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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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彈劾
陳明鏡此人，沈禦風從前也是聽過的。
城防軍是個肥差，它不像北境軍南境軍要真刀真槍地在戰場上拼殺，也不像禁衛軍一樣直面天顏規矩繁多，它主要負責京城巡防，是王朝的最後一道防線，但有邊境軍和各地駐軍在前，城防軍根本沒有見血的機會，安全，餉銀高，名聲好，久而久之，成了世家子弟鍍金的好去處，他們雖然看不上那點餉銀，但他們看重借此向上爬的機會。
世家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十年裏盤根錯節成為心腹大患，靠的不只是聯姻，還有對一些官職的壟斷，城防軍只是其中之一。
陳明鏡就是這樣的世家子弟，作為陳家嫡次子，陳明鏡借著世家蔭庇進了城防軍，短短幾年就成了統領，掌管了城防軍。
“陛下遇刺，城防軍沒有及時支援，是臣失察之過，幸而陛下不曾受傷，否則臣萬死難逃其咎！”陳明鏡叩首，“懇請陛下給臣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讓臣回去嚴查夜間巡防，還百姓安寧！”
帝常安沒有回應，帝王冠冕下神色冷厲。
沈禦風望著上方的帝常安，有些新奇，只因前世他很少見到帝常安的冷臉，他想起帝常安剛即位時，偶爾會同他抱怨自己在朝堂上還是不夠有氣勢，而兩年過去，他已經能夠做到不怒自威了。
陳明鏡是個聰明人，知道經此一役，他作為城防軍統領，難逃失察的罪名，但也僅此而已了，畢竟從情理上講，他不可能事必躬親地巡查每一條街道，青龍街有刺客是負責青龍街巡防小隊的過失，與他何幹。
他面上雖不顯，心裏卻沒少抱怨，世家無法掌握這樣一位年輕有為的帝王，他們在先帝在位時就已經被不斷打壓，世家能獲得的利益已經非常有限，帝常安繼位後處理起世家來更是毫不手軟。明知這位帝王有心鏟除世家，而且命大得很，竟然還敢派刺客去刺殺，陛下早就盯著城防軍這個位置，因他無過才沒有擅動，陳明鏡恨恨道，到底是誰這麽蠢。
再說，他都不知道陛下昨夜出宮，其他世家又是如何得知的？
哎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快點從這件事裏摘出來。
只要活過這個早朝，他自然能安排合適的替死鬼，反正陛下和朝臣只是想要一個交代。
帝常安沈吟片刻，悠悠道：“陳卿說得有理，昨天的事的確怪不得陳卿。”
陳明鏡剛想謝恩，帝常安又道：“朕這裏還有一封奏章，不如陳卿也來看看？”
陳明鏡謹慎地接過胡成遞過來的奏章，展開一看，瞬間面無血色。
方才的禦史尚驚秋又道：
“三個月前，你族中子弟陳明呈在逛青樓時與他人發生爭執大打出手，隨後放了一把火致使傷亡慘重，你親去處理，為了你陳家的名聲，讓遭受無妄之災的百姓無處申訴，京兆府尹還將此事壓了下來。”
“半年前，姜氏子弟姜成文於大庭廣眾之下強搶民女，她年邁的老父向巡查的城防軍求助未果，反被城防軍拖入暗巷打斷了一條腿，該女子不堪受辱，在姜家別院自盡了。姜成文，是你的妻弟，刑部姜尚書的幼子，他曾威脅街上眾人，揚言城防軍不會替他們做主。”
帝常安冷冷地看著同時跪在地上的刑部尚書、京兆府尹等人，輕聲問：“陳明鏡，再往前，還要尚禦史細數嗎？”
陳明鏡冷汗直流：“陛下恕罪，臣......”
“京城之中，天子腳下，尚有濫用職權仗勢欺人的現象，可想而知，我大楚百姓究竟過的是什麽日子。”
“姜尚書。”帝常安點名，“你可有什麽話說？”
“臣有罪！幼子頑劣，是臣沒有管教好......”
“頑劣？”尚驚秋道，“不只是頑劣吧姜尚書，姜成文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了，但凡他看上的女子，大多先被利誘，若父母本人不肯就強搶，這些無辜女子都被安置在郊外別院，像玩物一樣被圈養，時不時還要伺候和姜成文一樣人面獸心的朋友。”
“大多女子都被折磨致死，而等到姜成文沒了興趣，尚且茍活著的女子就會被賣到青樓或是那些黑窯子裏！”
朝堂上一片嘩然。
真是人渣。沈禦風咬了咬牙。
“臣......”
“養不教，父之過。”帝常安道，“你身為刑部尚書，知國法，懂大義，該給無辜受辱的女子和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京兆府尹，你可還有話說？”
京兆府尹顫抖，跪趴在地上：“臣，自知有負陛下信任，有負百姓信任，臣罪該萬死！”
“傳朕旨意，徹查陳明鏡、姜尚書舞弊案，一幹人等按律革職查辦，此案交由大理寺主理，刑部避嫌。”帝常安厲聲道，“百姓蒙冤是我等無能，若不能還百姓一個公道，就都脫了這身官袍。”
“陛下息怒，臣等必會秉公執法。”
“原城防軍副統領是何人？”
“城防軍副統領陸成蹊參見陛下。”
帝常安點點頭：“由你暫代城防軍統領一職，整頓城防軍上下，若有作奸犯科仗勢欺人者，一律革職查辦。”
“臣遵命！”
“趙鳴何在？”
“臣在。”趙鳴出列，恭敬行禮。
“由你暫時兼任京兆府尹一職，整理舊案，若有百姓蒙冤申訴，務必公正處置，如有必要，可隨時向朕匯報。尚禦史隨行監察。”
“是，臣領命。”
“是，臣領命。”
退朝後，沈禦風跟著沈長景走在官道上。
“想什麽呢？”
“在想早朝上的事。”沈禦風低聲道，“京兆府尹背後沒什麽勢力，因此不敢違抗陳姜兩家，換掉京兆府尹不難，換掉陳明鏡也不難，但想讓城防軍和刑部大換血，似乎沒這麽容易。”
沈長景嗤笑：“聰明了啊，不是小時候拿著把槍就要用剛學的三腳貓功夫匡扶正義的時候了。”
沈禦風無語：“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爹你別把我當傻子啊。”
“確實不容易。”沈長景道，“陛下想換掉陳明鏡很久了，只是表面上他的確無功無過，不好發落。”
“只是再謹慎的人，碰上拖後腿的豬隊友，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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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軍是個肥差，它不像北境軍南境軍要真刀真槍地在戰場上拼殺，也不像禁衛軍一樣直面天顏規矩繁多，它主要負責京城巡防，是王朝的最後一道防線，但有邊境軍和各地駐軍在前，城防軍根本沒有見血的機會，安全，餉銀高，名聲好，久而久之，成了世家子弟鍍金的好去處，他們雖然看不上那點餉銀，但他們看重借此向上爬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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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鏡就是這樣的世家子弟，作為陳家嫡次子，陳明鏡借著世家蔭庇進了城防軍，短短幾年就成了統領，掌管了城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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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雖不顯，心裏卻沒少抱怨，世家無法掌握這樣一位年輕有為的帝王，他們在先帝在位時就已經被不斷打壓，世家能獲得的利益已經非常有限，帝常安繼位後處理起世家來更是毫不手軟。明知這位帝王有心鏟除世家，而且命大得很，竟然還敢派刺客去刺殺，陛下早就盯著城防軍這個位置，因他無過才沒有擅動，陳明鏡恨恨道，到底是誰這麽蠢。
再說，他都不知道陛下昨夜出宮，其他世家又是如何得知的？
哎呀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快點從這件事裏摘出來。
只要活過這個早朝，他自然能安排合適的替死鬼，反正陛下和朝臣只是想要一個交代。
帝常安沈吟片刻，悠悠道：“陳卿說得有理，昨天的事的確怪不得陳卿。”
陳明鏡剛想謝恩，帝常安又道：“朕這裏還有一封奏章，不如陳卿也來看看？”
陳明鏡謹慎地接過胡成遞過來的奏章，展開一看，瞬間面無血色。
方才的禦史尚驚秋又道：
“三個月前，你族中子弟陳明呈在逛青樓時與他人發生爭執大打出手，隨後放了一把火致使傷亡慘重，你親去處理，為了你陳家的名聲，讓遭受無妄之災的百姓無處申訴，京兆府尹還將此事壓了下來。”
“半年前，姜氏子弟姜成文於大庭廣眾之下強搶民女，她年邁的老父向巡查的城防軍求助未果，反被城防軍拖入暗巷打斷了一條腿，該女子不堪受辱，在姜家別院自盡了。姜成文，是你的妻弟，刑部姜尚書的幼子，他曾威脅街上眾人，揚言城防軍不會替他們做主。”
帝常安冷冷地看著同時跪在地上的刑部尚書、京兆府尹等人，輕聲問：“陳明鏡，再往前，還要尚禦史細數嗎？”
陳明鏡冷汗直流：“陛下恕罪，臣......”
“京城之中，天子腳下，尚有濫用職權仗勢欺人的現象，可想而知，我大楚百姓究竟過的是什麽日子。”
“姜尚書。”帝常安點名，“你可有什麽話說？”
“臣有罪！幼子頑劣，是臣沒有管教好......”
“頑劣？”尚驚秋道，“不只是頑劣吧姜尚書，姜成文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了，但凡他看上的女子，大多先被利誘，若父母本人不肯就強搶，這些無辜女子都被安置在郊外別院，像玩物一樣被圈養，時不時還要伺候和姜成文一樣人面獸心的朋友。”
“大多女子都被折磨致死，而等到姜成文沒了興趣，尚且茍活著的女子就會被賣到青樓或是那些黑窯子裏！”
朝堂上一片嘩然。
真是人渣。沈禦風咬了咬牙。
“臣......”
“養不教，父之過。”帝常安道，“你身為刑部尚書，知國法，懂大義，該給無辜受辱的女子和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京兆府尹，你可還有話說？”
京兆府尹顫抖，跪趴在地上：“臣，自知有負陛下信任，有負百姓信任，臣罪該萬死！”
“傳朕旨意，徹查陳明鏡、姜尚書舞弊案，一幹人等按律革職查辦，此案交由大理寺主理，刑部避嫌。”帝常安厲聲道，“百姓蒙冤是我等無能，若不能還百姓一個公道，就都脫了這身官袍。”
“陛下息怒，臣等必會秉公執法。”
“原城防軍副統領是何人？”
“城防軍副統領陸成蹊參見陛下。”
帝常安點點頭：“由你暫代城防軍統領一職，整頓城防軍上下，若有作奸犯科仗勢欺人者，一律革職查辦。”
“臣遵命！”
“趙鳴何在？”
“臣在。”趙鳴出列，恭敬行禮。
“由你暫時兼任京兆府尹一職，整理舊案，若有百姓蒙冤申訴，務必公正處置，如有必要，可隨時向朕匯報。尚禦史隨行監察。”
“是，臣領命。”
“是，臣領命。”
退朝後，沈禦風跟著沈長景走在官道上。
“想什麽呢？”
“在想早朝上的事。”沈禦風低聲道，“京兆府尹背後沒什麽勢力，因此不敢違抗陳姜兩家，換掉京兆府尹不難，換掉陳明鏡也不難，但想讓城防軍和刑部大換血，似乎沒這麽容易。”
沈長景嗤笑：“聰明了啊，不是小時候拿著把槍就要用剛學的三腳貓功夫匡扶正義的時候了。”
沈禦風無語：“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爹你別把我當傻子啊。”
“確實不容易。”沈長景道，“陛下想換掉陳明鏡很久了，只是表面上他的確無功無過，不好發落。”
“只是再謹慎的人，碰上拖後腿的豬隊友，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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