的人想往外傳消息不容易，老奴讓人重點盯著能出宮采買的太監宮女，還有禁衛軍，這些人裏，一定有遞消息的人。”
帝常安點頭：“我要知道他們是如何傳的消息，又把消息傳給了誰，記住，背後的主子也給我查清楚。”
宮外刺殺不是明智之舉，這些人背後也可能不止一個主子，究竟是誰把誰當棋子，誰又把誰作槍使，胡成久居深宮，能查的一清二楚，帝常安很放心。
“等到宮裏清理幹凈，就把承佑接回來。”帝常安提起帝承佑時總是很放松。這是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鮮活生命，是他兄長留下的唯一遺物。
帝常安總是很愧疚不能親身照料這個命途多舛的孩子，帝承佑本就是難產而生，身體不及旁的孩子，換季時常會得一場風寒，偏生皇宮裏耳目眾多，帝常安暫時還不能把帝承佑接回來，連看他都得避人耳目。
“陛下勿要憂心，老奴會看顧好小殿下的，而且有章太醫定時給小殿下檢查身體，定讓小殿下平安無虞。”
帝常安低聲問：“胡成，禦風會喜歡小孩子嗎？”
胡成一時茫然，但很快回答道：“小殿下粉雕玉琢，沈將軍若是見到小殿下，定會心生歡喜。”
胡成又道：“待小殿下長大些，還可以拜沈將軍為師呢，將來定會文武雙全，不輸您和清河太子。”
帝常安垂眸露出了清淺的笑。
胡成猶豫了會，開口道：“陛下，恕老奴多嘴，朝中大人們請您立後選妃的折子，您一直壓著也不是個事兒，雖說國喪未滿，您何不先下旨，明年再......”
帝常安方才還翹起的嘴角又壓了下來：“胡成，你也覺得，朕該選秀了？”
胡成跪倒在地：“是老奴多嘴，陛下恕罪......”
帝常安擺擺手，對於這個自幼照顧他的老仆，他還是有些耐心的：“這事不必再提。”
“是。”
帝常安知道胡成不是替朝臣說話的，他只是覺得自己十八了，孤身一人，希望有個人陪在身邊。
但是，且不說自己有喜歡的人，還是個男人，單是現在的形勢就不允許他廣開後宮，世家的沈屙痼疾還未除，若再給外戚機會，大楚就真的要走到頭了。
陳家、姜家、城防軍、刑部、春耕......帝常安捏了捏鼻梁，忙了一天，他確實很疲憊。
簡單洗漱了一下，帝常安躺在床上合眼入睡。
帝常安知道自己在做夢，卻感覺從未有過的真實。
夢裏他似乎長久地坐在長安殿門口，等著院中的桃花樹冒出嫩黃的新芽。
“陛下，門口風大，您披上披風吧。”他聽到身後傳來胡成的聲音。
“禦風到哪了？”他聽見自己說。
“想來再過幾日就該到京城了。”
他看見胡成給自己系上披風，而聲音忽遠忽近，好不真實。
這是夢吧？他問自己。
這是夢，自己記憶裏沒有這一幕。
可是如果是夢，為什麽難過的情緒從心口溢出來，像噴湧的泉水。
“風大了，老奴推您進屋吧。”
“嗯。”
不用，我自己能走，不用推......
推？
帝常安低頭看向雙腿，才發現自己坐在輪椅上。
為什麽？他的腿怎麽了？
帝常安猛地睜開雙眼，冷汗浸濕全身。
他喘了幾口氣，攥著被角的指尖有些顫抖。
“陛下，您做噩夢了嗎？”胡成聞聲撥開床簾，擔憂問道。
見帝常安滿頭大汗，他忙抽出手帕，擦拭帝常安額頭上的汗珠，又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陛下，您還好嗎？需不需要奴才去叫太醫來？”
帝常安喝了口水：“不必。”
“陛下近來時常夢魘，不如讓太醫開一些安神的湯藥吧。”胡成憂慮不減，“您本就政務繁忙，睡不好如何能撐得住呢。”
帝常安不置可否，只道：“去年禦風從北境送回來的安神香還有嗎？拿出來點上吧。”
胡成應聲：“奴才這就去拿。”
北境的安神香算不上什麽珍品，沈禦風最初是覺得新奇，用起來似乎有些效果，讓軍醫檢查過沒什麽問題，就給帝常安送了一點，連帶著還有一些北境特產。他知道帝常安不太愛熏香，因此送的並不多。
而眼下，這香似乎真的有些安神的效果。
帝常安想起方才短暫的夢裏，他與沈禦風似乎許久未見。
若有朝一日，他不得不與沈禦風長久分離，似乎也只剩回憶和這熏香聊以自慰了。
夢裏的帝常安真可憐。
帝常安又想，為什麽會夢見自己不良於行呢？
夢是現實的折射，可帝常安身邊不曾見過腿不能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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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香裏，帝常安再次墜入夢境，不知道是安神香真的起了效，還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帝常安後來得了一場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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