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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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說書
羅彬捋著胡須，笑著說：“沈將軍掌北境軍數年，自然對北境軍了如指掌，不若就繼續接手北境軍的事務吧。”
沈禦風點點頭，尋個位置坐下：“那便多謝羅大人了。”
他雖然回京，但也沒打算將北境軍讓給其他人接手，眼下和北夷的戰事剛歇，一時半會不會卷土重來，沈禦風雖短時間內不打算回北境，但北境軍的事務依舊會定期送上他的案頭。
“沈將軍年紀輕輕就立下如此戰功，當真是虎父無犬子，有乃父之風吶。”羅彬面上素來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見沈禦風自顧自地坐下也不見生氣，反而讚賞道。
“羅大人謬讚了。”沈禦風隨手從桌上拿了本冊子，一邊翻看一邊回，“保家衛國乃我等分內之事，諸位同僚亦不輕松，禦風年輕，不敢自誇。”
羅彬接著沈禦風的話又誇了幾句，就去忙重理軍籍的事了。
重理軍籍同春耕一樣，亦是國家大事，不同的是，軍籍三年整理一次，以便兵部及時掌握各軍情況。沈禦風隨手翻的這份，是三年前城防軍提交的軍籍冊子，當時的統領就是陳明鏡。
只粗略一翻沈禦風就知道陸成蹊想要掌握城防軍的難度有多大。城防軍設一統領，三副統領，下各設四校尉，以及若幹都尉，統領和其餘兩個副統領皆是世家子弟，唯有一個陸成蹊，是憑借剿匪的軍功才躋身副統領，這還是帝常安力排眾議的結果，可想而知在城防軍中他是如何舉步維艱。
沈禦風在兵部溜達一圈，自覺沒有什麽需要自己做的，拍拍手就準備走。
“將軍您這是要走啦？”門口的主事擡眼一看，忙問。
沈禦風：“對啊，這不沒什麽事嗎？”
隨後他無視兵部眾多官員幽怨的眼神，大步離開。
沈琦在官署大門接上沈禦風，望著他走路間揚起的馬尾欲言又止。
沈禦風睨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馬車上，沈琦問：“您這樣遲到早退，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禦風收起了方才吊兒郎當的做派，漫不經心道：“沈琦，你覺得世家百官是希望看到沈家出了第二個沈長景，還是一個除了打仗什麽都不懂的武夫？”
沈琦默然。
定遠侯府並不是一直如日中天的。沈禦風祖父戰死沙場時，沈長景只有十五歲，同陸成蹊當時差不多的處境，唯一強過他的是沈長景還有一位處事足夠強勢的母親和一個世襲的爵位，而先帝足夠信任他。世家希望沈長景長成一個紈絝子弟，但他沒有，說他是文臣，他能上陣領兵殺穿北夷，說他是武將，他又更加腹黑內斂，漸漸地成長為誰也惹不起的樣子。
他們忌憚他，又都想成為他，或者是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他。
沈禦風若是個滿腦子只有打仗的武將，就像上輩子那樣，這才是世家想要看到的。究其原因，還是帝常安並不是令他們滿意，任由他們斂財牟利的君王，沈長景立場鮮明，他們自然不想沈禦風成為帝常安的助力。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上一世他們是成功的。
沈禦風給自己倒了杯茶：“沈琦，要讓不看好定遠侯府的人放松警惕，沒有什麽比繼承人是個沒用的廢物更令人稱快的了。”
“可主子戰功卓著，才封了將軍，手掌北境軍，他們能放心主子嗎？”沈琦又問。
“他們看不到的。”沈禦風道，“他們看不到北夷的威脅，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北境太遠了，這些隨開國皇帝從水深火熱中掙紮出來的世家後代在京中安逸太久了，只記得朝堂上的權力是真的，白花花的銀子是真的，忘了北境風雪刺骨，忘了南疆霧瘴叢生。世家並非不想染指北境，但定遠侯府的存在阻礙了他們，久而久之，他們不再想要掌控北境，而是在北境軍帶來的和平中搜刮和掠奪。
可是沈禦風在北境待了兩年，知道北夷從不曾放棄逐鹿中原的野心。
“先不說這些了。”馬車走到了鬧市區，沈禦風掀開車簾，“景園茶樓”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停車。”
沈琦隨沈禦風下了車。
“主子，您想喝茶？”沈琦不明所以，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麽，就聽見驚堂木一拍，滿堂喝彩。
沈禦風一臉玩味：“進去看看。”
正值午時，大堂座無虛席，堂下的百姓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說書先生。說書先生眉飛色舞：“諸位看官，咱們書接上回，上回說起小將軍十八赴疆場，一戰定風波，這一戰，打響了他年少有為的名號，也打得那蠻夷不敢輕易進犯。這外患暫歇，又出了內患......”
沈禦風挑了個空座坐下，向身邊人搭話：“敢問這位大哥，這先生是在講啥呢？”
身邊的魁梧男子見狀，給沈禦風和沈琦分別抓了把瓜子，問：“兄弟頭一次來？”
“是啊，久不回京，最近可是有什麽新鮮話本？”
“誒，這可不是話本生編硬造比得了的。”男子神秘道，“藝術來源於生活，你不知道嗎？”
“大哥這麽說，我就更好奇了。”
“別急，我跟你們說啊。”男子道，“這說的是剛回朝的沈小將軍啊！”
話音剛落，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真是豈有此理！小將軍剛正不阿，如何忍得下這口氣，當即書信一封，求請當今做主，斬了這貪汙軍餉的貪官！”
“好！”
男子拍手叫好，又低頭對沈禦風道：“如今正說到沈將軍奏請陛下追查軍餉貪汙那事呢！”
“要我說，沈小將軍不愧是將門之後！可比那些就知道從百姓身上搜刮油水的官老爺強多了！”
沈禦風有些汗顏，他沒想到自己竟能從百姓口中得到這麽高的評價，看著一旁沈琦與有榮焉的臉，他默默捂臉：“諸位如此認可沈將軍，想必他真是個好官。”
“何止啊！”大哥拍桌，“那北夷子可不就是沈家一直在打嗎！那小將軍年紀輕輕，就能打得北夷落花流水！”
“還有陛下！陛下那手段，嗖嗖嗖地就把那幫貪官全砍了！”其他人聞言紛紛應和。
“陛下和小將軍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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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彬捋著胡須，笑著說：“沈將軍掌北境軍數年，自然對北境軍了如指掌，不若就繼續接手北境軍的事務吧。”
沈禦風點點頭，尋個位置坐下：“那便多謝羅大人了。”
他雖然回京，但也沒打算將北境軍讓給其他人接手，眼下和北夷的戰事剛歇，一時半會不會卷土重來，沈禦風雖短時間內不打算回北境，但北境軍的事務依舊會定期送上他的案頭。
“沈將軍年紀輕輕就立下如此戰功，當真是虎父無犬子，有乃父之風吶。”羅彬面上素來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見沈禦風自顧自地坐下也不見生氣，反而讚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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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禦風在兵部溜達一圈，自覺沒有什麽需要自己做的，拍拍手就準備走。
“將軍您這是要走啦？”門口的主事擡眼一看，忙問。
沈禦風：“對啊，這不沒什麽事嗎？”
隨後他無視兵部眾多官員幽怨的眼神，大步離開。
沈琦在官署大門接上沈禦風，望著他走路間揚起的馬尾欲言又止。
沈禦風睨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馬車上，沈琦問：“您這樣遲到早退，是不是不太合適？”
沈禦風收起了方才吊兒郎當的做派，漫不經心道：“沈琦，你覺得世家百官是希望看到沈家出了第二個沈長景，還是一個除了打仗什麽都不懂的武夫？”
沈琦默然。
定遠侯府並不是一直如日中天的。沈禦風祖父戰死沙場時，沈長景只有十五歲，同陸成蹊當時差不多的處境，唯一強過他的是沈長景還有一位處事足夠強勢的母親和一個世襲的爵位，而先帝足夠信任他。世家希望沈長景長成一個紈絝子弟，但他沒有，說他是文臣，他能上陣領兵殺穿北夷，說他是武將，他又更加腹黑內斂，漸漸地成長為誰也惹不起的樣子。
他們忌憚他，又都想成為他，或者是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他。
沈禦風若是個滿腦子只有打仗的武將，就像上輩子那樣，這才是世家想要看到的。究其原因，還是帝常安並不是令他們滿意，任由他們斂財牟利的君王，沈長景立場鮮明，他們自然不想沈禦風成為帝常安的助力。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上一世他們是成功的。
沈禦風給自己倒了杯茶：“沈琦，要讓不看好定遠侯府的人放松警惕，沒有什麽比繼承人是個沒用的廢物更令人稱快的了。”
“可主子戰功卓著，才封了將軍，手掌北境軍，他們能放心主子嗎？”沈琦又問。
“他們看不到的。”沈禦風道，“他們看不到北夷的威脅，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北境太遠了，這些隨開國皇帝從水深火熱中掙紮出來的世家後代在京中安逸太久了，只記得朝堂上的權力是真的，白花花的銀子是真的，忘了北境風雪刺骨，忘了南疆霧瘴叢生。世家並非不想染指北境，但定遠侯府的存在阻礙了他們，久而久之，他們不再想要掌控北境，而是在北境軍帶來的和平中搜刮和掠奪。
可是沈禦風在北境待了兩年，知道北夷從不曾放棄逐鹿中原的野心。
“先不說這些了。”馬車走到了鬧市區，沈禦風掀開車簾，“景園茶樓”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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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琦隨沈禦風下了車。
“主子，您想喝茶？”沈琦不明所以，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麽，就聽見驚堂木一拍，滿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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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魁梧男子見狀，給沈禦風和沈琦分別抓了把瓜子，問：“兄弟頭一次來？”
“是啊，久不回京，最近可是有什麽新鮮話本？”
“誒，這可不是話本生編硬造比得了的。”男子神秘道，“藝術來源於生活，你不知道嗎？”
“大哥這麽說，我就更好奇了。”
“別急，我跟你們說啊。”男子道，“這說的是剛回朝的沈小將軍啊！”
話音剛落，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真是豈有此理！小將軍剛正不阿，如何忍得下這口氣，當即書信一封，求請當今做主，斬了這貪汙軍餉的貪官！”
“好！”
男子拍手叫好，又低頭對沈禦風道：“如今正說到沈將軍奏請陛下追查軍餉貪汙那事呢！”
“要我說，沈小將軍不愧是將門之後！可比那些就知道從百姓身上搜刮油水的官老爺強多了！”
沈禦風有些汗顏，他沒想到自己竟能從百姓口中得到這麽高的評價，看著一旁沈琦與有榮焉的臉，他默默捂臉：“諸位如此認可沈將軍，想必他真是個好官。”
“何止啊！”大哥拍桌，“那北夷子可不就是沈家一直在打嗎！那小將軍年紀輕輕，就能打得北夷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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